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康熙皇帝问张廷玉,我大清最大的隐患在哪?
张廷玉不怕死,但怕说错话。
那晚乾清宫的灯火像鬼火,皇帝的脸在影子里发青。
他先问准噶尔,再问贪官,最后问到了自己的儿子们。
张廷玉都像拨开蜘蛛网一样,轻轻挡了回去。
皇帝不耐烦了,让他挑最要命的说。
张廷玉磕了个头,站起来,一声不吭地走到角落,抬起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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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七年的秋天,夜来得特别早。紫禁城像一头趴在地上打盹的巨兽,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陈旧的凉气。
乾清宫西暖阁里,蜡烛烧得噼啪作响,灯花爆开,又落回滚烫的烛泪里。地龙烧得很旺,可那股暖意就是钻不进骨头缝。
康熙皇帝坐在那儿,没动。
桌上的奏折已经堆成了几摞,都批完了。
最后一本是江南织造府递上来的,说太湖里捞出了一块形状酷似麒麟的太湖石,乃是天降祥瑞。康熙只在上面用朱笔画了个圈,没写一个字。
他的手指头,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木的桌面。
那声音在空旷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像寺庙里老和尚敲的木鱼,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慌的调子。
墙上挂着那幅巨大的《皇舆全览图》,大清的版图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
从库页岛到葱岭,从漠北到南海,都是他的。平三藩,收台湾,打跑了噶尔丹,这些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又好像已经过了几辈子。
外面的人都说,这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康熙觉得不对劲。
就像一架看着严丝合缝的水车,转得飞快,搅动着整个天下的水。
可只有他这个掌舵的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那中轴的深处,传来一丝极细微的、牙酸的“咯吱”声。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可它就在那儿。
他把身边的心腹太监李德全叫了过来。李德全的腰弯得像一张弓,走道没声,像个影子。
“去。”康熙的声音有些沙哑,“把翰林院的张廷玉给朕叫来。记住,悄悄的,别惊动任何人。”
李德全愣了一下。
这个钟点叫人,还是个级别不高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太不寻常了。但他什么也没问,磕了个头,退了出去,像一滴水融进了夜色里。
康熙需要一个人的眼睛。
不是那些老臣的,他们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官位和家族的富贵。
也不是儿子们的,他们的眼睛里只有他屁股底下这张龙椅。
他需要一双干净的,不带偏见的,最好还有点愣头青胆气的眼睛。
他想到了张廷玉。
这个安徽桐城来的年轻人,话不多,脑子却快得像闪电。
几次在御前应对,别人还在揣摩他的心思,张廷玉已经把事情的条理掰扯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他是个汉臣,爹是大学士张英,家世清白,但在京城里根基不深,跟那些盘根错节的满洲权贵没什么瓜葛。
就像找个大夫,得找个跟病人家里没亲戚关系的,下的药才不会有私心。
康熙闭上眼,手指停住了敲击。他在等。
张廷玉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刚睡下没多久,老婆孩子都睡得正沉。
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有节奏的三下,隔一会儿,又是三下。这是他跟门房约好的暗号,有万分紧急的事才能这么敲。
他披上衣服出去,就看见李德全站在院子的阴影里,像个纸人。
“张大人,皇上急召,快跟我走吧。”李德全的声音又尖又细,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
张廷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深夜,密召,还是总管太监亲自来。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就不是什么好事。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最近的朝政,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纰漏。
他不敢多问,只简单跟家里人交代一句“部里有急事”,就跟着李德全钻进了夜色。
从他家到紫禁城,坐的是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轿夫的脚步又快又轻。
一路上,除了更夫的梆子声,什么都听不见。京城的街道在夜里像一条条黑色的死河。
进了神武门,李德全没带他走中轴线,而是沿着宫墙根下的小道,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角门前。
“张大人,您自个儿进去吧,皇上在西暖阁等。”李德全说完,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张廷玉整了整衣冠,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
一股热浪夹杂着龙涎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暖阁里亮如白昼,几十根手臂粗的蜡烛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康熙皇帝就那么一个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铺着厚厚毯子的宝座上,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
“臣,张廷玉,叩见皇上。”张廷玉跪下去,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头。
“起来吧。”康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赐座。”
一个小太监搬来一个绣墩,放在离御案不远不近的地方。张廷玉谢了恩,只敢坐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暖阁里很安静,只有康熙捻动佛珠的轻微声响。
张廷玉低着头,眼角的余光能看到地上金砖反射的烛光。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这种沉默,比直接的呵斥更让人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开口,像是闲聊天。
“张廷玉,你在翰林院,看的书多。你说说,这西北的准噶尔,还能再折腾出什么风浪来?”
张廷玉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第一个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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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紧起身,躬着身子回答:“回皇上的话,准噶尔部虽说还有些余孽,但经过皇上三次亲征,其主力已失,元气大伤。如今的策妄阿拉布坦不过是守着祖上的一点地盘苟延残喘。只要我朝边防大将任用得当,粮草军械供应得上,他们顶多就是袭扰边境的毛贼,成不了气候。臣以为,此乃‘癣疥之疾’,算不上心腹大患。”
他话说得小心,先肯定了康熙的功绩,再下自己的判断。
康熙听完,不置可否,又捻了捻佛珠,换了个问题。
“那朝廷的吏治呢?朕看这几年的奏报,地方上亏空钱粮,侵占田土的事,是越来越多了。官员们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这算不算隐患?”
这个问题更尖锐了,直接指向百官。
张廷玉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知道,康熙自己对吏治的腐败心知肚明,如果一味粉饰太平,那就是欺君。但如果说得太严重,又显得是在抱怨朝政,否定了康熙的治理。
他想了想,措辞更加谨慎:“皇上明鉴。官场贪腐,历朝历代都有,就像一棵大树,总免不了有些蛀虫。这些蛀虫啃食枝叶,确实可恨,也确实需要时时清扫。不然小病拖成大病。不过,只要树根还是好的,主干还是结实的,就算有些枝叶枯黄,也不至于整棵树都倒掉。臣以为,此乃‘枝叶之病’,虽需医治,却还未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他把贪腐比作蛀虫,既承认了问题的存在,又把程度控制在了“可控”的范围内,最后还把功劳归于“树根”,也就是皇帝本人。
康熙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他把手里的佛珠放在了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暖阁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康熙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双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扎在张廷玉的脸上。
“太子失德,朕的那些个儿子,一个个都在盯着朕的位子。朝堂上下,结党的结党,站队的站队,人心浮动。”康熙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一块冰,“你说,这个,算不算最大的隐患?”
话音一落,张廷玉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这是最要命的问题,是皇家最大的禁忌。废太子胤礽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其他皇子们的小动作,康熙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种事,做臣子的,沾上一点就是死。
他甚至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耳朵在听着他的回答。
他额头上的汗终于下来了,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但他不敢去擦。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康熙也耐着性子,就那么盯着他。
终于,张廷玉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皇上,储位是国本,国本动摇,确实是天大的事。诸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心系国事,也是情理之中。但这终究是皇上的‘家事’,也正是因为是‘家事’,才更是‘国事’。”
他顿了顿,抬起头,迎着康熙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天下是皇上的天下,这江山也是皇上的江山。谁能继承大统,全在皇上一心。只要皇上圣体康泰,乾纲独断,这天,就乱不了。外面的风浪再大,也翻不进这紫禁城的城墙。臣斗胆说一句,这事儿虽然急,但终究还在皇上的掌控之内。”
这话说得极其高明。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又原封不动地,恭恭敬敬地捧回到了康熙的手里。
意思很明白:儿子们闹,是因为你这个当爹的还在。只要你在,他们就只能是儿子,翻不了天。这事,得你自己解决。
康熙听完,靠回了椅背上。他盯着张廷玉看了很久,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在翻滚,有赞许,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失望的是,张廷玉跟那些老狐狸一样,太滑头,太会说话,不肯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赞许的是,这个年轻人能在自己如此巨大的压力下,还能保持这份冷静和滴水不漏的逻辑,实在是个人才。
良久,康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张廷玉。”
他坐直了身体,前所未有地严肃。
“朕今天叫你来,不是要听这些场面话的。”
“朕现在,要你忘了自己的官位,忘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忘了朕是皇帝。你就当朕是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子,在问你这个后生,一个最实在的问题。”
他的声音回荡在暖阁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给朕说句实话,我大清,眼下最大的,最要命的那个隐患,到底在哪儿?!”
整个西暖阁死一样的寂静。
连蜡烛燃烧的声音都好像消失了。张廷玉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的声音,像一面被擂响的战鼓。
康熙的目光像两把锥子,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这个问题,没有退路。
说边患,是糊弄。说吏治,是敷衍。说皇子,是找死。这些皇帝都知道,他要的不是这些。
他要的是那个藏在水面下的,巨大的,能把整艘船都顶翻的冰山。
张廷玉知道,自己的前程,性命,家族的荣辱,全都悬在接下来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上。
说对了,一步登天,从此成为天子心腹。说错了,明天早上,京城里可能就再也没有张廷玉这个人了。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官服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又冷又粘。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缓缓地,从那个绣墩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角。然后,他对着康熙的方向,双膝跪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这三个头磕得很重,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康熙没有阻止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张廷玉这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磕完头,张廷玉站起身。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像是淬了火的钢。
康熙以为他要开口说话了。
但他没有。
在康熙皇帝极度不解的注视下,张廷玉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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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走向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没有走向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甚至没有看一眼窗外那片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宫殿群。
他的脚步很沉,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穿过了大半个暖阁,走向了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立着一个紫檀木雕花的武器架。
架子上,蒙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尘,横放着一张巨大的战弓。
这张弓的弓身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上面用金银丝线镶嵌出龙的纹样,在烛光下闪着幽暗的光。
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弓,宫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仿照太祖爷努尔哈赤当年起兵时用的那张弓做的,代表着大清开国的武功和祖宗的荣耀。
它被摆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与其说是一件武器,不如说是一个图腾,一个摆设,一个提醒后人勿忘根本的古董。
张廷玉就在这个武器架前站定了。
整个暖阁的空气都好像被抽干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康熙皇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完全猜不透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甚至觉得有些荒唐,自己深更半夜叫一个臣子来问国家大事,他却跑到角落里看一张旧弓。
就在康熙忍不住要开口呵斥的那个瞬间。
张廷玉做出了一个让这位帝王瞳孔骤然收缩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