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6月5号早上十点,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我看了一眼屏幕——公公。
接起电话,还没等我开口,他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婷婷,这个月的钱怎么还没到账?都5号了,是不是忘了?"
我看着墙上的日历,出院整整50天了。
"爸,我上个月病危住院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在ICU躺了七天,差点就死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几秒钟后,公公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慌乱:"啊?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现在好点了吧?"他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急切:"那个......钱的事......"
我闭上眼睛,心里像被泡在冰水里,一点点变凉。
我住院25天,婆家一个人都没来看过。我出院后保持沉默,悄悄停掉了每个月雷打不动的养老费。
整整50天,他们没有一个电话问候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直到今天,公公终于打来电话——不是问我身体,是问钱。
十年了,每个月5000块养老费从没晚过一天。
可我在ICU里跟死神拉锯的那25天,这个电话一次都没响过。
"爸,"我睁开眼睛,声音依然平静,"我们见面聊吧。有些账,该算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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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4年3月15日,下午三点二十分。我永远记得这个时间。
那天我正在公司整理这个月的财务报表。作为公司的财务主管,月初是最忙的时候。突然,一阵剧烈的腹痛袭来,那种痛,像有人拿刀在肚子里搅。我捂着肚子,弯下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婷婷,你怎么了?"坐在对面的同事小陈看到我脸色发白,赶紧站起来。
"没事......"话还没说完,我眼前一黑,直接倒了下去。
等我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在救护车上了。刺耳的警笛声,医护人员急促的交谈声,还有小陈在我耳边不停地喊:"婷婷,撑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青城市人民医院的急诊室里一片忙碌。各种仪器的声音此起彼伏。"血压下降!""心率不稳!""准备输液!"医生护士围着我,手里拿着各种器械。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俯下身,用手电筒照我的眼睛:"患者,能听到我说话吗?"我费力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婷。"
"家属呢?联系上了吗?"女医生转头问小陈。
"她老公在外地出差,我正在联系。"小陈拿着我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拨号。
几个医生给我做了紧急检查。抽血、验尿、B超、CT,我被推来推去。大概半小时后,女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回来了,脸色很严峻。
"家属呢?"她又问了一遍。
小陈着急地说:"还在联系,他在外地,订票马上就回来。"
女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报告:"患者是急性重症胰腺炎,已经出现休克症状,必须马上手术。这个病很危险,随时可能导致多器官衰竭。"她顿了顿,递给我一张纸:"这是病危通知书。"
病危。我的手颤抖着接过那张纸。
小陈把手机递给我:"婷婷,你老公的电话打通了。"
"婷婷?怎么了?"张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惊慌。
"我......我病危了......"我的声音哽咽,"医生说要马上手术。"
"什么?你在哪?"
"青城人民医院,急诊室。"
"我马上订票回来!你等我!"
挂断电话,小陈又问:"要不要通知你父母?"
我摇摇头:"他们太远了,来不及。通知......通知我婆婆他们吧。"
小陈帮我拿来手机。我颤抖着手,打开家庭群,那个叫"温馨一家"的群。我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病危了,在青城人民医院ICU。急性重症胰腺炎,医生说很严重,要马上手术。"
发完,我盯着屏幕。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两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五分钟过去了,消息显示"已读",但依然没有回复。
第八分钟,张伟回复了:"什么?我马上订票回来!婷婷你等我!"
第十分钟,婆婆终于回了一句:"哦,那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盯着这五个字,手开始发抖。哦,那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这样?就这五个字?
又过了三分钟,小姑子张丽发消息:"嫂子保重,我这边工作走不开,实在抱歉。"
公公还是没有回复。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护士过来收我的手机:"家属联系上了吗?需要马上签手术同意书。"
"我老公在路上,我......我可以先自己签。"
护士看了看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无奈。她什么都没说,把手术同意书放在床边。
躺在移动病床上,我看着头顶苍白的灯光。脑子里闪过这些年的画面。十年前,我和张伟结婚。婚礼那天,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我们家条件一般,以后还要靠你们年轻人。"我笑着说:"妈,放心吧,我会好好孝敬您二老的。"
婚后第一个月,我就开始给公婆转账。每个月5000块,雷打不动。婆婆说:"婷婷,你真是个好孩子。"公公说:"有你这个儿媳妇,是我们的福气。"我以为,我把他们当家人,他们也会把我当家人。
第二年春节,我包了一万块红包。婆婆拿着红包,笑得合不拢嘴:"婷婷真懂事,比我闺女还贴心。"第三年,公公腰椎不好,要去看专家。我陪着他跑了半年医院,挂号、排队、拿药,所有事情都是我在忙。公公说:"婷婷,你比我亲闺女还亲。"
第五年,婆婆住院做手术。我请了一周假,在医院陪护。婆婆说:"婷婷,你对我这么好,我这辈子值了。"第七年,小姑子结婚。我包了五万红包,还送了三万块的金首饰。小姑子说:"嫂子,你真是我的亲姐姐。"第八年,小姑子买车,首付不够。我二话不说转了十二万。小姑子说:"嫂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好。"
可现在,我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他们只回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几个医护人员走了进来。"患者家属还没来吗?"主刀医生问。"在路上。"护士说。医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字:"不能再等了,患者情况很危险。你自己能签字吗?""能。"我咬着牙说。
医生把手术同意书递给我。我拿起笔,手抖得厉害,签名都歪歪扭扭的。签完字的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如果我真的下不来手术台,谁会来见我最后一面?
"准备送手术室。"医生说。我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灯很亮,刺得眼睛疼。麻醉师在我身边准备麻醉。"别紧张,睡一觉就好了。"他温和地说。
我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我想起婆婆曾经说的话:"婷婷,你就是我的亲闺女。"我想起公公曾经说的话:"有你这个儿媳妇,是我们的福气。"我想起小姑子曾经说的话:"嫂子,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原来,这些话,都只是说说而已。
麻醉开始生效,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要算清楚这笔账。
02
手术做了六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ICU里。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的声音规律地响着,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我想动,但动不了。喉咙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眼睛能看,耳朵能听,但整个人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牢笼里。
透过玻璃窗,我能看到外面的家属等候区。那里坐满了人。有的老人坐在轮椅上,也要守在这里。有的小孩子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往里看。有的年轻人抱着保温桶,焦急地等待探视时间。
ICU的探视时间是每天下午三点到三点半,只有半小时。第一天下午三点,护士来叫家属:"8床李婷的家属。"透过玻璃,我看到张伟站起来。他的眼睛红红的,胡子拉碴,看起来憔悴极了。
他走进ICU,来到我床边,握着我的手。"婷婷,你终于醒了。"他的声音哽咽,"你知道吗,医生说你差点就......"他说不下去了,眼泪流了下来。
我看着他,想问:爸妈呢?但我说不出话,只能眨眨眼睛。张伟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拿出手机,让我看。家庭群里,除了我发的那条消息和他们的回复,就没有新消息了。
我用眼神询问他。张伟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给家里打电话了。妈说她腰疼,爬不动楼梯,让我好好照顾你。爸说要照顾妈,也来不了。"
我闭上眼睛。医院在三楼,有电梯。腰疼,爬不动楼梯?
张伟又说:"妹妹说工作实在太忙了,这周有个重要项目,走不开。"
我睁开眼睛看着他,眼泪流了出来。张伟慌了:"婷婷,你别哭,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
半小时很快就到了。护士过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了,家属请离开。"张伟不舍地放开我的手:"婷婷,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他走后,ICU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机器的声音,单调而冰冷。我一个人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隔壁床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也是重症。但每次探视时间,她的床边都围满了人。儿子、儿媳妇、女儿、女婿,还有孙子孙女。一大家子人,挤在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妈,今天感觉怎么样?""奶奶,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妈,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
他们的声音穿过玻璃隔断,传到我这边。我听着,心里更难受了。第二天下午三点,还是只有张伟来。第三天凌晨,我突然休克了。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红灯闪烁。"8床!8床心跳骤停!"护士大喊。医生护士冲进来,围着我开始抢救。"准备除颤!""充电!""放电!"电流通过身体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弹了起来。巨大的疼痛让我差点晕过去。"再来一次!""充电!放电!"
又是一次电击。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快要离开身体了。恍惚中,我看到一道白光。我以为我要死了。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人生走马灯,而是一个念头:如果我真的死了,婆家人会来见我最后一面吗?不会的。他们连我病危都不愿意来,更何况我死了。
"有心跳了!"护士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血压恢复!""继续监测!"我活下来了。
第三天下午的探视时间,张伟来了。他的眼眶更红了。"婷婷,昨晚医生说你心跳骤停,抢救了半个多小时......"他哽咽着,"我都快吓死了。"我看着他,用眼神问:你告诉家里了吗?张伟点点头:"我打电话了。我妈说......说让我好好照顾你,说你年轻,恢复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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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差点死了,她就说这么一句?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张伟慌忙擦掉我的眼泪:"婷婷,你别哭......"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每天来的,只有张伟。每次只有半小时。而隔壁床的老太太,每次探视都是一大家子人。有一次,我听到她的儿媳妇说:"妈,想吃什么跟我说,我回家给您做。"那声"妈",让我的心猛地一抽。
第八天,医生说我情况稳定了,可以转到普通病房。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一天,我给我爸妈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妈的声音就传来:"喂,婷婷?""妈......"我刚说一个字,眼泪就流了下来。"婷婷,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虚弱?"我妈着急地问。"妈,我住院了。""什么?"我妈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住院?什么病?严重吗?""急性重症胰腺炎,在ICU躺了七天......"电话那头传来我妈的哭声:"我的天啊!怎么这么严重?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们?""我怕你们担心......"
"担心?我们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的?"我妈哭着说,"你等着,我和你爸马上过来!"第二天下午,我爸妈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他们从老家连夜坐火车,又转了两趟汽车,才赶到青城。我妈一进病房,看到我瘦得脱相的样子,眼泪哗哗地流:"我可怜的闺女,怎么瘦成这样了?"我爸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强忍着没哭。他看了看病房里,压低声音问张伟:"婆家人呢?"张伟的脸色变了,支支吾吾地说:"他们......他们身体都不太好,来不了......"我爸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生气了。
第十天,我的身体稍微好转了一些。我妈说要去给我买点补品,我爸陪着她一起去了。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张伟。张伟突然站起来:"婷婷,我公司那边有急事,要回去几天。""公司那边催得紧,有个项目必须我去处理。"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你就这么走了?"我的声音很轻。"我也不想啊,可是公司......"
"那让你爸妈来照顾我几天。"我说。张伟的脸色变了:"我妈身体不好,你也知道的。""那你妹妹呢?""她工作很忙,实在走不开。"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所以你全家都有理由不来?"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婷婷,你别这样......"张伟有些不耐烦,"我也很为难,公司和家里我都得顾啊。"
第二天,他就走了。
那天下午,我正输着液,手机提示有新的朋友圈动态。我点开一看,是小姑子张丽发的。照片上,她穿着一件粉色的比基尼,站在海边,笑得灿烂无比。碧蓝的海水,金色的沙滩,她摆着各种姿势自拍。配文:"终于放松一下,生活需要仪式感❤️最近工作太累了,奖励自己一个海边之旅!订了五天好好享受,彻底放空自己~"定位:南海市蓝湾度假酒店。发布时间:今天上午10点。
我的手开始颤抖。我算了算,从青城到南海,高铁只要三个小时。她说工作走不开,所以不能来看我。可她现在在海边度假?而且,我看了一下发布时间——今天上午10点。我在ICU抢救的第三天。
我又往前翻她的朋友圈。三天前,她发了一张照片:在高级日式料理店,一桌子精致的寿司和刺身。配文:"犒劳一下辛苦工作的自己��"五天前,她发了购物照片:在大型商场,晒了一堆名牌包包和化妆品。配文:"终于买到心仪已久的包包,开心��"一周前,她发了美容院的照片,说要好好犒劳自己。
我点开她朋友圈的评论。她的朋友问:"你请几天假呀?"她回复:"订了五天,好好享受一下!工作压力太大了��"五天。我在ICU里生死未卜的时候,她在度假。我差点死掉的时候,她在海边晒太阳。
病房里的手机屏幕格外刺眼,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我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想再看。
第15天,婆婆终于打来了电话。我看到屏幕上"婆婆"两个字,心跳加快了。接起电话,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婷婷啊。""妈。"我的声音带着期待。"听说你转到普通病房了?""嗯,情况好多了。""那就好,那就好。"婆婆顿了顿,"婷婷啊,你住院花了多少钱了?"
我愣住了。不是问我疼不疼,不是问我想吃什么,而是问花了多少钱。"还在治疗中,不太清楚。"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哎呀,住院可贵了。"婆婆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不是心疼我,是心疼钱,"尤其是ICU,一天就要好几千吧?你们年轻人要有计划,别乱花钱。"
我的手握紧了被子。"妈,您不打算来看看我吗?"我问。"哎呀,我这腰疼得厉害啊。"婆婆叹气,"前几天疼得下不了床,连饭都吃不了。医生说让我好好休息,不能乱走动。""那爸呢?""你爸要照顾我啊。"婆婆理所当然地说,"我这一个人在家,连饭都做不了,全靠你爸伺候着。""小姑子呢?""你妹妹工作忙得很,她那个公司,天天加班,周末都不让休息。"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妈,医生说我这次差点就死了。在ICU的时候,我有一天晚上心跳骤停,抢救了半个多小时才救回来。"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婆婆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年轻人恢复快,好好养着就行了。"她顿了顿,又说:"对了,这个月的......"她突然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问这个月的养老费。我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妈,我累了,先挂了。"我没等她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03
张伟前后一共来了五次。不是五天,是五次。每次待不到两个小时就说有事要走。
第17天,他又来了。我试探地问:"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哪怕请几天假。"他正在看手机,头也不抬:"公司那边离不开人。这个项目就我能做。"
"那你能不能跟你领导请几天假?""请假?"他抬起头,脸上带着不耐烦,"我请假了,工资怎么办?你知道住院花了多少钱吗?""可是......""可是什么?"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婷婷,你能不能理解一下我?我每天在外面累死累活的,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住院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而且,你不是有你爸妈照顾吗?有他们在,我不在也没关系。"
"那能不能让你爸妈来替换一下?让我爸妈回去休息几天。""我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张伟皱眉。"上次邻居王姐说,看到妈去超市买东西,自己拎着大包小包上楼。"我说。张伟的脸色变了:"那可能是她那天身体好点了。""那现在呢?""她说这几天又不舒服了。""那爸呢?""你爸要照顾你妈。""你妹妹呢?""她工作很忙。"
我看着他:"所以你全家都有理由不来?"张伟烦躁地站起来:"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不就是住个院吗?又不是什么大病,至于这样吗?""不就是住个院?"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张伟,我在ICU里差点就死了!心跳骤停,你知道吗?抢救了半个多小时!""可你不是活过来了吗!"他吼道,"医生都说你现在没事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愣住了,看着面前这个人。十年了,我第一次看清他的真面目。"你出去。"我闭上眼睛,"我不想看到你。""婷婷......"
"出去!"我吼道。张伟摔门而去。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十年来,我每个月给公婆5000块养老费,雷打不动。公公腰不好,我陪着跑了半年医院。婆婆说想吃什么,我都会买来。小姑子结婚,我包了五万红包,还送了三万块的金首饰。她买车首付不够,我又转了十二万。可现在,我病危住院,他们连来看一眼都嫌麻烦。
第22天,我的闺蜜苏琪来看我。她一进病房,看到只有我爸妈在,皱起眉头:"婆家人呢?"我摇头:"他们有事,来不了。"苏琪的脸色瞬间变了:"婷婷,你住院这么多天,他们一个都没来过?"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操!"苏琪气得拍床,"这些人还有没有良心?你病危啊!在ICU躺了七天,他们一个都不来?""可能真的有困难吧。"我还在找借口。"困难?"苏琪拿出手机,"你看,你小姑子三天前还在海边玩呢。"她把手机递给我。小姑子的朋友圈里,海边度假、高级餐厅、商场购物、美容院,好几条。
苏琪又说:"你婆婆呢,昨天还和邻居去爬山了。王姐说你婆婆爬得可快了,一点都不像有腰疼的人。前天还在小区广场跳舞,跳了一个多小时。"我愣住了:"爬山?她不是说腰疼吗?"
苏琪握着我的手:"婷婷,你醒醒吧。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自己清楚吗?这些年你给婆家花的钱,算过吗?"我摇头:"不敢算,怕算出来会后悔。"
"婷婷,你该为自己活一次了。"苏琪说,"有些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珍惜。"我沉默了很久,眼泪流了下来。
"你知道吗,你刚住院那几天,我去找你婆婆。"苏琪说,"我说婷婷病危了,让她去看看。你猜她怎么说?她说:'年轻人的事,我们老人就不掺和了。再说了,去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家好好休息。'"
我苦笑:"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来。""对。"苏琪说,"婷婷,你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我沉默了很久,突然问:"琪琪,我这些年给婆家的钱,如果算一算,大概有多少?"苏琪想了想:"养老费一个月5000,十年就是60万。过年过节的礼金,每年两三万,十年二三十万。还有公公治病,婆婆住院,小姑子结婚买车,装修房子......少说也得上百万了吧?"
上百万。这个数字让我震惊。"婷婷,你打算怎么办?"苏琪问。我沉默了很久,突然说:"我想把这笔账算清楚。""好!"苏琪拍手,"早就该这么做了!"
04
第25天,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恢复得不错,回家继续静养就行。"我在家庭群里发消息:"明天出院了。"婆婆秒回:"那就好,在家好好养着。"小姑子也发了:"恭喜嫂子康复��"公公还是没说话。
我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十分钟。没有一个人问:要不要人来接你?没有一个人问:需不需要帮忙?
第二天,我爸去结账。光是这25天的住院费,就花了将近15万。我爸拿着账单回来,脸色很难看。回到家,我让我爸妈先休息。他们照顾了我这么多天,都累坏了。我坐在沙发上,突然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要把账算清楚。
我打开电脑,登录手机银行。看着那一笔笔转账记录,我的手指开始颤抖。每个月5号,准时转账给公公,备注:养老费。5000、5000、5000......从2014年3月到2024年2月,整整十年,一次都没有断过。我点开"导出明细",把这十年的全部转账记录导出来。
然后是过年过节的红包。春节、中秋、端午、父亲节、母亲节、公公婆婆的生日......每一次都是大红包。我又打开相册,里面有很多购物小票的照片。给公公买药的发票,给婆婆买补品的收据,给小姑子买礼物的小票,装修时的转账记录,买家电的订单,公公六十大寿摆酒席的账单,婆婆旅游的三万块,小姑子买车补的首付。
我把这些都整理出来,一项一项地记录在表格里。整理到一半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因为我发现,这个数字,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
第二天,我去银行打印了这十年的所有交易流水。厚厚一沓纸,记录着每一笔转账。回到家,我开始更详细地整理。银行流水按时间顺序装订好,每一笔转账用荧光笔标注出来。然后翻出这些年保存的所有发票、收据、小票,按照类别分类,一张一张地粘在A4纸上,标注好日期、金额、用途。
整理了整整三天。越整理,心越沉。原来我给婆家的,远不止那些养老费。还有那么多零零散散的花费。公公的医药费,婆婆住院手术的费用,小姑子结婚买车,家里需要钱的时候都是找我。而我,从来都是二话不说就给。
我把所有的材料分类装订好。月度养老费单独一份,过年过节礼金单独一份,医疗费用单独一份,大额支出单独一份,零散花费单独一份。最后,我做了一份汇总表。在汇总表的最下方,我用红色粗体字标注了总计金额。看到那个数字,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把汇总表放在最底下,然后把所有的材料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那个纸袋鼓鼓囊囊的,沉甸甸的。我拿起笔,在纸袋上写了四个字:"十年账单"。然后把它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苏琪来看我,看到那个牛皮纸袋:"这是什么?""账单。"我平静地说,"十年的账单。""里面有什么?""十年的真相。"我说,"先别看,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揭晓。"
苏琪看着我:"婷婷,你变了。""怎么说?""变得更坚强了,也更清醒了。""差点死了一次,总该清醒了。"我苦笑。
那天晚上,我又做了一件事。我打开手机银行,找到每月自动转账给公婆的设置。我的手指停在"取消"按钮上,犹豫了很久。十年了,这是第一次停掉养老费。我摁下了"取消"键。屏幕上跳出提示:"已取消自动转账服务。"我看着这行字,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我给苏琪发消息:"做了。""然后呢?""然后,我等着。""等什么?""等他们来找我。"
05
4月5号。这是我往常给公婆转账的日子。但这次,我没有转。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等着婆家人的电话。但一整天过去了,没有人打电话。
4月15号,婆婆发来信息:"婷婷,身体好点了吗?"我回复:"还在养着,谢谢妈关心。""那你好好休息。"就这样,没有问我为什么没给钱。
我开始观察张伟。他偶尔回家,对我态度冷淡。我试探地问:"你爸妈最近还好吗?"他头也不抬:"挺好的。"他根本不知道我停掉了养老费。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
5月5号,第二个月的转账日。我还是没有转账。但依然没有人打电话来问。5月15号,连婆婆的"关心"都没有了。我的手机安静得像死了一样。那个牛皮纸袋就在卧室的床头柜里,我每天都会看一眼,提醒自己不要心软。
5月底,苏琪来我家。"怎么样,他们有动静吗?""没有。""两个月了,都没人问?""没有。"苏琪皱眉:"或许他们有积蓄,暂时不缺钱。不过不要紧,等他们缺钱的时候,自然会来找你。""嗯,我等着。"
6月1号,我爸妈回老家了。临走前,我妈拉着我的手:"婷婷,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爸说:"记住,人要为自己活。"送走爸妈后,家里又只剩下我和张伟。但我们之间,像隔了一堵墙。
6月5号早上,我正在厨房准备午饭。手机突然响了。我看了一眼屏幕——公公。我的心跳瞬间加快。来了,终于来了。我擦擦手,深吸一口气。等了50天,终于等到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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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起电话。"喂?""婷婷啊,是我。"公公的声音听起来很急。"爸,什么事?""那个......这个月5号了,怎么还没收到......"他说不出口。"没收到什么?"我故意问。"就是每个月的那笔钱啊!"他终于说出来了。
我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冰凉。出院整整50天,这是婆家人第一次主动打电话。不是问候病情,不是关心我恢复得怎么样,是问钱。
我深吸一口气:"爸,我上个月病危住院了。"电话那头突然安静。几秒后:"啊?住院了?那现在好了吗?"又是沉默。他清嗓子:"那就好,年轻人恢复快。婷婷啊,钱的事......"
我打断他:"爸,您知道我住院多少天吗?25天。这25天里,婆家有几个人来看过我吗?"公公的呼吸变得急促。"一个都没有。但今天,我出院第50天,您打来电话了。""婷婷,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有苦衷?小姑子在海边度假的苦衷?妈去爬山跳舞的苦衷?"电话那头沉默。"爸,这十年我给家里的钱,您算过吗?""这......这也没仔细算过......"
"没关系,我算过了。"我走向卧室,拉开床头柜。那个牛皮纸袋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我手里有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这十年的所有账单。""婷婷,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公的声音慌了。"我想当着全家人的面,把这笔账算清楚。""不用这样吧,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一家人会在我病危时一个都不来吗?"公公说不出话。"您现在在家吗?我现在就过来。""在......在家......"我挂断电话,拿起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
张伟从卧室走出来:"谁的电话?""你爸。"我拎起包,把牛皮纸袋夹在腋下。张伟看到纸袋,脸色瞬间变了:"那是什么?""账单,十年的账单。""什么账单?"他快步走过来。"你家欠我的账。"
他伸手要抢,我往后一躲:"想看?去你家看。"他的手僵在半空,额头冒汗:"婷婷,你别冲动......""我很冷静,从来没这么冷静过。""你想干什么?""把账算清楚。"我转身走向门口。
张伟追上来拉住我:"有话好好说,别闹......"
"闹?我病危25天你们一个都不来,这不叫闹。我现在去算账,就叫闹了?"张伟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走不走?不走我自己去。"他犹豫了一下,跟了上来。
路上,他一直打电话。我知道他在给婆家通风报信。但我不在乎。该来的,总会来。半小时后,车停在婆家楼下。我拎着牛皮纸袋,大步向楼上走去。张伟跟在后面:"婷婷,你能不能先冷静一下......"我没理他,直接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婆婆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她看到我手里的牛皮纸袋,眼神闪烁了一下。"婷婷来了,快进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我走进客厅。客厅里坐满了人。公婆坐在沙发上,小姑子坐在旁边,还有二叔、堂嫂等几个亲戚也在。他们都盯着我手里的牛皮纸袋。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我没说话,直接走到茶几前,把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放了上去。"砰"的一声,茶几都震了一下。
婆婆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个纸袋,脸色变了又变:"婷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算账。"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公公想要打圆场:"婷婷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一家人?"我打断他,看着在场的所有人,"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这个一家人,这十年我付出了什么。"
我打开牛皮纸袋,慢慢抽出第一份文件。那是一沓厚厚的银行流水,足足有一百多页。我把它放在茶几上,推到婆婆面前:"这是十年的转账记录。每个月5号,5000块,从2014年3月到2024年2月,一次都没断过。"
婆婆看着那沓文件,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说:"我们养你老公不容易,你给点养老费是应该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又抽出第二份文件。"这是过年过节的礼金清单。"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一张一张地展开,"春节、中秋、端午、重阳、父亲节、母亲节、公公的生日、婆婆的生日。每一次我都包红包,少则一两千,多则上万。这是所有的转账记录和红包照片。"
公公的手开始颤抖。
我又抽出第三份文件。"这是公公治疗腰椎病的费用。"我一张一张地展开发票,密密麻麻铺满了茶几,"挂号费、检查费、药费、理疗费。看了大半年,所有的费用都是我出的。每一张发票,我都留着。"
我又抽出第四份。"这是婆婆住院手术的费用。"我把住院清单、护工费收据、营养品购物小票,一张张摊开,"手术费、住院费、护工费、营养费。所有的钱都是我出的,所有的收据,我都留着。"
每抽出一份文件,婆婆的脸就白一分。
我又抽出第五份。"这是家里装修房子的转账记录,十万块。"
第六份。"这是小姑子结婚的红包和金首饰。红包五万,金首饰三万,总共八万。"
小姑子的脸刷得惨白。
第七份。"这是小姑子买车时我补的首付,十二万。"
第八份。"这是公公六十大寿摆酒席的钱,八万。"
第九份。"这是婆婆说想去旅游,我给的三万。"
第十份。"这是这些年家里换家电的钱。空调、冰箱、洗衣机、电视,总共九万。"
最后,还有厚厚一沓零散的小票和发票。"这些是平时买药、买补品、各种零散开销的凭证。"
茶几上堆满了文件。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发票、收据、小票,密密麻麻,几乎要把整个茶几盖住。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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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子想要凑过来看,我把文件推远了些。"别急。"我的声音很平静,"最精彩的还在后面。"
我把手伸进纸袋最底部。那里放着的,是我整理了三天三夜的汇总表。那上面有一个数字。一个大到连我自己第一次看到时都愣住了的数字。
我慢慢抽出那份汇总表。那是一张A4纸,上面是我手工制作的表格。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地列出来。最下面,用红色粗体字标注着总计金额。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张纸展开。
纸张展开的瞬间,小姑子的眼睛瞪得滚圆,像铜铃一样大。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下巴几乎要掉到地上。她指着那张纸,手指颤抖着,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坐在旁边的堂嫂手里正端着茶杯。她的眼睛扫到那个数字,整个人僵住了。手一抖,茶杯"啪"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一地,但她完全没有反应,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纸,眼珠都不转了。
公公刚想伸手去接那份汇总表,想要看清楚上面写的是什么。他的手伸到半空,眼睛扫到那个数字的瞬间,手僵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婆婆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猛,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她顾不上疼,想要抢过那份表。她的手刚碰到纸张边缘,眼睛看清了最下面那个红色的总计数字。她的身体猛地往后仰,双眼一翻,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
"妈!妈!"张伟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扶着婆婆的手在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叔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那份汇总表。他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又戴上眼镜再看。看清楚之后,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他连连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上,幸好堂嫂的老公扶住了他。
"这......这......"二叔指着那个数字,手指抖得像筛糠,"这怎么可能......"
小姑子的男朋友坐在角落里,他本来在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他的眼睛扫到那个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机"啪"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碎了,他都没注意到。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嘴里发出"呃......呃......"的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时间仿佛静止了。钟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盯着那个数字。那个用红色粗体字标注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