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琛还想说什么,王总已经站起身,示意秘书送客。
走出“启明科技”冰冷的大楼,午后的阳光刺得林聿琛睁不开眼。
手机又在震动,是海外并购案的律师,语气急促地汇报着对方提出的新质疑点——关于一份关键的市场分析报告。
那份报告,最初是周青窈带着团队,花了两个月,调研了十几个国家后做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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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薇“润色”了一下,交了上去。
现在,里面几个核心数据的来源和推论逻辑,被对方顶尖的审计团队揪住,成了攻击林氏专业性的把柄。
林聿琛坐进车里,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过去十天,他像个救火队员,穿梭在各个“火场”之间。
林薇接手的那七个重要项目,无一例外,全都出了问题。
不是技术细节的致命错误,就是沟通中的严重失当,或是合同条款的模糊疏漏。
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卡在项目最关键的节点上,每一个烂摊子,收拾起来都让他心力交瘁。
他从未如此狼狈过。
在林聿琛过去的认知里,商业运作就该像精密的钟表,每个齿轮各司其职,而他是掌控发条的人。
周青窈是他最信赖、最σσψ核心的那个齿轮,运转十年,从未出错。
他习惯了将复杂棘手的事务丢给她,然后得到一个完美或接近完美的结果。
他习惯了在会议上抛出难题,看着她微微蹙眉思索,然后条理清晰地给出三个解决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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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了在酒局上觥筹交错,而她总能适时地出现,替他挡下那杯过量的酒,或用几句得体的话化解潜在的冲突。
他曾将这一切归结为她的“能力强”、“好用”。
现在,当这个齿轮突然被抽走,换上另一个看似光鲜却内部粗糙的替代品时,整个钟表的运行瞬间变得滞涩、嘈杂,乃至濒临停摆。
他才惊觉,那不是简单的“好用”。
那是她用了十年时间,以惊人的专业、绝对的忠诚、乃至血肉之躯,为他筑起的一道坚固屏障。
屏障外是腥风血雨、明枪暗箭,屏障内是他可以安心开拓、志得意满的王国。
如今屏障崩塌,风雨直接打在他身上,他才感受到那风的凛冽、雨的冰冷。
深夜,林聿琛独自回到空荡荡的顶层公寓。
没有开灯,他走到吧台,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也映出他眼底深刻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场恶意收购战。
对方来势汹汹,林氏股价连日暴跌,董事会人心惶惶。
是周青窈,三天三夜没合眼,动用了所有他能想到和想不到的人脉,筹集到关键资金,完成了那场堪称经典的绝地反击。
第四天清晨,她将最终协议放在他桌上时,脸色苍白如纸,眼底却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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