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郑美云女士,我母亲临终前交代过,这个盒子里,装着一份天大的恩情,也装着一份能让你身败名裂的罪证。”
我将那个生锈的铁盒轻轻放在铺着大红色桌布的主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郑美云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像是见了鬼一般尖叫起来:“你胡说!你个小贱人,你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的歇斯底里,只是微笑着看向一脸错愕的公公郑福来:“叔叔,打开看看吗?看完,您就知道,您视若珍宝的独生子,究竟是谁的种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苏家村被一片银白覆盖,一辆与这乡野雪景格格不-入的黑色奥迪,小心翼翼地停在了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立刻引来了不少探头探脑的村民。
“哟,这不是苏大山家那闺女念念的男朋友的车吗?上次来过一回。”
“听说是县城里的大老板呢!看这车,气派!”
“苏大山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一个闺女在镇卫生院上班,现在又找了这么个金龟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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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念念,站在自家那个掉了漆的院门口,听着邻居们的议论,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今天是我的男朋友郑浩明,带着他父母来我家正式提亲的日子。
我攥着冰冷的手,既有对未来的甜蜜憧憬,更有对未知的深深忐忑。
车门开了,郑浩明先下了车,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身形挺拔,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格外英俊。
他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他的父亲郑福来走了下来。
郑叔叔是个很和善的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烟酒和礼品,一见到我,就咧开嘴笑了,露出憨厚的牙齿:“念念啊,下这么大雪,冷坏了吧?快,快进屋!”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可当郑浩明的母亲郑美云下车时,我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她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貂皮大衣,脖子上系着丝巾,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一下车,脚下那双锃亮的高跟皮靴就踩在了一块泥泞的雪地上。
她像是被电了一下,立刻皱起了眉头,掏出一张手帕,捂住了口鼻,目光嫌恶地扫过我家那三间低矮的红砖平房,扫过院子里被雪覆盖着的菜地,和那几只咯咯哒乱跑的老母鸡。
“浩明,这就是苏家?”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耳朵里,“你确定,你要娶这样的人家出来的女儿?这地方,人能住吗?”
郑浩明的脸色瞬间变了:“妈!您胡说什么呢!”
我的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冻得发红的掌心里。
但我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得体的笑容,迎了上去:“叔叔,阿姨,外面冷,快请进屋坐吧。”
郑美云这才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摆在路边摊上的廉价商品。
我知道,今天的这场提亲,从她下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化不开的阴影。
堂屋里,新砌的煤炉烧得正旺。
我父亲苏大山,一个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农民,搓着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局促不安地陪着郑家人坐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屋子里的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固。
就在这时,我弟弟苏小海从里屋跑了出来。
他已经三十岁了,可智力,却永远停留在了七八岁的时候。
他手里抱着一个有些破旧的奥特曼玩具,看见郑浩明,眼睛一亮,咧开嘴傻乎乎地笑起来:“姐夫!姐夫!你来了!”
郑浩明立刻站起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他:“小海乖,新年快乐。”
小海开心地接过红包,拉着郑浩明的手,不停地摇晃着,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一些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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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美云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她猛地将郑浩明拽到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语气说道:“你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家还有一个傻子弟弟!郑浩明,你是不是疯了?娶了她,以后我们郑家是不是还得养着这么一个累赘?”
“妈!”郑浩明急了,立刻打断她,“小海只是……只是智力有些问题,他很单纯很善良,他不是累赘!”
郑美云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但接下来的“谈判”,她将她的尖酸刻薄,发挥到了极致。
说到彩礼,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我们郑家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娶儿媳妇,不是买卖人口。意思意思给个一万八,图个吉利就行了。不像你们乡下,嫁个闺女跟卖女儿似的。”
我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说到婚房,她更是理直气壮:“房子是我们家全款买的,写的当然是我儿子郑浩明的名字,这天经地义。苏念念一个农村丫头,还想加她的名字?她配吗?”
说到婚礼的举办,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就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办,到时候给你们家留两桌。你们村里那些穷亲戚,想来的就自己坐车来,来不了我们也不勉强,省得到时候把酒店的地板踩脏了。”
父亲苏大山坐在那把掉了漆的木椅子上,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只是不停地用那双粗糙的手,在同样粗糙的裤子上摩挲着,把那条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裤子,都快搓出了一个洞。
我坐在一旁,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我突然想起了母亲临终前,拉着我那瘦弱的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冰冷的、生了锈的铁盒子,塞到我怀里时说的话。
“念念,这个盒子你一定要收好,千万不能弄丢了。”
“里面的东西……关系到郑家一个天大的秘密。你记住,除非到了万不得已,被他们逼到绝路的那一天,否则,永远都不要打开它……”
当时我才八岁,刚刚失去母亲,沉浸在巨大的悲痛里,根本不懂母亲那番话里,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现在,坐在这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屋子里,看着郑美云那张刻薄的脸,我似乎……终于有些明白了。
深夜,送走了郑家人后,家里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看着墙上母亲那张已经泛黄的黑白遗像。
照片上的母亲很年轻,扎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可我记忆里的母亲,却总是在深夜里,一个人偷偷地抹眼泪。
我从床底下,拖出了那个沉重的木箱,在最底层,翻出了那个被红布包裹着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我的手放在盒盖上,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打开的勇气。
“姐,你一个人在干嘛呀?”
弟弟苏小海推开门,探进来一个脑袋。他已经洗漱过了,怀里还抱着那个有些脏兮兮的布娃娃,那是母亲去世前,亲手为他缝制的。
我吓了一跳,赶紧将铁盒子藏到了身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什么,小海冷不冷?快去睡觉吧。”
苏小海却像没听见我的话,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身后的那个铁盒子。
突然,他歪着头,用一种 childlike的、含混不清的语调,说了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
“妈妈……妈妈说过……那个红布包包里,有姐姐的……救命符……”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窟。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小海,你说什么?妈妈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句话?你再好好想想!”
苏小海被我吓到了,他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表情显得很茫然,很努力地在回忆。
“忘了……好久好久……好久以前了……妈妈……妈妈一边哭,一边说的……”
我沉默了。
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从我的脚底,顺着脊椎,一路爬上了我的后脑勺。
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母亲去世前的那个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母亲枯槁的手紧紧地拉着我,她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地、不停地,对我说着同一句话。
“念念……是郑家欠我们的……他们欠了我们一条命……你要记住……是他们欠我们的……”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天还没亮,我的额头上,却全是冷汗。
正月初八,我和郑浩明的订婚宴,如期举行。
郑家果然财大气粗,将宴席设在了县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包下了整个宴会厅,足足摆了五十桌。
郑家的亲朋好友,商场上的合作伙伴,来了满满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而我们苏家这边,显得格外寒酸。
只来了父亲苏大山,弟弟苏小海,还有几个本家沾点亲的叔叔伯伯。
他们穿着自己最好的、却依然显得格格不入的衣服,局促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像一群误入了天鹅湖的丑小鸭。
我穿着郑浩明特意为我定制的红色小礼服,化着精致的妆,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着那些向我投来的、夹杂着好奇、轻蔑和审视的目光。
“听说了吗?这就是郑家未来的儿媳妇,一个乡下丫头。”
“啧啧,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过我听说,她家里条件差得很,还有个傻子弟弟呢。”
“真的假的?那郑太太怎么能同意这门婚事?这不等着被拖累吗?怕是今天有好戏看了……”
那些窃窃私语,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我的身上。
我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脸上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宴会开始后,郑美云一反提亲那天的冷漠,表现得异常热情。
她亲热地挽着我的胳-膊,拉着我一桌一桌地去给客人们敬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来来来,李局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准儿媳妇,苏念念。”
“王总,这是念念,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您可要多关照啊。”
可我总觉得,她那过分热情的笑容背后,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让我不寒而栗。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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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酒敬到一半,宴会厅的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郑美云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拿起身边司仪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堂宾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各位亲朋好友,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儿子郑浩明和准儿媳苏念念的订婚大喜之日,首先,我代表我们郑家,感谢大家的莅临。”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郑浩明皱了皱眉,低声问:“妈,您这是要干什么?”
郑美云拍了拍他的手,笑得一脸慈爱:“没什么,浩明,妈就是太高兴了,想借着这个机会,让大家好好认识认识咱们家未来的女主人嘛。”
她说着,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我。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热情,而是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带着冰冷的寒光,要将我从里到外,剖析得一干二净。
“念念啊,你别怪阿姨多嘴。阿姨也是为了你好,有些话,咱们今天当着大家的面,说开了,说明白了,对你,对我们郑家,都好……”
郑美云的声音,通过话筒的扩音,清晰地传到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我和她的身上。
“大家都知道,我们家浩明,从小就是我的心头肉。他的婚事,我这个当妈的,自然是慎之又慎。”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接对准了我。
“我们念念这孩子呢,什么都好,就是……这娘家的条件,实在是有点……太差了。”
“念念她爸,就是那位,”她用下巴朝角落里那桌指了指,“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也挣不了几个辛苦钱。”
“至于她妈呢,哎,也是个苦命人,听说在我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就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早早就过世了,到现在都快二十年了。”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阿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美云却根本不理会我的质问,她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亢奋,像是要在今天这个舞台上,演一出年度大戏。
“最可怜的,还是念念她那个弟弟,”她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大家也都看见了,就那个,三十岁的人了,脑子还跟个三岁小孩一样,听说连自己吃饭上厕所都费劲。你们说,这样的人家,我儿子要是娶了她,以后是不是还得背上这么一个沉重的包袱,养着她那个傻弟弟一辈子?”
“哗——”
全场一片哗然。
坐在角落里的苏小海,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话,但他听懂了“傻子”两个字。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紧紧地拉着父亲苏大山的袖子,小声地呜咽着:“爸爸……那个阿姨……她说我傻……”
苏大山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猛地站起身,嘴唇哆嗦着,想要为自己的儿子辩解几句。
郑浩明也终于忍无可忍,他一把抢过话筒,怒吼道:“妈!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想干什么!”
郑美云却挥手,一把将他推开,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尖利。
“郑浩明!我这是为你好!你被这个女人迷了心窍,我可没有!这种拖油瓶的家庭,娶回来就是个无底洞!我们郑家好歹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她苏念念一个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的农村丫头,凭什么嫁到我们家来?她这就是典型的高攀!”
她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
“苏念念,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在这儿!想进我郑家的门,可以!但是,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签下这份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从今往后,你娘家的任何事,都与我们郑家没有任何关系!无论是你那个农民爹,还是你那个傻子弟弟,是死是活,都由他们自己负责!”
她从随身的包里,真的掏出了一份打印好的协议,和一支笔,“啪”地一声,摔在了我的面前。
“你要么现在就签!要么,这婚,就别订了!我们郑家,丢不起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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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在看一场精彩的免费电影。
父亲苏大山站在那里,佝偻的背影,在华丽的水晶灯下,显得那么的无助和渺小。
弟弟苏小海已经吓得躲到了父亲的身后,发出了低低的、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把钝刀,来来回回地切割着。
二十八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白眼、和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崩”的一声,断了。
我没有哭。
我没有吵。
我甚至,没有去扶一把我那摇摇欲坠的父亲。
我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坐主桌之上,一言不发,默许着这一切发生的公公——郑福来。
然后,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崩溃大哭的时候,我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宴会厅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叔叔,您先别急着高兴,在我签字之前,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
郑福来大概没想到我会突然把矛头对准他,愣了一下,才有些不耐烦地应道:“啊?什么问题?有话快说!”
全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随身的手包里,缓缓地,拿出了那个被红布包裹着的、锈迹斑斑的铁盒子。
我将它“啪”的一声,放在了主桌的转盘上。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叔叔,您确定……您捧在手心里宝贝了三十一年的儿子……流的,真的是您的血吗?”
一瞬间——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郑福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像是被点了穴。
郑浩明也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而刚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郑美云——
她的脸,刷地一下,血色尽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