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从除夕夜回家,女儿在车里抽噎着说出“爷爷说女孩是别人家的”那一刻起,我心里那根绷了7年的弦断了。
过去这些年,公婆的偏心像钝刀子割肉,我总劝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可这一次,他们亲手把这把刀,捅向了我5岁女儿稚嫩的心。
看着女儿捧着补上的红包终于睡去,我摸出手机,取消了那张价值5万、婆婆炫耀了整整一个月的欧洲双人游订单。
我以为这场无声的反击至少能换回一点清醒,却没想到,仅仅一天之后,我就被现实狠狠上了一课。
01
凌晨四点钟的天色黑得像是浸透了浓墨,闹铃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响,林静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她轻手轻脚地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羽绒服,迎着刺骨的寒风朝早市的方向走去。
菜市场的摊贩们才刚刚支起摊位,新鲜的蔬菜叶片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大姐,麻烦给我称两斤小油菜,那条鲈鱼也帮我处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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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一边说着,一边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
“再来三斤肋排,两斤牛腩,五花肉也切上两斤吧。”
等到所有食材采购完毕,车的后备箱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冷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子划过,她的双手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通红得像是两根胡萝卜。
回到自家楼下的时候,时钟刚刚指向五点半,整栋居民楼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生怕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婆婆王秀英。
系上那条沾着油渍的碎花围裙,林静首先开始处理那条鲜活的鲈鱼。
刮去鱼鳞,清理内脏,反复冲洗,整个案板上顿时弥漫开浓重的鱼腥味。
排骨需要提前焯水去除血沫,牛腩要仔细切成均匀的块状,青菜必须一片一片地清洗干净。
婆婆王秀英最喜欢吃糖醋口味的里脊肉,而公公赵建国则对红烧肉情有独钟。
小叔子赵建军下午要带着妻子李秀兰和儿子赵子豪过来吃团圆饭。
那个宝贝儿子最爱吃炸得酥脆的鸡翅,她还必须单独准备上一大盘。
林静在脑海里仔细过了一遍菜单——整整十八道菜,一道都不能少。
从清晨六点钟开始忙碌,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钟,她连坐下来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腰部传来阵阵酸痛,几乎直不起身来,围裙的前襟早已溅满了深浅不一的油点。
狭小的厨房里热气蒸腾,她的刘海被汗水浸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直到这个时候,王秀英才慢悠悠地从卧室里踱步出来。
她身上穿着新买的绛红色羊绒大衣,头发烫染得整整齐齐,仿佛刚刚从理发店做完造型。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皱着眉头用力扇了扇手,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这油烟味也太重了,简直呛得人喘不过气。”
林静正端着滚烫的砂锅往餐桌走去,双手根本腾不出来。
“妈,抽油烟机已经开到最大档了。”
“开到最大也没用,你看这烟雾都飘到客厅来了。”王秀英嫌弃地向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命令,“那个糖醋里脊可别炸老了,建军就喜欢吃嫩一点的口感。”
林静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道:“知道了。”
“泡发的木耳准备好了吗?建军最喜欢吃木耳炒肉片这道菜。”
“已经泡在盆子里了,就在水池边上。”
王秀英这才露出满意的神情,转身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抓起一把瓜子。
电视机里正在重播春晚节目,她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瓜子壳随意地吐在光洁的茶几上,很快就散落得到处都是。
林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王秀英却连一双筷子都没有帮忙拿过。
下午三点多钟,门铃清脆地响了起来。
“奶奶!我们来啦!”
赵子豪那充满活力的童音隔着厚重的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秀英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冲过去打开房门,脸上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
“哎哟我的小心肝,快过来让奶奶好好看看。”
她把赵子豪紧紧搂在怀里,又是亲脸蛋又是抚摸头发,亲热得不得了。
七岁的小男孩穿着名牌羽绒服,脚上踩着一双价值不菲的运动鞋。
“子豪是不是又长高了不少?”王秀英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他,“瞧瞧这小脸蛋,长得白白净净的,真招人喜欢。”
赵子豪嘿嘿地笑了起来,撒娇道:“奶奶,我肚子饿了。”
“饿啦?奶奶这就给你拿好吃的。”王秀英立刻小跑着去打开冰箱,取出一盒进口巧克力,“来,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林静的女儿张晓晓怯生生地站在旁边,用很小的声音打了声招呼。
“奶奶好。”
王秀英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依然紧紧追随着赵子豪,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个孙子捧在手心里呵护。
林静感觉心里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传来阵阵刺痛。
同样都是孙辈,为什么待遇的差别会如此之大呢。
公公赵建国从书房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在机关单位工作了三十多年,退休之后仍然保持着那股领导干部的派头。
“子豪,过来让爷爷好好瞧瞧。”他在主位沙发上坐下,朝赵子豪招了招手。
赵子欢快地跑过去,赵建国摸了摸他的脑袋,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不错,看着比以前更结实了。”
他的目光扫过张晓晓,眼神立刻冷淡了下来。
“晓晓,去给爷爷倒杯热茶过来。”
五岁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端着茶杯走过来,双手有些微微发抖。
“爷爷,请喝茶。”
赵建国接过杯子,点了点头,连一句简单的“谢谢”都没有说。
林静的丈夫赵浩东在旁边陪着笑脸。
“爸,您坐着休息就好,我去帮小静把菜都端出来。”
“你就在这儿陪你爸多说说话。”王秀英立刻拦住他,“让小静自己忙活吧,这些活她做习惯了。”
林静站在厨房门口,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那股憋屈的感觉,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七年以来,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所有的菜肴终于全部上齐了,长方形的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糖醋里脊,炸鸡翅,萝卜炖牛腩,琳琅满目。
林静连围裙都没有来得及解下来,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王秀英已经开始殷勤地给赵子豪夹菜了。
“来,子豪吃个鸡腿,这是奶奶特意让你伯母给你炸的。”
她从盘子里夹起最大的一只鸡腿,塞进赵子豪的碗里。
赵子豪啃了一大口,油汪汪的嘴巴撇了撇。
“我还想吃鱼。”
“好好好,奶奶这就给你夹。”
王秀英将鲈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肉仔细挑出来,放进他的碗里。
林静给张晓晓夹了一块排骨。
“晓晓,尝尝这个。”
王秀英的眼角余光瞟了过来,不咸不淡地说:“女孩子家吃那么多肉干什么,长胖了可就不好看了。”
林静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李秀兰在旁边接话道:“妈说得有道理,女孩子确实应该保持苗条的身材,不像我们家子豪,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呢。”
“那是自然。”王秀英笑得眉眼弯弯,“子豪将来肯定能长到一米八以上,给咱们老赵家争光添彩。”
赵子豪得意洋洋地扬起小脸:“我要长得比爸爸还要高。”
“哎哟,好好好。”王秀英又给他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张晓晓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白米饭。
她看了看盘子里金黄的炸鸡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缩了回来。
林静感觉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着,传来一阵阵钝痛。
“晓晓,想吃就自己拿。”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用了妈妈。”张晓晓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不饿。”
可是林静分明看见女儿悄悄咽了好几次口水。
王秀英这时候又开口了:“小静啊,今天这个糖醋里脊炸得有点偏老了。”
林静刚想开口解释,王秀英继续说道:“下次要注意掌握火候,建军就喜欢吃嫩一点的口感。”
赵建军在旁边摆了摆手:“妈,我觉得挺好吃的。”
“那能一样吗?”王秀英瞪了他一眼,“你小时候我给你做的才叫嫩呢,几乎入口即化。”
林静低着头默默扒饭,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辛辛苦苦准备了十八道菜,从早到晚忙碌了一整天。
换来的竟然只是一句轻飘飘的“炸老了”。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赵建国缓缓放下了筷子。
“浩东,去我书房抽屉里把那些红包都拿出来吧。”
林静心里微微一动,终于等到发红包的环节了。
赵浩东起身去了书房,拿出厚厚一叠红色信封。
赵建国接过来,首先抽出了最厚实的一个。
“子豪,到爷爷这儿来。”
赵子豪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这是爷爷给你的压岁钱,要好好学习,将来争取考上好大学。”
“谢谢爷爷。”赵子豪双手接过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王秀英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哎哟,咱们子豪真懂事。”
赵建国又拿出两个红包,递给了赵建军和李秀兰。
“这一年你们辛苦了。”
“谢谢爸。”两人接过红包,脸上都堆满了笑容。
接下来是赵浩东的红包。
“浩东,这是给你的。”
“谢谢爸。”赵浩东接过红包,顺手塞进了外套口袋。
然后,赵建国把剩下的红包重新收了起来。
林静愣住了,张晓晓还站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爷爷。
小女孩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脚尖踮起来又放下,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王秀英笑呵呵地掂量着赵子豪的红包:“哎哟,这里头得有两千块吧?”
“差不多就是这个数。”赵建国点点头,“子豪是咱们老赵家的长孙,理应给得厚实一些。”
张晓晓用力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爷爷手里的红包。
可是赵建国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林静心里的那股火气腾地窜了上来。
“爸……”她刚开口。
“行了行了,继续吃饭吧。”王秀英立刻打断了她,“晓晓年纪还小,明年再给也来得及。”
张晓晓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她低着头,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林静看着女儿那失落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晚饭过后,王秀英拉着赵子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静一个人留在厨房里刷洗堆积如山的碗碟。
水龙头里哗啦啦地流出热水,却怎么也掩盖不住从客厅传来的欢声笑语。
“子豪真聪明,期末考试又是全班第一名吧?”
“那当然了,咱们子豪从小就特别机灵。”
“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给老赵家光宗耀祖。”
林静手里的瓷碗差点滑落下去,光宗耀祖?难道自己的女儿就不配得到这样的期望吗?
晚上九点多,赵建军一家准备告辞离开了。
王秀英依依不舍地把他们送到门口。
“子豪啊,有空一定要常来奶奶家玩。”
“好的奶奶,再见啦。”
“哎,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关上房门之后,王秀英还在那儿不停地念叨。
“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比他爸小时候还要机灵活泼。”
赵建国点了点头:“确实是个好苗子,值得好好培养。”
张晓晓独自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娃娃。
没有人主动和她说话,也没有人关心她在做什么。
林静走过去,蹲在女儿面前,尽量让声音显得温柔。
“晓晓,是不是困了?咱们回家睡觉吧。”
“嗯。”张晓晓小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静牵着女儿的小手,和公婆简单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开车回家的路上,张晓晓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林静以为女儿已经累得睡着了。
然而当车子刚刚停稳在自家车位时,压抑的抽泣声就从后座传了过来。
02
回到温暖的家中,林静把张晓晓轻轻抱到柔软的小床上。
女儿趴在枕头上,哭得整个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妈妈……”她抽抽搭搭地说,“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林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阵阵绞痛。
“晓晓非常乖,是妈妈见过最懂事的好孩子。”
“那为什么……”张晓晓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母亲,“为什么爷爷不给我压岁钱呢?”
林静的喉咙发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张晓晓越哭越委屈,“哥哥有红包,就只有我没有……”
“这不是你的错。”林静把女儿紧紧搂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是爷爷做得不对。”
“可是爷爷说……”张晓晓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说女孩子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不用给压岁钱。”
林静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整整七年了,她什么都忍了下来。
婆婆的刻薄挑剔,她默默忍受了。
公公的冷眼相待,她也咬牙忍了。
小叔子一家变着法子占便宜,她依然选择了忍耐。
可是他们凭什么这样欺负自己年幼的女儿?
“晓晓。”林静捧起女儿泪湿的小脸,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你要记住,你是妈妈最珍贵的宝贝,任何人都比不上你。”
“真的吗?”张晓晓眼巴巴地望着母亲,眼神里还带着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林静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一个准备好的红包,“妈妈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才是属于你的压岁钱。”
红包塞得鼓鼓囊囊,里面整整装了三千元。
比赵子豪收到的还要厚实。
张晓晓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红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谢谢妈妈。”
“乖孩子。”林静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哄睡女儿之后,林静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思绪纠缠在一起。
结婚七年以来,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婚前父母全款为她购置的这套房子,足足一百三十平方米,位于市中心的黄金地段。
结婚之后,婆婆王秀英非要搬过来一起住。
嘴上说是帮忙照顾孩子,实际上就是来享受清福的。
每天早晨睡到自然醒,起床之后就是刷手机短视频,嗑瓜子,看电视连续剧。
做饭,洗碗,打扫卫生,这些家务活统统落在林静一个人肩上。
王秀英只负责挑剔和指手画脚。
“小静啊,今天这盘菜炒得有点咸了。”
“这衣服怎么洗得还有一股子怪味?”
“晓晓穿得这么单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总之无论林静做什么,在王秀英眼里都是不够好的。
更让人气愤的是,婆婆明显偏心小叔子赵建军。
去年赵建军打算购买新车,开口就向他们借五万元。
林静明确表示不同意,赵浩东却背着她偷偷把钱转了过去。
当林静质问丈夫时,他居然理直气壮地说:“那是我亲弟弟,他遇到困难我能不帮忙吗?”
“可那是我们共同的存款。”林静气得浑身发抖,“你转账之前至少应该跟我商量一下吧?”
“那也是我辛苦赚来的钱。”赵浩东扬起下巴,语气强硬,“我想给谁就给谁,用不着事事向你汇报。”
夫妻两人为此冷战了整整半个月。
最后依然是林静选择了妥协。
因为王秀英隔三差五就来劝说:“小静啊,夫妻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浩东也是为了弟弟着想,你就别太计较了。”
那五万元借款,直到今天一分钱都没有归还。
赵建军买了新车之后,李秀兰又嚷嚷着要给赵子豪报名参加昂贵的早教班。
“一年学费一万二,这些课程可都是最先进的。”李秀兰在家庭聚餐时得意地炫耀,“我们家子豪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王秀英立刻接话道:“那是当然,咱们子豪这么聪明,必须好好培养。”
说完她转头看向林静:“小静啊,你看晓晓是不是也该报个兴趣班了?”
林静心里微微一喜,以为婆婆终于想起自己的孙女了。
然而王秀英接下来的话让她差点当场吐血。
“女孩子嘛,学个跳舞或者绘画之类的就行了,别花太多冤枉钱。”
林静给张晓晓买一条新裙子,王秀英会说“浪费钱”。
给赵子豪报一万两千元的早教班,王秀英却说“这钱花得值”。
这就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林静越想越觉得气愤,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走着走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张旅行社的宣传彩页上。
那是上个月她花费五万元,特意为公婆预订的欧洲豪华旅行团。
十二天的行程,游览五个国家,全程入住五星级酒店。
王秀英得知这个消息之后,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逢人就得意地炫耀:“我儿媳妇可孝顺了,花了五万块钱给我们老两口订了出国旅游。”
在小区里说,在菜市场说,在老年活动中心也说。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
当时的林静心里还有些许得意。
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能让婆婆满意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对公婆如此尽心尽力,他们又是怎么对待自己女儿的?
当着那么多亲戚朋友的面,故意不给孙女压岁钱。
甚至还说出“女孩是别人家的”这种伤人至深的话。
张晓晓今年才五岁啊。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凭什么要承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林静拿起手机,点开旅行软件里的订单详情页面。
五万元,这几乎是她全部的年度奖金。
她一分钱都没有花在自己和女儿身上,全部贡献给了这对不知感恩的公婆。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们变本加厉地欺负自己年幼的女儿。
林静盯着屏幕上那个“取消订单”的红色按钮。
手指在光滑的屏幕上方悬停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狠狠地按了下去。
系统立刻弹出了提示窗口:“确认取消该订单吗?取消将扣除百分之十的手续费。”
林静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选项。
订单状态立刻变成了“已取消”。
退款金额显示为四万四千九百九十八元两角。
看着这个数字,林静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滋味。
有终于反击的痛快,也有对即将到来风暴的隐隐担忧。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既然怎么都喂不熟这些白眼狼,何必还要继续用肉包子去打狗呢?
03
大年初一的清晨,赵浩东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昨晚他和一群朋友喝酒聚会直到深夜,回到家倒头就睡得不省人事。
林静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丈夫的睡颜。
这个男人,是她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可是在关键时刻,他究竟会站在哪一边呢?
赵浩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林静坐在旁边,嘿嘿地笑了起来。
“老婆,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是不是应该……”
林静往旁边挪了挪身体,避开了丈夫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
赵浩东愣了一下,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林静冷冷地看着他:“你爸爸昨天为什么故意不给晓晓压岁钱?”
“哦,你说这事啊。”赵浩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爸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可能是一时忘记了吧。”
“忘记了?”林静冷笑一声,“那他怎么记得给子豪整整两千元?”
“子豪是咱们家的长孙嘛。”赵浩东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而且晓晓年纪还小,明年再给她补上也是一样的。”
“明年?”林静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你知不知道你爸爸当时说了什么话?”
“说什么了?”
“他说,女孩子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不用给压岁钱!”
赵浩东微微皱了皱眉头:“我爸就是那种传统的老思想,你别跟他太计较。”
“老思想?”林静气得浑身发抖,“那可是他的亲孙女!他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这样羞辱她!”
“小静,你别这么激动。”赵浩东坐直了身体,“我爸可能也是一时说话没过脑子,并不是真的那个意思。”
“没过脑子?”林静紧紧盯着丈夫的眼睛,“赵浩东,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心疼吗?”
“我当然心疼。”赵浩东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可他毕竟是我父亲,我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跟他翻脸吧?”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受委屈?”
“小静,咱们能不能别闹了?”赵浩东的语气开始不耐烦起来,“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安生一点吗?”
林静看着丈夫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凉了半截。
指望这个男人来维护自己和女儿?简直是在做白日梦。
“对了。”赵浩东突然想起什么,“我妈刚才打电话过来,让你帮她检查一下出国行李,看看还缺什么东西。”
“出国行李?”
“就是去欧洲旅游的行李啊。”赵浩东理所当然地说,“我妈说邻居张阿姨也想报这个旅行团,让你把旅行社的联系方式给她一下。”
林静沉默着没有说话。
赵浩东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我妈可高兴了,见人就说你孝顺懂事。昨天还跟我爸说,能娶到你这样的儿媳妇真是我们老赵家的福气……”
他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王秀英。
赵浩东按下接听键:“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浩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取消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静。
林静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一句话都没有说。
“妈,您先别着急,我问问小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浩东匆匆挂断电话,“小静,我妈说欧洲旅行团的订单被取消了?”
“是的。”
“为什么?”
“我取消的。”
“你疯了吗?!”赵浩东腾地从床上跳起来,“那可是整整五万块钱!”
“我知道。”林静的语气依然平静,“扣除了百分之十的手续费,退了四万五千元回来。”
“你……你真是……”赵浩东指着林静,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你知不知道我妈已经把这件事告诉多少人了?现在你突然取消订单,让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那又怎么样?”林静站起身来,直视着丈夫的眼睛,“我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心里很不痛快。既然我不痛快,那么谁也别想痛快。”
“就为了一个压岁钱红包?”赵浩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静,你至于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非常至于。”林静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我觉得这样做非常有必要。”
“那是我亲生父亲,他年纪大了,说话可能不那么中听,你又不是不知道……”
“别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林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父亲根本不是老糊涂,他心里清楚得很。他就是从骨子里瞧不起女孩子,瞧不起我的女儿。”
“小静……”
“还有你那位好母亲。”林静冷笑一声,“她对子豪那是掏心掏肺的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他。可是对我的女儿呢?连吃顿饭都要被说成是挑食,买条新裙子都要被指责浪费钱。”
“我妈就是那样的性格脾气……”
“性格脾气?”林静的声音再次拔高,“她对子豪可从来没有那样的脾气!去年你弟弟要买车,她二话不说就让你转五万元过去。给子豪报一万二的早教班,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钱了。我给晓晓买条裙子,她却骂我败家不会过日子!”
赵浩东被林静这番连珠炮似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林静继续说道:“整整七年了,我已经忍到了极限。你们一家人吸我的血,住我的房子,花我的钱,现在居然还敢欺负我的女儿。凭什么?”
“小静,你先冷静下来,咱们好好商量……”
“我现在非常冷静。”林静紧紧盯着丈夫,“赵浩东,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第一,我们立刻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你净身出户,带着你父母一起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赵浩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二,你父母必须立刻搬离我的房子。从今天开始,我们实行经济AA制,你们家的事情不要再来找我。”
“小静,你这是要逼着我跟亲生父母断绝关系吗?”
“我没有逼你断绝关系。”林静冷冷地说,“我只是不想再继续伺候他们了。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你父母想要继续住下去也可以,每个月按时缴纳两千元房租。”
“房租?!”赵浩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那可是我的亲生父母!”
“那又怎么样?”林静反问道,“我父母如果来住,我同样会收取房租。要么按时交钱,要么立刻搬走,你自己选一个。”
赵浩东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你变了,你以前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我确实变了。”林静点了点头,“是被你们一家人活生生逼成这样的。”
“小静……”
“别再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林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三天之内给我明确的答复。否则我们就法院见。”
说完这句话,林静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卧室。
赵浩东在身后大声喊道:“小静!你给我回来!”
林静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下午两点钟左右,门铃开始疯狂地响个不停。
伴随着王秀英那尖利刺耳的喊叫声。
“你这个没良心的贱人!快点给我开门!”
“林静!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砰砰砰,砰砰砰。
她在门外拼命地捶打着厚重的防盗门。
林静站在门内,冷冷地听着这一切。
赵浩东想要过去开门,被林静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敢开门试试看。”
赵浩东看着林静那双冰冷的眼睛,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门外的骂声变得越来越难听。
“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
“老娘白疼你这么多年!”
“整整五万块钱啊!你个败家玩意儿!”
林静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
将这些污言秽语,一字不落地全部录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赵建国的声音也在门外响了起来。
“林静,把门打开!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说!”
林静冷笑了一声,好好说?早干什么去了?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小叔子赵建军和李秀兰也赶了过来。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呢?”赵建军在门外喊道,“大过年的,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多难看啊?”
李秀兰阴阳怪气地接话道:“就是啊,不就是一个压岁钱红包嘛,嫂子也太小心眼了,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吗?”
“小心眼?”林静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王秀英举着准备继续捶门的手还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哎哟,你总算舍得开门了?”她冲上来就要动手打人。
林静敏捷地向旁边一闪,王秀英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王秀英,你要是再敢动手,我立刻打电话报警。”林静冷冷地说道,“私闯民宅,寻衅滋事,这些罪名足够你在拘留所里待上几天了。”
王秀英被林静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气势震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赵建国黑着脸沉声说道:“林静,你这是要造反了吗?”
“我没有造反。”林静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说法。”
“什么说法?”
“你昨天为什么不给晓晓压岁钱?”
赵建国皱了皱眉头:“我忘记了。”
“忘记了?”林静冷笑,“那你怎么记得给子豪整整两千元?”
“子豪是咱们家的长孙……”
“别再跟我扯这些封建糟粕!”林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你昨天亲口说了什么话?女孩子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不用给压岁钱?”
赵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周围的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你到底说过这句话没有?”林静步步紧逼。
赵建国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秀英。”林静转向婆婆,“你也别在这里装无辜。这些年你是怎么对待我女儿的,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怎么对她了?”王秀英梗着脖子,强装镇定,“我哪点对不起她了?”
“她想吃个鸡腿,你说女孩子不能吃太多肉。”
“她想要件新衣服,你说那是浪费钱。”
“她过生日的时候,你连个像样的蛋糕都舍不得买。”
“可是子豪呢?”林静冷笑一声,“你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
王秀英被林静这番话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看得要命。
“那,那也是因为子豪是男孩子……”
“所以你就是赤裸裸的重男轻女!”林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当着这么多邻居的面,你敢不敢承认?”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王秀英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
“林静,有什么话我们关起门来慢慢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林静冷笑,“你到处炫耀我花了五万块钱给你订旅行团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现眼?”
“那是因为你孝顺……”
“孝顺?”林静再次打断了她,“王秀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瞧不瞧得起我的女儿?”
王秀英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林静转向赵建军和李秀兰。
“还有你们两个。去年借的五万元买车钱,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还。给子豪报一万二的早教班,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女儿呢?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舍不得给她买。”
李秀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嫂子,那五万元是浩东哥主动借给我们的……”
“主动借的?”林静冷笑,“那是他背着我偷偷转账的!如果当时我知道这件事,一分钱都不会借给你们!”
“你……”
“从今天开始。”林静环视着眼前的四个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们老赵家的事情,不要再来找我。”
“林静!”赵建国终于发怒了,“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没有无法无天。”林静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再继续当冤大头了。”
“你……”
“五万块钱的旅行团,我已经取消了。”林静看着他们,“扣了五千元手续费,退了四万五回来。”
“什么?!”王秀英尖声叫了起来,“你个败家玩意儿!那可是整整五万块钱啊!”
“是啊,五万块钱。”林静冷冷地说,“我的年终奖金,一分钱都没有花在自己和女儿身上,全都贡献给你们了。”
“那是你作为儿媳妇应该做的!”王秀英大声喊道,“儿媳妇孝敬公婆,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天经地义?”林静笑了,“那公婆欺负孙女,难道也是天经地义的吗?”
王秀英被林静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林静。”赵建国黑着脸说道,“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旅行团的损失我们不再追究了。”
“不追究?”林静冷笑,“赵建国,请你搞清楚,那是我的个人财产。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不想给谁花就可以不给。”
“你……”
“从今往后,你们别再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林静再次环视四人,“要么,我们去法院解决。要么,你们立刻从我的房子里搬出去。”
“这是我儿子的家!”王秀英大叫道。
“这是我的家。”林静冷冷地说,“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这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你们想继续住下去也可以,每个月按时缴纳两千元房租。”
“房租?!”王秀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可是你婆婆!”
“婆婆又怎么样?”林静反问道,“婆婆就能白白住在儿媳妇的房子里?”
赵建国的脸色铁青得吓人。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林静。
“好,很好。”他连续说了三个好字,“林静,你给我等着。”
说完这句话,赵建国转身就走。
王秀英还想继续闹下去,被赵建国用力拽走了。
赵建军和李秀兰对视了一眼,也灰溜溜地跟着离开了。
林静关上门,后背靠在冰凉的门板上。
浑身的力量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双腿都有些发软。
赵浩东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难看得吓人。
“林静,这下你满意了吧?”
林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把我父母的脸面都丢尽了。”赵浩东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气,“以后让我在这个家里怎么做人?”
“那是他们自己丢的脸。”林静平静地说,“不是我让他们丢的。”
“你……”
“赵浩东,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林静直视着丈夫的眼睛,“你到底选择站在哪一边?”
赵浩东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只丢下了一句话。
“我去我妈那里住几天,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吧。”
说完这句话,他用力摔门而去。
林静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但她一点都不后悔。
04
大年初二的早晨,林静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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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电显示是旅行社的客服号码。
“您好,林女士,您昨天提交的订单取消申请我们已经处理完毕了。”客服人员礼貌地说道。
“嗯,我知道。”
“但是……”客服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我们这边出现了一点意外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