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十一点，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我透过猫眼看到邻居王姐，她手里攥着什么，脸色激动。
"这么晚了，有事明天说行吗？"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
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别装了，我都听见了！"
我打开门，她直接挤进来，身后还跟着她老公。
01
我和丈夫李阳在这个小区住了三年。
这是一个老旧的多层住宅楼，六层高，没有电梯。
我们住三楼，邻居王姐一家住在我们隔壁。
说是邻居，其实这三年下来，关系一直很一般。
王姐四十多岁，在附近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她老公是开货车的，经常不在家。
两人有个上初中的儿子，成绩一般，但王姐对孩子的期望很高。
最初搬来的时候，我们还互相走动过几次。
王姐人挺热情，见面总爱聊天，问东问西的。
我当时觉得这样的邻居挺好，至少不冷漠。
但后来发生的事，让我对她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那是两年前的冬天。有天晚上九点多，王姐突然敲我家门，神色焦急。
"小刘，在家吗？能不能帮个忙？"
我开门看到她眼眶都红了，赶紧问怎么了。
"我儿子生病了，急性阑尾炎，要马上手术。我和他爸的钱不够，能不能先借我五万？我保证半年内还你！"
当时她说得很急，眼泪都下来了。
我和李阳商量了一下，五万块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但看她那么着急，还是决定帮这个忙。
李阳去银行取了钱，我们数都没数就给了王姐。
她当时感激涕零，说我们是救命恩人，还写了借条，按了手印。
"小刘，你们这个恩情我记一辈子！半年，最多半年，我一定还你们！"
她拿着钱就往医院赶。我们当时还挺欣慰的，觉得邻里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孩子手术很成功，住院一周就出院了。
出院后的第一个周末，王姐提着水果来我家，又是一番感谢。
"等我发了工资，马上开始还钱。"她拍着胸脯保证。
但从那以后，情况就变了。
最开始的两个月，王姐见到我们还算正常，会主动打招呼，说工资还没发，再等等。
到了第三个月，她开始躲着我们走。
早上出门，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她会故意放慢速度，或者假装忘了东西回家拿。
电梯口遇到，她也总是低着头，匆匆说句"嗨"就走。
半年过去了，一分钱都没还。
李阳让我去问问，我硬着头皮敲了她家的门。
"王姐，在家吗？"
门开了一条缝，王姐探出头，脸上挤出笑容："哎呀，小刘啊，什么事？"
"那个，之前借的钱……"
"哦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她打断我。
"最近家里开销大，孩子要补课，房子要修，真的是周转不开。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还！"
"可是已经半年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再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后一定还！"
她说得很诚恳，我也不好再逼。
三个月后，还是没动静。
又过了三个月，依然如此。
每次我去问，她都有各种理由：孩子生病了，车子坏了要修，家里老人住院了，工资被拖欠了……
总之就是没钱还。
李阳有点生气了，说要去她单位找她。
我拦住了，觉得撕破脸不好看，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再等等吧，她总不能真的赖账。"我说。
"你就是太善良了。"李阳摇头，"我看她根本没打算还。"
"不会的，她给了借条的。"
时间就这么拖着。转眼一年过去了，王姐一分钱都没还。
更让人生气的是，她家的生活明显改善了。
去年春天，他们家换了辆新车，一辆十几万的国产SUV。
我在楼下看到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王姐家换车了？"我问李阳。
"看到了。"李阳的脸色很难看，"还欠着我们五万块呢，就有钱买车？"
"可能是分期付款吧。"我给她找理由。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也开始怀疑了。
王姐的儿子报了好几个培训班，英语、数学、物理，每个月光培训费就要好几千。
周末我经常看到王姐开车送孩子去上课。
他们家还重新装修了，换了新家具，买了新电视。
我能听到他们家传来的笑声，讨论着去哪里旅游，买什么东西。
而我和李阳，因为这五万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我们本来计划那年买车的，因为借出去这笔钱，计划泡汤了。
李阳每天挤公交上下班，下雨天特别辛苦。
每次看到王姐开着新车从楼下经过，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要不我再去问问？"我对李阳说。
"算了，不要了。"李阳摆摆手，"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别随便借钱给人了。"
"可是五万块……"
"我知道。但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打算还。
我们去要她肯定又是一堆理由。与其那样不如就这么算了，省得闹得不愉快。"
李阳说得对。我们和王姐住在一栋楼里，真要闹起来，最难堪的还是我们自己。
但我心里始终不舒服。不是舍不得那五万块，而是觉得被骗了，被辜负了。
当初她来借钱的时候，说得那么恳切，那么真诚。
我们毫不犹豫地帮了她，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最近半年，王姐已经完全不提还钱的事了。
见到我们，她甚至会主动打招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嗨，小刘，买菜回来啦？"
"嗯。"我冷淡地应一声。
"今天菜市场的菜贵不贵？"
"还行。"
"哦，那就好。我等会也去买点。"
她说得自然极了，好像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债务关系。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在楼道里碰到她的时候，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王姐，最近手头宽裕点了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笑："还行，就那样吧。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闪躲，然后匆匆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就进了家门。
李阳说得对，她根本没打算还钱。
我和李阳也多次讨论过这件事。
"要不去法院起诉？"李阳有一次提议。
"有借条吗？"
"有啊，当时她写的。"
"那可以试试。但是这样一来，关系就彻底闹僵了。"
"已经这样了，还在乎什么关系？"
"我知道，但是……住在一起楼里，以后怎么相处？"
我们最终还是没有采取行动。
不是怕麻烦，也不是舍不得那份邻里情，而是觉得为了五万块钱，把事情闹到法院，实在是太难看了。
可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02
转机出现在上周五。
那天下午六点，我正在厨房做晚饭。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您好，请问是刘女士吗？"
"是的，哪位？"
"我是XX商场的客服。恭喜您您上个月购买洗衣机时参与的促销活动中奖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准备挂掉。
"等等，您别挂！这是真的，您可以查一下我们的官方电话。您当时买的是XX品牌的滚筒洗衣机，对吧？"
她说对了。上个月我确实在那家商场买了台洗衣机，花了四千多。
"对，我买了。"
"那就对了！您当时填写了抽奖券，记得吗？"
我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当时销售员让我填了个表格，说是可以参加抽奖，中奖率还挺高的。
我也没当回事，随便填了一下。
"您这次中的是一等奖，奖品是价值八千元的烘干机一台！"
"真的假的？"我有点不敢相信。
"真的！您可以明天带着购物发票和身份证来商场领取。我们会发短信通知您详细信息。"
挂了电话，我兴奋得叫起来。
"李阳！李阳！"
李阳从卧室走出来："怎么了？"
"中了！真的中了！"
"中什么了？"
"商场的抽奖啊！上个月买洗衣机的时候，我填了个抽奖券，刚才他们打电话说我中奖了！"
"中了什么？"
"一个烘干机！说是价值八千块的！"
李阳也高兴起来："真的？不会是骗子吧？"
"应该不是，她知道我买的是什么型号的洗衣机，还说会发短信。"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是商场发来的短信，上面写着中奖通知和领奖流程。
"你看，真的！"我把手机给李阳看。
李阳看完，笑了："那挺好啊，正好我们的烘干机也该换了。八千块的烘干机，不错啊！"
我们在客厅里激动地讨论起来。
"明天去领，还是后天去？"
"明天吧，免得夜长梦多。"
"要带什么材料？"
"短信上写了，购物发票和身份证。"
"那个发票你放哪了？"
"在抽屉里，我去找找。"
我们说话的声音有点大，因为太兴奋了。
尤其是我，一边找发票一边还在说："八千块呢，我们买的洗衣机才四千多，这相当于买一送一了！"
"运气不错。"李阳也很开心，"这下不用再去烘干店了，在家就能烘干了。"
"对啊，特别是冬天，衣服晾不干，有了烘干机方便多了。"
我找到了发票，还有当时填的抽奖券存根。
"你看，就是这个。"
我给李阳看，"当时那个销售员说中奖率挺高的，我还以为是忽悠人呢。"
"看来是真的。"
"八千块的烘干机呢！"我又强调了一遍。
我们吃晚饭的时候，还在讨论这件事。
"到时候烘干机放哪？"
"阳台吧，反正那里空间大。"
"要不要买个柜子配套一下？"
"可以考虑，等拿到了再说。"
整个晚上，我们的心情都很好。
这段时间因为钱的事，我们的日子过得挺紧的，突然中了个大奖，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
虽然只是个烘干机，但八千块也不少了。至少能让我们的生活轻松一点。
03
晚上八点，我听到隔壁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很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到了没？那张借条一定要找到！"是王姐的声音，带着急切。
"什么借条？你找什么？"她老公问。
"就是两年前，我们借小刘他们钱的那张借条！"
"你找那个干什么？"
王姐压低声音，但隔着墙，我还是能隐约听到："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在家，听到隔壁说话。"
"说什么了？"
"他们中奖了！"
"中什么奖？"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奖！我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刘女士说'中了，真的中了'，她老公问中了什么，她说'八千块'！"
我在这边听到这话，愣住了。原来王姐在偷听我们说话？
"八千块也不算多吧？"她老公说。
"你懂什么！"王姐的声音有点激动。
"我后来又听到她说'价值八千'，还说什么'买一送一'。你想想，如果奖品价值八千，那中的奖金肯定更多！"
"也不一定吧……"
"肯定是！而且我还听到她说'这相当于……'后面我没听清，但肯定是个大数目！"
"就算他们中奖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老公问。
"怎么没关系！"王姐说。
"我们还欠着他们五万块呢！这么久了，他们一直没来要，我都以为他们不打算要了。
现在他们中了大奖，正高兴，我们去还钱，他们肯定会很痛快地收下！"
"可是我们现在也没钱还啊。"
"我知道！"王姐说。
"但我们可以先去表个态，说我们准备还钱了。
他们现在心情好，肯定不会为难我们。说不定还会说，那五万块就算了，不用还了呢！"
"你想得倒美。"
"真的有可能！你想想，他们中了那么多钱，还在乎这五万吗？"
她老公没说话，但我能想象他在考虑。
"而且，"王姐接着说。
"就算他们要我们还，我们也可以说，我们确实困难，能不能少还点，或者分期还。他们现在有钱了，肯定会答应的。"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叫把握时机！"王姐说得理所当然。
"平时去还钱，他们肯定会催我们，搞得我们很尴尬。现在不一样，他们心情好，我们去还钱，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借条在哪？"
"就在柜子里，你快帮我找找！"
接下来是一阵翻找的声音。我站在自家客厅里,听着隔壁的动静，心里五味杂陈。
王姐这两年一直躲着我们，不提还钱的事。现在听说我们"中奖"了，就想起来还钱了？
而且她的目的明显不是真的想还钱，而是想趁我们高兴的时候，要么让我们免了这笔债，要么讨价还价少还点。
我越想越生气。
"李阳，"我小声叫他。
"怎么了？"
"隔壁在找借条，他们以为我们中了彩票大奖。"
"什么？"李阳也愣了，"你怎么知道？"
"我听到的，墙太薄了。王姐说下午偷听到我们的对话，以为我们中了大奖，现在要来还钱。"
李阳皱起眉："偷听？"
"对，她只听到了片段，就自己脑补了。"
"那怎么办？"
"等着吧，看她们怎么说。"
我心里有股怒火。欠了钱两年不还，现在听说我们"中奖"了，就巴巴地要来还钱？
而且还是抱着占便宜的心态来的。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隔壁终于安静下来。
"找到了！"王姐说，"就是这张！走，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这么晚了？"
"现在最好！趁他们高兴劲还没过，赶紧去！"
"可是都快九点了……"
"没事，反正我们是去还钱的，他们不会介意的。而且，这个时候去，显得我们很积极，很有诚意。"
我听到他们换鞋的声音。
李阳看着我："他们真要来？"
"听着像是。"
"那我们……"
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
不，不是门铃，是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我知道你在家！"王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和李阳对视一眼。
"这么晚了，有事明天说行吗？"我透过猫眼看着外面的王姐，她手里攥着一张纸，应该就是借条。
"不行！今天必须说清楚！"
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你别装了，我都听见了！"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04
门一开，王姐就挤了进来，她老公跟在后面，脸上带着尴尬的笑。
"小刘，在家呢。"王姐说，眼睛四处打量，好像在找什么。
"王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我尽量保持平静。
"有事，当然有事。"王姐在沙发上坐下，一点都不见外，"我们是来还钱的。"
我和李阳都愣了一下。
"还钱？"李阳问。
"对啊，"王姐从包里掏出那张借条，放在茶几上，"两年前借你们的五万块，我们准备还了。"
"准备还？"我强调了"准备"两个字。
"对，准备还。"王姐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我想先问问，你们是不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充满探究，"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什么好事？"李阳问。
"别装了，"王姐笑起来，"我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我明知故问。
"就是今天下午啊，"王姐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我在家里，听到你们在说话。你说'中了，真的中了'，你老公问你中了什么，你说'八千块'。"
我和李阳对视了一眼。
"所以你们是不是中彩票了？"王姐眼睛发亮，"中了多少？"
"我们没中彩票。"我说。
"别瞒着了，"王姐摆摆手。
"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你说了'中了'，还说'八千块'，还说什么'价值'，'买一送一'。这不是中彩票是什么？"
"是抽奖，不是彩票。"李阳说。
"抽奖？"王姐愣了一下，"什么抽奖能中八千块？"
"是洗衣机抽奖，"我耐心解释。
"上个月我在商场买了台洗衣机，填了抽奖券，今天商场打电话说我中奖了。"
"中了多少？"王姐追问。
"不是中钱，是中了个烘干机。"
"烘干机？"王姐的表情有点疑惑，"那你说的八千块呢？"
"那个烘干机价值八千块。"
王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哦，是这样啊。那也不错，八千块的烘干机呢。"
她顿了顿接着说："不过我听你说还有什么'买一送一'，肯定还有别的奖品吧？"
"没有，就一个烘干机。"李阳说。
"我们说的'买一送一'是指，买了四千多的洗衣机，中了八千块的烘干机，相当于买一送一。"
王姐的脸色变了变。
"就……就一个烘干机？"
"对。"
"没有别的了？"
"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王姐和她老公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看得出来，他们很失望。
"那……那也不错啊，"王姐干笑了两声，"烘干机也值钱呢。"
"嗯。"我不想多说。
王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目的泡汤了，但她还是不死心："那你们这算是……发了一笔小财了？"
"算不上发财，就是运气好，中了个奖品。"李阳说。
"哦……"王姐点点头，眼神有点闪躲。
她老公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开口了："那个，小刘，李哥，关于那五万块……"
"怎么了？"李阳问。
"我们，我们确实想还，但是你们也知道，我们家这两年开销大，孩子上学，老人看病，一直周转不开。"他说得有点结巴。
"所以呢？"我问。
"所以我们想，能不能……"
他看了看王姐，王姐使了个眼色，他接着说，"能不能分期还？"
"分期？"
"对，比如每个月还五千，十个月还清。"
我和李阳都没说话。
王姐见状，赶紧补充："我们不是不想还，真的是没办法。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这两年虽然买了车，但那是分期付款的，每个月要还贷款。孩子的培训费也是一笔开销。"
"我记得当初你说半年还清。"我忍不住说。
"我知道，我知道，"
王姐有点急了，"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谁知道后来会有那么多事呢？"
"什么事？"李阳问，语气有点冷。
"就是……就是各种事。"王姐含糊其辞。
"王姐，"我深吸一口气。
"你说分期还，每个月五千十个月还清。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还第一个月的？"
"这个嘛……"王姐犹豫了，"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
"为什么不是现在？"
"现在？"王姐愣了，"现在我们手头也紧啊。"
"可是你们刚才说来还钱的。"李阳说。
"我们是来商量还钱的事的，"王姐纠正道，"没说现在就还啊。"
我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王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中了彩票大奖？"
"没有啊，我……"
"你以为我们中了很多钱，所以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来找我们，要么让我们免了这笔债，要么讨价还价少还点。是不是？"
王姐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没有！我真的是想还钱！"
"如果我们真的中了彩票大奖，你是不是会说，'哎呀，你们现在有钱了，我们这点小钱就算了吧'？"
"我没有这么想！"王姐的声音提高了。
"那你为什么两年都不还，今天突然来还？"李阳问。
"我……"王姐说不出话来。
她老公在旁边也坐不住了："小刘，李哥，我们确实是诚心想还的。今天来，也是觉得拖得够久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是吗？"我反问，"那你们今天带钱了吗？"
"没带。"
"那你们带什么了？"
"借条。"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借条。
"带借条来干什么？"
"就是……就是想和你们商量商量，怎么还。"
"怎么还？你们觉得应该怎么还？"李阳问。
"我们刚才说了，分期还，每个月……"
"五万块，两年了，按照你们的说法，每个月五千，再拖十个月。那就是总共拖了两年十个月。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两人都不说话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既生气又难过。
生气的是，他们欠钱两年不还，现在还想讨价还价。
难过的是，当初我们毫不犹豫地帮助他们，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王姐，"我说。
"我不管你今天来是什么目的，但我想告诉你，我们确实只是中了个烘干机，不是中了彩票大奖。
所以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有钱了，可以不用还那五万块，那你想错了。"
王姐的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这么想！"她辩解道。
"那你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
"一个确切的时间。"李阳说。
王姐和她老公又对视了一眼。
"两个月后。"
她老公说，"两个月后，我们还一万，然后每个月还一万，半年还清。"
"两个月后？"我重复。
"对，两个月后我能拿到一笔钱。"他解释。
"什么钱？"
"我跑车的，公司欠了我一些运费，两个月后能结清。"
我和李阳没有马上回答。
说实话，我们已经不相信他们了。
两年前，王姐也是信誓旦旦地说半年还清。结果呢？
但是现在，他们至少表了态。
"这样吧，"李阳说，"你先拿出诚意来。"
"什么诚意？"
"现在先还一万，剩下的四万，按你说的，每个月还一万，四个月还清。"
"现在还一万？"王姐瞪大眼睛，"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
"那你们有多少？"
"我……"王姐犹豫了，"我手头只有三千。"
"那就先还三千。"
李阳说，"剩下的四万七，每个月还一万，最后一个月还七千。"
王姐和她老公商量了一下。
"好吧。"王姐咬咬牙，"那我们现在去取钱。"
"不用了，"李阳说。
"我不相信你们会去取了钱再回来。这样吧，明天你们把钱给我们，然后我们再谈后面的。"
王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这是不信任我们！"
"你们自己说，这两年，你们有给过我们信任吗？"我反问。
王姐哑口无言。
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来："行，明天给你们。"
王姐拿起那张印着"XX商场家电节幸运抽奖"的通知单，上面清楚写着：恭喜您获得价值8000元烘干机一台。
她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死死盯着"烘干机"三个字。
旁边还印着小字：本次活动仅限购买指定型号洗衣机的顾客参与。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王姐的脸色从激动变成涨红，又从涨红变成惨白。她老公凑过来看了一眼，身体明显僵住了。
"这、这是……"王姐的声音发颤。
我和李阳对视一眼，不知该说什么。
王姐手里还攥着那张借条，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中奖通知，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楼道里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一切都在继续，只有我们这个小小的客厅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张中奖通知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上面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