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烧钱创业的年代,我们的“飞羽科技”技术顶尖,却穷得快发不出工资。
我是管钱的阿哲,焦虑万分;老板老陈,是个只痴迷技术的固执“疯子”。
一封迪拜邮件让我暴怒:18万台天价订单,竟敢要求货到付款!
我认定这是国际骗子对我俩最后的羞辱。
老陈却淡定回了地址,更疯狂的是,他没备货,反而召集200名风马牛不相及的专家包机直飞沙漠!我绝望地跟上,准备看他如何收场。
飞机降落,迎接我们的不是圈套,而是一整排劳斯莱斯。
王子的代表扫过我们这支“杂牌军”,竟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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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六月的风都是黏糊糊的,吹在身上,像裹了一层怎么也撕不掉的保鲜膜。我,阿哲,飞羽科技的运营总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发呆,感觉自己比窗外的天气还要压抑。
下个月员工的工资,下个季度的房租,还有那笔快要到期的银行贷款,像三座大山压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我们公司,飞羽科技,说好听点是技术领先的初创企业,说难听点,就是一个除了技术啥也没有的空壳子。
我和老板老陈是大学同学,毕业后我进了大厂做运营,他一头扎进技术研发的深海里。五年前,他拿着一个无人机原型机找到我,眼睛里闪着光,说要改变世界。我被他眼里的光晃得头晕,辞掉了稳定的工作,掏出全部积蓄,跟着他一起创立了飞羽科技。
这些年,他的技术确实牛,我们的“灵雀”系列无人机,在飞行稳定性、数据采集精度上,敢说国内顶尖。可技术牛,不代表能当饭吃。市场打不开,品牌没人认,我们就像守着金山要饭的乞丐,眼看就要断炊了。
就在这时,电脑右下角,一个邮件图标“叮”地跳了一下。
我心烦意乱地点开,标题很唬人:“采购意向-迪拜皇家办公室”。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的垃圾邮件,真是越来越有想象力了。我本想直接拖进垃圾箱,但鬼使神差地,还是点了进去。
邮件内容更是简单粗暴到离谱:发件人自称是迪拜王子哈桑的助理,因一项国家级沙漠农业改造项目,计划采购18万台我司最高端的“灵雀六号”农业勘测无人机。邮件里还附上了我们官网的产品链接,看起来像是做过功课。
看到这里,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18万台!“灵雀六号”我们对外报价一台好几万,这……这总金额得是几十个亿啊!要是真的,别说下个月工资,我们公司直接就能上市敲钟了!
我激动地往下看,然后,一行加粗的字,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天灵盖浇到了脚后跟。
条款:所有无人机需运抵迪拜指定地点,经由我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全款(货到付款)。
我盯着“货到付款”四个字,足足看了半分钟。刚才心里燃起的那点火苗,“噗”的一声,被这盆冰水浇得连烟都没冒。
“神经病!”我低声骂了一句。
这算什么?空手套白狼的国际升级版?生产18万台无人机,光是前期垫付的材料费、人工费,就能把十个我们这样的公司榨干。等我们辛辛苦苦造出来,花天价运费运到迪拜,他要是不认账,我们哭都没地方哭去。这简直是我从业十年来,见过最拙劣、最侮辱人智商的骗局。
愤怒瞬间取代了刚才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我抓起手机,把邮件截图,气冲冲地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永远堆满零件和图纸的办公室。
我得让老陈看看,看看我们公司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人变着法地来消遣我们!
“砰”的一声,我推开老陈的办公室门。
一股松香和金属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老陈,陈江,我们公司的老板兼首席技术官,正戴着一副老花镜,佝偻着背,专注地用一把小小的烙铁焊接一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电路板。他今年才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快退休的老工程师。
“老陈!”我把手机拍在他那张堆满图纸的桌子上,因为太用力,震得旁边的几个螺丝都滚了下来。
他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烙铁一抖,差点烫到自己。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片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咋呼什么,天塌下来了?”
“天是没塌,但有人想让我们公司塌了!”我指着手机屏幕,把那个“迪拜王子”的邮件内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说到“18万台”的时候,我看到他眉毛挑了一下,但当我加重语气念出“货到付款”四个字时,他脸上的那点波澜又消失了。
办公室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他手里那把烙铁冷却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我等着,等着他和我一起,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骗子骂个狗血淋头。
他没说话,摘下眼镜,用手使劲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几天为了攻克一个技术难题,他估计又没怎么睡觉。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说出了一句让我差点当场心肌梗死的话。
“地址发来。”
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什么?”
他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继续看他那块电路板,仿佛刚才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把我们的收款地址……不,”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把我们公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过去。”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凑了一步,确认道:“老陈,你没开玩笑吧?这是个骗子!你让他来我们公司干嘛?”
他终于又抬起了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就告诉他,”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接受他的条件,随时欢迎他派人来看货。”
02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地回放着几年前公司差点倒闭的场景。
那也是一个大单子,一家国内知名农业集团的口头承诺。对方的采购总监拍着胸脯,说我们的技术他们非常认可,回去就走流程,让我们提前备货。当时,老陈也是像今天这样,被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冲昏了头脑。
我不顾一切地反对,我说没有预付款,没有正式合同,风险太大了。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发火。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他说:“阿哲,你就是太瞻前顾后了!机遇来了就要抓住,畏畏缩缩永远做不大!”
结果,他赌输了。我们投入了公司当时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还借了一笔短期贷款,加班加点生产了上千台无人机。等我们准备交货时,对方一句轻飘飘的“项目计划有变,合作暂缓”,就把我们打入了地狱。
为了还债,为了给员工发工资,我们卖掉了各自名下唯一的房子,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才勉强撑了过来。从那以后,我对任何没有落到纸面上的承诺,都抱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那段经历,是我心里的一根刺,也是我的噩梦。
我以为,那次惨痛的教训能让老陈变得现实一点,成熟一点。我没想到,几年后,面对一个比上次荒唐百倍的“骗局”,他竟然犯了同样的毛病,甚至变本加厉。
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攥着一份我熬夜做出来的风险评估报告,再次冲进了他的办公室。
“老陈!”
他正在工作台前喝豆浆,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看一下,”我把报告拍在他面前,“生产18万台‘灵雀六号’,我们需要垫付的材料成本至少是15个亿,这还没算人工、场地、物流的费用。我们现在账上所有的钱加起来,连个零头都凑不够!就算我们能变戏法一样搞到这笔钱,生产周期至少需要一年半。这一年半里,万一对方跑了,我们连人带公司,直接就从天台上跳下去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把所有的风险,血淋淋地摆在了他面前。
他安静地听我说完,没有反驳,也没有不耐烦。他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把杯子放下,才淡淡地说:“阿哲,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上次是我们太年轻,信错了人。”
“那这次呢?这次连人都没见到,就凭一封邮件?”我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感觉自己像在跟一个疯子说话。
他没看我,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看着楼下车来车往,说了一句让我更加火大的话:“上次我们卖的是产品,这次,我们卖的是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这种故作高深的姿态,让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我觉得他不是疯了,他是被对成功的渴望,冲昏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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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俩僵持不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候,我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是海外邮件的提醒。
我心里猛地一沉,有种不祥的预感。我颤抖着手点开邮件,发件人还是那个“迪拜皇家办公室”。
邮件内容比之前更短,短到只有几个字和一串像是经纬度的数字。
“地址收到。三天后,我们会派人过来。等你们。”
最让我心脏骤停的是,邮件最后的落款,不再是之前的“助理”,而是一个单独的名字——“哈桑”。
这封邮件非但没有打消我的疑虑,反而让我更加恐惧。这太不正常了,一切都顺利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一个真正的王子,会用这种近乎命令和挑衅的语气说话吗?这串沙漠里的坐标,又代表着什么?
我把手机递到老陈面前,声音发虚:“你看,这……这更像个圈套了。什么叫‘等你们’?这语气……太不对劲了。”
我以为老陈看到这封信,总该清醒一点了。
谁知,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串坐标,眼神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闪过了一丝我无法理解的、近乎狂热的兴奋。
他猛地站起来,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张满是灰尘的卷轴,在桌上“哗啦”一下铺开。那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他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在中东地区那片广袤的沙漠上,精准地找到了一个点,然后用力画了一个圈。
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果然是那里……”
03
老陈接下来的举动,让我彻底放弃了和他沟通的念头。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公司压力太大,精神出了问题。
他没有像我担心的那样,疯狂地去联系供应商准备生产那18万台无人机。恰恰相反,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打了几十个电话。
这些电话的对象,千奇百怪,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第一个电话,他打给了清华大学一位研究流体力学的退休老教授,两人在电话里为了一点陈年旧事吵了半天,最后老陈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电话那头的老教授沉默了许久,只回了句“你这个疯子”,然后就答应了。
第二个电话,他打给了一家国内顶尖气象研究所的总工程师,那是他当年的师兄。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好几个已经跳槽到其他科技公司做高管的老部下。
他甚至还联系了几个我听都没听过的,研究农业生态学和土壤学的专家。
我彻底懵了。
我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听着他一个个地打电话,脑子里一团浆糊。我们是卖无人机的,他找来一帮研究空气、研究天气、研究泥土的“外行”做什么?难道要当着迪拜王子的面,开一场学术研讨会吗?
我的心情,从最初的愤怒和担忧,迅速转变为一种深深的困惑和无力感。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局外人,眼睁睁看着老陈在下一盘我完全看不懂的棋,而这盘棋的赌注,是我们的全部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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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妻子看我魂不守舍的样子,追问之下,我把事情和盘托出。她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拉着我的手,认真地说:“阿哲,咱们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如果陈总真的要这么赌,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给自己留条后路?”
“后路?”我苦笑了一下,“我们俩现在哪还有什么后路。”
话是这么说,但“辞职”这个念头,像一颗有毒的种子,第一次真实地在我脑海里发了芽。
第二天,麻烦接踵而至。公司的天使投资人不知从哪听到了风声,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语气严厉地质问我,公司是不是在进行一场“价值数十亿的豪赌”。
“阿哲我告诉你,我投的是技术,不是赌场!要是敢拿我的钱乱来,别怪我不讲情面,我不仅要撤资,还要起诉你们管理层渎职!”
我顶着巨大的压力,对着电话连连保证,说一切尽在掌控,这只是一个意向,我们非常谨慎。挂了电话,我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下午,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老陈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递给我一份名单,上面用打印机打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身份信息,我粗略数了一下,将近200个人。名单上的人,正是我昨天听到他打电话联系的那些教授、专家和工程师。
“阿哲,”他看着我,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去,订一张三天后飞迪拜的包机,要能坐下这么多人的大型客机。另外,通知仓库,把我们那五台‘灵雀六号’的最新原型机,连同所有测试设备,全部打包好,一起带上。”
我拿着那份名单,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包一架大型客机飞迪拜?带着这200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专家?还有那五台连内部测试都没跑完的原型机?
所有的困惑、恐惧和压力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我终于忍不住了,把那份名单狠狠地摔在桌上:“老陈!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没有18万台无人机给人家!一台都没有!你现在包飞机带这么多人,带五台原型机去迪拜,你是想当面告诉人家我们是个骗子吗?!”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吼。
老陈没有生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等我发泄完。然后,他抬起头,迎着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不是去交货的。”
04
三天后的清晨,机场的贵宾通道里,出现了一幅颇为壮观的景象。
近200个人组成的“旅行团”,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他们中,有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教授,有穿着严谨、不苟言笑的工程师,还有几个晒得黝黑、看起来像常年在野外工作的地质学者。他们大多数人彼此并不认识,都是冲着老陈当年的技术人情,或者干脆就是被他那句“带你去看点世界上没人见过的东西”给忽悠来的。
很多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疑惑,互相小声打探着这次神秘的“迪拜豪华游”究竟是什么目的。
我作为名义上的组织者,被一群老专家围在中间,脸上只能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一遍遍地重复着那句我自己都不信的话:“陈总安排了一场非常重要的技术交流会,到了大家就知道了。”
老陈倒是自在,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背着一个双肩包,一个人站在角落里,看着窗外起降的飞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八个小时的飞行,像是八个世纪一样漫长。
飞机进入平流层,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都开始闭目养神。我端着一杯水,走到老陈身边坐下。这是这几天以来,我们俩第一次能心平气和地独处。
“老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我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声音也放缓了,“我们这么大的阵仗,到底是去干嘛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而是转头看着舷窗外那片一望无际、如棉花糖般的云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边。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问了我一个问题:“阿哲,你还记得,我们当初设计‘灵雀六号’的初衷是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把我拉回了五年前那个闷热的地下室。那时候,我们俩天天啃着泡面,对着一堆零件和图纸畅想未来。
“当然记得。”我回答道,“为了解决大规模现代农业的精准勘测和数据分析问题。我们当时的目标,是做出这个世界上最智能、最高效的农业无人机。”
“不,”老陈摇了摇头,否定了我的答案,“那只是它的第一步,是它最基本的功能。”
他转过头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一种近乎于狂想家的炽热。
“‘灵雀’,当它只有一只的时候,它是个侦察兵,是个绘图员。但是,阿哲你想过没有,如果成千上万,甚至十几万只‘灵雀’,组成一个‘鸟群’,被一个统一的、拥有超级算力的‘大脑’指挥时,它们能做什么?”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死水一般的心湖。
“它们能协同作业,能像工蜂一样分工合作。它们能实时感知风向、湿度、土壤成分的细微变化,然后自主决策,进行最精准的操作。它们能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去执行一个宏大的、改造自然环境的任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无人机了。”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这是一个‘蜂巢系统’,一个拥有自我学习和进化能力的、有生命力的生态改造工具!迪拜那帮人,他们不缺钱,更不缺普通的无人机。他们缺的,是一个能把沙漠变回绿洲的,切实可行的‘神话’。”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我好像抓住了什么,但那东西太庞大,太模糊,我一时还无法看清它的全貌。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一片金黄色的广袤沙漠出现在我们眼前。迪拜到了。
走出机舱,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让我瞬间清醒。我紧张地环顾四周,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比如看到一排荷枪实弹的警察,或者一群面色不善的大汉。
但是,什么都没有。
停机坪上异常安静,没有警察,没有任何看起来有敌意的人。一整排擦得锃亮的黑色劳斯莱斯和奔驰商务车,像一支沉默的军队,静静地等候在舷梯下。车旁,站着一群穿着笔挺白色阿拉伯长袍、气质干练的接待人员。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看到我们走下飞机,立刻迎了上来。他皮肤黝黑,但目光锐利如鹰,他走到老陈面前,微微鞠躬,用一口字正腔圆、甚至带着点京腔的普通话说:
“是陈江先生吗?我是哈桑。王子殿下已经在等你们了。”
哈桑。就是邮件落款的那个名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我们身后这支浩浩荡荡、成分复杂的200人队伍,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我们随身携带的几个不起眼的设备箱,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诧异,但那丝诧异很快就被职业化的礼貌微笑掩盖了。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我和老陈都意想不到的话。
“王子殿下没想到,你们比我们还要认真。他很期待。”
这一刻,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主动权,或者说,我们臆想中的那种被动和危险,似乎在一瞬间发生了惊天的逆转。我们以为自己是只身赴鸿门宴的羔羊,但在对方眼里,我们似乎是带来了某种他们更看重、更期待的东西。
我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老陈。他的嘴角,第一次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一下。
05
黑色的车队在无边无际的沙漠公路上飞驰,窗外的景色单调得让人昏昏欲睡。大概开了一个多小时,车队拐下公路,驶入了一片没有任何道路标记的沙漠腹地。
我心里又开始打鼓,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连个报警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白色的轮廓。随着车队靠近,我才看清,那不是海市蜃楼,而是一片由数十个巨大的白色帐篷组成的临时营地。营地外围停着几辆工程车,巨大的发电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几根高高的天线直指天空。这里根本不像我想象中的荒凉,反而像一个设施齐全、充满高科技感的野外科研基地。
车停稳后,哈桑引领着我和老陈,以及我们队伍里几位核心的专家,走向了最大的一座帐篷。
一进帐篷,一股强劲的冷气瞬间驱散了外面的炎热。帐篷内部空间极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十几台大功率的移动空调在角落里安静地工作。帐篷中央,我们见到了那位神秘的“迪拜王子”。
他比我想象的要年轻得多,大概也就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极其简约的白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夸张的饰品。他身材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与其说是王子,不如说更像一个大学里的青年学者。
在他的周围,还坐着十几位肤色各异的专家,每个人面前都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和图表,神情都十分严肃。整个帐篷里的气氛,不像商业会谈,更像一场顶级的学术答辩会。
这位名叫拉希德的年轻王子,在我们进来后,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我们一行人身上扫过,但唯独没有看我们费尽心机打包带来的那几箱原型机。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老陈面前,用一种几乎没有口音的流利中文,直接开口了:
“陈先生,欢迎。为了找到你,我们花了不少功夫。”
他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们调查了全球所有顶尖的无人机系统供应商和相关的技术实验室,”拉希德王子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地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蜂巢’理论,是我们在所有方案里,见过的最大胆,也是最疯狂的一个。那封邮件,以及那18万台的订单,只是一个门槛,一个测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想看看,在全世界的聪明人里,谁有胆量和实力,敢来接这个话题。”
他的话音刚落,我感觉自己的后心冒出了一层冷汗。原来,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唯一的选择,我们只是参加了一场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海选”。而那封看似荒谬的邮件,就是一张筛选勇者与疯子的考卷。
拉希德王子没有给我们太多震惊的时间,他转过身,用手一指帐篷外那片在阳光下白得晃眼的无尽沙漠,眼神里忽然爆发出一种与他学者气质截然不符的灼热。
“我的问题很简单,陈先生。”
“这片地,以这里为中心,一万平方公里。土壤盐碱化程度超过百分之十五,几乎寸草不生,年平均降雨量低于50毫米。我要在这里,”他加重了语气,“恢复一片可以自我循环的绿洲。”
“18万台无人机,不是订单,那只是我预估的第一批‘工蜂’数量,是给你,或者给其他任何一个有能力的人的入场券。”
他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老陈,问出了那个终极的问题:
“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蜂巢’,能做什么?”
整个帐篷里鸦雀无声,连空调的送风声都仿佛消失了。我们带来的几位专家面面相觑,而王子身后的那个国际团队,则全都抱起双臂,用一种审视、挑剔甚至带着一丝怀疑的目光,聚焦在老陈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这是终极的面试,也是一场关乎一个国家未来的技术豪赌。我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我不知道老陈在飞机上跟我说的那些宏大理论,能否打动眼前这个掌握着千亿资本、眼界极高的年轻王子。
一片死寂中,老陈却异常镇定。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拉希德王子的团队,最后,落在了我们身后那群还没搞清楚状况、正局促不安地站着的200名专家身上。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
他没有直接回答王子的问题,而是用一种平静但充满力量,足以让帐篷里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对自己带来的团队说道:
“各位,别站着了,开始干活吧。把我们的‘实验室’,搬到沙漠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