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后，老板让我买单，我转身开溜，同事大喊：你被录用了！

饭局散场的那会儿，包厢里正乱成一锅粥，老板王总捏着手机贴在耳边，嗓门大得能掀翻天花板，对着那头吼“合同的事儿明天必须敲定”，我瞅准空当，把椅子往里一推，手刚搭上包厢门的把手，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叫林建军，三十出头，在厂里干了五年流水线，上个月厂子裁员，我成了名单上的一个。眼瞅着家里老婆待产，房贷还压在头顶，急得满嘴燎泡，托了老乡才捞着个面试机会，应聘的是一家建材公司的仓库管理员。今天这场饭局，说是面试后的“考察餐”，王总作东，还叫了两个部门主管，加上我一共五个人。菜是没少点，清蒸鲈鱼、红烧肘子、干锅牛蛙摆了一桌子，王总酒量深，白的啤的混着喝，喝到后半程舌头都打卷了，拍着我肩膀喊“小林啊，年轻人踏实，我看好你”。这话听着舒坦，可我心里门儿清，职场饭局的好话，当不得真。

饭吃到尾声，王总手机响个不停，接完电话他眉头一皱，冲我挥挥手：“小林，去把单买了，回头报销。”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老板请客吗？但嘴上没敢反驳，点点头就往门外走。刚出包厢，我摸了摸兜里的钱包，心里凉了半截——出门急，兜里就揣了三百块现金，手机里的余额更寒碜，上个月的工资还了房贷，就剩两百多。我站在收银台旁边，瞅着服务员递过来的账单，眼睛直跳：八百六十二。

这钱我肯定掏不起，可要是扭头回去说没钱，这工作指定黄了。老婆昨晚还跟我说，要是能成，以后产检的费用就有着落了。我攥着兜里的零钱，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两个小人儿打架，一个说“硬着头皮跟老板坦白”，一个说“赶紧溜，不然要被当成冤大头”。犹豫的工夫，我瞥见收银台对面的安全出口，门虚掩着，心里一横——溜！

我没敢走电梯，顺着安全出口的楼梯往下跑，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灭下去，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跟擂鼓似的。跑到一楼，我扒着门缝往外看，没瞧见熟人，这才撒腿往马路边冲，刚跑到公交站台，就听见身后有人大喊：“林建军！你给我站住！”

我心里一紧，完了，被逮住了。回头一看，是跟我一起面试的同事，叫张磊，也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刚才在饭局上没怎么说话。我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来数落我，甚至做好了被骂“没担当”的准备。张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反而是笑，他冲我喊：“你被录用了！”

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张磊缓过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王总让我来追你，说你这小子，机灵！” 我还是蒙的，问他：“我跑了，没买单，怎么还录用我了？”

张磊嘿嘿一笑，跟我说起了内情。原来这场饭局，压根就是个考验。王总最近招仓库管理员，前几个面试的，要么是饭桌上吹牛拍马，要么是轮到买单的时候抢着付钱，显得油滑得很。仓库管理员这活儿，要的就是踏实、不贪小便宜，还得有点机灵劲儿，不然守着一仓库建材，很容易出纰漏。王总故意让我买单，就是想看我怎么应对——要是我打肿脸充胖子掏钱，说明这人死要面子，不实在；要是我当场跟老板哭穷，又显得没魄力；只有我这样，掂量着自己的斤两，不硬扛，也不废话，直接溜之大吉，反倒是最合他心意的。

“王总说了，”张磊接着说，“他年轻的时候也遇过这事儿，兜里没钱被老板逼着买单，硬撑着掏了钱，回头心疼得好几宿没睡着。他就想找个不打肿脸充胖子的，你刚好撞上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叫什么事儿啊！刚才跑的时候，我还琢磨着，这下彻底没戏了，回家都不知道怎么跟老婆交代，谁成想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正说着，张磊的手机响了，是王总打来的，他接了电话，嗯嗯啊啊答应了几句，挂了电话跟我说：“王总让你明天去上班，试用期工资四千五，转正后五千，五险一金都有。”

我站在原地，风一吹，才发现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刚才跑的时候没觉得，现在一放松，浑身都软了。我掏出手机，想给老婆打个电话报喜，手都抖得按不准号码。张磊看着我这模样，笑着说：“别激动，以后都是同事了。对了，单王总已经买了，他说，就当是给你这个新员工的见面礼。”

我和张磊往回走，路过那家酒楼的时候，看见王总正站在门口抽烟，看见我，他冲我摆摆手，脸上带着笑。我走过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王总，对不起啊，刚才我……” 王总摆摆手打断我：“没事儿，年轻人，量力而行，不丢人。好好干，仓库那边，以后就靠你多上心了。”

回去的公交车上，我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想想这大半天的经历，从面试的紧张，到饭局的忐忑，再到买单时的窘迫，最后溜之大吉，却意外被录用，简直跟做梦一样。

晚上回家，我把这事儿跟老婆说了，老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说：“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摸着老婆的肚子，心里踏实了——房贷有着落了，产检的钱也有着落了，日子总算能松口气了。

第二天上班，我去仓库报到，王总特地过来转了一圈，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林，记住了，做人做事，都得脚踏实地，别学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点点头，心里记下了这话。

后来跟同事们熟了，才知道，王总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其实最看重的就是实在。他常说，职场上的聪明人，不是那些能说会道的，而是那些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逞强、不耍滑的。

只是每次想起那天的饭局，我都忍不住想，要是当时我兜里有钱，掏了那八百多块，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你说，这人生的事儿，是不是就跟这场饭局似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路口，等着你的是坑，还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