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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双鞋的跟,断得可真不是时候。”
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在这狭窄、闷热的车厢里来回滚动。
“阿哲,你帮帮我,我们先……先找个地方修一下……”
女人的哭腔被空调微弱的嗡嗡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修?”
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苏晴,有些东西,断了就是断了。”
他没有看她,只是盯着挡风玻璃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霓虹,那片光怪陆离的色彩,像一滩化不开的浓妆。
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皮革与香水混合的甜腻气味,还有一丝从她那只价值不菲的断跟鞋上散发出的,廉价胶水般的苦涩。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死死攥着那截断掉的鞋跟,仿佛攥着自己摇摇欲坠的整个世界。
车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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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和苏晴腻在一起的时候,空气里总飘着一股甜丝丝的、带着廉价油脂味道的暖风。
那是从巷子口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油条摊上飘过来的。
他们租住的公寓楼,像一根被烟熏黄了的指头,直愣愣地戳在城市繁华的背面。
墙皮是斑驳的,楼道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各家晚饭的混合气息。
苏晴不喜欢这种味道。
她总是在林哲怀里,一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划过他喉结,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上的奢侈品软件。
“你看这个包,真好看。”
她的声音软糯,像刚出笼的糯米团子。
林哲会凑过去看一眼,屏幕上闪烁的LOGO像一只只烫人的眼睛。
他只能抱歉地笑笑,亲吻她的额头。
“等我以后升职加金了,就给你买。”
苏晴不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深,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听不出情绪的“嗯”。
他们的价值观像两条永不相交的铁轨。
去路边摊吃一碗馄饨,林哲关心的是汤头够不够鲜,肉馅足不足。
苏晴却会下意识地拿出湿巾,一遍遍擦拭那张油腻的桌子,眉头蹙得像一朵打不开的枯菊。
她的朋友圈是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橱窗,里面陈列着高级餐厅的精致摆盘,朋友游艇派对上的香槟塔,以及她对着镜子精心构图的自拍。
配文总是:“努力,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林哲的朋友圈很简单,一张傍晚的火烧云,一碗自己煮的泡面,或者他们两人在出租屋里笑得傻气的合影。
他偶尔会对着苏晴唉声叹气。
“厂子里的订单又被退了几个。”
“工人的工资,下个月不知道还不还得起。”
他口中那个随时会倒闭的小工厂,像一块悬在他们爱情上空的、摇摇欲坠的天花板。
苏晴会温柔地拍拍他的背,说些“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之类的空话。
但林哲能感觉到,她抱着他的手臂,在那一瞬间会变得有些僵硬。
终于,林哲觉得这场漫长的、自我折磨的戏剧该落幕了。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能把心脏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成色的答案。
那天晚上,他没有开灯。
他坐在黑暗里,像一尊沉默的石膏像,直到苏晴下班回来。
他脸上挂着一种被生活彻底榨干后的憔悴,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
“晴晴,”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爸的工厂……彻底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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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们……可能要卖掉这里所有东西,回乡下老家。”
苏晴的身体晃了一下,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哲看着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将那把淬了毒的刀递了过去。
“我打算……回村里养猪。”
“辛苦几年,总能把债还清的。”
他伸出手,那只手在昏暗中微微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败叶。
“你……愿意跟我一起回去吗?”
他的眼神里盛满了希冀,也盛满了不安,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
苏...
苏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脸上的震惊,像一层薄薄的冰,很快就融化了,露出下面坚硬而冷静的石层。
她走过去,捡起自己的包,没有看林哲。
“我累了,先洗个澡。”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几天,苏晴变得异常沉默。
她不再抱怨饭菜不好吃,也不再看那些闪闪发光的奢侈品。
她只是安静地吃饭,安静地上班,安静地躺在林哲身边。
但林哲知道,她的身体是冷的,像一块捂不热的铁。
第三天晚上,她约林哲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咖啡馆。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空气中漂浮着咖啡豆的焦香。
一切都显得那么体面,那么文明。
苏晴搅动着杯子里的拿铁,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哲,”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我们分手吧。”
林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我承认我爱过你,甚至现在也还有感觉。”
“但这不能当饭吃。”
“我没办法想象我的后半生,是在猪圈里,闻着猪粪的味道度过的。”
“我不想每天睁开眼就算计着饲料钱和还不完的债。”
“我们放过彼此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林哲面前。
“这里面有五万块,是我所有的积蓄了,你拿着应急。”
“祝你……早日还清债务。”
她说完,站起身,决绝地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钉子钉进林哲的心里。
林哲心里的某个角落,彻底塌了。
但他还是要把这场戏演完,演给他自己看。
他真的去了乡下。
那是林氏集团旗下的一个高科技生态农场,对外宣称是他某个远房亲戚的养猪场。
他换上粗布衣服和胶鞋,每天跟着工人们一起清理猪舍,调配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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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发酵饲料和动物粪便混合的、奇异而刺鼻的气味。
他拉黑了苏晴所有的联系方式,屏蔽了那个他曾经视若珍宝的世界。
一个月后,他从共同朋友的朋友圈里,看到了苏晴的新生活。
她挽着一个叫李慕白的男人,站在一艘巨大的游艇上,海风吹起她的长发,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李慕白,金融圈的新贵,以手段激进而闻名。
接下来的日子,苏晴的朋友圈更新得更加频繁。
米其林餐厅的烛光晚餐。
私人飞机前的合影。
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堆在公寓的玄关处,像一座座小山。
林哲看着那些照片,心里的痛楚慢慢沉淀,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释然。
他自嘲地笑了笑,将手机扔到一边,拿起铁锹,更加用力地铲起地上的污物。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带着一股咸腥味,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就在这时,他认识了夏晚星。
她是农场的常驻兽医,一个剪着利落短发,眼神清亮的女孩。
那天,一头母猪难产,情况危急。
夏晚星穿着白大褂,满头大汗地在产房里忙碌,指挥着众人。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林哲被临时叫去帮忙,按住焦躁不安的母猪。
猪的嘶吼声,器械的碰撞声,夏晚星冷静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几个小时后,几只粉嫩的小猪崽哼哼唧唧地降生了。
夏晚星累得直接坐倒在地上,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污渍,却笑得像个孩子。
她转过头,对同样狼狈的林哲竖起一个大拇指。
“嘿,养猪的,力气不小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林哲看着她脸上纯粹的笑容,忽然觉得,这里的空气,似乎也不是那么难闻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农场门前那条缓缓流淌的小河。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
电话是父亲林国栋打来的。
“林氏集团一年一度的慈善晚宴,你必须出席。”
父亲的语气不容置喙。
“这次晚宴,不只是捐钱那么简单,也是时候敲打一下那些不规矩的饿狼了。”
林哲挂了电话,站在猪圈前,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猪,沉默了很久。
他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去。
晚宴当晚,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和食物混合而成的、一种属于上流社会的、腻得让人头晕的香气。
男人们穿着笔挺的西装,端着酒杯,笑容得体地交谈着。
女人们身着华美的晚礼服,佩戴着闪耀的珠宝,像一朵朵精心修剪过的、昂贵的花。
林哲换上了一身意大利手工高定西装,剪裁合体的布料包裹着他因劳动而变得结实的身躯。
他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百无聊赖地应付着几个上前来攀谈的世交叔伯。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的目光凝固了。
不远处,苏晴正挽着李慕白的手臂,笑靥如花地穿梭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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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背长裙,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脖子上的项链,正是她曾经指着手机屏幕,对林哲说过“真好看”的那一款。
她看起来光彩照人,仿佛生来就属于这里。
与几个月前那个坐在咖啡馆里,冷静地谈分手的女孩,判若两人。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苏晴脸上的笑容先是僵住,随即,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优越感,像水面的油污一样浮了上来。
她凑到李慕白耳边,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林哲。
“亲爱的,看到角落那个人没?”
“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前男友,说回家养猪的那个。”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八成……是来当服务生的吧?”
李慕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了那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傲慢而轻蔑的笑容。
他天性自负,又急于在美人面前彰显自己的地位。
他端着酒杯,迈开长腿,径直走向林哲。
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停在林哲面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微微扬起下巴。
“喂。”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的拖腔。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安保是怎么做的?一个养猪的也能随随便便混进来?”
苏晴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准备欣赏好戏的、残忍的微笑。
她期待看到林哲脸上出现窘迫、难堪、无地自容的表情。
然而,林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就在李慕白还想说些什么更刻薄的话时,一个洪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林少!你可算来了!”
市里一位德高望重、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领导,快步走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一把抓住林哲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你父亲刚才还念叨你呢,说你小子又不知道躲哪儿清闲去了!”
“林……少?”
这两个字像两颗冰冷的子弹,瞬间击中了苏晴和李慕白。
苏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