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相亲,姑娘点六道贵菜笑称走过场,他起身结账留她一人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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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红油在锅里翻滚作响。

林立辉看着对面妆容精致的姑娘,她正用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轻点着菜单上最贵的那几栏。

服务员笔尖滑动时,林立辉瞥见了价格——六道菜,加起来够他半个月工资。

“澳洲肥牛卷,秘制和牛粒,特级海鲜拼盘……”姑娘念菜名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在林立辉耳中逐渐失真。

点完菜,她将菜单合上,抬眼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标准,八颗牙齿,眼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然后她说出了那句话。

林立辉的手在桌下攥紧了。他想起母亲赵兰英早上在电话里的叮嘱:“雪瑶这姑娘条件很好,你舅舅介绍的,一定要好好表现。”

他还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女人也是这样坐在餐桌对面,笑着点了满桌的菜,然后说:“反正你家有钱,不在乎这点。”

锅底开始沸腾,红油冒着细密的气泡。林立辉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轻微的声响。他没有看对面姑娘瞬间僵硬的表情,也没有回应她错愕的眼神。

他走向收银台,刷卡,签字,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然后他推开火锅店厚重的玻璃门,初冬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身后那桌刚刚升起的热气。

玻璃门缓缓合上时,他余光瞥见那个穿着米白色毛衣的身影,还呆呆地坐在原地,面前是六盘精致摆盘的昂贵食材,和一锅独自沸腾的红汤。



01

周六下午四点半,林立辉坐在自己那间不到四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初冬的阴云压得很低。手机在茶几上震动第三次时,他终于伸手拿起来。

“小辉啊,你出门了没有?”母亲赵兰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急切,“我跟你说,五点半,千万别迟到。人家姑娘时间宝贵。”

“知道了,妈。”林立辉揉了揉眉心。

“你舅舅好不容易托关系介绍的,宋工的女儿,正经书香门第。”赵兰英的语速快了起来,“听说姑娘在银行工作,长得也标致。你可得把握机会。”

林立辉站起身,走到狭窄的阳台。楼下街道上,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

“我就是去吃个饭。”他说。

“吃饭?”赵兰英声音提高了些,“你今年都二十八了,林立辉。你表弟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你以为我为什么求你舅舅?”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叹气声。林立辉知道,母亲又要开始说那些话了。

果然,赵兰英的声音低了下来:“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你成家。你外公昨天还问起你……”

“妈,我真得准备了。”林立辉打断她,“地址发我微信吧。”

挂掉电话后,他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冷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舅舅许博发来的消息。

“小辉,雪瑶那姑娘我见过一次,挺文静的。你正常表现就行,别有压力。”

林立辉回复了句“谢谢舅舅”,开始换衣服。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衬衫都是深色系,他挑了件浅灰色的,又套上那件穿了三年但保养得不错的羊毛大衣。

镜子里的男人面容清瘦,眉眼间有股挥之不去的倦意。他用手指将额前的头发往后梳了梳,动作顿了顿,又任由几缕碎发散落下来。

出门前,他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相框。

照片里是十二岁的他,和父母在公园的合影。

父亲林国栋搂着母亲的肩膀,三个人都在笑。

那是父亲确诊前最后一张全家福。

电梯下降时,林立辉盯着跳动的数字。手机屏幕亮着,导航显示那家火锅店在市中心,人均消费旁边跟着三个醒目的符号。

他想起舅舅许博上周来家里吃饭时说的话。

“宋工以前是我项目上的总工程师,人特别正派。她女儿我也了解过,没什么坏毛病。”许博当时喝了口酒,看向林立辉,“你妈为你这事,愁得晚上睡不着。”

林立辉当时没接话。

他知道母亲确实愁,自从三年前他和前任分手后,赵兰英就开始张罗相亲。

见过几个姑娘,有的嫌他工作不稳定——他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收入确实一般;有的嫌他话太少。

最后一个姑娘分手时说:“林立辉,你人很好,但跟你在一起,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

她没说错。

林立辉确实习惯与人保持距离。

父亲去世后,母亲改嫁,那个继父带来的女儿比他小五岁,娇生惯养。

那段短暂的“重组家庭”生活,让他学会了少说话,多观察。

地铁车厢里挤满了周末出行的人。林立辉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灯箱。火锅店的定位在市中心新开的购物中心顶层,主打高端食材和私密环境。

他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商场。

电梯直达六楼,门开时,一股混合着牛油和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

火锅店装修得很雅致,深色木质隔断将空间分成一个个半开放式卡座。

服务员迎上来,听说他有预约,便领他往里面走。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人,林立辉的脚步微微一顿。

02

从林立辉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个女人的侧影。

她坐在靠窗的卡座里,微微侧头看着窗外。

商场中庭的灯光透过玻璃映在她脸上,勾勒出清秀的轮廓线。

她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和林立辉预想中不太一样。

舅舅许博说这姑娘“文静”,他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个戴着眼镜、说话轻声细语的形象。

但眼前这个女人,即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也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不是张扬,而是一种沉静的底气。

服务员领着他走近。宋雪瑶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她有一双很亮的眼睛,瞳仁颜色偏浅,在灯光下像琥珀。

“林先生?”她站起身,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宋小姐。”林立辉点头,“抱歉,我来晚了。”

“不,是我到早了。”宋雪瑶的声音比电话里听起来柔和一些,“请坐。”

两人落座后,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服务员递上菜单和热毛巾,打破了这微妙的尴尬。

“宋小姐想吃什么锅底?”林立辉翻开厚重的菜单。页面上是精美的菜品图片,价格标注在不起眼的角落,但数字依然醒目。

“我都可以。”宋雪瑶接过另一本菜单,低头翻看着,“林先生决定吧。”

她的手指修长干净,没有做夸张的美甲,只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翻页时动作很轻,不像有些姑娘会刻意让指甲在纸面上敲出声音。

“鸳鸯锅吧。”林立辉说,“辣和不辣各一半。”

“好。”宋雪瑶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标准,但林立辉敏锐地察觉到,笑意并未完全抵达她的眼底。

那是一种礼貌性的、保持距离的微笑。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笑容——在职场,在社交场合,在之前几次相亲中。

服务员记下锅底,将点菜单放在桌上,安静地退到不远处待命。火锅店里的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混着其他卡座隐约传来的谈话声和汤汁沸腾的咕嘟声。

“听许叔叔说,林先生是做设计工作的?”宋雪瑶将菜单平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放在边缘。她的坐姿很端正,背挺得笔直。

“平面设计。”林立辉说,“在一家小公司。”

“那需要很强的审美和创意。”宋雪瑶的回应很得体,“我大学时选修过设计概论,知道这行不容易。”

“宋小姐在银行工作?”

“对,对公业务部。”她顿了顿,“主要做企业客户。”

对话像打乒乓球一样,一来一回,每个问题都安全而普通。

工作内容、毕业院校、平时的兴趣爱好。

宋雪瑶说她喜欢看书,最近在读东野圭吾;林立辉说自己偶尔会去爬山,但工作忙后去得少了。

锅底被端上来时,红油在一边翻滚着冒泡,菌汤在另一边泛着奶白色的涟漪。服务员点火调整火力,热气开始升腾,在两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障。

“要现在点菜吗?”服务员问。

宋雪瑶看向林立辉:“林先生来点吧。”

“你点就好,我没什么忌口。”林立辉将选择权交还给她。

宋雪瑶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重新拿起菜单。

她的目光在页面上移动,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图片。

林立辉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某些菜品上停留得久一些,在某些菜品上一掠而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抬起头,又露出那个礼貌的微笑。

服务员俯身准备记录。宋雪瑶开始报菜名,声音清晰平稳,每个字的发音都很标准。但不知为何,林立辉觉得她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03

“澳洲肥牛卷一份。”

宋雪瑶说出第一个菜名时,林立辉的视线落在菜单对应的位置。图片上的牛肉纹理细腻,旁边标注着克数和价格——298元。

服务员写下菜名,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声。

“秘制和牛粒。”宋雪瑶继续,“特级海鲜拼盘,要大的那种。”

她的手指在菜单上移动,点着那些摆盘精致的图片。海鲜拼盘的图片里,龙虾、鲍鱼、扇贝排列得像艺术品,价格标签是三位数。

林立辉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温热的水流过喉咙,却没能缓解那股突然升起的干燥感。他看向宋雪瑶,她正微微蹙眉,似乎在认真挑选。

“手打鲜虾滑,竹荪酿虾胶。”她又点了两个菜,都是菜单上带推荐标志的招牌菜。每个的价格都够普通火锅店点两三道菜。

服务员已经写了五行。火锅店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还是钢琴曲,但节奏稍微快了些。隔壁卡座传来笑声,一群年轻人似乎在庆祝什么,碰杯声清脆。

“再要一份雪花牛肉吧。”宋雪瑶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先这些,谢谢。”

六道菜。林立辉在心里默数。全都是肉类和海鲜,没有一道素菜,也没有任何主食。他看向宋雪瑶,她正用热毛巾擦手,动作慢条斯理。

“宋小姐……不点些蔬菜吗?”林立辉问。

“啊,对。”宋雪瑶像是才想起来,“那加份娃娃菜吧。”

服务员记下后离开。卡座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锅底已经完全沸腾,红油那边翻滚着辛辣的香气,菌汤那边冒着温热的白气。

宋雪瑶将擦过手的毛巾放在一旁,抬眼看向林立辉。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放松。刚才点菜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消失了。

“林先生平时常吃火锅吗?”她挑起话题,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偶尔。”林立辉说,“公司聚餐会吃。”

“这家店我听说过,一直想来试试。”宋雪瑶拿起茶壶,先给林立辉添了茶,再给自己倒满,“听说食材都很新鲜。”

她的动作很得体,甚至可以说周到。但林立辉注意到,她的目光很少与他直接对视,总是停留在他脸上几秒,便移向别处——茶杯,锅底,窗外的商场灯光。

“宋小姐是本地人?”林立辉问。

“算是吧。”宋雪瑶说,“初中时才跟父母搬过来。我爸工作调动。”

“我舅舅说,宋工是他很尊敬的前辈。”

提到父亲,宋雪瑶的表情有细微的变化。她的嘴角依然保持着微笑的弧度,但眼神柔和了一些。

“许叔叔也是我爸常提起的人。”她说,“说当年在项目上,多亏许叔叔协调各方关系。”

话题似乎要往更深入的方向发展。但就在这时,第一批菜品被端上来了。

澳洲肥牛卷装在精致的黑色石板上,每一片都切得薄如蝉翼,能透出盘底的花纹。和牛粒码在冰沙上,大理石般的脂肪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服务员将菜品一一摆好,轻声介绍吃法和建议涮煮时间,然后再次退下。

宋雪瑶拿起公筷,夹起两片肥牛卷,放进翻滚的红油锅里。

她的动作很熟练,筷子尖轻轻搅动,让肉片均匀受热。

几秒钟后,她将烫好的肉夹出来,却没有放进自己碗里,而是放到了林立辉面前的碟中。

“林先生先尝尝。”她说。

这个举动很突然。林立辉看着碟子里还冒着热气的牛肉,红油顺着肉的纹理流淌下来。他抬眼看向宋雪瑶,她正微笑着等他反应。

“谢谢。”他拿起筷子。

牛肉入口即化,确实很嫩。但林立辉尝不出太多味道,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个女人身上。她给自己也烫了一片,小口吃着,动作优雅。

“味道怎么样?”宋雪瑶问。

“很好。”林立辉说。

短暂的沉默。锅里的红油继续翻滚,热气不断上升。海鲜拼盘也被端上来了,硕大的龙虾和鲍鱼摆在碎冰上,旁边点缀着柠檬片和香草。

宋雪瑶看着那盘海鲜,忽然轻轻笑了笑。那笑声很轻,但在相对安静的卡座里格外清晰。

04

“林先生别介意。”

宋雪瑶放下筷子,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什么珍贵的器皿。然后她抬眼看向林立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那笑容让林立辉感到一丝不适。不是不礼貌,而是一种……过于放松的姿态。就像她突然卸下了什么负担,整个人都松散下来。

“反正都是走过场。”宋雪瑶继续说,语气轻飘飘的,“吃点好的不亏,你说是不是?”

“走过场”三个字,像三根细针,精准地刺进林立辉的耳膜。

他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火锅店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模糊——背景音乐、隔壁卡座的笑声、汤汁沸腾的咕嘟声,全都退到很远的地方。

只有宋雪瑶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我爸妈非要我来,许叔叔又是我爸的老朋友,不好意思推。”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神态自若,“林先生应该也是被家里催着来的吧?咱们就当吃个便饭,不用有压力。”

她说这些话时,眼睛看着林立辉,眼神里有种近似于同谋者的神情。仿佛在说:你懂的,我们都是被迫坐在这里,不如配合演完这场戏。

林立辉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一家餐厅,另一个女人用类似的语气说话。

那时候他十六岁,母亲赵兰英刚和继父结婚不久,一家人出去吃饭庆祝。

继父带来的女儿,比他小五岁的许薇薇,拿着菜单点了最贵的菜。那时继父还笑着说:“薇薇喜欢就点,今天高兴。”

许薇薇点完菜,凑到林立辉耳边小声说:“反正不是你爸的钱,不吃白不吃。”

那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对“新家庭”最后一点期待。后来他才知道,母亲为了维持那段婚姻,付出了多少隐忍和妥协。

“林先生?”宋雪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林立辉看着她。

此刻她的表情很放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刚才那个坐姿端正、说话得体的银行职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把相亲当任务、只想赶紧完成流程的女人。

“菜都上齐了。”宋雪瑶指了指桌上,“趁热吃吧。这家店的和牛粒确实不错,我同事推荐过。”

她没有再看他,自顾自地夹起一块和牛粒放进锅里。红油包裹着肉块,翻滚的气泡在表面炸开。她盯着锅里,专注地数着秒数,仿佛这是此刻最重要的事。

林立辉没有动筷子。他坐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手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但这点疼痛反而让他保持清醒。

“宋小姐经常这样吗?”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嗯?”宋雪瑶抬头,似乎没听懂他的问题。

“走过场。”林立辉重复这个词,“经常这样应付家里的安排?”

宋雪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声更明显些,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差不多吧。”她说,“林先生不也一样吗?咱们这个年纪,被催婚是常态。见个面,吃顿饭,回去跟家里说‘不合适’,任务就完成了。”

她说话时,用公筷将烫好的和牛粒夹到林立辉碟子里:“别浪费,这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立辉看着那块肉。完美的熟度,表面还挂着红亮的油光。他抬起眼,目光从肉移到宋雪瑶脸上。她的眼睛很亮,表情坦然,没有丝毫愧疚或不安。

仿佛点一桌昂贵的菜、说那些话,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服务员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加汤。宋雪瑶礼貌地说“稍等”,然后看向林立辉:“林先生要加什么菜吗?我看海鲜还挺新鲜的。”

“不用了。”林立辉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

多年来的习惯让他学会了掩饰情绪,尤其是在面对这种时刻。

父亲去世时,母亲改嫁时,继妹说那些话时,他都是这样——把所有的波澜都压下去,表面维持着冷静。

但这次有些不同。那股压下去的情绪没有消散,而是在胸腔里堆积,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宋雪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放下筷子,仔细看了看林立辉:“林先生……是不是不舒服?你脸色不太好看。”

“没有。”林立辉说。

他拿起茶杯,发现杯里的水已经凉了。放下杯子时,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这声音不大,但在两人之间沉默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窗外的商场中庭,一群孩子跑过,笑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

周末的晚上,到处都是家庭、情侣、朋友聚会。

只有这个卡座里,两个陌生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桌价格不菲的菜肴,和一锅独自沸腾的汤。

宋雪瑶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屏幕,没有立刻去拿,而是先看向林立辉:“抱歉,可能是工作消息。”

“请便。”林立辉说。

她拿起手机,解锁,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消息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几秒钟后,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家里问我进行得怎么样了。”她苦笑道,“每次都是这样,还没吃完就开始催问结果。”

林立辉没有接话。他看着宋雪瑶,看着这个穿着米白色毛衣、妆容精致、举止得体的女人。就在刚才,她还能那么自然地说出“反正都是走过场”。

而那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努力锁着的某个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涌出来——那些他以为已经淡忘的记忆,那些关于功利、算计、把感情当交易的画面。

继父当年对母亲的好,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看中母亲的工作稳定、收入可观?母亲忍了那么多年,最后离婚时,继父争财产的样子有多难看?

还有许薇薇,那个名义上的妹妹,从小到大说的那些话:“你妈嫁给我爸,不就是图个依靠吗?”“林林立辉,你别摆出一副清高样子,你家条件又不好。”

所有这些声音,此刻都汇聚在一起,变成宋雪瑶那句轻飘飘的“反正都是走过场”。

林立辉站起身。



05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轻微的声响,不刺耳,但在安静的卡座里足够清晰。

宋雪瑶抬起头,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她看着林立辉,似乎没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她的嘴唇微张,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林立辉没有看她。他的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向卡座入口处候立的服务员。年轻的服务员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快步走过来。

“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结账。”林立辉说。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说“加点水”一样平常。

服务员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肴。六道昂贵的菜整齐地摆在那里,海鲜拼盘上的冰沙还没完全融化,和牛粒在冰面上泛着油润的光泽。

“现在……结账吗?”服务员确认道。

“对。”林立辉已经从卡座里走出来。他的动作很快,但不算匆忙,更像是一种决然的流畅。他绕过桌子,没有再看宋雪瑶一眼。

宋雪瑶终于反应过来。她站起身,动作有些急,膝盖撞到了桌腿,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她顾不上疼痛,伸手似乎想拉住林立辉的衣袖,手伸到半空又停住了。

“林先生?”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立辉停下脚步,侧过身,终于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复杂,惊讶、困惑、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在火锅店暖黄色的灯光下,突然显得有点失真。

“宋小姐慢用。”他说。语气还是那样平静,甚至可以说礼貌。

然后他转身继续走向收银台。

卡座到收银台大约十几米的距离,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林立辉走得很稳,一步,两步,他能感觉到背后投来的目光。

收银台在餐厅入口附近,旁边是一面装饰着水墨画的墙。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林立辉走来,熟练地调出桌号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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