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姨，您真要把800万全给侄女？"
"嗯，就她一个亲人了。"
"可这11年，您吃的每一顿饭......"
"我知道。但血缘不能断，你明白吗？"
11年，4015个日夜，我提着饭盒爬六楼。
她瘫痪在床，我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拆迁款到账，800万，她眼睛都不眨就签了赠与书。
那个侄女，十几年没来看过她一次。
我站在公证处外，看她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天我对自己说：算了，她的人生，她的选择。
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银行那通电话响起时......
01
2012年5月，我搬进了幸福小区。
那是个老旧的六层楼房，没电梯，楼道里永远飘着各家的饭菜味。
墙皮脱落，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住三楼，林姨住六楼。
第一次见她，是搬家那天下午。
我提着行李箱往楼上走，听见六楼传来"砰"的一声。
紧接着是"救命"的喊声，很微弱。
我扔下行李箱冲上去。
六楼最里面那户，门虚掩着。
"有人吗？"
"在......在里面......"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一片狼藉。
轮椅倒在地上，一个老太太摔在旁边，脸色煞白。
她穿着褪了色的碎花睡衣，花白的头发散乱着，额头上磕出了血。
"别动，我叫救护车！"
"不......不用......"她喘着粗气，"扶我......起来就行......"
"您额头流血了！"
"没事，小伤......"
我小心翼翼把她扶起来，重新坐回轮椅上。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谢谢你，小伙子。"
"您怎么一个人在家？家里人呢？"
她苦笑："就我一个。"
"您腿......"
"瘫了三年了。"她指指厨房，"刚才想去倒杯水，轮椅没刹住......"
我去厨房倒了水递给她。
她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
我托住她的手，帮她把水送到嘴边。
"您一个人住，平时怎么吃饭？"
"叫外卖，或者随便煮点面。"
我看了眼厨房，灶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垃圾桶里堆满了外卖盒子，散发着馊味。
冰箱门半开着，里面只有几个蔫了的青菜。
"我住三楼，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敲地板，我能听见。"
"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举手之劳。"
我帮她清理了伤口，贴上创可贴。
又把倒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临走时，她拉住我的手。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王建国。"
"我姓林，林秀珍。"她眼眶有点红，"小王，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林姨您别客气。"
那天离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坐在轮椅上，对着窗外发呆，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窗外是破败的小区，对面楼的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夕阳照在她身上，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第二天早上6点，我被楼上传来的敲击声惊醒。
很急促，像是在求救。
我冲上楼，用力敲门。
"林姨！林姨！"
屋里传来虚弱的声音："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看见林姨瘫坐在床边，脸色惨白。
"怎么了？"
"头晕......胸闷......"
我摸了下她额头，烫得吓人。
"烧得这么厉害，得去医院！"
"不去，没钱......"
"先退烧再说！"
我跑下楼买了退烧药和白粥。
看着她吃完药，又用毛巾给她擦了擦身上的汗。
在她家守到中午，烧退了些。
"小王，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了。"
"那多不好......"
"您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小伙子，你人真好......"
"林姨，您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我一个人住，做饭也是做，以后我每天给您送顿饭吧。"
"那怎么行，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多一双筷子的事。"
她抓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小王，林姨上辈子欠你的......"
就这样，送饭这件事，一送就是11年。
02
林姨今年73岁，退休前是小学老师。
她有个女儿，20年前出国留学，后来嫁在了国外。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已经泛黄。
照片里的林姨还很年轻，笑得很灿烂。
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和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
"这是我老伴，10年前走的。"林姨每次看照片，都会擦一擦玻璃，"走得很突然，脑溢血。"
"那您女儿呢？"
"在美国，嫁了个老外。"
"她知道您的情况吗？"
"知道。"林姨苦笑，"三年前我中风那次，她回来过一次。"
"只一次？"
"对，待了三天就走了。"
林姨拿出手机，翻出和女儿的聊天记录给我看。
都是她发的消息。
"小英，妈今天不舒服......"
"小英，外面下雨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小英，妈想你了......"
对方很少回复，偶尔回一个"嗯""知道了"。
最近的一条，还是两个月前的。
"妈，我这边忙，过段时间再说。"
"她也不容易，国外生活压力大......"林姨总这么说。
但我知道，每次提到女儿，她眼里都是失望。
"林姨，您还有其他亲人吗？"
"有个侄女，我弟弟的女儿。"
"她来看过您吗？"
林姨摇摇头："十几年没联系了。当年我弟弟走得早，她妈改嫁，把她留给了我养。"
"您养大的？"
"从8岁养到18岁。"林姨叹口气，"供她吃穿，送她上学。后来她出去打工了，慢慢就不来往了。"
"为什么？"
"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林姨看着窗外，"可能觉得我这个穷姨妈丢人吧。"
我听着心里堵得慌。
11年里，我每天早上7点准时出现在林姨家门口。
带着刚做好的早餐，有时是粥和包子，有时是面条和煎蛋。
中午下班回来，再做一顿送上去。
晚上的，她自己能对付。
"小王，你这样太麻烦了......"
"没事，我习惯了。"
其实一开始确实挺累的。
我在附近一家超市当理货员，每天早上6点上班，晚上9点下班。
工资不高，每个月3000块，除去房租水电，剩不了多少。
但看着林姨期待的眼神，我怎么都停不下来。
有一次，超市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
"小王，你最近总迟到早退，这样不行啊。"
"对不起，我......"
"我听说你每天给楼上老太太送饭？"
"对。"
"你们什么关系？"
"邻居。"
经理愣了下，摇摇头："你这人啊，太老实了。"
"经理，我保证不会再影响工作。"
"算了，看在你工作认真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从那以后，我每天起得更早。
5点半起床做饭，7点给林姨送过去，7点半准时到超市。
中午只有一小时休息时间，我骑电动车往返，来回要40分钟。
剩下20分钟，做饭、送饭、再赶回来。
有一次，电动车半路没电了。
我扛着饭盒跑了3公里。
到超市的时候，迟到了15分钟，被扣了50块钱。
那个月，我只剩下2500块。
邻居们都知道我给林姨送饭的事。
有人夸我，也有人说闲话。
"这小伙子真孝顺。"
"可惜不是她亲儿子，白忙活。"
"我看啊，肯定是看上老太太的房子了。"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精着呢。"
我听见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林姨听见了，哭了很久。
"小王，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林姨，您别听他们瞎说。"
"可是......"
"我做这些，是因为我愿意。"我认真地说，"跟房子没关系。"
"小王......"
"林姨，我爸妈走得早，我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我看着她，"能照顾您,我心里踏实。"
她抓着我的手，哭得停不下来。
2015年冬天的那个晚上，我永远忘不了。
半夜12点，我被楼上传来的敲击声惊醒。
很急促，很用力。
我冲上去时，林姨已经说不出话了。
脸色发青，手捂着胸口，额头上都是冷汗。
"坚持住！"
我背着她冲下六层楼。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呼吸很微弱。
"小王......我是不是......要死了......"
"别说傻话！"
我背着她冲到大街上，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
"怎么了？"
"心脏病发作！"
司机一踩油门，车飞了出去。
一路上，我感觉林姨的呼吸越来越弱。
"林姨，别睡！跟我说话！"
"小王......"
"嗯？"
"我要是走了......你别难过......"
"您别说这些！"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给你找个好姑娘......"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您别说了，保存体力！"
到医院的时候，林姨已经昏迷了。
医生推着她进了抢救室。
红灯亮起。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合十。
"老天爷，求求你，别让林姨有事......"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凌晨4点，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我是......"我冲上去，"她怎么样？"
"抢救过来了。"医生说，"幸好送来及时，再晚半小时就危险了。"
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谢谢，谢谢......"
"不过病人年纪大了，心脏功能不好，以后要注意。"
"我知道了。"
"先住院观察几天吧。"
那次住院半个月，花了三万多。
林姨的退休金每个月只有2800块，存款早就花光了。
我垫了两万。
出院那天，林姨拉着我的手。
"小王，这钱我一定还你......"
"不急，您先养好身体。"
"可是......"
"林姨，您要是真想还，就好好活着。"我笑着说，"这样我才有机会收回来。"
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我这辈子，除了我爸妈，没人对我这么好过......"
"林姨，我没儿没女，您就当我是您儿子。"
她使劲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更近了。
她会给我织围巾，虽然歪歪扭扭，但很暖和。
会在我生日那天，让邻居帮忙买个蛋糕，等我下班。
会在我加班回来晚了，一直等着我敲门才放心去睡。
"小王，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不急，缘分没到。"
"你对我这么好，姑娘们都瞎了吗？"
我笑笑不说话。
其实这些年，相过几次亲。
2017年春节，我妈的远房亲戚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
姑娘叫刘芳，在银行工作，长得挺漂亮。
第一次见面，在咖啡厅。
聊得还不错。
"王先生，听说您在超市工作？"
"对，理货员。"
"收入怎么样？"
"每个月3000多。"
姑娘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那您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喜欢做饭。"
"做饭？"
"对，每天给楼上的林姨做饭送过去。"
"林姨？"
"我邻居，一个独居老人，瘫痪了。"
姑娘放下咖啡杯，眼神变了。
"您每天都给她送饭？"
"对，送了5年了。"
"她是您什么人？"
"邻居。"
"就邻居？"
"对。"
姑娘沉默了几秒钟，站起来。
"不好意思，王先生，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
我追出去："刘小姐......"
"王先生，您是个好人。"她头也不回，"但我们不合适。"
后来听媒人说，姑娘嫌我穷，还说我"傻"。
"每天给一个不相干的老太太送饭，不是傻是什么？"
第二次相亲，是超市同事介绍的。
姑娘是她表妹，在服装店工作。
这次，我没提林姨的事。
聊了半个月，姑娘主动约我去她家吃饭。
那天，我买了水果和点心。
到她家楼下，手机响了。
是林姨打来的。
"小王，你能不能帮我买点药？我头疼得厉害......"
"好，我马上去。"
我给姑娘打电话："对不起，我有点急事，可能要晚点......"
"什么急事？"
"我邻居不舒服，我得去帮她买药。"
"邻居？"姑娘的语气变了，"男的女的？"
"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
"对，她一个人住，身体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王建国，我问你，你是不是每天都在照顾她？"
"对......"
"你们什么关系？"
"邻居。"
"就邻居？"
"对。"
"我明白了。"姑娘冷笑，"王建国，我看错你了。你这人，根本不适合谈恋爱。"
"我......"
"别解释了。"她打断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围着一个老太太转，你不觉得可笑吗？她又不是你妈！"
"她需要我......"
"我也需要你！"姑娘声音提高了，"可你呢？约会都能放我鸽子！"
"对不起......"
"算了，我们不合适。"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手里的水果和点心，突然觉得很累。
那天晚上，我给林姨买了药，又做了她爱吃的饺子。
她看我闷闷不乐，问我怎么了。
"没事，工作上的事。"
"小王，你是不是又相亲失败了？"
我愣住了："您怎么知道？"
"我听邻居说了。"林姨叹气，"小王，都是我的错......"
"林姨，这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她眼圈红了，"要不是我拖累你，你早就结婚了......"
"林姨，您别这么说。"
"小王，要不......你别管我了......"
"林姨！"我打断她，"您再说这话，我真生气了。"
她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小王，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报答你......"
"我不需要报答。"我认真地说，"林姨，您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那天晚上，我们聊了很久。
她跟我说了很多心里话。
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女儿一个完整的家。
说她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
"小王，等我走了，你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林姨，您还年轻着呢。"
"73了，还年轻吗？"她苦笑，"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几年了。"
"别说这些。"
"小王，答应我，等我走了，你去找个好姑娘，好好过日子。"
"好，我答应您。"
她笑了，笑得很安心。
03
2023年3月，小区突然传出要拆迁的消息。
那天早上，我去给林姨送饭，看见楼下围了一群人。
"听说了吗？咱们小区要拆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看见通告了！"
"赔多少钱？"
"听说按面积算，一平米补偿2万！"
"我家80平，那不是160万？"
"我家100平，200万！发财了！"
整个楼栋都沸腾了。
我挤进人群，看到墙上贴着一张红色的通告。
上面写着：因城市规划需要，幸福小区列入拆迁范围，补偿标准为每平米2万元，另有搬迁费、过渡费等补助。
我心里一动。
林姨家是四室两厅，面积得有140平。
那补偿款得有......
我算了算，280万！
不对，还有搬迁费、过渡费，加起来起码300万！
我拿着饭盒冲上楼。
"林姨！林姨！"
"怎么了？"
"小区要拆迁了！"
林姨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听到这话，愣住了。
"拆迁？"
"对！"我把通告的内容告诉她，"您家这么大，起码能赔300万！"
林姨沉默了。
她看着窗外，一句话都没说。
"林姨，您怎么了？不高兴吗？"
"高兴......"她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这房子。"她摸着窗台，"我和老伴结婚后就住这儿，一住就是40年。"
我看着屋里的摆设。
老旧的沙发，褪色的窗帘，破损的地板。
墙上挂着一张张照片，记录着这个家庭的变迁。
"小王，你说300万是真的吗？"
"应该差不多。"
"那么多钱......"林姨喃喃自语，"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姨，有了这笔钱，您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是啊......"她苦笑，"可是，我能活几年呢？"
"林姨，您别这么说。"
"小王，我想把这笔钱给我侄女。"
我愣住了。
"您侄女？"
"对，毕竟是我弟弟唯一的女儿。"
"可是......"
"我知道她这些年没来看过我，但血缘关系在那儿。"林姨叹气，"我女儿在国外过得好，也不缺这点钱。侄女在国内，生活不容易......"
我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接下来几天，拆迁办的人来了好几次。
量房子，签协议，办手续。
最后确定下来，林姨的房子，赔偿款800万。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我都懵了。
800万！
不是300万，是800万！
原来除了面积补偿，还有老房子的额外补偿，还有什么历史建筑保护补贴......
整个小区都疯了。
"老林家发了啊！800万！"
"我家才500万，她家怎么这么多？"
"人家面积大啊，而且是老房子，补偿高。"
"800万，够几辈子花的了！"
邻居们看林姨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开始巴结她。
"林姨，您身体还好吗？我给您买了点水果。"
"林姨，这是我做的红烧肉，您尝尝。"
"林姨，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们都是老邻居了。"
林姨每次都笑着说谢谢。
但我知道，她心里清楚这些人是什么目的。
有一天晚上，我给林姨送饭。
她突然问我："小王，你说人性是不是很可笑？"
"怎么了？"
"以前我穷，没人理我。"她苦笑，"现在我有钱了，人人都对我好。"
"林姨......"
"我活了73年，终于看明白了。"她看着我，"这世上，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
"林姨，您别这么说......"
"小王，我想好了。"她握住我的手，"这800万，我要给我侄女。"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唯一的血亲了。"林姨认真地说，"小王，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毕竟不是我的亲人。血缘关系是割不断的。"
我沉默了。
是啊，我不是她的亲人。
11年的朝夕相处，11年的风雨无阻，到头来还是比不上血缘关系。
"小王，你生气了？"
"没有。"
"你一定生气了。"林姨哭了，"可是小王，我没办法。我女儿指望不上，侄女虽然这些年没来往，但到底是血亲。我怕我走了以后，没人给我送终......"
"我明白。"我深吸一口气，"林姨，这是您的钱，您想给谁就给谁。"
"小王......"
"您好好休息吧。"
我转身要走。
"小王！"林姨叫住我，"你真的不怪我？"
我回过头，看着她。
这个陪伴了我11年的老人，此刻看起来那么无助。
"我不怪您。"我认真地说，"但我希望您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林姨很坚定，"小敏是我唯一的血亲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11年，我以为自己能成为林姨最亲的人。
但到头来，血缘关系还是赢了。
我不怪她。
真的不怪。
只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04
一个星期后，林姨给侄女打了电话。
那天我正好在她家。
"喂，小敏吗？我是你林姨......"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谁啊？"
声音很冷淡，带着不耐烦。
"我是你林姨啊，你爸的姐姐......"
"哦......"对方停顿了几秒钟，"有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小区拆迁了，我想......"
"拆迁？赔了多少钱？"
对方的声音突然高了八度，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林姨愣了下："800万......"
"800万！"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还有杯子摔碎的声音，"姨，您说多少？"
"800万。"
"天哪！"女人的声音都变调了，"姨，您太好了！我这就过来看您！"
"不用不用，你忙......"
"不忙不忙！"女人急切地说，"姨，您等着，我马上就到！"
"可是......"
"姨，您千万别出门，我一小时就到！"
电话挂断。
林姨放下手机，苦笑着摇摇头。
"看见了吗？"她看着我，"一听说钱，什么都变了。"
"林姨......"
"小王，你说我做得对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一个30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烫着卷发，化着浓妆，穿着名牌衣服。
手里提着一大堆礼品。
"姨！"
女人冲进来，扔下礼品，直接抱住林姨。
"姨，您还好吗？这些年我太忙了，都没时间来看您，您别怪我......"
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梨花带雨。
林姨愣了下，也哭了。
"小敏......"
"姨，您受苦了！"女人抱着林姨，"都是我不好，我该早点来看您的......"
"不怪你，不怪你......"
我站在旁边，看着这虚假的温情。
女人哭了一会儿，突然注意到我。
眼神立刻变了，充满戒备。
"姨，这位是......"
"这是小王，这些年都是他在照顾我。"
"哦。"女人上下打量着我，皮笑肉不笑，"那真是辛苦你了。"
语气里全是敷衍，还有一丝嘲讽。
"小王，今天就不麻烦你了，小敏来了。"林姨说。
我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林姨有事叫我。"
"好好好。"女人急忙说，"姨有我照顾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了。"
我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听见那女人说："姨，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太不安全了。要不搬到我那儿住？"
"不用了，我习惯了......"
"那可不行，您身体不好，得有人照顾。"女人的声音很殷勤，"再说了，现在房子都要拆了，您总得有个地方住吧？"
"我......"
"姨，您就听我的，搬到我那儿去。我和老公都很欢迎您。"
我关上门，心里堵得慌。
接下来一个星期，那女人天天来。
每次都带着礼物。
水果、补品、衣服、鞋子。
每次来都嘘寒问暖，陪林姨说话，给林姨洗脚。
邻居们都在夸。
"林姨真有福气，侄女这么孝顺。"
"是啊，天天来，比亲女儿还亲。"
"人家这才叫真孝顺。"
林姨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
我去送饭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
"小王，小敏这孩子其实挺好的......"
"嗯。"
"她说要接我去她家住......"
"那您怎么想？"
"我......"林姨犹豫了，"我习惯了这里......"
"那就别去。"
"可是小敏说，她担心我一个人......"
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她已经动摇了。
有一天，我去送饭，看见女人正在给林姨洗脚。
"姨，您这脚肿得厉害，得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老毛病了......"
"那怎么行？"女人很关心，"明天我带您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太麻烦你了......"
"说什么呢？您是我姨，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放下饭盒，准备离开。
"小王，别走。"林姨叫住我，"一起吃吧。"
"不了，我还有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家里，想了很多。
想起这11年的点点滴滴。
想起林姨摔倒时的无助。
想起她生病时的恐惧。
想起她每次看着我吃饭时的满足。
想起她给我织围巾时的笑容。
这些，都要结束了吗？
05
拆迁款下来那天，林姨的侄女带着老公来了。
我正好在林姨家。
门铃响，女人推门进来。
"姨！今天是个好日子！"
她身后跟着一个40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姨，这是我老公，姓赵。"
"林姨好。"男人笑得很客气，但眼神一直在打量着房间。
"坐，坐......"
女人看见我，脸色立刻变了。
"小王也在啊。"
"我给林姨送午饭。"
"哦。"女人皮笑肉不笑，"那真是辛苦你了。"
我给他们倒了茶，准备离开。
"小王，你别走。"林姨叫住我。
我只好坐在旁边。
"姨，听说拆迁款今天到账了？"女人迫不及待地问。
"对，今天上午到的。"
"那太好了！"女人眼睛都亮了，"姨，您这么大年纪了，拿这么多钱也不安全。要不这样，我帮您存着？"
林姨看了我一眼。
我低着头，没说话。
"小敏，我想好了。"林姨缓缓开口，"这800万，我全部给你。"
"什么？"女人愣住了。
连她老公都惊讶地看过来。
"姨，您说什么？"
"我说，这800万，我全给你。"林姨语气很平静，"算是我给你爸的一个交代。"
"姨......"女人的眼泪唰地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林姨面前，"您对我太好了！"
她老公也激动得站起来："姨，您真是大好人！我们一定好好孝顺您！"
"但我有个条件。"林姨突然说。
屋子里安静下来。
女人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她。
"您说，什么条件都行！"
"我希望你能时常来看看我。"
"那当然！"女人拍着胸脯保证，"姨，以后我天天来陪您！"
"我不需要天天，一个月来一两次就行。"
"没问题！"女人激动地说，"姨，别说一两次，我天天来都行！"
"还有......"林姨又说。
女人的笑容僵了下。
"您还有什么条件？"
"我想让小王做个见证人。"
"见证人？"女人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这不太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
"姨，这是咱们家里的事......"
"小王照顾了我11年，他有资格做见证人。"林姨语气很坚定。
女人想说什么，被她老公拦住了。
"行，姨说得对。"男人笑着说，"那就让小王也签个字吧。"
"那咱们现在就去公证处？"女人急切地说。
"好。"林姨点头。
"我去叫车！"女人立刻拿出手机。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公证处。
公证员是个50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林女士，您确定要把800万全部赠与给侄女？"
"确定。"
"您女儿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那您要不要先跟她商量一下？"
"不用。"林姨摇头，"这是我的决定。"
公证员看了看林姨，又看了看旁边激动的侄女，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您坚持。"
她拿出一份协议。
"这是赠与协议，您看一下。"
林姨接过协议，仔细看着。
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林秀珍自愿将拆迁款800万赠与侄女林敏，林敏承诺每月至少探望林秀珍两次，每次不少于一小时。
"姨，您看这样行吗？"女人紧张地问。
林姨点点头："行。"
"那您签个字？"
公证员递过来一支笔。
林姨握着笔的手抖得厉害。
"林女士，您没事吧？"
"没事......"林姨深吸一口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人和她老公立刻凑过来，仔细看着协议。
确认签名无误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林女士，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公证员最后问了一句。
"不用了。"
"好，那请见证人也签字。"
公证员看向我。
我拿起笔，在见证人一栏签下了我的名字。
签完字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
11年的付出，就这样换来一个见证人的身份。
我不怪林姨。
真的不怪。
只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好了！"女人高兴地收起协议，"姨，那我们现在就去银行办转账？"
"等等。"林姨叫住她。
"还有事吗？"
"800万我是给你了，但有一半，我希望你能替我保管。"
女人的笑容僵住了。
"姨，这是什么意思？"
"我担心万一我以后有什么急用......"
"姨，您这是不信任我吗？"女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不信任，我只是想......"
"我明白了。"女人站起来，语气冰冷，"姨，您既然给了我，就是我的。现在又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小敏，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女人冷笑，"只是觉得姨您这样做，有点伤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我走了。"女人拉着她老公就要走。
"小敏！"林姨急了，"你听我解释......"
"我会按协议办的，每个月来看您两次。"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砰"地关上。
林姨坐在轮椅上，整个人都垮了下来。
"林姨......"
"小王，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
"我只是想留一半养老，难道也不行吗......"林姨哭了起来。
我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没事，您别难过。"
"小王，你说她还会来看我吗？"
"会的。"
"你骗人......"林姨哭得更厉害了，"她不会来的，我知道......"
我陪着她，直到她哭累了。
那天晚上，林姨一直在哭。
我做了她爱吃的菜，但她一口都没吃。
"小王，我是不是很蠢？"
"没有。"
"我以为800万能买来一个亲人。"她自嘲地笑了，"结果什么都买不来。"
"林姨......"
"小王，我后悔了。"她看着我，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真的后悔了......"
第三天，女人真的来了。
还带着礼物。
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勉强。
"姨，对不起，前天我态度不好。"
林姨眼睛都亮了："小敏，你不怪我了？"
"怎么会呢？"女人笑着说，"我理解您的顾虑。这样吧，800万我全拿走，但我给您写个欠条，您随时需要钱，跟我说一声，我马上给您送来。"
"真的吗？"
"当然！"女人拍着胸脯，"咱们可是亲人啊！"
林姨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
"小敏，你真是个好孩子......"
"姨，那咱们去银行把手续办了？"
"好，好......"
那天下午，女人开车带着林姨去了银行。
我本来想跟着去，但女人说车上坐不下。
"小王，你就别跟了，我会照顾好姨的。"
我只好留在家里。
等了一下午，林姨才回来。
她看起来很疲惫。
"怎么样？"
"都办完了。"林姨苦笑，"800万，一分不剩，全给她了。"
"那欠条呢？"
"她说回去就写，过两天给我送来。"
我心里一沉。
"林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姨打断我，"小王，我赌一把。赌她还有点良心。"
"万一......"
"没有万一。"林姨闭上眼睛，"就算她真的不来了，我也认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林姨最爱吃的红烧肉。
她吃了两块，就吃不下了。
"小王，谢谢你......"
"林姨，您别这么说。"
"这11年，要不是你，我早就不在了。"林姨看着我，"你比我女儿还亲......"
"林姨......"
"但我还是把钱给了小敏。"她眼泪掉了下来，"我是不是很过分？"
"不会。"
"你心里一定在骂我......"
"没有。"我认真地说，"林姨，这是您的选择，我尊重。"
她握住我的手，哭了很久。
06
一个星期过去了。
女人没来。
欠条也没送来。
林姨每天坐在窗边，看着楼下。
"小王，你说小敏是不是忘了？"
"可能工作忙......"
"对，一定是忙......"
两个星期过去了。
还是没人来。
林姨打了几次电话，都没人接。
"可能手机没电了......"她自我安慰。
一个月过去了。
女人终于来了。
但只待了20分钟。
"姨，我最近太忙了，实在抽不出时间......"
"没关系，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林姨笑得很勉强。
"那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
"好，好......"
女人走后，林姨一整天都没说话。
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接下来两个月，女人来过三次。
每次都是来去匆匆，连半个小时都待不到。
更别提那个欠条，从来没提过。
林姨越来越沉默。
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小王，我是不是被骗了？"
有一天，她突然这么问我。
"没有......"
"你不用安慰我。"林姨苦笑，"我心里清楚。"
"林姨......"
"800万，买不来一个亲人。"她看着窗外，"我真是个傻老太太......"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
说了很多话。
说她这一辈子，都在讨好别人。
讨好女儿，讨好侄女。
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
"小王，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林姨，别这么说......"
"我真的累了......"她声音很低，"好累......"
我陪着她坐了很久。
她一直看着窗外，也不说话。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去给林姨送饭。
她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林姨？"
她转过头，眼神很平静。
"小王。"
"怎么了？"
"我想去找小敏。"
我愣住了："现在？"
"对，我要去找她，问清楚。"林姨很坚决，"我要问问她，到底还把我当不当亲人。"
"林姨，算了吧......"
"不行。"她摇头，"我咽不下这口气。"
那天下午，我陪着林姨去了侄女家。
到了楼下，我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我是小王，林姨在我这儿，她想见你。"
"见我？"女人的声音很不耐烦，"我现在很忙......"
"就几分钟。"
"你们在哪儿？"
"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行，你们上来吧，17楼3号。"
我推着轮椅，带林姨上了楼。
女人开门时，脸色很难看。
"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小敏，我想问你借点钱。"
女人愣住了："借钱？"
"对，我最近身体不好，想去医院检查一下......"
"姨，您不是有退休金吗？"
"退休金不够......"
"那您找您女儿要啊。"
"她在国外......"
"那我也没办法。"女人摊手，"姨，您也知道，我刚买了新房，手头也紧。"
"小敏，我只要5万......"
"姨！"女人打断她，"我真的没钱！"
"可是你答应过我，我有急用你会给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女人冷笑，"您有证据吗？"
"欠条......"
"什么欠条？我没写过。"女人看着林姨，眼神冰冷，"姨，800万您是自愿给我的，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现在又来找我要钱，这算什么？"
"我不是要，我是借......"
"借？"女人嗤笑一声，"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您把钱给了我，就是我的了。您现在后悔，晚了。"
林姨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
我赶紧扶住她。
"林姨，咱们走吧。"
"等等。"林姨看着女人，声音在发抖，"小敏，这11年，小王每天给我送饭。他对我比你这个亲侄女还好。可我还是把800万给了你，为什么？因为你是我弟弟的女儿。"
"姨，您想说什么？"
"我只想问你一句话。"林姨盯着她，"你把我当过亲人吗？"
女人沉默了几秒钟，冷冷地说："姨，您给我钱的时候，我就是您亲人。现在您想要回去，我就不是了。就这么简单。"
"你......"
"行了，您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女人指着门口，"我还要休息。"
我推着轮椅，带着林姨离开。
电梯里，林姨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一动不动。
回到家，她让我扶她到床上。
"小王，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好，您好好休息。"
"小王。"
"嗯？"
"谢谢你。"
"林姨，别这么说......"
"真的，谢谢你这11年。"她闭上眼睛，"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那天晚上，我做了林姨最爱吃的红烧肉。
她胃口很好，吃了一整碗。
"好吃吗？"
"好吃。"她笑着说，"小王做的饭，一直都好吃。"
吃完饭，她让我陪她说话。
聊了很多，关于她的一生。
关于她的父母，她的丈夫，她的女儿。
关于那些快乐的日子，和那些痛苦的时光。
"小王，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
"图个心安吧。"
"对，心安。"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天晚上11点，我回到家。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第二天早上7点，我照常去给林姨送早餐。
敲门，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还是没动静。
我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很安静。
"林姨？"
没人回答。
我走到卧室，看见林姨躺在床上。
很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但我知道，她走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几个字：
"小王，谢谢你。"
我坐在林姨床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坐了很久，我给殡仪馆打了电话。
然后给林姨的女儿发了条微信。
"您妈妈去世了。"
半小时后，女儿回复："知道了，我买最近的机票回来。"
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又给林姨的侄女打了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林姨去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
没有悲伤，没有惊讶。
甚至连一句客套话都没有。
下午，殡仪馆的人来了。
他们把林姨抬上车。
我跟着去办理后事。
签文件的时候，工作人员问我："您是死者的什么人？"
我愣了下："邻居。"
"那死者的家属呢？"
"女儿在国外，要两天后才能赶回来。"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办完手续，已经是下午6点了。
我站在殡仪馆门口，突然觉得很累。
11年，就这样结束了。
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每天爬六层楼。
再也不用担心林姨有没有吃饭。
再也不用听她絮絮叨叨地说那些往事。
我应该轻松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空？
我回到家，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姨的样子。
她坐在轮椅上，对着我笑。
她握着我的手，说谢谢。
她最后看着窗外，说那句"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9点，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王建国先生吗？"
"是我。"
"您好，我是建设银行的工作人员。"
"什么事？"
"是这样的，关于林秀珍女士在我行的一笔存款......"
我愣住了。
"什么存款？"
"林女士生前在我行办理了一笔定向遗赠，指定受益人是您。"
"遗赠？"
"对，您方便今天上午来我行一趟吗？需要您办理一些手续。"
"什么手续？"
"具体的当面再说，您只需要带上身份证就行。"
"好......"
挂断电话，我呆呆地站在原地。
林姨的存款？
可是她不是把800万都给侄女了吗？
哪里还有存款？
上午10点，我到了银行。
工作人员把我带进贵宾室。
"王先生，请坐。"
一个女职员递给我一杯水。
"王先生，您知道林秀珍女士吗？"
"知道，她是我邻居。"
"那您知道她去世的消息吗？"
"知道，我就是发现她去世的人。"
女职员点点头："那就好办了。林女士生前在我行办理了一笔业务，指定您为受益人。"
"什么业务？"
"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她站起来："王先生，请跟我来。"
她把我带进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摆着一个牛皮纸袋。
"王先生，请先坐。"她给我倒了杯水，"在办理手续之前，我需要您先验证一下身份。"
"好。"
她递给我一台平板："请您刷一下身份证，然后按指纹。"
我机械地照做。
平板上跳出一个界面，显示"正在查询账户信息"。
几秒钟后，界面刷新。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我盯着那个数字，呼吸停住了。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我看清那行字的内容，整个人僵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