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家浜》刁德一的原型被捕后又成功越狱,公安局长:这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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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49年,《沙家浜》刁德一的原型被捕后又成功越狱,公安局长:这是件好事......



01 越狱

1949年5月,江南的梅雨季提前降临,苏州城外,紧邻着阳澄湖那片浩渺水域的市第三监狱,大雨滂沱。

九号牢房内,一盏昏黄的狱灯,勉强映照出躺在木板床上的一个身影。

那是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三十七八岁的年纪,粗壮的四肢虬结着结实的肌肉,一看便知是常年横行霸道之辈。

他叫王群生。

著名京剧《沙家浜》里刁德一,就是以他的人物形象来塑造的,抗战初期在戴笠的组织下,在敌后战场组建“忠义救国军”,想让他们进行游击战,可这支队伍,不敢打日军和汉奸,专门鱼肉百姓,和新四军作对,很快就沦为汪伪汉奸的走狗。

这个王群生就是“忠义救国军”中一个恶贯满盈的大汉奸,抗战胜利后又摇身一变成为国军,成了抗日“功臣”,继续与人民为敌。

1949年苏州解放,王群生和侄子王阿苟一起被我军捕获,关进监狱。

此时的王群生,没有一丝睡意,他的双眼死死地钉在左侧墙角。

在那里,几块砌墙的石块显得格外突兀,周围的灰浆与水泥早已被某种利器一点点剔除。

“阿苟!醒醒,快他妈给老子醒醒!”

他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重重地拍打在侄子王阿苟的身上。

王阿苟被这突如其来的侵扰惊醒,极不情愿地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叔……干啥呀……这深更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活?你还想活?”

王群生被这句蠢话彻底激怒,反手又是一记重重的巴掌,声音压得更低,“混账东西!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你再他妈挺尸,就等着躺在这里,让共产党用一颗花生米给你开瓢吧!你想躺在这里等死吗?”

“等死”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钎,瞬间刺穿了王阿苟混沌的睡意。

王阿苟猛地一骨碌从床上坐起,睡意被一股冰凉的恐惧驱散得无影无踪。

叔侄二人借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电光对视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贪婪与决绝。

下一秒,两人仿佛心有灵犀,目光不约而同地射向了那处预谋已久的墙角。

没有多余的废话,行动就是一切。

他们没有工具,唯一的工具就是他们的双手。

两双手,十根手指,疯狂地在松动的石缝中扒拉、抠挖、刨动。沙土混着碎石簌簌落下,尖锐的石棱轻易地划破皮肤,殷红的鲜血立刻渗了出来,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



“轰隆——!”

就在这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掩护下,墙角的洞口终于被扩大到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爬出。

王群生与王阿苟,两个浑身沾满血污与泥土的恶鬼,钻了出来。

墙外,是一望无际的水稻田,被暴雨浇灌得泥泞不堪,却也散发着一股自由的、狂野的气息。

监狱的警觉,永远不会因雷雨而有片刻松懈。

几乎就在他们双脚落地的瞬间,一声警哨划破雨幕,紧接着,是杂乱而急促的奔跑声,是金属撞击的清脆回响——那是无数支步枪的枪栓被猛然拉开的声音。

警报、人声、枪声,瞬间交织成一张追魂夺命的大网。

王群生越狱的消息,通过颤动的电话线,像一道电流般刺入苏州地区公安局副局长郭冬福的耳中。

全市的公安民警,迎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与熹微的晨光,紧急出动。

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以苏州城为中心,迅速向四面八方铺开。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捕,就此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02 追捕

十公里外,张家浜肖泾村。

村公所那间简陋的土屋里,一群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旁,正激烈地讨论着夏种的事宜。

新上任的乡农会负责人陈凤娣,一个身板结实、眼神明亮的女人,端着一把大茶壶,不停地在桌边走动,给每个人的茶碗里续上滚烫的热水。

突然,“砰”的一声,木门被粗暴地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来人是驻苏部队某团的通讯员小刘,村里人都认得他。

小刘顾不上抹去脸上的水珠,声音因剧烈的喘息而嘶哑:“陈……陈凤娣!团部急令!王群生那狗娘养的越狱了!命令各村自卫队,立刻行动,封锁所有道口,全村搜查!”

话音未落,小刘已经转身冲出屋门,翻身上马,带着滚滚烟尘,向下一个村子疾驰而去。

“王群生跑了?”

很快,农会的自卫队员们便手持着土枪、长矛,甚至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大刀,将村前村后的所有交通要道牢牢把住。

一场密不透风的搜索就此展开。

两个小时过去了,自卫队员们几乎翻遍了村里的每一处草垛、每一间空屋,却连一个可疑的鬼影子都没发现。

陈凤娣眉头紧锁,命令各道口的哨卡继续加强警戒,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做完这一切,她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向自己家中走去。

天,已经快亮了。

陈凤娣推开家门,一股异样的死寂迎面扑来。

她借着朦胧的晨光,习惯性地走向灶台,想烧一锅热粥暖暖身子。

可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自从丈夫阿庆跟着部队走了以后,年过七旬的三好婆就搬来和她作伴。

老人家是个勤快人,往常这个时辰,早已起床煮好了早饭,正坐在灶前搓草绳,打芦花草鞋。

可今天,灶台是冰冷的,那张熟悉的小板凳也空着。



“三好婆。”她朝着里屋的房门,轻轻唤了一声。

房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三好婆!”陈凤娣的心猛地一沉,那股莫名的慌乱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

她提高了八度,快步向内房走去。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寂。

她一把推开房门,径直冲到三好婆的床前,伸手便去掀那顶蓝印花布的旧蚊帐。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啊——!”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惊叫险些冲出喉咙。

陈凤娣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她下意识地上前抱住三好婆冰冷的尸体,老人的脑袋无力地甩向一边,露出了脖颈上那道深深的、紫黑色的勒痕,一根搓草绳死死地嵌在皮肉里!

“不好!”

电光石火之间,陈凤娣什么都明白了。

她猛地跳了起来,转身就向外屋冲去,她要开门,她要喊人!

但,一切都太迟了。

墙角那口大水缸的木盖,“砰”的一声向上弹起,一个浑身湿淋淋、如同水鬼般的男人,从满是污水的缸里猛地钻了出来!

“不许声张!”

那张脸,那双眼,那阴狠的表情,化成灰陈凤娣都认得!

“王群生!”

她只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三个字脱口而出。

“嘿嘿……陈凤娣,好久不见了。”

王群生狞笑着,摇摇晃晃地跨出水缸。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湿透的囚裤,顺手从墙边抄起一根捣衣用的棒槌,一步步向陈凤娣逼近,“你这瘟女人,混得倒是不错嘛!”

与此同时,头顶的横梁上,另一个黑影跳了下来,手中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尖刀。

是王阿苟!

叔侄二人,一前一后,形成了一个绝杀的夹角,将陈凤娣死死地堵在了屋子中央。

最初的惊骇过后,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压倒了恐惧。

陈凤娣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顺手拖过身边一把小竹椅,坦然从容地坐了下来。

“哟,原来是王教官大驾光临,真是稀客,好久不见了。”

“少他妈来这一套!”王群生勃然大怒,他那张刀疤脸瞬间扭曲,“老子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货色!要不是胡肇汉那个草包护着你,你早他妈去喂阳澄湖的王八了!老子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嘿嘿……”

陈凤娣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她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王教官,我想,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现在这天,是谁的天下了。”

“叔!跟这臭娘们儿啰唆什么!一刀捅了她,省得麻烦!”王阿苟早已按捺不住,手中明晃晃的尖刀高高举起。

“嘘……小点声。”

王群生却缓缓摇了摇头,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想,留下她,或许对我们更有用。你要是还像以前那样识时务,我王某人,也还是讲江湖义气的。”

“不!”

陈凤娣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讥笑道:“王教官,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讲什么狗屁的江湖义气?不过,只要你们叔侄俩拎得清,看得明,我陈凤娣,倒是能尽最大的努力,帮你们找一条活路。”

就在这时,街上传来一队民兵整齐的跑步声。

陈凤娣突然收敛了笑容,指了指窗外,正色道:“王群生,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你们还想往哪里跑?我劝你们,立刻放下武器,乖乖跟我去向政府投案自首!”

“哼哼哼……”

王群生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奸笑,“陈凤娣,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能说会道!共产党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我告诉你——”

他蓦地拉长了脸,反背着双手,像一头困兽般围着陈凤娣踱步,“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是安全!今天我们叔侄俩别无所求,就在你这儿躲一个白天。到了晚上,就没你的事了。我希望你放聪明点,不要声张,也不要出门。要是有人找你……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对付他们,不用我教你吧。”

“哈哈……哈哈哈哈……”

陈凤娣听罢,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

“不许笑!”

王群生他一声低喝,“这样吧,陈凤娣,为防万一,只好委屈你了。”

说到这里,他把头一偏,朝王阿苟使了个眼色,“阿苟,动手!先把她给老子绑起来!”

王阿苟得了命令,如同一只饿狼,嚎叫着扑向陈凤娣。

“你敢!”

陈凤娣双目一瞪,厉声喝道。

就在王阿苟扑到近前的瞬间,她猛地从竹椅上弹起,同时敏捷地向后一闪,双手发力,将身下的竹椅狠狠地推向王阿苟的膝盖。

猝不及半的王阿苟根本没料到她会反抗,双腿被竹椅绊个正着,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向前摔了个饿狗抢屎。

“咚咚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陈凤娣!陈凤娣!开门!”

“来了!”陈凤娣闻声浑身一震,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转身就向门边扑去。

说时迟,那时快,没等陈凤娣的手碰到门栓,从地上爬起来的王阿苟已经面目狰狞地挥起了手中的尖刀,对准她的后心窝,狠狠地戳了过去!

陈凤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道致命的寒光,她想也不想,猛地向旁边一偏身。

“噗嗤!”

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厚实的门板上,刀尖从门外透了出去。

不等王阿苟把刀拔出,陈凤娣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整个身体死死地压在了王阿苟握刀的手臂上。

眼看情况失控,王群生彻底狗急跳墙。

他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一股恶风,狠狠地砸在了陈凤娣的太阳穴上。

陈凤娣只觉得眼前一黑,她闷哼一声,双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叔,快走!”王阿苟一把推开瘫软的陈凤娣,指了指后门。

“咚、咚咚!”

“哗啦——!”

门外的几个民兵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响,预感到出了大事。

他们不再等待,合力猛撞。

一声巨响,大门被撞开了。

门口,躺着人事不省的陈凤娣,鲜血正从她的鬓角缓缓流下。

“陈凤娣!陈凤娣!”

人们惊慌地扶起她,急切地呼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啦?你醒醒,你醒醒啊!”

一个民兵急忙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冰冷的凉水,劈头盖脸地浇在陈凤凤娣的头上。

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渐渐苏醒过来。

她慢慢睁开沉重的眼皮,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几个字:“王、王群生……跑……跑了……”

“追!”

03 循迹

剧烈的疼痛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反复在陈凤娣的太阳穴上碾过。

她在一片混沌的昏沉中醒来,眼前的景物模糊不清,耳边,有个人在轻声呼唤她的名字,那声音熟悉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张布满风霜却又无比亲切的脸庞,终于在摇曳的光影中清晰起来。

是阿庆。

她的丈夫。

这个解放前在上海地下党刀尖上行走的男人,这个常年不见踪影,只存在于思念中的男人,回来了。

阿庆告诉她,自己是受组织委派,带了一支精干的队伍,前来阳澄湖地区清剿残匪。

陈凤娣一听,精神猛地一振,她急切地将王群生叔侄越狱并杀害三好婆的血案告诉了丈夫。

阿庆连忙按住她的肩头,沉声道:“我都知道了。”

“那你还等什么?快去抓人啊!”陈凤娣催促道。

阿庆的眼神却闪过一丝凝重,他告诉妻子,自己刚接到上级命令,必须立刻返回苏州城。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意:“凤娣,你猜现在苏州地区公安局的副局长是谁?就是当年在我们张家浜养伤的郭指导员,郭冬福!他从部队转业,直接分到了苏州。”

郭冬福!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陈凤娣的记忆。

那个在芦苇荡里忍着重伤,依旧给战士们讲革命道理的指导员。她不禁又惊又喜。

夫妻重逢,还不足半炷香的功夫,便又是别离。

阿庆告别了妻子,没有片刻耽搁,跨上战马,直奔苏州城而去。

下午,东大街,苏州地区公安局。

阿庆在副局长办公室里,见到了那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八年了,郭冬福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眼神却比当年做排长时更加锐利,如鹰隼一般。

八年前,阿庆逃离阳澄湖,参加了陈毅领导的茅山新四军,郭冬福就是他的排长。

后来,“二·一九”北庄血战,郭冬福身负重伤,带着三十六名伤员在张家浜的芦苇荡里九死一生。

也正是那时,组织一纸调令,将阿庆抽调去了上海,在闸北区的地下党组织里,直接受思南路那位伟人的遥控指挥……

一晃五年多,物是人非。

“老排长!”

“阿庆!”

两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短暂的寒暄过后,气氛迅速转为凝重。

阿庆将前线的情况扼要汇报了一遍,最后急切地说道:“报告郭局长,王群生已经越狱,我们正在全力追捕。一定要抓住这个狗娘养的,告慰三好婆的在天之灵!”

郭冬福却没有立刻回应。他背着手,走到墙边巨大的苏州地图前,手中一支红蓝铅笔,在上面轻轻地敲击着,良久,他语出惊人:“没抓住,反而更好。要是现在就抓住了,事情反而麻烦了。”

“什么?”

阿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

“对。”

郭冬福继续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王群生手下还有一支‘忠义救国军’的残部,一直没有被我们挖出来。这伙人就潜伏在太湖的东西山地区。现在王群生跑了,走投无路之下,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去找这伙人。这在兵法上,叫‘引蛇出洞’。我们要钓的,是整条太湖里的大鱼!”

阿庆听到这里,不由得脱口叫好。

他急切地问道:“郭局长,那我们下一步棋该怎么走?我的任务是什么?”

郭冬福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茫茫的太湖水域,“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摸清楚王群生这条‘蛇’,会往哪个‘洞’里钻。我已经下令,让张家浜的军民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先放虎归山。”

“那……这家伙现在会躲在哪里?”

阿庆皱起了眉头,这苏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找两个存心躲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郭冬福将铅笔往桌子上一扔,眼中寒光一闪:“马上提审刘德彪。”

讯问室里,灯光惨白。

几个月不见,王群生那个油头粉面、仗势欺人的大舅子兼亲信刘德彪,如今蔫缩成一团,再不见往日半分油滑。他耷拉着脑袋,被两名公安押了进来。

郭冬福并未就坐,而是踱步到他的面前,“刘德彪,进来多久了?”

“九……九十三天了。”刘德彪不假思索地答道,显然,他是掐着指头在计算自己失去自由的日子。

“不错。那我再问你,我们共产党的政策,你懂吗?”

“懂,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胁从不问,首恶必办!”他背得滚瓜烂熟。

“要是立功呢?”

“立功……立功赎罪,宽大处理。”

“很好。”

郭冬福点点头,语气柔和了一些,“既然你都明白,那现在,政府就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不过,在谈这个机会之前,我们先聊聊你的家人。”

刘德彪的身子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你姐姐,刘翠英,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我不知道……”刘德彪的眼神开始闪躲。

郭冬福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他踱到刘德彪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刘翠英,外号花旗袍,苏州本地人。她是你姐姐,亲姐姐。我们知道,她也是个苦命人,是被王群生这个畜生霸占的受害者。我们相信,她一定能够和王群生这伙死不悔改的阶级敌人,划清界限……”

郭冬福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刘德彪的心里。

“郭局长……”他抬起头,泪光盈盈,“你们……你们真的不杀我姐姐?”

“不但不杀,还不抓。”

郭冬福的语气斩钉截铁,“但有一个前提,她必须认清形势,站到人民这一边来,帮助我们!”

“我信!我信共产党的话!”

刘德彪泣不成声地坦白道,“我说,我全说!半年前,我二姐就躲起来了,去了枫桥我姨夫家,我姨夫叫丁福寿,就在枫桥寒山寺旁边的柴片街上,东街头,开了一个小茶馆……”

天刚蒙蒙亮,柴片街角的丁家茶馆却早已是人声鼎沸。

老板丁福寿,一个干瘦得如同几根枯柴搭起来的老头,正陀螺般在茶客与灶台间打转。

忙乱中,火气也跟着上来了,他将手中的铜吊往灶台上一顿,冲着楼上扯开嗓子猛吼了一声:“阿巧!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挺尸!还不滚下来帮忙!”

楼上传来一阵木板被踩踏的“咯吱”声,老板娘阿巧一边慌乱地掖着衣襟、拢着乱发,一边骂骂咧咧地冲下楼梯。

她来到男人身边,嚷嚷着:“叫!叫你娘的魂!人家翠英半夜没睡踏实,这会儿刚合眼,你就不能让她多歇会儿?”

丁福寿嘟哝道:“好了好了,请回来个天仙,供了个活祖宗,倒像是老子欠了她的。”

“你少放屁!”阿巧把大嘴一咧,唾沫星子横飞,“有老娘我养着她,干你屁事?滚一边去!”

丁福寿向来惧内,被骂得灰头土脸,不敢再多言,也许是被楼下的争吵声惊扰,没过多久,楼梯上又是一阵“咯吱咯吱”的轻响,一个女人缓缓走了下来。

那是个三十四五岁的少妇,身段匀称,烫着已经有些过时的卷发。

一张标准的鸭蛋脸,配上大眼睛和端正的鼻子,本该是颇有几分姿色的,但此刻却显得异常憔悴。

她就是刘翠英。

“翠英,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老板娘阿巧看见她,立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面孔,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歉疚。

“没什么,姨,是该起了。”

这一切,都被茶馆门口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挎着葱篮子、打扮成卖葱农妇的女人,尽收眼底。

她就是伤势初愈,主动请缨前来侦查的陈凤娣。

时机已到。

陈凤娣提起篮子,一步跨进了茶馆的门槛。

“唷,这不是翠英妹子吗?”

刘翠英闻声,警觉地转过身,一双惊恐的眼睛愣愣地望着陈凤娣:“是……是你,陈凤娣!”

“多久不见了,想不到你躲在这里呀!”陈凤娣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

“哎呀呀!这不是张家浜大名鼎鼎的陈干部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快,里边坐,里边坐!”

没等惊魂未定的刘翠英再开口,老板丁福寿已经一个箭步抢上前来,脸上堆满了过度热情的谄媚笑容,巧妙地隔在了两个女人中间。

几句毫无营养的寒暄过后,还是老板娘阿巧显得更有“眼力见”。

她一把拉住陈凤娣的胳膊,又拽了拽刘翠英的衣袖,热情地说道:“楼下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走,上楼去,到西厢房里坐着慢慢聊。”

小楼的西厢房里,光线昏暗。

一落座,陈凤娣便握住刘翠英冰凉的手,语气里充满了关切:“翠英,些日子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了?也显老了。”

简单的一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刘翠英心中那道紧锁的闸门。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剧烈地抖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丁福寿端着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上来了。

他殷勤地将茶杯递到陈凤娣手里,点头哈腰道:“陈干部,您请用茶。”

说着,他又猛地转过脸,用一种极其隐晦却又充满威胁的眼神,狠狠地瞪了刘翠英一眼,“陈干部如今可是咱们张家浜的父母官,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处,尽管对她讲嘛!”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陈凤娣看得清清楚楚。他是在暗示刘翠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陈凤娣心中冷笑一声,端起茶杯,冷冷地对丁福寿说道:“福寿老板,你先下去忙吧。我们老姐妹有些私房话要讲,你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不方便。”

丁福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悻悻地退了下去。

待他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消失,陈凤娣才放下茶杯,诚恳地对刘翠英说道:“翠英,你姨夫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听。我们人民政府的政策,向来是镇压那些双手沾满人民鲜血、顽固不化的敌人。而对于那些真心悔改,愿意站到人民这边来,和敌人划清界限的人,我们是举双手欢迎的。”

接着,陈凤娣详细地向她解释了党的政策,并特意提到了她的弟弟刘德彪,是如何因为坦白交代,获得了立功赎罪的机会。

刘翠英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听着。

“陈大姐……”她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陈凤娣,“你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看你这傻妹子,你大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那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宽大吗?”

“当然!只要你老老实实向政府交代,帮助我们把王群生那个天杀的畜生捉拿归案,你就能获得新生!你的身世,你的苦楚,我们都知道,也都理解。”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刘翠英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压抑了多年的辛酸、委屈、仇恨,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起来。

这个苦命的女人,十七岁父母双亡,为了拉扯弟弟活命,被骗入火坑。

二十一岁又被苏州城里有名的纨绔子弟刁德庆买回家当玩物。

刁德庆死后,她又落入了王群生这个魔鬼的手中,成了他金屋藏娇的“二姨太”,而她的弟弟刘德彪,也被王群生拖下了水……

陈凤娣没有打断她,只是伸出手,亲切地抚摸着她剧烈抽搐的双肩。

等她的情绪稍稍平复,才轻声柔语地说道:“翠英,坚强些,勇敢些!和王群生那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彻底划清界限!现在,你告诉我,王群生当年背着胡肇汉,在太湖里秘密安插下的那些党羽,他们都是谁?现在都藏在哪个岛上?说出来,党和政府会保护你的!”

刘翠英抬起泪痕斑驳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张:“我说,我全都说!王群生他……他在……”

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喧哗!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咒骂声,桌椅被掀翻的碰撞声,还有劈里啪啦的厮打声,乱成了一锅粥。

定睛一看,原来是丁福寿夫妇,不知为了什么,正扭打在一起,两人都像疯了一样,难分难解。

刘翠英已到嘴边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打断了。

陈凤娣知道今天不可能再问出什么,只好约定翠英,明天再谈。

她不知道,这个“明天”,将永远不会到来。

04 自杀

翌日清晨,陈凤娣再次来到柴片街,还未走近,她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丁家茶馆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将本就狭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陈凤娣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冰冷的预感攫住了她。

“死得好惨啊……”

“是啊,才三十出头的人,水灵灵的,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出了人命!

陈凤娣脑中“嗡”的一声,奋力排开身前的人,不顾一切地向里挤去。

茶馆门口,一个年轻的民兵伸出胳膊拦住了她,面色严肃地说道:“同志,里面不能进,要保护现场。”

话音刚落,几辆三轮摩托车从街口驶来。为首那辆摩托车的车斗里,坐着的正是面沉似水的郭冬福。

陈凤娣和他们匆匆打了个照面,也顾不上多说,便急忙跟在郭冬福一行人身后,挤进了茶馆。

“凤娣同志,刘翠英昨天向你说了些什么没有?”在上楼梯时,郭冬福拉住了陈凤娣,压低声音问道。

“还没来得及说出关键的东西,就被丁福寿夫妇打架给搅了!老郭,难道……难道翠英她……”陈凤娣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郭冬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向她使了个眼色,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问题复杂了。昨晚,刘翠英死了。”

陈凤娣只觉得耳边炸开一个惊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脚冰凉。

好一会儿,她才强迫自己定下神来,深吸一口气,尾随着郭冬福走上楼去。

西厢房里,弥漫着一股死亡的阴冷气息。

刘翠英死了。

一根麻绳,一截横梁,结束了她悲苦而短暂的一生。

她的尸体已经被放了下来,平放在床板上,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丁福寿夫妇站在一旁,老板娘阿巧哭得死去活来,几乎瘫倒在地;而丁福寿则手足无措地搓着手,哭丧着脸,正喋喋不休地向先期赶到的公安人员诉说着发现尸体的经过。

“……都七点多了,她还没起床,我就让阿巧上楼叫她下来吃早饭。谁知道,阿巧一推门进去,就看见她……唉!谁能想到她这么想不开,就这么走了……”

郭冬福面无表情地听完丁福寿的叙述,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没有去看尸体,而是在狭小的房间里缓缓踱步,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根悬挂过尸体的横梁上,以及梁上那一道清晰可见的绳痕。

他走到梁下,仰头仔细观察了片刻。

随后,他又蹲下身,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审视着地上的每一寸砖石。

在房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发现了几点不易察觉的湿泥印,那泥土的颜色和质地,与屋外街道上的截然不同。

少顷,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命令:“把刘翠英抬走,立刻送医院,紧急抢救!”

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了。

几个公安和民兵面面相觑,丁福寿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惊恐的表情。

刘翠英早已断气多时,身体都开始僵硬了,还抢救什么?

这个郭局长,莫不是疯了?

郭冬福自然看出了大家的疑惑,但他没有解释,只是用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次下令。

众人不敢违抗,只得七手八脚地将刘翠英的“尸体”抬上门板,在一众街坊邻居惊异的目光中,匆匆离开了茶馆。

在返回苏州的路上,摩托车颠簸着。阿庆坐在郭冬福身边,终于忍不住问道:“郭局长,你相信她……还能抢救活过来吗?”

郭冬福看着躺在后面车斗里、盖着白布的尸体,反问道:“阿庆,你觉得我是想救活人,还是想在死人身上做文章?”

阿庆闻言立刻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想让真凶以为,刘翠英没死!”

“孺子可教也!”郭冬福赞许地点了点头。

刚才在现场,他已经看出了致命的破绽。

其一,横梁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绳子悬挂处,那道勒痕却异常干净清晰,没有丝毫拖拽或移动的痕迹。

通常情况下,上吊者在临死前必然会本能地挣扎,绳索会在梁上摩擦,留下不规则的痕迹。这说明,刘翠英很可能是在死后,才被凶手挂上去的。

其二,就是墙角那几点湿泥。那泥土带着水腥气,分明是运河边的河泥,绝不是死者或丁福寿夫妇能从正常途径带进房间的。

结论只有一个:刘翠英并非自杀,而是他杀!

那么,凶手是谁?

他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陈凤娣与刘翠英密谈之后,在她即将开口的前夜痛下杀手?

这里面大有文章!

凶手杀人,是为了灭口!

现在,他郭冬福就要将计就计。

他要让凶手知道,他杀人灭口的计划失败了!

在巨大的恐惧和压力下,这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必然会狗急跳墙,自乱阵脚!

所以,在刘翠英的“尸体”被抬走的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消息在枫桥镇沸沸扬扬地传开了:“听说了吗?柴片街那个上吊的女人,被公安局的郭局长给救活啦!”

一张无形的大网,就此撒下。

郭冬福要等的,就是那条被惊动的毒蛇,自己钻出洞来。

柴片街东梢头,那家白天还人声鼎沸的小茶馆,此刻静卧在夜色之中。

突然,小茶馆通往大运河边的那扇后门,“咿呀”一声,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个瘦小的脑袋,如受惊的老鼠般,探头缩脑地伸了出来,警惕地向左右窥探了半晌。

黑暗中,只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门内悄悄啜泣。

“死鬼……你就这么狠心,撇下我一个人走了吗?你这一走……我们今生今世,怕是再也见不着面了……”

“阿巧!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门外男人的声音焦躁而狠戾,“她万一真的被共产党救活了,你以为共产党能放过我吗?与其到时候被堵在家里当王八,不如现在就跑!”

“那你叫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怎么办?万一他们找上门来……”老板娘阿巧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慌地呜咽起来。

“闭嘴!”

丁福寿从阿巧手中一把夺过早已准备好的包袱,他把女人往门里重重一推,反手“咔哒”一声掩上门,不再有丝毫留恋。

他佝偻着身子,直奔河沿。河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舢板正静静地泊在暗影里。

丁福寿敏捷地跳上小船,手脚麻利地解开缆绳,抄起双桨,沿着大运河,向着西南方向那片更加浩渺的水域——太湖,亡命而去。

丁福寿,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茶馆老板,其真实身份,正是王群生安插在枫桥镇的秘密联络员。

苏州解放后,丁福寿本想洗手不干,从此做个安分守己的良民。

然而,王群生却将丁福寿唯一的亲弟弟丁福禄,带走并安置在了太湖深处的匪窟之中,美其名曰“重点培养”。

这一手,彻底掐住了丁福寿的命脉。

在亲情的枷锁下,丁福寿只能死心塌地地为王群生卖命。

王群生也正是看中了他这份“忠心”,才敢将自己的情妇刘翠英,转移到他家里秘密藏匿。

后来,台山一战,“忠义救国军”几乎全军覆灭,匪首胡肇汉、王群生双双落网。

丁福寿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他发疯似的下湖,四处寻找弟弟的下落。

谁知,弟弟没找到,却在太湖边的一个破庙里,撞上了刚刚越狱出来的王群生!

命运,再次将他拖入了深渊。

他只能继续潜伏在柴片街,为残匪充当联络员。

这期间,刘翠英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她本就是苦命人,深知王群生对她只有玩弄和利用。

新中国的气象让她看到了重新做人的希望,她想彻底摆脱这个魔鬼,向公安局揭发他的罪行。

就在她踌躇矛盾之际,陈凤娣的出现,如同一道光,照亮了她心中的黑暗。

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彻底扫除了她最后的顾虑。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她与陈凤娣在楼上的那番对话,每一个字,都被躲在楼梯拐角处的丁福寿夫妇听得清清楚楚。

丁福寿当时只觉得魂飞魄散,他怕,怕刘翠英供出太湖里的黑据点和那份死亡名单,更怕王群生会因此迁怒于他,拿他弟弟开刀!

于是,他当机立断,和老婆上演了一出夫妻打架的闹剧,成功打断了刘翠英的告密。并于当天深夜,趁刘翠英熟睡之际,用一根绳子,残忍地将她勒死,伪造了上吊自杀的假象。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郭冬福仅凭现场的蛛丝马迹,便识破了他的诡计。

一招“死人复活”的谣言,成了压垮丁福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坐不住了,只能选择连夜逃遁。

然而,丁福寿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划船跑路的身后,有一艘公安小船,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一场不动声色的水上追踪,就此展开。

太湖,七十二峰,三十六岛。

其中,有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因其形状酷似一只蹲伏在水中的硕鼠,故名老鼠岛。

岛上,有一个深邃的岩洞,传说大禹治水时曾在此歇脚,故名大禹洞。

这里,便是王群生最后的巢穴。

在“忠义救国军”覆灭前,王群生便暗中物色一批亡命之徒,将他们秘密埋伏于此。

这23个亡命徒,轻易不出老鼠岛,平日的吃穿用度,全由丁福寿暗中接济。

王群生、王阿苟越狱后,便潜回此地,做着他反攻大陆、复辟变天的黄粱美梦。

这日,天刚破晓,一个负责放哨的土匪便匆匆跑到大禹洞中,向正在酣睡的王群生报告:“教官,丁福寿来了!”

王群生猛地从床上坐起,“噢”了一声,一片浓重的疑云,瞬间笼罩在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

他记得很清楚,在逃来老鼠岛之前,他曾与丁福寿有过明确约定:近期风声鹤唳,暂停一切物资运送,避免暴露行踪。今天,这个老家伙突然不请自来,必有蹊跷!

“出什么事了?”王群生一边飞快地穿着衣服,一边迎向洞口。

丁福寿正连滚爬地从岸边向洞口跑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糊涂!王八蛋!”

听完丁福寿语无伦次的叙述,王群生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完了!这下全完了!你以为那个姓郭的是吃干饭的吗?”

王群生果断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阿苟!立即集合所有弟兄,准备船只,马上转移!福禄,你带三个兄弟,去最高处,严密监视湖上动静,发现任何可疑船只,立刻报告!”

王阿苟、丁福禄领命而去。

这时,王群生才转过头,像看一个死人一样看着丁福寿:“你杀掉翠英灭口,干得倒是及时果断,只是你这猪脑子,难道就没想过,这是共产党的‘打草惊蛇’之计吗?你这一来,就等于亲手给共产党带了路,报了信!”

他们正说话间,王阿苟气急败坏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

“叔!不好了!湖面上……湖面上发现共产党的汽艇了!”

“妈的!果不出我所料!”

王群生顺手抄起一支美式卡宾枪,一马当先,向洞外冲去。

05 困兽

王群生站在洞口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纸,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急剧收缩。

“立即转移!下太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开枪!”他嘶声力竭地吼道。洞内,那二十几个亡命之徒,早已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向岛屿背面的隐蔽水湾扑去。

那里,藏着他们赖以逃命的两条橡皮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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