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茶馆包间的门虚掩着,茶香混着压抑的呼吸缠在一起。
林穗的声音带着颤音,刚问出“弟弟他……”,
对面的妇人瞬间红了眼。
站在妇人身后的男孩往前跨了一步,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举到她眼前。
林穗的目光刚落下,身体猛地一僵,指尖冰凉。
“这是……”她的声音碎在喉咙里。
“你认得?”男孩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林穗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她死死盯着那东西,浑身发抖。
妇人捂着嘴哭出声,伸手想碰她,却被她下意识躲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男孩是谁?弟弟他还活着吗?
1989年的农历三月,县城的庙会挤得水泄不通。
十四岁的林穗牵着五岁的弟弟林强,小手被弟弟攥得紧紧的。
弟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领口别着枚小红花,
是前几天幼儿园发的,宝贝得不行。
“姐,我要吃糖画。”
林强仰着小脸,眼睛盯着不远处的糖画摊,拉着林穗的手往那边拽。
林穗摸了摸口袋里的五毛钱,那是母亲早上给的零花钱,
本想留着买作业本,可看着弟弟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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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姐去给你买。”
她松开弟弟的手,特意把他拉到路边的大槐树下,让他靠着树干站好。
林强用力点头,小手攥着树干,眼睛还黏在糖画摊上。
林穗转身挤进人群,身后传来弟弟清脆的喊声:
“姐,要龙形的!”
她回头应了一声,看见弟弟还乖乖站在原地,才放心地往前挤。
糖画摊前也排着长队,林穗踮着脚往前看,
心里盘算着轮到自己该怎么说。
好不容易轮到她,刚把钱递过去,说要龙形的糖画,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尖叫。
她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人群已经涌了过来,
刚才弟弟站着的大槐树下,空无一人。
“强强!”林穗的心瞬间揪紧,推开身边的人往回挤,声音都变了调。
她在人群里穿梭,一遍遍地喊着弟弟的名字,
可回应她的只有嘈杂的人声。
糖画师傅把做好的龙形糖画递过来,
她却一把推开,只顾着在人群里疯找。
“强强!林强!”她的声音越来越哑,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死死抱住她的腰,把她往人群外拖。
林穗拼命挣扎,手脚乱蹬,眼睛还在往大槐树下看,
脑子里只剩下弟弟最后那声“姐,要龙形的”和空荡荡的树影。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亲手刻的、送给弟弟当五岁生辰礼的小木牌,
还揣在弟弟的口袋里。
那是她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桃木,用小刀一点点刻出来的,
上面歪歪扭扭刻着“林强”两个字,边缘被她磨得光滑。
这一别,就是三十四年,而弄丢弟弟的愧疚,成了她甩不掉的枷锁。
林穗再次醒来时,躺在一间陌生的小屋里,
身边坐着一对陌生的夫妇。
男人穿着蓝色的工装,女人围着围裙,眼神里满是心疼。
“孩子,别怕,我们是救你的。”女人轻声说。
林穗愣愣地看着他们,脑子里全是弟弟失踪的画面,
突然坐起来哭喊:“我弟弟呢?我要找我弟弟!”
她挣扎着要下床,却被女人按住。
“人贩子已经被我们赶跑了,我们送你回家好不好?”男人说。
林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贩子拐走了,是这对夫妇救了她。
可当她说出家里的地址时,却发现自己记不全了,
只记得县城的名字和庙会的大槐树。
夫妇俩带着她去了当地的派出所,民警查了很久,
也没找到匹配的失踪人口信息。
这对夫妇姓赵,是附近工厂的工人,
没有孩子,看着林穗可怜,又找不到她的家人,就提出收养她。
林穗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又想到找不到弟弟的绝望,点了点头。
赵家夫妇待她极好,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
赵母每天给她做可口的饭菜,赵父会在下班后天黑时接她放学,怕她再受惊吓。
可林穗始终开心不起来,夜里总做噩梦,
梦见弟弟站在大槐树下哭,喊着姐姐找他,
而她却被人死死拽着,动弹不得。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她都会摸一摸枕头下的东西。
那是她复刻的小木牌,和送给弟弟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把对弟弟的愧疚,全都藏在了这枚木牌里,
觉得是自己没看好弟弟,才让他丢了。
从十五岁开始,她就偷偷攒钱,
每逢周末就去县城的各个角落打听,问有没有人见过一个五岁左右、口袋里揣着小木牌的男孩。
可时间一天天过去,她的打听毫无结果。
后来,县城拆迁,庙会的旧址被改建成了商品房,
大槐树也被挖走了,她唯一的念想,只剩下那枚小木牌。
林穗十八岁那年,赵父突发重病去世,
家里的重担落在了赵母和她身上。
她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进厂打工,赚钱养家。
工作后,她把大部分工资都存了起来,
除了给赵母买药看病,剩下的钱都用在了寻找弟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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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联系了当地的寻亲志愿者,把自己的信息和弟弟的特征登记上去,
还印了无数张寻人启事,贴遍了周边的城市。
寻人启事上,她详细描述了弟弟失踪时的穿着、长相,
重点提了口袋里的小木牌。
每次贴完寻人启事,她都会在原地站很久,
期待着有人能给她带来好消息。
可一次次的期待,换来的都是失望。
有几次,有人联系她,说找到了符合特征的人,
她兴冲冲地赶过去,结果都是认错了人。
最让她崩溃的一次,是有个男人拿着一枚相似的小木牌找她,
说自己可能是她的弟弟。
她激动得浑身发抖,拉着男人去做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原来,那枚小木牌是男人从旧货市场买的。
那次之后,林穗消沉了很久,
赵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劝她不要再找了,好好过日子。
可林穗摇了摇头,她不能放弃,
只要弟弟还有一丝希望活着,她就必须找到他。
“妈,是我把弟弟弄丢的,我必须找到他,不然我这辈子都不安心。”
她红着眼睛对赵母说。
赵母叹了口气,不再劝她,只是默默地支持她,
把自己的养老金也拿出来,给她当寻亲的费用。
日子一天天过,林穗从年轻的姑娘变成了中年女人,赵母也渐渐老去。
她换了几份工作,从工厂工人做到了超市收银员,
后来又自己开了一家小便利店。
便利店的生意不算红火,但足够维持她和赵母的生活,
也能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弟弟。
她把弟弟的寻人启事贴在了便利店的门口,
每天守着店,期待着奇迹的发生。
深夜里,便利店打烊后,
她会坐在灯下,摩挲着那枚复刻的小木牌,
回忆着和弟弟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记得弟弟喜欢吃甜的,记得弟弟总跟在她身后,
记得弟弟拿到小木牌时开心的样子。
这些回忆,是她坚持下去的动力,也是她无法摆脱的愧疚。
2018年,赵母去世,临终前,她拉着林穗的手说:
“孩子,别再怪自己了,找到找不到,都要好好过日子。”
林穗趴在赵母的床边,哭得撕心裂肺。
她答应了赵母,可心里的愧疚,丝毫没有减少。
赵母走后,她更加孤独,寻找弟弟的念头也更加强烈。
她开始借助网络平台寻亲,把自己的故事发在网上,希望能扩大影响力。
她的故事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不少志愿者主动联系她,帮她扩散信息。
可即便如此,弟弟的消息,还是石沉大海。
2023年春天,林穗正在便利店整理货物,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请问是林穗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的男声。
“我是,请问你是?”林穗疑惑地问。
“我是寻亲志愿者小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可能找到了你的亲生父母。”
小王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林穗浑身发麻。
她手里的货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们通过你登记的DNA信息,找到了一对夫妇,
他们的DNA和你匹配上了,他们说三十多年前,丢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小王详细地跟她说了情况,告诉她那对夫妇住在邻省的一个小镇上,
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他们的孩子。
挂了电话,林穗愣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三十四年了,她终于有了亲人的消息。
可开心过后,是深深的恐惧。
她害怕见到父母,害怕他们会怪她弄丢了弟弟。
她想象过无数次和父母重逢的场景,
却从来没想过,该如何面对他们的质问。
接下来的几天,林穗茶饭不思,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反复摩挲着那枚复刻的小木牌,心里纠结万分。
去见,还是不见?
见了,该说什么?
如果父母真的怪她,她该怎么办?
纠结了整整一个星期,她终于下定决心,去见一见自己的亲生父母。
不管他们会不会怪她,她都想亲口说一句对不起。
出发去见父母的前一晚,她把复刻的小木牌贴身放好,
又翻出了一件最得体的衣服。
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着道歉的话:
“爸,妈,对不起,是我没看好弟弟,把他弄丢了。”
可练了无数遍,她还是觉得不够真诚。
她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和弟弟失踪相关的画面,
也想象着和父母重逢的场景。
天快亮时,她才稍微眯了一会儿。
醒来后,她洗了把脸,收拾好东西,踏上了去邻省的火车。
火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既期待又恐惧。
她不知道,这次重逢,会给她的生活带来怎样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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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见面的茶馆在小镇的中心,是一栋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
林穗到达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站在茶馆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进去。
服务员领着她往包间走,路过大厅时,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包间的门虚掩着,服务员敲了敲门,
说了句“客人到了”,就转身离开了。
林穗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包间里,两位白发老人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茶杯,却没喝一口。
看到林穗进来,两位老人瞬间站了起来,
眼神紧紧地盯着她,身体微微颤抖。
林穗的目光落在妇人的脸上,心脏猛地一跳。
妇人的眼角,有一颗和她一模一样的泪痣。
那是她从小就有的特征,赵母说过,这泪痣是她的标志。
“你是……小穗?”
妇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不确定,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林穗点了点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
却瞥见妇人的身后,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穿着一身蓝色的校服,个子不算太高,皮肤白净。
当她的目光落在男孩的脸上时,心里又是一紧。
男孩的眉眼,竟和她记忆里的弟弟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圆圆的,带着几分青涩,像极了小时候的林强。
林穗的呼吸微微一滞,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孩子是谁?和弟弟有关系吗?
“孩子,让你受苦了。”
男人走上前,伸出手,想碰一碰她的胳膊,却又有些犹豫。
林穗看着男人满头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心里一阵酸楚。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亲,三十多年来,他也一直在寻找她和弟弟吧。
“爸,妈。”她哽咽着喊出这两个字,眼泪掉得更凶了。
妇人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上前,紧紧地攥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粗糙,布满了老茧,却很温暖。
“我的孩子,终于找到你了。”
妇人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激动而不断颤抖。
林穗能感觉到,妇人的手在用力地攥着她,仿佛怕她再消失一样。
她反手握住妇人的手,心里的愧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她刚要开口说对不起,把准备了很久的道歉话说出来,却被妇人打断了。
“饿不饿?路上累不累?我点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点心,不知道你现在还喜欢不喜欢。”
妇人拉着她坐下,不停地问着她这些年的情况,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穗只好把道歉的话咽了回去,一一回答着妇人的问题。
她简单说了说自己被赵家夫妇收养的情况,说了说赵母对她的好,却刻意避开了弟弟失踪的话题。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害怕一开口,就会打破这短暂的温馨。
那个男孩一直安静地站在妇人的身后,没有说话,
只是眼神直直地盯着林穗,像是在打量什么。
林穗偶尔抬头看他,都会被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男孩也不躲闪,依旧直直地看着她。
这让林穗心里更加疑惑,也更加不安。
她注意到,男孩的手偶尔会下意识地摸一下校服的口袋,
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想问问男孩是谁,
可看着父母激动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想,等合适的时机,再问也不迟。
包间里的气氛很温馨,父母不停地给她夹点心,
问她的生活、工作,言语间满是关爱。
林穗能感觉到,父母是真心疼她的。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愧疚感就越强烈。
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父母的关爱,
毕竟,是她把弟弟弄丢了。
她几次想开口问弟弟的下落,话到嘴边,又被父母刻意岔开了话题。
林穗看得出来,父母是在刻意回避弟弟的话题。
这让她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
为什么父母不愿意提弟弟?
难道弟弟已经不在了?
还是说,他们还在怪她弄丢了弟弟,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
各种猜测在她的脑子里盘旋,让她坐立难安。
她再次看向那个男孩,男孩依旧站在母亲身后,
眼神直直地盯着她,手还是时不时地摸一下口袋。
林穗突然觉得,这个男孩的存在,可能和弟弟有关。
她仔细回忆着记忆里弟弟的样子,
再对比眼前的男孩,越看越觉得相似。
可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弟弟还活着,父母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要刻意回避?
她不敢再想下去,怕答案会让她崩溃。
接下来的时间里,林穗的心思完全不在和父母的聊天上,她满脑子都是弟弟和那个男孩。
她留意着父母的神情,留意着男孩的动作,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她发现,母亲在和她聊天时,眼神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身后的男孩,
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父亲则显得有些拘谨,偶尔会叹气,眼神里满是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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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节,都让林穗更加确定,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弟弟的下落。
哪怕父母会怪她,她也要知道真相。
茶水续了第三杯,点心也没动多少。
林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了压心里的情绪。
她放下茶杯,眼神坚定地看着父母,再次开口:
“爸,妈,我想问问,弟弟他……”
这次,她没有给父母岔开话题的机会,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话音刚落,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父母的表情僵住了,眼神里的喜悦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伤和犹郁。
母亲的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父亲低下了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站在母亲身后的男孩,身体突然动了一下,往前跨了一小步。
林穗的目光立刻落在男孩身上,心脏狂跳不止。
她能感觉到,真相就要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