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爸,您又在和谁说话呢?”李建国推开岳父家的门,67岁的王师傅正对着空调外机絮絮叨叨。
“我在和你妈聊天,她说今天天气热,让我多喝水。”王师傅头也不回地答道。
李建国和妻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五年了,自从患上阿尔茨海默症后,王师傅每天都要在空调外机前待上几个小时,任何人都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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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第一次见到岳父对着空调外机说话,是在2019年的夏天。
那时王师傅刚刚确诊阿尔茨海默症不久,症状还算轻微。
妻子王梅正在厨房做饭,李建国去阳台收衣服。
空调外机嗡嗡地转着,王师傅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今天菜市场的西红柿又涨价了,一斤要四块钱。”
王师傅对着那台锈迹斑斑的外机认真地说着。
李建国愣了一下,以为老人在自言自语。
毕竟年纪大了,有些孤独也是正常的。
王梅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来。
“爸,您在说什么呢?”
“我在和你妈说菜价的事儿,她最关心这些了。”
王师傅的回答让夫妻俩面面相觑。
岳母已经去世三年了,这一点王师傅自己也知道。
医生说过,失智症患者会出现幻觉和妄想症状。
李建国当时没有太在意,觉得只是偶发现象。
谁知道这一“聊”就是五年。
从最初的偶尔几句话,到后来的每天固定时间。
王师傅对空调外机的“对话”越来越频繁。
每天早上八点,他准时坐到阳台上。
中午吃饭时间会短暂离开,下午继续回来。
一直要到晚上七点多才回房间。
起初邻居们还觉得新鲜,偶尔会过来看看。
时间长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有人说王师傅疯了,有人说他可怜。
更多的人开始抱怨噪音问题。
重庆的夏天本来就闷热,家家户户都开空调。
空调外机的轰鸣声已经够烦人了。
王师傅每天在旁边大声说话,更是雪上加霜。
楼上楼下的邻居开始有意见了。
起初大家都知道王师傅的情况,还算包容。
时间一长,抱怨声就越来越大了。
李建国和王梅为此没少道歉。
每次邻居来投诉,两人都赔着笑脸解释。
“实在不好意思,我爸这个病就是这样。”
“我们也很无奈,医生说这是正常症状。”
邻居们虽然表面上理解,但私下里议论不断。
有人建议他们把老人送去养老院。
有人觉得这家人太自私,只顾自己不管别人。
流言蜚语传到王梅耳朵里,她经常偷偷抹眼泪。
李建国看在眼里,心疼在心里。
他试过很多办法想让岳父离开那个位置。
买了舒适的沙发放在客厅,王师傅不坐。
装了大屏幕电视播放老电影,王师傅不看。
甚至把空调关掉,想让外机停止运转。
王师傅就坐在那里等着,一等就是一整天。
李建国实在没办法了,只能重新开启空调。
王师傅立刻恢复了精神,继续他的“对话”。
这种情况持续了三年,直到2022年的春天。
邻居们的抱怨声越来越激烈了。
楼上的张大妈直接敲门找上门来。
“你们家老人天天在那里鬼叫,我们还要不要睡觉了?”
“我孙子要高考了,天天被吵得睡不着觉。”
张大妈的话说得很重,王梅当场就红了眼圈。
李建国赶紧道歉,说会想办法解决。
张大妈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王梅关上门就哭了起来。
“建国,咱们真的要考虑送爸去养老院了。”
这句话王梅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每次李建国都会安慰她,说再想想别的办法。
这次他沉默了很久,没有立刻回答。
照顾一个失智症患者确实不容易。
王师傅的病情也在逐渐加重。
除了对空调外机说话,他还出现了其他症状。
半夜三更经常起床要去“上班”。
明明已经退休十年了,却坚持说要赶早班。
有时候认不出女儿女婿,把他们当成陌生人。
最可怕的是经常走失,在小区里到处转悠。
有几次差点走到马路上,被好心人送回来。
李建国不得不请假在家照看老人。
王梅也辞掉了兼职工作,专心照顾父亲。
一家人的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经济压力也越来越大,只靠李建国一个人的工资。
更要命的是,夫妻俩开始因为这件事争吵。
王梅觉得李建国不理解她的难处。
李建国认为王梅太过感性,不够理性。
两人经常为了一些小事就吵得不可开交。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2024年的夏天。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太阳毒辣得像火炉。
王师傅照例坐在空调外机旁边。
“今天太热了,你记得多喝点水。”
“菜市场的冬瓜降价了,晚上咱们吃冬瓜排骨汤。”
“建国工作太辛苦了,梅子也瘦了不少。”
老人的声音在阳台上回荡着。
楼上突然传来重重的敲击声。
张大妈拿着扫帚在地板上使劲敲打。
“还有完没完了!大热天的谁受得了这个!”
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王梅正在午睡,被这动静惊醒了。
她冲到阳台上,对着楼上大喊。
“张大妈,我爸也是病人,您能不能理解一下!”
“理解?理解了三年还不够吗?”
张大妈从窗户探出头来回应。
“我告诉你们,再不解决这个问题,我就投诉到物业去!”
王梅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李建国听到争吵声从房间里跑出来。
看到妻子哭得梨花带雨,他心里一阵难受。
“梅子,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怎么不一般见识?三年了,我天天给人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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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梅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哽咽了。
“我容易吗?既要照顾爸,还要看别人脸色!”
李建国想上前安慰,王梅却推开了他。
“你别碰我!你根本不理解我的感受!”
这场争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王梅摔门回了房间,再也不肯出来。
李建国站在客厅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王师傅似乎没有察觉到家里的争吵。
他依旧坐在空调外机旁边,自顾自地说着话。
“今天家里有点吵,是不是来客人了?”
“梅子最近脾气不太好,可能是太累了。”
老人的话语依然温和,充满了对家人的关心。
李建国听着这些话,心情五味杂陈。
岳父虽然失智了,但对家人的爱依然存在。
只是这种爱的表达方式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那天晚上,王梅没有做晚饭。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李建国只好简单弄了点面条对付。
王师傅倒是吃得很香,还夸面条煮得好。
夫妻俩一夜无话,各自躺在床的两端。
第二天早上,王梅突然开口了。
“建国,我想通了,咱们还是送爸去养老院吧。”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但李建国听出了决绝。
“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不好?”
“还有什么办法?你说啊,还有什么办法?”
王梅的声音又开始哽咽了。
“我也想尽孝,可我也是人,我也有极限。”
李建国知道妻子说得对。
三年来,她承受的压力确实太大了。
照顾失智症患者本来就不容易。
还要面对邻居的指责和社会的压力。
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崩溃的。
“那好吧,我去联系几家养老院看看。”
李建国的话说得很沉重。
他也不愿意送岳父去养老院。
但现在似乎已经没有选择了。
就在这时,物业的工作人员上门了。
“李先生,我们接到了好几个业主的投诉。”
小区物业经理姓陈,人还算客气。
“关于您家老人在阳台大声说话的事情。”
“我们理解您的难处,但也要考虑其他业主的感受。”
陈经理的话说得很委婉。
“您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减少一下噪音?”
李建国满脸歉意地点头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
“可能会考虑送老人去专业的养老机构。”
陈经理听了,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最好了,我们也不愿意为难您。”
“但业主们的意见确实很大,我们也很难办。”
送走物业经理后,李建国的决心更坚定了。
看来送养老院已经是唯一的选择了。
他开始在网上搜索重庆的养老院信息。
专业的老年痴呆护理机构确实不少。
但费用都不便宜,每月至少要五六千。
这对他们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李建国正在犹豫,电话响了。
“是李先生吗?我是楼上的张淑兰。”
张大妈居然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我刚才和几个邻居商量了一下。”
“如果你们实在没办法,我们可以集体投诉。”
“到时候物业就会强制要求你们搬家。”
张大妈的话说得很直接,没有丝毫客气。
李建国握着电话的手都在发抖。
“张大妈,我们正在联系养老院。”
“联系是一回事,什么时候能送走又是一回事。”
“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考虑。”
“一个星期后如果还没解决,我们就采取行动。”
电话挂断后,李建国瘫坐在沙发上。
一个星期的时间,根本不够办理养老院的手续。
更何况好的养老院都需要排队等床位。
这简直是在逼他们走投无路。
王梅听到电话内容后,又开始哭泣。
“建国,咱们怎么办?真的要被赶出小区吗?”
李建国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邻里关系恶化到如此程度,让他感到绝望。
王师傅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依旧按时到阳台上和空调外机“聊天”。
“今天家里好像来了很多客人。”
“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很大,是不是在讨论什么重要事情?”
“梅子和建国最近都很忙,要多注意休息。”
老人的关怀依旧那么温暖。
可是这种温暖却成了全家人的负担。
接下来的几天,邻居们的态度更加恶劣了。
有人在电梯里遇到就白眼相向。
有人故意大声议论他们家的事情。
甚至有小孩子学着王师傅的样子,对着空调外机说话。
大人们看了哈哈大笑,觉得很有趣。
王梅每次出门都感到羞愧难当。
她开始尽量避免和邻居们碰面。
买菜都挑人少的时间去。
这种日子实在太煎熬了。
李建国也联系了几家养老院。
有一家条件不错的机构表示可以接收。
但需要等一个月后才有空床位。
这个时间显然来不及了。
其他几家要么条件太差,要么费用太高。
李建国陷入了两难境地。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既然邻居们抱怨噪音,那就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空调外机之所以吸引岳父,肯定有特殊的原因。
也许是机器的声音,也许是位置的特殊性。
如果能找到吸引他的真正原因,或许能想出对策。
李建国决定仔细观察岳父的行为模式。
他发现王师傅每天都坐在同一个位置。
角度和距离都分毫不差。
而且说话的内容也很有规律。
早上主要聊天气和身体状况。
中午会说些家务事和买菜的事。
下午则谈论家人的工作和生活。
这些话题都很日常,就像普通的夫妻对话。
李建国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岳父说话的对象可能不是空调外机本身。
而是把它当成了某个特定的人。
结合医生的诊断,失智症患者确实会出现幻觉。
把陌生的物体当成熟悉的人是常见症状。
可是岳父为什么偏偏选择空调外机呢?
李建国百思不得其解。
这台空调是五年前新装的。
岳母去世的时候它就在那里。
难道岳父把它当成了岳母?
这个想法让李建国心里一震。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多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噪音问题。
而是一个失智老人对亡妻的深深思念。
星期三的下午,李建国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不是为了邻居,也不是为了物业。
而是为了找到事情的真相。
他准备趁王师傅午睡的时候检查空调外机。
也许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老人。
比如小动物筑巢,或者机器故障产生异响。
只要找到原因,就能对症下药。
那天中午,王师傅照例回房间休息。
李建国悄悄来到阳台上。
空调外机静静地立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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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起来和普通的外机没有区别。
李建国先是仔细听了听声音。
除了正常的运转声,没有其他异响。
再检查外观,也没有发现异常。
看来问题可能出在内部。
李建国回房间拿了螺丝刀和手电筒。
他决定把外机的挡板拆开看看。
这个想法之前也有过,但一直没有实施。
今天情况特殊,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李建国小心翼翼地拧开螺丝。
外机的挡板比想象中要沉。
里面的结构也比较复杂。
他用手电筒照着,一点一点地检查。
压缩机、冷凝器、风扇都正常运转。
没有发现小动物的痕迹。
也没有异物卡在里面。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手电筒照到了一个角落。
当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瞬间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