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始十年(公元249年)正月的洛阳,寒夜如墨。司马懿的府邸里,一场足以改写曹魏命运的政变计划正在密议。当老谋深算的司马懿把夺权方案告知两个儿子时,次子司马昭彻夜难眠,长子司马师却倒头就睡,次日清晨精神抖擞地集结起三千死士——这是他暗中豢养多年的力量,也是高平陵之变的关键筹码。
这个能在政变前夜安然入睡的男人,正是司马懿最得力的继承者,也是晋朝真正的隐形奠基者。他的一生只有47年,却在三国乱世的棋局中落下步步惊雷,只是大多时候,光芒都被父亲司马懿和弟弟司马昭掩盖。今天,我们就顺着史料的脉络,走进司马师的传奇一生。
司马师生于建安十三年(公元208年),这一年恰好是赤壁之战爆发的年份。作为司马懿与张春华的长子,他从小就展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谋略。《三国志·魏书·诸夏侯曹传》注引《魏氏春秋》记载,年少时的司马师就“雅有风采,沈毅多大略”,连当时的名士何晏都忍不住赞叹:“惟几也能成天下之务,司马子元是也”——意思是只有能洞察事物细微变化的人,才能成就天下大事,司马师就是这样的人。
魏景初年间,司马师步入仕途,先任散骑常侍,后来升任中护军。这个职位掌管禁军选拔,是曹魏政权的核心要害部门。在任期间,司马师制定了严格的选官标准,“举不越功,吏无私焉”,彻底改变了此前武官选拔中贿赂成风的陋习,也悄悄为父亲司马懿积蓄了军方力量。《晋书·景帝纪》明确记载,他在中护军任上“为选用之法,举不越功,吏无私焉”,这份干练与公正,让他在军中树立了极高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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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帝曹叡去世后,年幼的曹芳继位,司马懿与曹爽共同辅政。曹爽凭借宗室身份逐渐专权,把司马懿明升暗降为太傅,剥夺了实权。面对曹爽集团的步步紧逼,司马懿选择装病避祸,而司马师则成为了父亲在朝中的“眼睛”和“拳头”。
他一边暗中观察曹爽集团的动向,一边秘密豢养死士三千。这些死士平时散落在民间,关键时刻却能迅速集结,成为政变的核心力量。《晋书·景帝纪》记载:“帝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至是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也”——三千人悄无声息集结,连朝中大臣都不知道这些人从何而来,足见司马师的谋划之深。
正始十年正月初六,曹爽陪同曹芳前往高平陵祭拜魏明帝。司马懿抓住机会发动政变,司马师亲自率军驻守司马门,控制了整个洛阳城。《资治通鉴·魏纪七》详细记载了这一过程:“懿乃奏永宁太后,废爽兄弟。时景帝为中护军,将兵屯司马门,列阵阙下”。在这场决定司马家族命运的政变中,司马师的冷静果断起到了关键作用,也让他因功被封为长平乡侯,食邑千户,正式跻身曹魏权力核心。
嘉平三年(公元251年),司马懿去世,司马师继承父职,成为抚军大将军,执掌曹魏军政大权。刚接手权力,他就面临着严峻的考验——东吴太傅诸葛恪率领大军攻打淮南,东兴之战中,魏军遭遇大败。
战败后,朝中大臣纷纷要求追究将领的责任。出人意料的是,司马师却主动承担了所有罪责:“我不听公休(诸葛诞字),以至于此。此我过也,诸将何罪?”(《晋书·景帝纪》)。他不仅没有处罚将领,反而只是调整了防区,这种勇于担责的做法,进一步巩固了他在军中的地位。
次年,诸葛恪再次率军攻打合肥新城,司马师精准判断战局,命令诸将坚守不战,耗尽吴军粮草。待吴军疲惫之际,他下令发起反击,最终大败吴军,斩首万余人。《资治通鉴·魏纪八》记载:“恪攻城力屈,死伤太半。帝乃命文钦督锐卒趋合榆,要其归路,俭帅诸将继之。恪惧而遁,钦追击,大破之,斩首万余级”,这场胜利彻底稳固了司马师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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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稳固后,司马师的铁腕也逐渐显现。嘉平六年(公元254年),中书令李丰、光禄大夫张缉等人图谋废掉司马师,改立夏侯玄为大将军。事情败露后,司马师毫不留情地将李丰、张缉、夏侯玄等人灭族。《三国志·魏书·三少帝纪》记载:“二月,中书令李丰与皇后父光禄大夫张缉等谋废易大臣,以太常夏侯玄为大将军。事觉,诸所连及者皆伏诛”。
随后,司马师以曹芳“年长不亲政、沉迷女色、废弃讲学”等罪名,联合大臣上奏郭太后,废掉了曹芳的帝位,改立高贵乡公曹髦为帝。《晋书·景帝纪》记载了废立的理由:“帝奏永宁太后废帝为齐王,迁之河内。帝与群臣议立彭城王据,太后以彭城王先帝诸父,于昭穆之序不顺,乃立高贵乡公髦为帝”。这种擅行废立的行为,虽然遭到了部分大臣的反对,却也彻底扫清了司马家族篡权路上的障碍。
正元二年(公元255年),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因不满司马师废立皇帝,在寿春起兵叛乱,史称“毌丘俭文钦之乱”。他们率领五六万大军渡过淮河,向西进军,还把四个儿子送到东吴当人质,请求东吴出兵援助。
此时的司马师正患有眼瘤,病情严重,连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但面对叛乱,他不顾病痛,亲自率军出征。《三国志·魏书·王毌丘诸葛邓钟传》记载:“正元二年春正月乙丑,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反。戊寅,大将军司马景王征之”。
司马师采用诱敌深入的计策,派邓艾率领少量军队驻守乐嘉,引诱文钦进攻。文钦果然中计,连夜率军攻打乐嘉。司马师则率领主力部队从后方突袭,文钦大败。当晚,文钦的儿子文鸯率领精锐骑兵夜袭魏营,司马师受惊过度,眼瘤突然崩裂,鲜血浸透了被褥。《晋书·景帝纪》记载:“钦子鸯,年十八,勇冠三军,谓钦曰:‘及其未定,击之可破也。’于是分为二队,夜夹攻军。帝勒兵不动,旦乃谓诸将曰:‘贼走矣,可追之。’钦遁走,鸯亦退。帝以疾甚,召文帝(司马昭)属以后事,崩于许昌,时年四十七”。
虽然叛乱最终被平定,毌丘俭被杀,文钦逃往东吴,但司马师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正元二年闰正月,司马师在许昌病逝,终年47岁。他临终前把权力交给了弟弟司马昭,为司马家族最终篡魏建晋铺平了道路。
司马师去世后,曹魏朝廷追谥他为忠武侯。后来司马昭受封晋王,追谥他为晋景王;侄子司马炎称帝建立晋朝后,又追谥他为世宗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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