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李明，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娘家人！"表嫂张芳推开我家的门，身后跟着正在打游戏的儿子小宇。
"表嫂，您这是……"
"别装糊涂，听说你买了实验小学的学区房？我儿子今年正好要上一年级，你得帮这个忙。"她径直走进客厅，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01
周六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客厅，我正准备午睡，门铃突然响了。
打开门，表嫂张芳站在门口，一身名牌行头，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手提包。
她身后的小宇低着头玩手机，连招呼都没打一个。
"表嫂，您怎么来了？"我有些意外。
平日里，表嫂可不是会主动登门的人。
自从她嫁给在市里做生意的姐夫后，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逢年过节，她总是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给我母亲塞个红包，顺便数落几句我们家这些年过得不如意。
"我能不来吗？听说你买了实验小学的学区房，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张芳进门就脱了鞋，熟门熟路地走进客厅。
小宇跟在后面，眼睛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鞋随意踢到一边。
"妈，我渴了。"小宇头也不抬。
"听见没？给孩子倒杯水。"张芳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妻子从厨房探出头，看见这阵势，眉头微微皱起。
她走过来，倒了杯水递给小宇，表面上依然客气。
"表嫂难得来，先坐。"妻子说。
张芳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客厅的陈设。
她的目光在新买的电视机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错啊，日子过得可以嘛。"张芳说，"买得起学区房，看来这几年赚了不少。"
我心里一紧，知道她来者不善。
"也是咬咬牙才买下来的，为了孩子上学。"我试图把话题岔开。
"那可不是，学区房多重要。"张芳突然话锋一转。
"李明，咱们是亲戚，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小宇今年该上一年级了，你也知道，实验小学多难进。我听说你买的就是实验小学的学区房，这事儿你得帮帮忙。"
我愣住了。
妻子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表嫂，这个……"我斟酌着用词，"房子是刚买的，我们自己还没入住呢。"
"没入住更好啊！"张芳眼睛一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把小宇的户口落过去，让他读个书。等他毕业了，你们再搬进去也不迟。"
她说得轻松，好像这只是件举手之劳的小事。
"可是按照政策，一个学位只能用一次……"我试图解释。
"那有什么关系？"张芳打断我。
"小宇比你们家孩子大两岁，等他毕业了，你们孩子正好接上。时间刚刚好，这不是天意吗？"
妻子坐在旁边，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白。她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为难。
"表嫂，这事儿恐怕不太方便。"我硬着头皮说。
张芳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李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嫌弃我们是不是？"
她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当年你妈找我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这话像根刺，扎在我心上。
那年父亲生病住院，手术费差了三万块。
母亲硬着头皮找到张芳，结果被她当着亲戚的面拒绝了。
她说家里刚买了车，手头紧。转头就在朋友圈晒了一堆名牌包。
"表嫂，那是两码事。"我努力压着火气。
"学区房的学位关系到我自己孩子的前途，这个真的帮不了。"
"两码事？"张芳冷笑一声。
"在你眼里，亲戚就这么不值钱？小宇可是你外甥，血浓于水的亲人！"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你们现在日子过好了，就忘了根。想当初，你妈刚进城的时候，还不是我帮着介绍的工作？现在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
妻子终于忍不住了。
"表嫂，您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当年介绍工作的是三姨，不是您。而且婆婆找您借钱那次，您可是一口拒绝了。"
张芳脸色涨红，被戳穿了谎言，反而更加理直气壮。
"我那是真的没钱！再说了，借钱和帮忙是两回事。现在我求你们帮个忙，就这么难吗？"
小宇抬起头，不耐烦地说："妈，还要多久？我游戏团战要开始了。"
"闭嘴！"张芳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向我。
"李明，我今天把话撂这儿。小宇的事，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咱们是亲戚，你不能看着他上不了好学校。"
"表嫂，不是我不想帮……"
"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张芳打断我，从包里掏出手机。
"我现在就给姑妈打电话，让她来评评理。看看是我不讲理，还是你忘恩负义！"
她当着我们的面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姑妈，我在李明家呢。我
有个事想请他帮忙，可他死活不答应……对，就是小宇上学的事……您说他买了学区房，我就想着借个学位，谁知道他这么不近人情……"
张芳的声音越说越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传来，带着试探和为难。
"小明啊，要不……你看能不能帮帮忙？都是一家人……"
我接过电话，深吸一口气。
"妈，这事儿真不行。学位只有一个，给了表嫂，我们自己孩子怎么办？"
"可是小宇比咱家孩子大，等他毕业了……"
"妈！"我打断母亲的话，"这事儿没得商量。"
挂了电话，张芳的脸色更加难看。
"行啊李明，你现在连你妈的话都不听了。"她冷笑着。
"我算是看清了，你就是嫌我们穷，看不起娘家人。这事儿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咱们走着瞧！"
妻子站起来，语气温和但态度坚决。
"表嫂，您要是这么说，那我们也没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您这么想让小宇上实验小学，要不明天我们带您去看看那房子？您亲眼看看环境，也好做个决定。"
我愣了一下，看向妻子。她冲我眨了眨眼。
张芳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个提议，她迟疑了一下。
"看房子？这有什么好看的？"
"您都没见过房子，怎么知道适不适合小宇呢？"
妻子笑着说，"学区房也分好坏，万一环境不好，对孩子成长也不利啊。"
这话说到了张芳的心坎上。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也是，那就去看看。正好我也想知道，你们到底买了个什么样的房子。"
临走前，张芳又补充了一句。
"明天我带着小宇他爸一起去，我们得好好看看。"
送走表嫂后，我转身问妻子。
"你这是什么主意？"
妻子神秘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些事，让她亲眼看见，比我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02
第二天上午九点，张芳准时出现在楼下。
她今天穿得更加隆重，一件粉色风衣配白色长裤，踩着细高跟鞋。
姐夫开着他那辆黑色SUV，小宇坐在后座玩手机。
"走吧，带我们去看看你那学区房。"张芳拉开车门，示意我们上车。
妻子坐进副驾驶，我坐在小宇旁边。车子启动，驶向城南。
"李明，你那房子多大面积？"张芳问。
"八十五平，两室一厅。"
"才八十五平？"张芳撇撇嘴，"我还以为学区房怎么着也得一百多平。"
"学区房贵，面积大了买不起。"我平静地说。
姐夫插话："实验小学那片，八十五平怎么也得两百多万吧？"
"差不多。"
张芳眼睛一亮，快速在心里计算着什么。
"两百多万啊，那以后还能升值不少。"
她转头看向姐夫，"老王，要不我们也考虑买一套？"
"买什么买，咱们小宇就读个小学，犯不着花这么多钱。"姐夫摇摇头。
"怎么不值？好的小学才能上好的初中，好的初中才能上好的高中。你看李明多有远见，早早就买了。"
张芳说着，又看向我。
"李明，你这房子买了多久了？"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还没入住？那正好，先让小宇把户口落过去。反正你们也住不了，空着也是空着。"
她又开始打学位的主意。
"表嫂，您先看看房子再说。"妻子在前座说。
车子沿着主干道一路向南，渐渐驶离了繁华的市区。
道路两旁的建筑开始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绿化带和低矮的民房。
"这地方挺偏的啊。"姐夫皱起眉头。
"是偏了点，但学区好啊。"
张芳不以为意，"现在谁买学区房看位置？只要能上好学校，偏点怕什么。"
小宇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向窗外。
"妈，这里连个商场都没有，以后我周末去哪玩？"
"少玩点游戏，多看点书！"
张芳训斥道，"上了实验小学，你就知道什么叫好学校了。"
车子拐进一条岔路，周围的环境更加安静。
妻子看着导航，说："快到了，前面再开五百米。"
张芳兴致勃勃地往前看，开始规划起来。
"李明，你这房子几楼？"
"六楼。"
"六楼好，采光足。小宇做作业需要光线好。"张芳点点头。
"两室一厅的话，主卧给小宇住，次卧我和他爸住。你们暂时也用不着，就先借我们住几年。"
我和妻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等小宇上了小学，我还得在附近找个补习班。实验小学的作业肯定多，光靠课堂上的还不够。"
张芳继续说，"对了，周围有没有好的培训机构？"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说。
"没事，到时候我自己打听。"张芳摆摆手，"反正孩子教育这块，不能省钱。"
姐夫听着妻子的规划，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张芳，你别说得跟真的似的。人家还没答应呢。"
"早晚得答应。"张芳信心满满。
"都是亲戚，我就不信他能见死不救。再说了，又不是白用，等小宇毕业了，房子还是他们的。"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一个小区的大门。
"就是那个。"妻子指着前方。
张芳伸长脖子往外看，小区外观还算整洁，绿化也不错。
"看着还行啊。"她满意地点点头。
姐夫放慢车速，准备驶入小区。
就在这时，小宇突然指着车窗外。
"妈，你看那边！"
车内所有人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区围墙外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一片整齐的墓碑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那是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墓，一排排墓碑整齐排列，周围种着柏树和松树。
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芳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睁得老大。
"李明……"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什么地方？"
我看着窗外，平静地说："殡仪馆公墓，建了快十年了。"
"什么？！"张芳几乎要跳起来，"你买的房子在墓地旁边？！"
姐夫也慌了，方向盘都差点没握稳。
"我说怎么这么便宜，原来是墓景房！"
小宇吓得脸都白了，缩在座位上不敢往外看。
"妈，我害怕……"
张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李明，你……你怎么买这种房子？"
"因为便宜。"我如实说，"同样的学区，这里的房子比其他地方便宜三分之一。"
"便宜？"张芳的声音尖锐起来。
"这是便宜的问题吗？你知不知道这里风水多不好？住在墓地旁边，能有什么好运气？"
妻子转过身，认真地说："可是学区确实是实验小学的啊。表嫂您不是说，只要能上好学校，其他都不重要吗？"
张芳被噎得说不出话。
姐夫已经把车停在路边，打死都不愿意开进小区。
"不行不行，这种地方我不能让小宇住。"他连连摇头。
"孩子这么小，住在墓地旁边，万一做噩梦怎么办？万一影响心理健康怎么办？"
"对对对，绝对不行！"张芳立刻附和。
"小宇从小胆子就小，睡觉都不敢关灯。要是知道旁边是墓地，他还能睡得着？"
"那您看要不要下车参观一下？"妻子问，"房子里面装修得还不错，采光也好。"
"参观什么参观！"张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老王，掉头，我们回去！"
"那学位的事……"我故意问。
"什么学位？谁稀罕你这学位？"张芳涨红了脸。
"李明，我算是看清了，你就是故意耍我们！明知道房子在墓地旁边，还忽悠我们来看！"
"是您自己要来看的。"妻子提醒道。
"你……你们就是故意的！"张芳气得浑身发抖。
"故意买个墓景房，就是为了拒绝我们，对不对？你们就是看不起娘家人，就是想让我们丢人现眼！"
姐夫已经掉转车头，准备离开。
"张芳，别说了，咱们走吧。"
"走！必须走！"张芳咬牙切齿，"这种地方，送给我都不要！"
车子掉头离开，扬起一片尘土。
我和妻子站在路边，看着车子远去。
妻子忍不住笑出声："你看她那个样子，刚才还说什么只要能上学，位置偏点无所谓。"
"人都是这样，自己用不着的时候，什么都能说出来。"我叹了口气。
"你说她回去会不会还来烦我们？"
"不会了。"我摇摇头。
"她这个人最要面子，今天这么灰溜溜地走了，以后见到我们都会绕着走。"
我们沿着小区外的人行道慢慢走着。
公墓确实就在不远处，但白天看着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反而因为环境清幽，常有老人在附近散步。
"你说当初为什么选这里？"妻子问。
"因为买得起。"我说，"而且我不介意这些。"
"我也不介意。"
妻子握住我的手，"只要孩子能上好学校就行。至于别人怎么想那是他们的事。"
03
两天后的晚上，母亲打来电话。
"小明啊，你表嫂说你那房子位置不太好……"
母亲的语气里带着试探，显然是听了张芳的一面之词。
"是啊妈，旁边有个公墓。"我如实说。
"那你怎么买那种地方？"母亲的声音提高了，"那得多不吉利啊！"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张芳尖利的声音。
"姑妈您听听，李明自己都承认了！他就是故意买个墓景房来耍我们，就是想让我们难堪！"
我能想象出张芳此刻的表情，一定是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姑妈，您可得给我们评评理啊！"张芳的声音更大了。
"我们好心好意想借个学位，他倒好，带我们去看墓地！您说这是人干的事吗？这不是故意恶心人吗？"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小明，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妈，那房子确实在公墓旁边，但学区是真的。我买房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情况，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可是那多不好啊……"
"妈，您听我说完。"我打断母亲。
"我和晓雯的积蓄只够买这样的房子。要想买其他地段的学区房，至少还要多准备一百万。我们拿不出来，只能选这里。"
"那你也不能……"
"姑妈！"张芳又插话了。
"您别听他狡辩！他就是故意的，就是看不起我们！
我今天把话搁这儿，这个仇我记下了！以后咱们娘家有什么事，都别指望他！"
我握着电话，听着张芳的咆哮，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表嫂，您这话说得我不太明白。当初是您要借学位，我带您去看房子，您嫌位置不好不想要。这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你……你还狡辩！"张芳气急败坏。
"你明知道那是墓地，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你就是故意要看我们笑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房子位置很好？"我反问。
"是您自己觉得学区房位置不重要，只要能上学就行。现在又嫌弃位置，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行！李明，你行！"张芳咬牙切齿。
"我算是看清了，你就是个白眼狼！当年你妈进城，要不是我们娘家帮忙，能有今天？"
"表嫂，您帮了什么忙？具体说说？"我语气平静。
"是帮着介绍工作？那是三姨介绍的。是借钱救急？
当年我爸住院，我妈找您借钱，您可是一口回绝了。您到底帮了什么，不妨说清楚。"
张芳被噎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我……我那是真没钱！"
"没钱您能买二十万的车？没钱您能背五万块的包？"我冷笑一声。
"表嫂，做人要讲良心。不帮忙就不帮，但别倒打一耙说自己有多大恩情。"
"你……"
"姑妈。"我转而对母亲说。
"您放心，我买这房子是为了自己孩子上学，不是为了气谁。至于表嫂，她要是觉得委屈，那我也没办法。"
母亲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行了张芳，你也别说了。"
母亲的声音疲惫，"人家的房子，人家想怎么买就怎么买，跟你有什么关系？"
"姑妈……"
"别叫我了。"母亲打断她。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不就是想白占便宜吗？小明不答应，你就到处说他坏话。你以为我不知道？"
张芳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一时语塞。
"姑妈，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母亲叹了口气。
"小明，妈不怪你。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不容易，能买学区房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你表嫂，以后少来往就是了。"
挂了电话，我长舒一口气。
妻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
"你妈怎么说？"
"她明白了。"我接过水果，"不会再被表嫂挑拨了。"
"那就好。"妻子坐到我身边，"我就知道婆婆是明白人。"
"表嫂这次算是把脸丢尽了。"
我说，"她这个人最要面子，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来往了。"
"那正好清净。"妻子笑道。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我想起白天在小区外站着的情景，想起张芳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种释然。
有些人，就是这样。
在你落魄的时候冷眼旁观，在你稍有起色的时候立刻凑上来想分一杯羹。
而一旦发现占不到便宜，立刻翻脸不认人，还要倒打一耙说你不近人情。
这样的亲戚，不来往也罢。
04
接下来的一个月，张芳果然没有再联系过我们。
母亲偶尔提起她，说她在到处看学区房，想给小宇找个好学校。
但因为预算有限，又不愿意像我们一样买墓景房，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她现在见人就说你买的房子不吉利，劝别人千万别学你。"
母亲在电话里说，语气里带着无奈，"我也懒得理她。"
"随她说去吧。"我不以为意。
妻子在一旁听着，笑着摇头。
"她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五月初，我们开始办理孩子的入学手续。
户口已经迁过去了，学校那边也通过了审核。一切都很顺利。
就在这时，张芳又打来了电话。
"李明，我是你表嫂。"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完全没了之前的理直气壮。
"表嫂，有事吗？"
"那个……我想问问，你们那个小区还有房子在卖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您要买？"
"不是我买。"张芳赶紧解释。
"是我一个朋友，她家孩子也要上学，预算不太够。
我想着，你那小区虽然位置差了点，但好歹是学区房，价格又便宜。她要是不介意，可以考虑一下。"
我听出了她话里的言外之意。
"您朋友不介意旁边有公墓？"
张芳沉默了几秒。
"这个……她也是没办法。条件好的买不起，总不能让孩子上不了学吧？"
"那您让她自己联系中介吧。"我说，"小区还有几套房在卖。"
"哦，好的，谢谢啊。"张芳匆匆挂了电话。
妻子听完，笑出了声。
"她哪来的朋友？分明是她自己想买，又拉不下脸。"
"应该是吧。"我说，"可能是看别的地方房子太贵，实在买不起了。"
果然，一周后，母亲告诉我，张芳在我们小区买了房。
"她嘴上说是为了投资，其实谁都看得出来，是真的要让小宇读实验小学。"
母亲说，"她现在倒好，到处跟人说这个小区其实挺好的，旁边那个公墓根本不影响什么。"
我听了，哭笑不得。
"她还真是能屈能伸。"
"可不是。"母亲叹气。
"但她买的那套更靠近公墓，而且楼层低，才四楼。你们那套好歹是六楼，视野开阔些。"
"她怎么买那么低的楼层？"
"还不是因为便宜。"母亲说。
"低楼层又靠近公墓，开发商给的折扣大。她为了省钱，就买了那套。"
妻子在一旁听着，忍不住评论。
"之前还说送给她都不要，现在倒是买得挺积极。"
六月底，我们正式搬进了新房。
小区确实很安静，因为靠近公墓，很多人不愿意买，入住率不到一半。
但住进来的人，大多都是为了孩子上学，彼此之间都很友善。
搬家那天，我在电梯里遇到了张芳。
她提着大包小包，显然也是刚搬来。
看见我，她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李明，你们也今天搬？"
"是啊。"我点点头。
电梯里一片安静，只有楼层数字跳动的声音。
"那个……"张芳犹豫了一下，"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我看着她，没说话。
"我当时也是为了孩子上学，太着急了，说话不太好听。"
张芳低着头，"你们别往心里去。"
电梯到了六楼，我走出去。
"表嫂，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说，"大家都是为了孩子，能理解。"
张芳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
电梯门关上，我提着东西走向自己的新家。
妻子已经在屋里收拾了，看见我回来，笑着问。
"遇到谁了？脸色这么复杂。"
"表嫂。"我把东西放下，"她跟我道歉了。"
"难得。"妻子说，"看来她也知道当初自己太过分了。"
"可能吧。"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六楼的视野确实不错，能看到远处的山。公墓在另一侧,从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
"你说，她会不会又来找我们帮忙？"妻子问。
"不会了。"我摇摇头，"她现在自己也住这里，再也没有理由指责我们了。"
晚上，我们在新家吃了第一顿饭。
窗外很安静，偶尔有鸟叫声传来。
妻子做了几个简单的菜，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孩子问起小区旁边的公墓，妻子很认真地跟他解释。
"那是已经去世的人安息的地方，没什么可怕的。我们要尊重他们，但也不用害怕。"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吃完饭，我站在阳台上抽烟。
远处的灯火渐渐亮起，城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柔。我想起买房时售楼小姐的话，想起表嫂那天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妻子走过来，靠在我肩上。
"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搂住她的肩膀，"就是觉得，这个选择没错。"
"当然没错。"妻子说，"只要孩子能上好学校，其他都不重要。"
我们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看着远处的夜色。
"还记得售楼小姐吗？"我转身看着妻子，"签合同那天，她跟我说了句话……"
妻子点点头："我记得，她说这房子背后还有个故事。"
"对。"我的声音有些低沉，"当时我急着签合同，没让她说完。"
"她想说什么？"妻子问。
我努力回忆着那天的情景。
售楼小姐坐在我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表情有些犹豫。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开口："李先生，其实这套房子便宜，除了公墓的原因，还有——"
"还有什么？"我当时追问。
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摇头："算了，没什么。您好好住就行。"
我猛地转身，盯着妻子："你还记得看房那天，隔壁那户人家的门吗？"
妻子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门？好像……门上贴着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也变得苍白。
我们对视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售楼小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李先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有件事，我想我还是应该告诉您……"
我的手开始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