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工作总结》（昆明军区后勤部编写）、百度百科《对越自卫反击战》词条、相关历史档案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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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3月16日夜晚22时20分，中越边境广西一侧的友谊关，最后一辆军车缓缓驶入中国境内。
车上的战士们回头望着身后已经远去的越南土地，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下了头。这辆车的归来，标志着一场持续28天的边境作战行动彻底结束。
从2月17日凌晨万炮齐发开始，到3月16日深夜全部撤离，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里，中越边境发生了一场载入史册的军事行动。
中国边防部队在攻克谅山、兵临河内的情况下做出了撤军决定。撤军过程付出的代价，成为这场战争中最沉重的篇章之一。
根据后来解密的部分军事档案，昆明军区后勤部编写的《对越自卫反击作战工作总结》记载：整个作战期间，中国边防部队和支前民兵共有6954人牺牲，14800多人受伤。
这个数字背后，有一个特别值得注意的细节——仅在开战最初两天，伤亡就达到4000人；而在撤退的10天时间里，伤亡同样触目惊心。
战后不久，在一次军委会议上，有人提到了伤亡数字。全场气氛凝重。
这场原本预定的"有限打击"作战，实际伤亡远超预期。就在这个时候，会场上响起了一句话："这次作战，只是吃了小亏。"说这话的人正是当时主持军委工作的邓小平。
在场的许多将领听到这句话，神情复杂。近7000名战士献出了生命，上万名战士负伤，这还能叫"小亏"。
撤退阶段那些惨烈的战斗，那些在崎岖山路上艰难行军的场景，那些为掩护主力撤退而坚守阵地的后卫部队，他们经历的一切都被记录在了档案之中。
而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小亏"背后，隐藏着更深层的战略考量。
【一】一场蓄谋已久的作战准备
1978年12月7日，北京，中央军委召开会议。这次会议作出了一个重大决策。12月8日，中央军委正式下达命令：以广州军区、昆明军区部队，对越南边境地区展开自卫还击作战。
这个决策并非突然做出。从1978年8月到1979年2月，越南方面在中越边境制造了700余次武装挑衅事件，侵入中国领土160余处，导致中国军民300余人伤亡。
更严重的是，越南在苏联的支持下，于1978年底大举入侵柬埔寨，推翻了与中国关系友好的政权。
军委命令下达后，中国边防部队开始了频繁调动。到1978年12月底，22.5万大军集结待命。调动规模之大，涉及部队之多，为新中国成立以来罕见。
值得注意的是，在南线部队全面备战的同时，与苏联、蒙古接壤的沈阳军区、北京军区、兰州军区、新疆军区也同时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这个部署透露出一个信息：当时的决策层在考虑对越作战的同时，也在防范北方可能出现的军事压力。
战前，有一个重要的人事调整。1979年1月7日中午，原武汉军区司令员杨得志飞抵昆明，与昆明军区司令员王必成对调职务。
选择杨得志担任西线指挥，是因为他在越南抗法战争期间曾作为中国军事顾问在越南工作过，熟悉越南的地形和战法。
当天下午，杨得志就飞往设在开远的昆明军区前进指挥部，开始了战前的各项准备工作。
东线方面，广州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担任指挥。
许世友的作战风格以勇猛著称，这次他指挥的东线部队规模更大，包括第41军、第42军、第43军、第54军、第55军以及第50军（缺149师），总共6个军的兵力。
1979年2月14日，一份特殊的通知向全国发出。
《中共中央关于对越进行自卫反击、保卫边疆战斗的通知》中写道："事实反复证明，同越南侵略者打交道，委屈已经不能求全，忍耐已经被当作软弱可欺，劝告、警告一概成了耳边风...中央经过反复考虑，决定进行自卫反击、保卫边疆的战斗，给越南侵略者以应得的惩罚。"
这份通知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公开向全国发布，等于提前告知了作战意图。这种做法在国际上极为罕见，但恰恰表明了作战的性质——自卫还击，而非突然袭击。
2月17日，《人民日报》发表文章《是可忍，孰不可忍——来自中越边境的报告》。这篇文章等于向全世界宣告了中国的决定。
有人注意到，《人民日报》上一次用这种口气说话，是在1962年，对象是印度。那一年发生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印军全线溃退。
【二】开战最初的惨烈代价
1979年2月17日凌晨4时30分，中越边境群山中，炮声骤然响起。
上万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撕裂长空，密集地落向越南边境阵地。紧接着，步兵、坦克、装甲车开始向前推进。对越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
根据作战计划，广西方向和云南方向同时发起进攻。广西方向的部队兵分多路：第41军121师从念井方向向高平以西穿插，这是一条长达80公里的山地密林路线；
第41军122师从平孟方向攻击朔江；第42军从水口关方向进攻；第43军从另一侧展开作战；第54军、第55军分别担负不同方向的作战任务。
云南方向的作战同样展开：第11军、第13军、第14军从不同地点突破边境，分别向老街、柑塘、沙巴等目标推进。
战争开始的头两天，伤亡数字迅速攀升。根据昆明军区后勤部的总结，2月17日、18日两天，中国边防部队伤亡达4000人。这个数字之所以如此惊人，有多重原因。
首先是地形因素。中越边境多为山地丘陵，植被茂密，道路崎岖。越南方面在边境一线构筑了大量防御工事，利用地形优势节节抵抗。其次是经验不足。
中国边防部队已经多年没有打过仗，特殊时期对军队训练也造成了影响，许多中下级指挥人员缺乏实战经验。
再次是敌情判断。越南刚刚结束了长达二十多年的战争，从与法国、美国的作战中积累了丰富的山地作战和游击战经验，战斗力不容小觑。
更关键的是，开战头两天伤亡集中，导致后勤医疗系统措手不及。
救护车不够，担架不够，医疗人员和药品也跟不上。一些本来伤势不算特别严重的战士，由于无法及时得到有效救治，最终牺牲。这个教训极为惨痛。
以高平方向的作战为例。高平是越南一个省，也是东线作战的重点。第41军、第42军、第43军从不同方向向高平发起进攻。其中，第41军121师担负的穿插任务最为艰苦。
这支部队需要绕过越军防御正面，从西北方向穿插到高平以西，行程80余公里，全是山地密林。地形不熟，补给困难，越军又层层设防。
部队为了赶时间，尽量避开与越军纠缠，但仍然不断遭到阻击。行军队伍越拉越长，疲劳程度不断加剧，伤亡持续出现。这支部队的经历，后来成为研究这场战争时的一个典型案例。
西线云南方向，第14军向老街发起进攻。老街是越南莱州省省会，战略位置重要。第14军40师、41师等部队经过激战，于2月26日攻占老街。但这个过程中同样付出了相当代价。
第13军向柑塘、坝洒方向作战。第13军37师在红河西岸担负主要突击方向，偷渡红河，激战230高地，一路打到外波河。
第13军38师则在红河西岸担负助攻方向，偷渡红河后迅速分割合围坝洒地区，经过31小时连续战斗，歼灭了该地区的越军。
到2月26日，第一阶段作战基本结束。广西方向攻占了高平、同登等地，云南方向攻占了老街、柑塘、坝洒等地。中国边防部队向越南境内推进了20-50公里。但这10天付出的代价相当大。
【三】攻克谅山与撤军决定
第二阶段的作战目标是攻占谅山。谅山是越南谅山省省会，位于越南北部，距离河内仅130多公里，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攻占谅山，等于将河内置于中国边防部队的火力范围之内。
2月27日，攻打谅山的战斗正式打响。第42军、第43军、第55军等部队从不同方向对谅山形成包围。越军第308师大部驻守谅山，这是越军的主力师之一，装备精良，战斗力较强。
谅山战役打得异常激烈。中国边防部队首先清理了谅山周边的越军据点，切断了谅山与外界的联系。
2月28日，谅山周边越军被大量歼灭，谅山陷入重重包围。接下来几天，围绕谅山市区展开了激烈的城市攻坚战。越军依托建筑物和工事顽强抵抗，双方在街巷中反复争夺。
3月2日，中国边防部队攻占谅山省城主要区域。越军第308师遭到重创。3月4日，谅山战役基本结束，中国边防部队控制了谅山市。与此同时，云南方向的部队也攻占了沙巴等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重要决定做出了：撤军。
3月5日，新华社发表声明："中国边防部队自2月17日起，被迫自卫还击，现已达到预期目的。中国政府宣布，自1979年3月5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开始全部撤回中国境内。"声明特别强调："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绝不容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
这个决定引起了国内外的广泛关注。撤军决定早在作战开始前就已经确定。
1978年12月8日中央军委下达的作战命令中明确写道："无论战果如何，我军攻克高平和谅山后不得恋战，即行撤回。"撤军时机的选择，正是在攻克谅山、完成预定作战目标之际。
从军事角度看，这个决定有多重考虑。继续深入越南腹地，必然会陷入持久战和消耗战。越南刚刚结束了与美国的战争，擅长游击战和持久战。
美国在越南打了十几年都没有取得胜利，中国如果深入越南，同样会面临巨大困难。更重要的是，苏联在北方陈兵百万，虎视眈眈。如果中国军队深陷越南，北方局势将变得极为危险。
从战略目标看，这次作战的目的是"教训"越南，打击其嚣张气焰，而不是占领越南领土。
目标达到后，及时撤军，既能展现实力，又能避免战事扩大化。这就是所谓"有理、有利、有节"的考虑。
3月6日凌晨，中央军委的撤军命令传达到各作战部队。
在广西凭祥、云南开远的前线指挥部，许世友和张铚秀（杨得志因病已于2月26日返回北京，由副司令员张铚秀代理指挥）分别部署撤军行动。
撤军，在军事术语中被认为是比进攻更困难的行动。进攻时，目标明确，士气高昂，部队全力向前。撤军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需要携带伤员，运送烈士遗体，转移缴获的武器装备，销毁不能带走的物资，还要防备敌人的追击和骚扰。更重要的是，撤军是在尚未停火的情况下进行的。
各部接到命令后，开始周密部署。掩护部队、后卫部队、炮兵、后勤系统的回撤路线和时间都做了详细规定。指挥部特别强调，要加强后卫部队的指挥，对撤退路线组织严密防御。
撤退开始后，第50军148师和第20军58师加入高平以西和重庆地区作战，加快清剿残敌，然后相互掩护撤回国内。
各部队交替掩护，分批撤退。在撤退途中，部队按照既定计划，炸毁了占领区内的公路桥梁，在撤退路线上铺设地雷，摧毁越南北部的大量军事设施和工业设施。
根据作战计划，谅山方向预计于3月12日全部撤退完毕，云南方向预计于3月13日全部撤退完毕，高平方向继续掩护撤退。最终撤军时间定在3月16日。
但撤退的10天里，中国边防部队经历的艰难远超预期。那些担任后卫任务的部队，在崎岖的山路上边打边撤，不断遭遇越军小股部队的袭扰。
山地密林中，道路泥泞难行，伤员呻吟着被抬在担架上，烈士的遗体用雨布包裹着由战友们轮流背负。越军的冷枪不时响起，炮弹突然在队伍中炸开，每一步撤退都充满了危险。
撤退阶段的伤亡数字，虽然没有官方单独统计公开，但从参战部队后来的总结中透露出的信息显示，这一阶段付出的代价同样沉重。
有些担任后卫掩护任务的部队，撤退阶段的伤亡甚至占到了整个作战期间伤亡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那些在最后关头牺牲的年轻生命，那些在掩护战友撤退时倒下的后卫战士，他们的牺牲让撤退之路格外沉重。
战争结束后的军委会议上，当完整的伤亡数字最终统计出来，摆在桌面上时，会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近7000人牺牲，上万人负伤，这个代价远超战前预期。
撤退阶段那些惨烈的战斗细节，那些牺牲在最后关头的年轻生命，那些为掩护主力部队而打到最后一刻的后卫战士，让在场的将领们心情沉重。
就在这种气氛中，邓小平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这次作战，只是吃了小亏。"这句话落地的瞬间，会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近7000名战士献出了生命，上万名战士身负重伤，撤退阶段的伤亡更是触目惊心，这样的代价竟然被定义为"小亏"。
但紧接着的那番话，却道破了这场战争背后真正的战略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