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维拒劝赴西柏坡,进房看两眼便长叹:蒋介石当败,我输得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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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淮海战役史》《黄维传》《西柏坡纪实》《功德林战犯改造纪实》《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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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3月19日,北京。

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特赦通告,宣布释放全部在押战争罪犯。在这份名单中,有一个名字格外引人注目——黄维。

黄维,1904年2月28日出生于江西贵溪,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生,曾任国民党第十二兵团司令官。

1948年12月15日,他在淮海战役双堆集战场上兵败被俘,此后在战犯管理所度过了整整二十七年的改造岁月。

在功德林和抚顺战犯管理所期间,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等人先后获得特赦,唯独黄维,因为始终拒绝认罪悔过,成为改造时间最长的战犯之一。

如今,七十一岁的黄维终于重获自由。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安享晚年,可谁也没有料到,获释后不久,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他执意要去一个地方看看,一个与他的命运紧密相连的地方...



【1】从贵溪走出的黄埔骄子

江西贵溪,位于信江中游,自古以来便是人杰地灵之地。1904年2月28日,黄维就出生在贵溪盛源乡的一户农家。

他的父亲早逝,由伯父抚养长大。家境虽然贫寒,但黄维自幼聪颖好学,从贵溪县立第一高等小学毕业后,又考入了鹅湖师范学院。

在师范学院读书期间,黄维结识了一位对他影响深远的同乡——方志敏。方志敏比黄维年长五岁,是当时江西进步青年中的佼佼者,思想激进,满怀革命热情。

在方志敏的影响下,黄维开始接触《新青年》等进步刊物,受到民主科学思想的熏陶,萌发了反封建的意识。

从师范毕业后,黄维回到家乡担任小学教员。年轻气盛的他,时常向乡邻宣传进步思想,希望通过教育唤醒民智。

这在当时的乡村社会,无疑是离经叛道的行为。当地的乡绅土豪对此十分不满,认为黄维宣传的思想是洪水猛兽,会动摇他们的根基。在这些人的强烈要求下,学校不得不将黄维辞退。

1924年,被迫离乡的黄维来到上海,恰逢孙中山先生在广州创办黄埔军校,面向全国招生。在方志敏的帮助下,黄维找到了中共江西地下省委负责人赵醒侬。

经赵醒侬介绍,黄维顺利通过了黄埔军校的初试,随后南下广州参加复试,最终被录取为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

黄埔军校第一期,可以说是近代中国军事史上最为传奇的一届。在这里,黄维与陈赓、杜聿明、宋希濂、关麟征、郑洞国等人成为同窗。

这些人日后都成为了国共两党的高级将领,有的成为战友,有的成为对手,在中国现代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黄维性格耿直,不善交际,在同学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整天埋头读书,被同学们戏称为"书呆子"。这个外号伴随了他一生,既是对他性格的写照,也预示了他日后命运的轨迹。

1925年2月,黄维从黄埔军校毕业。此时,广东革命政府正在筹备东征,讨伐盘踞在潮汕地区的军阀陈炯明。

黄维被编入教导团,担任排长,随军参加了第一次东征。在淡水、棉湖等战斗中,他作战勇敢,表现出色。

东征结束后,他又随教导团改编的党军第一旅回师广州,参加平定滇桂军阀刘震寰、杨希闵发动的叛乱。

1925年8月,国民政府编组国民革命军,黄维被编入第一军第一师。

同年10月,他参加第二次东征,隶属何应钦的第一纵队。在惠州攻城战中,黄维身先士卒,冒着枪林弹雨冲锋在前,战后因功升任连长。

1926年7月,国民革命军誓师北伐。黄维随部参战,在与直系军阀孙传芳的战斗中屡建战功。

1927年2月18日,黄维所在的第二十一师在师长严重的指挥下,攻克杭州。此后,部队从嘉兴向苏州进发,于3月21日进据苏州。黄维也随之升任第六十一团副团长。

1927年5月,北伐军渡江北上,依次攻占邵伯、高邮、界首、宝应、淮安等地。6月,黄维升任第六十一团团长。

8月,孙传芳军在徐州一战中击退蒋介石指挥的进攻后,分三路渡江南下反扑,占领龙潭和栖霞山,威胁南京。

黄维率领第六十一团和李树森第六十二团,在师长陈诚指挥下驰援栖霞山,击退北洋军,救出被围困的友军。

随后,部队向南北象山发起冲锋,与孙传芳麾下的白俄敢死队展开肉搏战,至28日晨攻克阵地。这就是著名的龙潭战役,黄维在此战中立下战功,开始崭露头角。

1928年4月,黄维又率部北上,参加讨伐奉军的战争。北伐战争结束后,蒋介石编遣军队,黄维所部编属陈诚的第十一师,他仍任团长。

从此,黄维正式成为陈诚"土木系"的骨干成员。所谓"土木系",是因为陈诚的基本部队是第十一师和第十八军,"十一"为"土","十八"为"木",故得此名。

1929年2月,黄维被选送至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一期进修。在陆军大学的两年时间里,他的军事理论素养和文化科学知识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1931年毕业后,他回到第十一师,被陈诚提升为第三十一旅旅长,成为"土木系"的核心成员之一。

1931年1月下旬,红军围攻赣州。陈诚奉蒋介石之命,率领第十一师、第十四师两万人驰援赣州。黄维旅作为先行部队,于3月2日晚在赣水、贡水汇合处偷架浮桥成功。

7日,红军向赣州以东以南地区转移。当夜,黄维亲率第六十五团及第六十六团,由坑道出城,追击红军。

1933年3月,黄维参加第四次"围剿"红军的战役,所部编属"赣粤闽湘边区剿匪军"中路军。

在宜黄南部草苔冈附近的战斗中,黄维因穿草鞋被树杈扎伤脚,不能行动,数日后才被当地人抬出来。

第四次"围剿"失败后,陈诚令第十一师开往崇仁担任防守任务,派罗卓英代理十一师师长,升黄维为副师长。

1933年7月,第十八军进行编制装备改革,黄维任第十一师师长,到庐山军官训练团受训。这一年,他刚满二十九岁,已经是国民党军中最年轻的师长之一。

1934年,黄维率部参加第五次"围剿"红军的战役。3月,他率部在黎川附近的樟村、横村与红军作战,增援右翼的樊松甫第七十九师,阻止了红军的反攻。

5月,在夺取苏区战略要点广昌的战役中,第十八军各师担任正面攻击,第十一师为预备队。9月,第十一师、第九十四师、第十四师进抵宁都,继而向瑞金方向进击。

10月,红军主力突围,开始长征,第十一师留在韶关、大庾岭一带,担任"清剿"任务。

1935年4月13日,黄维被授予陆军少将军衔。6月底,第十八军各师全部撤出,集结南城、抚州、进贤地区;7月,经浙赣路进入浙江境内,担负"肃清"浙西南地区红军的任务。

1936年,黄维被选派赴德国深造。这是蒋介石对他的特殊栽培,在当时的国民党军中,能够获得这种机会的将领屈指可数。在德国,黄维系统学习了西方军事理论和战术,眼界大开。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全面抗战开始。正在德国深造的黄维接到命令,中断学业,火速回国参战。8月,他被任命为第六十七师师长,率部参加淞沪会战。

淞沪会战是中日两军在上海地区进行的一场大规模会战,也是抗战初期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战役之一。

黄维率领第六十七师在罗店地区与日军血战一周,打得异常艰苦。罗店位于上海北郊,是日军登陆后的必经之地,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日军集中优势兵力猛攻,飞机大炮轮番轰炸,第六十七师伤亡惨重。据记载,战后整编时,全师活着的人连一个团都凑不上。

这一战让黄维声名大振。蒋介石亲自接见了他,并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六寸大的照片,当即挥毫书写"培我将军留念"六字。

黄维的号本为"悟我",而蒋介石却以"培我"书赠。黄维接过照片时虽不明就里,仍如获至宝,珍藏于家中。

事后,黄维百思之余,才明白蒋介石不是无意错写,而是取"培我者,培养我也"之意,于是主动改号为"培我"。

1938年2月,黄维升任第十八军副军长。5月,又接替罗卓英升任第十八军军长,率部参加武汉会战。

第十八军是国民党军的五大主力之一,清一色的德式装备,战斗力在国民党军中首屈一指。黄维能够出任这支王牌部队的军长,足见蒋介石对他的器重。

1938年7月中旬,日军第十一军的五个师团和波田支队,分兵沿长江及两岸进攻武汉。

黄维受命将第十一师、第六十七师部署在九江至南昌的南浔路德安地区一带。

9月1日,日军第九师团一部乘王陵基的第三十集团军部署未定,突破阵地,沿瑞德公路袭扰南浔路的马回岭。

经黄维的第十八军与俞济时的第七十四军截击,打破了日军南下德安的企图。

24日,日军一〇六师团从南浔路正面急转西去,企图与二十七师团在武宁以东合拢,准备在箬溪实施突破。

黄维率第十八军协同其他部队逐次堵截,在马回岭与日军展开激战,使其迂回德安的企图宣告破产。

1939年6月6日,黄维被授予陆军中将军衔。此后,他历任成都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五期、第十六期教育处处长,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六分校(南宁分校)主任。

黄维本是教员出身,对教育情有独钟,在军校任职期间,他兢兢业业,培养了大批军事人才。

1940年冬,日军攻占越南后,在滇越边境集结兵力,企图进攻云南。

黄维被调任第五十四军军长,率部进驻云南,参加滇西抗战。在此期间,他曾率部配合远征军作战,为打通滇缅公路做出了贡献。

1944年,黄维调任青年军编练总监部副总监。青年军是国民政府为应对抗战后期兵员不足而组建的新式军队,主要由知识青年组成。1945年1月,青年军第三十一军成立,黄维任军长。

抗战胜利后,黄维历任联合后勤总司令部副总司令、新制军官学校校长、陆军第三训练处处长等职。

这些职务都是后勤和教育系统的工作,与前线作战无关。黄维本人也乐于从事教育工作,对带兵打仗兴趣不大。

可命运偏偏不肯放过他。



【2】淮海战场上的覆灭

1948年,国共内战进入战略决战阶段。

这一年8月,国民党军以整编第十八军为基础,又调入第八十五军,组建了第十二兵团。

这支部队下辖第十军、第十四军、第十八军、第八十五军共四个军,外加一个第四快速纵队,总兵力十二万余人,清一色的美式装备,是国民党军中的精锐力量。

本来,第十二兵团的司令官人选是胡琏。胡琏是黄维在黄埔军校的学弟,也是陈诚"土木系"的骨干成员,作战经验丰富,指挥能力出众。

可蒋介石偏偏看中了黄维的"忠诚",认为他更加可靠,于是在1948年9月任命黄维为第十二兵团司令官,胡琏改任副司令官。

黄维接任时,内心其实是不情愿的。他在军校和后勤系统工作多年,早已远离了前线,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并不熟悉。

加上他性格固执,不善变通,并不适合担任野战兵团的指挥官。可蒋介石的命令不容违抗,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任。

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打响。这是国共两党最大规模的战略决战,国民党方面投入八十万大军,解放军方面集中了华东野战军和中原野战军共六十余万人,双方在以徐州为中心的广大地区展开殊死搏斗。

战役打响后,蒋介石命令黄维率领第十二兵团从河南确山、驻马店地区出发,向安徽宿县方向前进,增援徐州战场。11月8日,黄维兵团开始东进。

从确山到宿县,中间隔着黄泛区。这是1938年为阻止日军西进,国民政府炸开花园口大堤后形成的泛滥区,河流纵横,沼泽遍布,道路泥泞。

黄维兵团虽然拥有大量汽车和坦克,在这样的地形中却寸步难行,行军速度大大减慢。

与此同时,中原野战军也在日夜兼程,赶往宿县方向。在布满河流、沼泽和烂泥的黄泛区,只靠两条腿赶路的中原野战军官兵,硬是赶上了拥有机械化优势的黄维兵团。

11月18日,黄维兵团抵达安徽蒙城附近,准备向宿县攻击前进。

此时,徐州战场的形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国民党军第七兵团在碾庄地区被华东野战军包围,正在苦苦挣扎;解放军已经切断了津浦铁路徐蚌段,徐州与蚌埠之间的联系被完全切断。

蒋介石焦急万分,严令黄维火速前进,解救黄百韬的第七兵团。黄维部下有人建议固守蒙城,等待形势明朗后再做决定。

可黄维不敢违抗蒋介石的命令,放弃了蒙城这一战略要地,继续向宿县方向推进。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11月22日,中共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根据战场形势,确定下一个歼击目标为黄维第十二兵团。

淮海前线总前委决定,以中原野战军七个纵队和华东野战军两个纵队,围歼黄维兵团于浍河南北地区。

11月23日,黄维兵团以第十军在左,第十四军在右,第十八军居中,第八十五军跟进,向浍河南岸的南坪集发起猛烈攻击。

中原野战军第四纵队进行阻击,为诱敌深入,当日放弃南坪集阵地。黄维见解放军"不堪一击",更加轻敌,命令部队加速前进。

11月24日上午,黄维兵团强渡浍河,前出至东坪集、任家集、七里桥、朱口地区,进入中原野战军预设的袋形阵地内。

黄维这才发觉情况不对,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解放军的包围圈。他立即命令各部于下午向南收缩,准备沿浍河南岸向胡沟集、固镇方向前进,先同李延年兵团会合,再沿津浦铁路北进。

可为时已晚。

当日黄昏,中原野战军兵分三路,全线出击。第三纵队、第一纵队、第二纵队、第六纵队分别从孙町集、五沟集、白沙集、曹市集,由西向东突击;

第十一纵队从靳县集由东向西突击,第四纵队、第九纵队从伍家湖、邵瓦房由北向南突击。

11月25日晨,中原野战军将黄维兵团包围在宿县西南以双堆集为中心、纵横约七点五公里的地区内。十二万精锐之师,就这样被装进了解放军布下的口袋阵。

黄维兵团陷入重围后,蒋介石命令徐州的邱清泉、孙元良兵团南下增援,又命令蚌埠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北上接应。可这些援军要么被解放军阻击,要么畏缩不前,始终无法靠近双堆集。

黄维见援军迟迟不到,决定趁解放军包围阵地尚未巩固,自行突围。11月26日下午,他召集各军军长开会,决定以第十八军第十一师、第一一八师、第十军第十八师、第八十五军第一一〇师组成先头部队,于次日晨向东南方向固镇突围,靠拢蚌埠的李延年、刘汝明兵团。

第八十五军第一一〇师师长廖运周得知这一计划后,立即秘密联系解放军。

廖运周是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生,1927年3月在武昌加入中国共产党,是潜伏在国民党军队中二十多年的地下党员。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率部起义。如今,这个时机终于到来了。

廖运周主动请缨,要求率领第一一〇师担任突围尖兵。黄维不知道廖运周的真实身份,反倒觉得这个部下忠勇可嘉,欣然同意。

11月27日晨,第一一〇师在解放军炮火"掩护"下,经第六纵队让开的秘密通道,迅速向指定地区开进。五千余人成功脱离国民党军阵地,起义投诚。

黄维被蒙在鼓里,以为第一一〇师突围成功,立即命令后续三个师沿同一路线突围。这三个师刚一进入通道,就遭到第六纵队的猛烈夹击,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回双堆集。

廖运周的阵前起义,彻底打乱了黄维兵团的突围计划,成为第十二兵团覆灭的关键转折点。

突围失败后,黄维只能遵照蒋介石的命令,固守待援。他以第十八军守平谷堆、尖谷堆纵深防御;

以第八十五军守腰周围、李庄地区,向西防御;以第十四军守张围子、杨四麻子地区,向东防御;以第十军守马围子至杨庄、李庄间,向北向南防御。兵团司令部设于双堆集以北的小马庄。

中原野战军针对黄维兵团依托村庄、地堡群固守的特点,采取"以地堡对地堡""以战壕对战壕"的攻坚战法,进行近迫作业。

各纵队日夜挖掘战壕,将攻击阵地一直推进到距敌几十米处,并在堑壕内构建完整的进攻阵地。

12月1日,第十二兵团副司令官胡琏飞抵双堆集。胡琏是黄维的学弟,也是国民党军中有名的悍将,作战经验丰富。他的到来,给困守中的国民党军带来了一丝希望。

可形势已经无可挽回。

双堆集地区是毫无隐蔽物的广阔平原,几乎没有可以利用的战斗资源,更无法筹集粮食、燃料。

黄维兵团十多万人聚集在方圆几十华里的狭小地区,只能靠空投补给维持。可空投的物资远远不能满足需求,士兵们饥寒交迫,士气日渐低落。

12月5日,淮海前线总前委首长发布《对黄维作战总攻击命令》,严令各部不惜最大牺牲保证完成任务。

12月6日下午四时三十分,中原野战军全线发起攻击。由第四纵队、第九纵队、第十一纵队附华东野战军特纵炮兵主力及豫皖苏军区独立旅编成东集团,由第一纵队、第三纵队和华东野战军第十三纵队及炮兵一部编成西集团,由第六纵队和华东野战军第七纵队、陕南军区第十二旅编成南集团,对黄维兵团各军发起猛烈突击。战斗空前惨烈。

12月7日,胡琏乘小飞机飞往南京,请求援兵,如不能,就请求准予突围。结果得到的答复是:准予突围。胡琏于12月9日飞返双堆集。

12月8日,第八十五军第二十三师师长黄子华率部投诚。黄维兵团的防线越来越脆弱。

12月9日,淮海战役中最为激烈的大王庄战斗拉开帷幕。大王庄是黄维兵团核心阵地的南大门,占据了大王庄,兵团司令部就处在解放军的火力直接威胁之下。

解放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大王庄发起冲锋,用血肉之躯和钢铁意志直面国民党军的坦克重炮。

国民党军拼尽全力,先后发动反击达十五次之多,但始终未能夺回阵地。经此一战,黄维兵团士气大伤,通往司令部的门户失守。

12月13日晚,解放军各突击集团发起最后攻击。至14日夜,南集团第六纵队攻占双堆集临时机场南端阵地,第七纵队主力攻占尖谷堆。

东集团第四纵队、第九纵队攻占杨老五庄、杨自全庄。黄维兵团占据的核心阵地完全暴露。

12月15日中午十二时三十分,黄维致电南京:"弟只好断然自行行动,听天由命了。"他召来第十军军长覃道善、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决定当日黄昏分别突围。

可命令下达后,各部队一片混乱,只想争先逃命。预定时间未到,就有部队迫不及待擅自突围,导致企图败露。

解放军迅速调动部队截击,南集团、东集团、西集团密切配合,迅速突破国民党军用汽车构成的防线,摧毁黄维兵团指挥中心。

黄维残部四散突围,均被截击。当夜,第十二兵团被全歼。兵团司令官黄维、副司令官兼第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第十军军长覃道善、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被俘,第十四军军长熊绶春阵亡,仅副司令官胡琏、第十四军副军长谷炳奎等少数人侥幸逃脱。

黄维被俘时,化装成普通士兵,自称是第十四军司令部上尉司书"方正馨",后被查出真实身份。

双堆集战役历时二十三天,中国人民解放军全歼黄维兵团四个军、十一个师、一个快速纵队,共计十二万余人。

国民党军损失惨重,解放军缴获各种火炮八百七十门、坦克十五辆、汽车三百余辆,及其他大批武器弹药。

就这样,曾经不可一世的黄埔骄子,成了解放军的阶下囚。



【3】功德林里最"顽固"的人

1949年1月20日,淮海战役即将结束之际,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等解放军高级将领来看望黄维等被俘人员。

据史料记载,当时陈毅从吴绍周手中接过一盘战棋,同他们对弈起来。陈毅、邓小平为一方,黄维、吴绍周为另一方。

黄维靠着吴绍周帮助,寸步不让地与陈毅鏖战。在关键时刻,邓小平替陈毅出了个高招,黄维、吴绍周就输了。

黄维推开棋盘站起来,向邓小平、陈毅深深一揖,承认自己不光在战场上是败将,在棋盘上也不是对手,心悦诚服。

这是黄维被俘后难得的一次"服气"。此后的二十七年里,他几乎再也没有"服"过。

被俘后,中原野战军联络部长杨松青曾经动员第十二兵团的高级将领给被围在陈官庄的杜聿明、邱清泉写劝降信。

第八十五军参谋长陈振威写好了信,请各人签名。杜聿明的参谋长、各军的军长和参谋长都签了字,唯独黄维不签。

有记者采访黄维,问他为何不投降。黄维拍着桌子说,有战死的烈士,没有苟活的将军,他为什么要投降?为了国家民族利益,他要战斗到一兵一卒。

1949年1月,淮海战役结束后,黄维与杜聿明、宋希濂等人一起被送往北京功德林战犯管理所。这里关押的都是国民党的高级将领,是专门改造战犯的场所。

功德林的待遇很好,战犯们每天有牛奶、鸡蛋和肉食。即便是三年困难时期,伙食也没有断过肉类供应。

那三年,刚开始是猪肉,后来是牛肉,最后是黄羊肉。黄维后来才知道,那时候国家那么困难,还专门派解放军战士去内蒙古打黄羊给他们吃。

而管理人员当时"越来越胖",其实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浮肿。

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对战犯们很有耐心,每天组织政治学习,希望他们能认识自己的错误,接受改造,争取早日获得特赦。

许多人开始转变思想。杜聿明认真学习,写下了长篇认罪书。王耀武也积极表态,争取立功。

可黄维不一样。

他先是留起了胡子,说是"在国民党时期留的胡子,不能在共产党的监狱里剃掉"。

他还在随身的本子上写下于谦的《石灰吟》和文天祥的《正气歌》自勉。每逢学习,黄维不是沉默不语,就是发表一些让管教人员头疼的言论。

对于认罪悔过,黄维始终拒绝写悔过书,说自己"无罪可悔"。他说,唯一惭愧的是十几万大军在自己的指挥下溃败,对不起那些死去的将士。至于政治上的是非对错,他不想讨论。

管理所规定每个战犯要读一些指定的书籍,并结合自己的罪行谈读书体会。杜聿明读了《论持久战》,写下万余字的读书笔记。黄维却一个字不写。

有一次,有人发现黄维把发给他的某本书的几页纸撕掉了。为了拿到证据,还有人特意到厕所的粪坑里找到了这几页纸,用自来水冲洗干净、晾干,然后进行检举。

批斗大会随即展开。黄维承认这事是他干的,但申辩说这本书是发给他的,他已经读完了,第一次使用价值已经完成,用它来做手纸是完成第二次使用价值。这番说辞让众人一时无话可说。

1956年,黄维的妻子蔡若曙获准带着大女儿黄敏南来探望丈夫。蔡若曙是一位美丽的江南女子,1929年与黄维结婚,生了三子二女。

淮海战役后,国民党政府宣布黄维"阵亡",还举行了盛大的追悼会。蔡若曙一度以为丈夫已死,万念俱灰。

后来她得知黄维只是被俘,并未丧命,便想方设法从台湾返回大陆,在上海图书馆找到了一份工作,独自抚养孩子,苦苦等待丈夫归来。

蔡若曙极力劝说黄维积极接受改造,争取早日特赦。可黄维固执己见,对妻子的劝说不屑一顾,甚至翻脸说:"以后你不要来看我了。"

蔡若曙的等待是漫长而痛苦的。从1948年到1959年,整整十一年,她苦苦等待丈夫能够出现在特赦名单上。她靠安眠药入睡,身心都经历着极大的折磨。

1959年12月4日,国家公布了第一批特赦名单。功德林战犯管理所里的杜聿明、王耀武、宋希濂、杨伯涛、邱行湘等十人获释,名单里没有黄维的名字。

蔡若曙得知消息后,在工作了多年的图书馆书库里吞下了大量安眠药,准备自杀,幸被同事发现,紧急送往医院救治才挽回了性命。

但她从此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出现幻听、失眠等症状,无法继续工作,上海图书馆为她办了退休手续。

从1959年的第一批特赦开始,此后又进行了多批特赦,连日本战犯都特赦了,却始终不见黄维的名字。黄维依然是那个"最顽固"的人,拒绝认罪悔过,拒绝接受改造。

黄维看到管理所里关押的日本战犯不用劳动,就说:"我们再有罪也没日本人罪大,凭什么日本人可以待着,我们就要劳动?"这番话让管教人员哭笑不得。

为了逃避"思想改造",黄维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研究"永动机"上。他在图书室里接触了一些数理化和机械类的书籍,萌发了发明"永动机"的念头。

他一边学习,一边搞起设计,方案一个又一个,图纸画了一张又一张。

管理所的工作人员知道永动机违背物理学定律,是不可能成功的,但他们还是支持黄维的研究。

1968年,管理所的工作人员真的按照黄维的设计图纸,帮他制作出了一台永动机。结果,机器只转动了几圈就停了下来。

试验失败了,黄维很懊丧。但管理所的领导同志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给予安慰和鼓励。这让黄维深受触动。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审视这个国家,审视共产党的政策。

特殊时期开始后,黄维被转押至抚顺战犯管理所。在这里,他继续着自己的改造生涯。

抚顺战犯管理所的所长金源是红小鬼出身,对黄维等战犯十分关照。黄维后来说:"金所长把青春浪费在我们这些没有意义的人身上。"

在抚顺战犯管理所,黄维的餐桌上每天都有牛奶、鸡蛋和肉。管理人员对他关怀备至,让他感受到了人性的温暖。他开始慢慢转变,不再那么抗拒改造了。

就在黄维即将获得特赦的前一个月,他的心绞痛突然发作,濒临死亡。

管理所得到指示,不惜一切代价要治愈黄维的病。他被紧急送到当时东北最好的医院。国务院领导要求公安部立下军令状,确保他在特赦前的生命安全。

公安部专门派来两位工作人员,代表国务院了解检查治病情况。医院专门成立了一个护理小组,二十四小时看护他,告诉他配合医生,马上要特赦了,一定要活着出去。

结果,黄维终于在特赦令下达前转危为安,奇迹般地恢复了健康。

1975年3月19日,关押在抚顺、济南、西安和北京秦城等战犯管理所内的约三百名战犯,被最高人民法院宣布特赦释放。这是第七批特赦,也是最后一批。黄维的名字终于出现在了名单上。

这一年,他已经七十一岁了。

从1948年12月15日被俘,到1975年3月19日获释,整整二十七年零三个月。在所有获得特赦的国民党战犯中,黄维的改造时间是最长的。

获释那天,黄维走出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大门,深深吸了一口气。二十七年了,他终于自由了。

家人们从各地赶来迎接。妻子蔡若曙虽然患有精神疾病,但得知丈夫即将获释的消息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她带着小女儿黄慧南来到北京,迎接阔别二十七年的丈夫。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政府对黄维十分优待。他被聘任为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专员,每月发放两百元工资,这在当时是相当高的待遇。组织上还在北京给他分了房子,让一家人有了安身之所。

按理说,七十一岁的黄维经历了二十七年的牢狱生涯,该好好享受晚年生活了。家人、朋友都是这么想的。

可黄维却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要求。

他说,他想去一个地方看看。家人问他要去哪里。黄维说,西柏坡。

西柏坡?那是什么地方?家人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黄维解释说,西柏坡是当年中共中央指挥三大战役的所在地,位于河北省平山县。1948年,他率领的第十二兵团在双堆集被包围时,他的对手们就在那个地方运筹帷幄。

家人们劝他不要去。一来他刚获释,身体不好,需要休养;二来去那种地方,触景伤情,何必自找不痛快?

老战友们也来劝他。"老黄,好不容易出来了,何必去那种地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可黄维态度异常坚决。他说,在战犯管理所待了二十七年,他一直在想一件事,这件事的答案,或许就在那个地方。

什么事?黄维没有说。众人见劝不动他,只好由着他去。1975年春末,黄维在家人的陪同下,踏上了前往西柏坡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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