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国客商赊购800台挖掘机,全厂高管反对,厂长力排众议出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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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陈,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挤了?那可是八百台大家伙!那个老毛子兜里比脸还干净,你还敢给他发货?”副厂长刘金山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摔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在乱跳,唾沫星子喷了陈志华一脸。

陈志华抹了一把脸,没接话,只是闷头抽着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烟雾缭绕中,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着一股赌徒般的狠劲。

“不赌也是个死。”陈志华把烟头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赌一把,说不定还能给咱们两千多号弟兄挣条活路。这字,我签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笔签下去,签出的不仅是一场惊天豪赌,更是一段足以让后人把酒言欢的江湖传奇。



2005年的冬天,对于位于东北老工业基地的华盛重工来说,冷得有些刺骨。这种冷,不仅仅是气温上的零下二十度,更是整个行业的一场严冬。

厂区的大烟囱已经半个月没冒黑烟了,高耸的龙门吊孤零零地立在寒风里,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仓库里,积压的挖掘机排列得整整齐齐,上面落满了灰尘,像是一座座生了锈的坟墓。

厂长办公室里,暖气片也是温吞吞的。陈志华穿着一件军大衣,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正愁眉苦脸地看着窗外。

“厂长,银行的李行长刚才又来电话了,说贷款这月底必须还要一千万,否则就冻结咱们的账户。”财务总监兼副厂长刘金山推门进来,裹挟着一股冷风,“还有,食堂的大师傅说,粮油店不肯赊账了,明天的馒头可能都供不上了。”

陈志华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摸出一包两块钱的红梅烟,递给刘金山一根:“老刘啊,再撑撑,我已经让苏珊去联系几个展会了,看看能不能碰到大客户。”

“展会?现在的展会都是看热闹的多,掏钱的少。”刘金山接过烟,没点,只是焦躁地别在耳朵上,“咱们这价格战打不过南方的厂子,质量又拼不过进口货,难啊。”

就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刻,那个叫伊万诺夫的俄罗斯人出现了。

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翻译,也没有随从。他穿着一件领口磨破了皮的旧夹克,脚上蹬着一双沾满泥点的大头皮鞋,满脸的络腮胡子像是乱草一样。那一身装扮,怎么看都像是火车站广场上倒腾皮货的二道贩子。

苏珊把他领进办公室的时候,刘金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想着又是哪个来蹭茶水的。

“我要买挖掘机。”伊万诺夫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弹舌音的生硬中文,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得像个低音炮。

陈志华愣了一下,赶紧起身让座:“买几台?我们现在的型号很全。”

伊万诺夫伸出两根手指,那是两根粗糙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两台?”刘金山撇了撇嘴,“两台也好,蚊子腿也是肉。”

“不。”伊万诺夫摇了摇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志华,“八百台。最大的那种型号。”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静得连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志华手里的搪瓷缸子晃了一下,热水洒出来几滴。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这个老外把中文数字搞混了。

“朋友,你说多少?”陈志华试探着问。

“八百台。”伊万诺夫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我要去西伯利亚,那里需要大家伙。”

八百台重型挖掘机!这可是总价值接近两个亿的大单子!如果是真的,华盛重工不仅能清空库存,还能一举翻身!

陈志华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赶紧招呼苏珊倒茶,拿最好的茶叶。

但还没等那杯热茶端上来,伊万诺夫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但我现在没钱。”伊万诺夫摊开双手,坦诚得让人心慌,“我只能先给你5%的定金。剩下的钱,等机器运到俄罗斯,我卖一台给你结一台。”

“啪!”刘金山刚拿起来的计算器摔在了桌子上。

“开什么国际玩笑!”刘金山直接跳了起来,指着伊万诺夫的鼻子,“空手套白狼套到我们头上来了?5%的定金?连运费都不够!八百台机器拉过去,那是两个亿的资产!你要是跑了怎么办?你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我们找谁要钱去?找普京吗?”

伊万诺夫没有因为刘金山的愤怒而生气,他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放在桌子上。

照片上是一片茫茫的雪原,中间立着几根光秃秃的钻探杆,背景是几棵被雪压弯的白桦树。

“那里有矿,很大的金矿。”伊万诺夫指着照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我是地质工程师,我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我没有设备,没有设备就挖不出东西,没有东西就没有钱。这是一个死循环。”

他抬起头,看向陈志华:“陈,我跑了很多家厂子,他们都赶我走。我知道这很难,但我看你的眼睛,你当过兵,对吗?”

陈志华心里猛地动了一下。他确实是侦察兵出身,那种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眼神,他太熟悉了。

“只要你信我这次,我以后十倍回报你。”伊万诺夫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承诺。

“老陈,别听他忽悠!”刘金山急了,拉着陈志华的袖子,“这明显就是个骗子!咱们不能拿全厂人的饭碗开玩笑啊!”

陈志华看着那张照片,又看了看伊万诺夫。他沉默了足足五分钟,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赌一把?”陈志华在心里问自己。

不赌,工厂最多再撑三个月,然后破产清算,大家一起下岗。赌了,或许是万丈深渊,但也可能是一条康庄大道。

“老刘,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钟后开董事会。”陈志华猛地把烟头按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单,咱们得议议。”

董事会开成了吵架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桌子上摆着伊万诺夫那份极其简陋的合同草案。

“我反对!坚决反对!”刘金山把桌子拍得震天响,“这是拿国有资产冒险!这是渎职!那个老毛子连个像样的公司都没有,就凭几张照片,几句好话,咱们就要把家底全给他?”

“我也觉得不妥。”生产部老张皱着眉,“咱们的库存虽然多,但那也是真金白银造出来的。拉到国外去,人生地不熟,万一被扣了,或者被骗了,咱们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咱们还有别的路吗?”陈志华坐在主位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银行下周就要封账了,工人们已经两个月只发生活费了。再这么下去,不用等被骗,咱们自己就先散了。”

“那也不能饮鸩止渴啊!”销售总监插嘴道。



“这不是饮鸩止渴,这是背水一战!”陈志华站了起来,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看人不会错。那个伊万诺夫,是个干实事的人。他手上的茧子,比咱们车间工人的还厚。骗子不会有那样的手,也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我不管你看人准不准,反正财务这边通不过。”刘金山抱着胳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是厂长,出了事,我负责!”陈志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把我家那套别墅,还有那辆奥迪车,全都抵押给厂里。要是亏了,先亏我的!”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都知道,那套别墅是陈志华半辈子的心血,那辆车是他唯一的门面。

“老陈,你这是何必呢……”老张叹了口气。

“就这么定了!签字!”陈志华没给任何人反悔的机会。

合同签了,机器开动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为了赶这800台挖掘机的进度,还需要采购一批核心配件。因为没钱,陈志华真的把房子和车子都抵押了,甚至背着老婆刷爆了所有的信用卡,还找民间借贷凑了一笔钱。

工厂里流言四起,像是长了翅膀一样。

“听说了吗?厂长被那个老毛子灌了迷魂汤了!”

“什么迷魂汤,我看是收了黑钱吧?”

“完犊子了,这厂子迟早得黄。我得赶紧找下家了。”

工人们人心惶惶,车间里经常能看到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嘀咕的人。有人开始消极怠工,甚至有几个技术骨干直接把辞职信甩在了陈志华的桌子上。

陈志华每天在车间里盯着,嗓子都喊哑了,却依然挡不住那股颓势。他变得越来越焦躁,胡子好几天没刮,眼袋掉到了颧骨上。

就在这时候,一直负责跟伊万诺夫对接的俄语翻译苏珊,神色慌张地跑进了陈志华的办公室。

“舅舅,出事了!”苏珊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桌上,手都在抖,“我托在莫斯科留学的同学查了一下那个伊万诺夫。”

“查到什么了?”陈志华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一万卢布……这在俄罗斯连个摆摊的都不如。”苏珊快急哭了,“而且那个办公地址,我同学去看了,根本不是什么写字楼,是一个废弃的郊区仓库,周围全是杂草!”

陈志华拿着资料的手抖了一下,感觉一阵眩晕。一万卢布?废弃仓库?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难道那个坚毅的眼神,那双粗糙的手,全都是演技?

那天晚上,陈志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装配车间里。巨大的龙门吊投下阴森的影子,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他抽了一整包烟,直到深夜,那个来自俄罗斯的越洋电话响了起来。

陈志华接起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电话那头,伊万诺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背景里似乎还有呼啸的风声。

“陈,这里的冬天比我想象的还要冷。”伊万诺夫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四十度了,普通的钢材在这里变得像玻璃一样脆。”

陈志华愣住了。他本以为伊万诺夫是来催货的,或者是来编造更多谎言的,没想到他说的却是这个。

“陈,你一定要保证机器的质量。如果它们在这里趴窝了,我就真的死定了,你也死定了。”伊万诺夫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信号就断了。

陈志华握着嘟嘟作响的听筒,脑海里浮现出伊万诺夫那张被风雪冻得通红的脸。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骗子如果是演戏,没必要关心钢材脆不脆。他是真的要去挖矿,真的要去那个连鬼都不生蛋的西伯利亚!

第二天一早,陈志华召集全厂大会。

所有人都以为陈志华要宣布停产止损了,刘金山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管工厂的演讲稿,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然而,站在主席台上的陈志华,拿起麦克风,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刚才技术部核算了一下,如果要适应西伯利亚零下四十度的极寒环境,我们现有的液压件和密封圈是不行的。”

陈志华顿了顿,目光如炬:“所以,我决定,所有800台挖掘机的核心液压件、密封圈,还有动臂钢材,全部免费升级为耐寒型的高端配件!这笔成本预算,大概需要追加一千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像是炸了锅一样。



“你疯了!”刘金山直接跳了起来,连麦克风都忘了拿,指着陈志华大骂,“陈志华!你是不是疯了?本来就是个赔本买卖,定金都没收齐,你还要倒贴一千万?你这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大家看看,这就是咱们的好厂长,要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

台下的工人们也骚动起来,有人喊道:“厂长,咱们工资都发不出来,哪来的钱升级?”

“闭嘴!”陈志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吓人,麦克风发出刺耳的啸叫声。

他扫视着台下那一双双或惊恐或愤怒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既然接了单,就要对得起‘华盛制造’这四个字!那边的冻土层硬,普通配件根本扛不住。要是机器拉过去就趴窝了,那才是真的血本无归!那个老毛子在赌命,我也在赌命!这一千万,我就是去卖血,也要凑出来!”

看到陈志华那张坚决得近乎狰狞的脸,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觉得厂长是真的疯了,华盛重工这艘大船要沉了。

只有车间主任张大炮,那个跟陈志华一起在战壕里滚过的老战友,默默地摘下帽子,大喊了一声:“听厂长的!干他娘的!”

发货的那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

800台挖掘机,像是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巨龙,分批装上了开往满洲里的货运列车。每一台机器上,都系着一朵大红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鲜艳,也格外悲壮。

刘金山带着财务部的人堵在工厂大门口,拒绝在出库单上签字。

“要想把货拉走,就从我身上压过去!”刘金山躺在雪地里,撒泼打滚,“这是国有资产流失!我要去告你们!”

陈志华穿着那件旧军大衣,冷冷地看着他。

“老刘,我知道你是为了厂子好,但你的路走不通。”陈志华转过身,对身后的保安队长说,“把他拉开。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扛。”

“陈志华!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刘金山被两个保安架着,双脚乱蹬,哭喊声在风雪中飘荡。

“发车!”陈志华一挥手。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承载着华盛重工最后希望的列车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铁轨,发出“况且况且”的声音,像是陈志华此刻忐忑的心跳。

他站在站台上,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化成冰水,直到列车的尾灯消失在远方的铁轨尽头,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货物发出了,接下来的日子,是比死还要难受的煎熬。

货物就像是石沉大海。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任何回款的消息。

伊万诺夫的电话也变得时断时续,有时候好几天都联系不上。每次接通,也只有短短几句“还在运”、“路不好走”、“正在组装”。

银行的信贷员开始每天坐在陈志华的办公室里喝茶,那架势不像是催债,更像是送终。供应商们堵在工厂大门口拉横幅讨债,横幅上写着“陈志华还我血汗钱”。

陈志华把自己的别墅抵押了,车也卖了,老婆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临走前哭着说他是个疯子。他搬到了厂里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单身宿舍里,每天吃着两块钱一包的方便面。

他每天唯一的动作,就是盯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在西伯利亚那片广袤的冻土上游离,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伊万诺夫,你到底在哪儿?你真的骗了我吗?”

这时候的工厂,已经基本停产了。除了张大炮带着几个人在维护设备,其他人都放假了。

张大炮提着一瓶二锅头走进宿舍,看着形容枯槁的陈志华,叹了口气:“老连长,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陈志华接过酒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呛得他眼泪直流。

“大炮,你说我是不是真错了?”陈志华红着眼睛问。

“错没错我不知道。”张大炮抓了一把花生米,“但我知道,你要是不发这批货,咱们现在就已经散伙了。至少现在,还有个念想。”

念想?是啊,那是两亿的念想,也是两千个家庭的念想。

转眼到了第三个月,春风并没有吹绿江南岸,反而把陈志华最后的一点希望吹灭了。

工厂的账户上只剩下几百块钱,连水电费都交不起了。电力公司下了最后通牒,明天就要拉闸断电。

陈志华坐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封已经写好的遗书。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他对不起老婆孩子,对不起全厂职工,更对不起那份信任。

“砰!”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苏珊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脸上挂满了泪水,高跟鞋跑丢了一只,脚上全是泥。

陈志华手里的烟吓得掉在了裤子上,烫出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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