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顾哥，车钥匙还你，油箱加满了，这两条烟你收着。"
秦川笑着递过来钥匙和两条中华烟。
我接过钥匙，看着刚洗过的宝马5系，车身锃亮，"客气啥，结婚是大事，用就用了。"
"真是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秦川拍拍我肩膀，转身就走。
我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突然想起车上有行车记录。随手打开手机APP，准备删除这两天的视频。
屏幕上跳出的那串数字，让我愣在原地。
01
这事得从十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八点多，我刚吃完饭在客厅看电视，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秦川站在外面，手里提着两瓶茅台。
"顾哥在家呢？"他笑得有些拘谨。
"哎呀，秦川啊，快进来。"我侧身让他进门，"这是干啥，还提东西。"
秦川进屋，把酒放在茶几上，搓了搓手，"顾哥，有件事想麻烦你。"
我给他倒了杯水，"说吧，啥事。"
"下个周末我结婚，想借你的车当婚车用。"秦川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就两天，周六接亲，周日回门。"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那辆宝马5系我才买了一年多，平时自己开都小心翼翼的。借车这事，向来是最让人为难的。
"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秦川赶紧说，"但我实在没办法了，租婚车公司要价太高，我这婚礼预算本来就紧张。咱俩住一个小区三年了，我就想着，能不能跟你借一下。"
我看着秦川，这小伙子平时确实不错。去年我老婆住院，他还主动帮忙照顾过几天。
"行，没问题。"我点点头，"不过你开车小心点，别磕着碰着。"
秦川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顾哥，你真够意思！我保证，一定好好爱惜。"
"新娘是哪里的？"我随口问。
"本地的，在会计师事务所工作，我们是朋友介绍认识的。"秦川说起未婚妻，脸上带着幸福的表情，"她父母也都在本地，所以婚礼就简单办了。"
"那挺好，省事。"我笑了笑，"周六早上你过来取车吧。"
秦川走后，我老婆方敏从厨房出来，"你真把车借给他了？"
"都答应了。"我说，"人家结婚，能帮就帮一把。"
"你呀，就是心软。"方敏摇摇头，"那车你可宝贝着呢，平时我开你都心疼半天。"
"结婚是大事嘛。"我不以为意。
02
周六早上七点，秦川准时来敲门。
我把车钥匙递给他，"油箱是满的，你看着加就行。"
秦川接过钥匙,穿着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打着酒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
"顾哥，太感谢了。"他握着钥匙，像握着什么宝贝，"我一定小心开。"
"去吧，别迟到了。"我拍拍他肩膀。
秦川下楼后，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他开车离开。宝马5系缓缓驶出小区，车尾系着红色的绸带，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这孩子看着挺紧张的。"方敏也在阳台上，"结婚嘛，都这样。"
"是啊，人生大事。"我笑了笑。
下午四点多，我正在小区门口遛弯，远远看见一队婚车开过来。
最前面那辆黑色宝马，正是我的车。
车队浩浩荡荡，后面跟着五六辆奥迪和奔驰，车顶都装饰着粉色和白色的花球，喇叭声此起彼伏。
我站在路边看着车队驶入小区，心里松了口气——车看起来完好无损。
"老顾，那不是你的车吗？"邻居刘大爷凑过来，"当婚车了？"
"是啊，小区的秦川结婚，借我车用。"我说。
"这小伙子不错啊，我见过几次，挺有礼貌的。"刘大爷点点头，"娶的姑娘怎么样？"
"听说在事务所工作，应该不错。"
"现在年轻人结婚不容易，房子车子彩礼，压力大着呢。"刘大爷感叹，"你能借车给他，够仗义的。"
晚上回家，方敏说起这事，"我今天在楼下碰见秦川的妈了，人家特意感谢你呢。"
"都是邻居，小事。"我摆摆手。
"就怕别人不当回事。"方敏还是有些担心，"你那车才买一年多，磕了碰了多心疼。"
"不会的，秦川那孩子稳重。"我安慰她，"再说了，结婚图个喜庆，别想那么多。"
方敏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03
周日下午三点半，我接到秦川的电话。
"顾哥，我现在过去还车。"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不急，你忙你的。"我说。
"不行不行，说好今天还的。"秦川坚持，"我马上过去。"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开门，秦川站在外面，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两天没怎么睡觉。
"顾哥，车钥匙还你。"他递过来钥匙，另一只手提着个袋子，"油箱我加满了，这两条烟你收着，算是感谢。"
我接过钥匙，看了看袋子里的两条中华，"烟就不用了，你们小两口新婚，花销大。"
"必须收下！"秦川把袋子塞到我手里,态度很坚决，"这是我的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那行吧。"我看他态度坚决，也就收下了，"车怎么样，没出啥问题吧？"
"没有没有，好好的。"秦川擦了擦额头的汗，"我刚洗完车，还做了内饰清洁。"
"你这孩子太客气了。"我笑了笑，"婚礼累坏了吧？"
"是挺累的。"秦川眼神有些飘忽，"两天下来，确实够呛。"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说，"对了，婚假请了几天？"
"一周。"秦川往后退了一步，"顾哥，那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去吧去吧。"我摆摆手。
看着秦川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小伙子的状态，不太像是刚办完婚礼的新郎。那种疲惫，更像是经历了什么折腾人的事。
"他人呢？"方敏从厨房探出头。
"走了。"我把钥匙和烟放在茶几上，"说是累了，回去休息。"
"看把孩子累的。"方敏擦着手走过来，"现在办婚礼，比上班还累。车怎么样？"
"还没看呢，下去看看。"
我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远远就看见我的宝马停在固定车位上。
走近一看，车身确实洗得很干净,锃亮锃亮的，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我绕着车转了一圈，仔细检查每一处，没有刮蹭，没有磕碰，连个小划痕都没有。
打开车门，一股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内饰也擦得很干净，座椅上的保护套都还在。
"还挺负责任的。"我点点头，心里的疑虑消散了些。
正准备关门，突然想起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这东西一直开着，这两天的画面都存着。按理说，应该删掉，给人家留点隐私。
我掏出手机，打开配套的APP。
这套行车记录系统是我去年专门加装的，前后左右四个摄像头，还带GPS定位和轨迹记录功能。所有数据都会实时上传到云端，手机上随时能查看。
APP打开后，首先跳出来的是行驶里程统计。
我看了一眼，整个人愣住了。
周五晚上交车时的里程数是32,456公里。
现在显示的里程数是33,264公里。
两天时间，跑了808公里。
04
我盯着那个数字，反复确认了三遍。
808公里。
这不可能。
本地办婚礼,从新郎家到新娘家，再到酒店，最多也就三四十公里。就算来回折腾，加上回门，顶多一百公里。
怎么可能跑八百多公里？
我点开详细的行驶记录，GPS轨迹图立刻显示出来。
周六凌晨2点47分，车辆从小区驶出。
我放大地图，看着那条蓝色的轨迹线一路往南延伸，穿过市区，上了高速，一直向前，向前，向前。
目的地是一个沿海城市——宁港市。
距离我们这里，整整402公里。
车辆在宁港市停留了8小时17分钟，然后在上午11点04分启程返回，于下午3点22分回到本市。
下午4点16分，出现在小区门口，正好是我看见婚车队伍的时间。
周日凌晨1点38分，车辆再次驶出小区。
还是那条路线，还是宁港市。
这次停留了2小时零9分钟，凌晨7点46分返程，中午11点53分回到本市。
我的手在发抖。
宁港市，我从来没听秦川提起过这个地方。
他说新娘是本地人，父母也在本地，婚礼简简单单。
那他为什么要在结婚前一天凌晨，开着我的车，跑四百公里去宁港市？
为什么要在那里待八个多小时？
为什么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又去了一趟？
我站在停车场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回到家，方敏正在看电视。
"车怎么样？"她问。
"挺好的，洗得干净。"我坐在沙发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就好。"方敏看着电视，"我就说嘛，秦川那孩子靠谱。"
我没说话，拿起手机，继续研究那些轨迹记录。
在宁港市的停留地点，是一个叫做"海风小区"的老旧小区。
我切换到卫星地图，那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六层高的砖混结构,外墙斑驳，楼间距很窄。
这种地方，和婚礼完全扯不上关系。
"你在看什么呢？"方敏转过头，"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我锁上手机，"想点工作上的事。"
"都周末了还想工作。"方敏摇摇头，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却翻江倒海。
秦川那张疲惫的脸，眼睛里的血丝，还有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都有了解释。
他不是因为婚礼累的。
他是因为那八百多公里，因为那两次往返宁港市的行程。
可是，他去那里干什么？
"会不会是去接新娘家的亲戚？"方敏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一直在看手机，肯定是在想秦川的事。"方敏看着我，"我猜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我否认。
"骗谁呢。"方敏白了我一眼，"我们结婚二十多年了，你什么表情我不知道？说吧，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行驶记录的事说了。
方敏听完，也皱起了眉头，"八百多公里？去宁港市？"
"对。"
"那会不会是去接新娘那边的家人？"方敏分析，"有些人家在外地工作，结婚了要亲自去接。"
"不可能。"我摇摇头，"他明确说过，新娘父母都在本地。而且你想想，谁会在婚礼前一天凌晨三点去接人？那不是折腾人吗？"
"也是。"方敏也觉得不对，"那他去干什么？"
"不知道。"我盯着茶几上的两条中华烟，"但肯定有事。"
"你要不要问问他？"方敏建议。
"怎么问？"我苦笑，"人家还车的时候客客气气的，我总不能说'我查了行驶记录,发现你跑了八百公里，你去哪儿了'吧？这不是监视人家吗？"
方敏想了想，"那倒也是，人家会觉得你不信任他。"
"算了，不管了。"我站起来，"人家的私事，咱们别瞎操心。"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05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纠结要不要看行车记录仪的视频。
系统自动保存了这两天的所有录像，前后左右四个摄像头，每一秒的画面都清清楚楚。
我知道，只要点开视频，就能看到秦川到底去宁港市干了什么。
但我又觉得，这么做太不厚道了。
人家信任我，才借我的车。我这样偷偷查看，算什么？
可是，那808公里，像一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
周二晚上，我终于下定决心。
不是为了窥探秦川的隐私，而是为了确认，他有没有用我的车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毕竟，如果他去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我这个车主也脱不了干系。
我这么安慰自己，打开了视频记录。
周六凌晨2点47分的录像。
画面里，秦川开着车驶出小区，上了高速。
高速上车辆稀少，秦川开得很快，但很稳。
前置摄像头清晰地拍到了他的侧脸。
他没有戴墨镜，表情专注，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焦虑。
车载蓝牙连接着手机，我能听见他在打电话。
"我已经出发了，四个小时后到。"他说。
对方说了什么，我听不清。
"我知道，你别急。"秦川的声音有些疲惫，"事情会解决的。"
又是一阵沉默。
"好，我知道了，挂了。"
电话挂断后，秦川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快进到早上7点钟。
车辆驶入宁港市区，穿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海风小区门口。
秦川下车，快步走向一栋楼。
后置摄像头拍到了他的背影，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走路带着一种急切。
我暂停画面，盯着那栋楼。
灰色的外墙，铁栅栏的阳台，楼道口挂着各种小广告。
这不是什么高档小区，甚至有些破旧。
我继续播放。
秦川在楼道口停了几秒钟，似乎在等电梯。
但那种老楼，可能根本没有电梯。
他抬头看了看楼层，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画面里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时间跳到上午10点32分。
秦川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的表情，和进去时完全不同。
眼眶发红，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刚哭过。
他站在楼下，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就在这时，楼道口又走出来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