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年找不到夏朝？15万片甲骨文不提，二里头差张‘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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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子孙”“夏商周三代”，这是刻在每个中国人骨子里的文化印记。我们从小背诵历史课本，笃定夏朝是中华第一王朝，可现实却令人深思——近百年考古发掘中，殷墟出土的15万片甲骨文里，愣是找不到半点“夏”的痕迹。

国际学界不承认也就罢了，连咱们自己的考古学家，对着二里头那片宏伟的宫殿遗址，也只能小心翼翼地称之为“二里头文化”，始终未明确将其与“夏朝”直接绑定。这到底是为啥？难道司马迁写的《史记·夏本纪》，真的是编了两千多年的故事？

二里头遗址宫殿区航拍图 是“夏文化”核心遗存的关键物证。

关于夏朝的争论，国内学术界研讨了几十年，疑古派和信古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两派观点都有依据，却又各自存在关键短板。

疑古派的代表人物是考古学家夏鼐，他的研究原则堪称严谨到苛刻。在他眼里，二里头遗址确实非同寻常——那占地超10万平方米的宫殿基址，那精美绝伦的绿松石龙形器，那成套的青铜礼器，分明透着一股王者之气，说它是夏代晚期的核心遗存，完全站得住脚。

二里头遗址出土绿松石龙形器由2000余片细小绿松石片拼接而成的龙形器 是二里头文化王权象征的代表性文物

但夏鼐始终不认同“二里头文化就是夏朝文化”的直接定论。他的理由简单又关键，没有同时代文字佐证，谁敢拍着胸脯说这就是夏朝的都城？这就像你捡到一件绣着龙纹的古代华服，能确定它是贵族专属，却没法证明它就是某一位皇帝的龙袍。疑古派的短板也很明显，只强调不能确定，却无法明确解释二里头文化到底是谁的文化。

信古派的代表是学者孙庆伟，他的研究路子更接地气，一头扎进考古遗址的陶片堆里。他拿着二里头的陶器、玉器，和河南龙山文化、早商文化的器物反复比对，硬是捋出一条清晰的文化传承线。河南龙山文化到二里头文化再到早商文化，时间线正好和文献里的夏代完美重合。

夏文化与早商文化器物对比图 左为二里头文化典型陶器（三足陶盉），右为郑州商城早商文化陶器

更让人兴奋的是，郑州荥阳南城遗址挖出了二里头文化的夯土建筑，面积超200平方米，还伴出了玉柄形器、绿松石饰件这些贵族专属品。武陟万花遗址的二里头器物，更是证明了夏文化在豫北地区的辐射力。信古派据此推断，二里头文化就是夏文化的遗存，夏朝肯定存在。可他们的软肋也很突出，始终拿不出像甲骨文那样的铁证，没法直接证明这个文化的主人就叫夏。

有意思的是，争论再激烈的两派，在一件事上却达成了惊人共识。《中华上下五千年》里写的大禹传子、启杀伯益、建立夏朝的完整故事，目前没有任何过硬证据能支撑。那个听起来热血又浪漫的家天下开端，暂时还只能算是一段美好的传说。

除了学术概念的分歧，夏朝的身份认证还卡着三个绕不开的死结，每一个都像一把锁，把真相牢牢锁住，让人越琢磨越疑惑。

我们对夏朝的认知，几乎全靠《史记·夏本纪》撑着。大禹治水救万民，舜帝禅位传贤能，大禹死后儿子启不服，杀了接班人伯益，一脚踹开禅让制，建立夏朝开启家天下。这个故事脉络清晰、三观超正，简直是完美的王朝开端剧本。

西汉司马迁所著《史记》中“夏本纪”篇的明代刻本书影，是后世研究夏朝的核心文献依据之一 古籍书影

可翻出更早的古籍一看，尴尬了。《尚书》和《诗经》里，只夸大禹治水厉害，甚至说他开天辟地，却半个字没提他建了夏朝，更没说启搞世袭。要知道，《尚书》《诗经》比《史记》早了一千多年，离夏朝更近，它们都没提的事，司马迁是怎么知道的？

答案很简单，司马迁生活在西汉，距离传说中的夏朝已经过去了2000多年，他能参考的，不过是流传了千年的口耳传说。这就像我们现在聊汉代的事，能靠简牍、碑刻等文字史料说话，可要是聊两千年前的夏朝，就只能靠祖辈传下来的故事，真实性打折扣，实在太正常了。

更有意思的是，我们挂在嘴边的华夏一词，最早出自战国时期的《春秋左传》，距离夏朝也有1000多年。这说明，夏作为一个王朝的名字，可能是后世学者追认的，而非当时的政权自己喊出来的。

殷墟出土的15万片甲骨文，堪称商代的生活日记。商王今天打了谁、明天祭了啥、后天有没有生病，全都记得明明白白，就连王后生了个女儿这种小事，都能占上一片龟甲。

殷墟甲骨文拓片（含“西邑”字样）部分学者推测“西邑”可能与夏朝有关，但仍存争议

可奇怪的是，这么厚的日记，却从没提过夏这个前朝。这就太反常了，如果商汤灭夏是真的，那可是改天换地的大功绩，比商王打任何一个小方国都值得炫耀。为啥商人偏偏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有人猜，商人可能不称其为夏，而是叫西邑。甲骨文中有“贞于西邑”的记载，清华简《尹诰》里也有“尹念天之败西邑夏”的说法，看起来像是个证据。但反对的声音也很响亮，西邑只是对西部城邑的泛称，不一定是夏朝。这种猜谜语式的考证，终究是孤证不立，没法让人彻底信服。

翻开历史课本，夏朝的疆域图铺得满满当当，几乎覆盖了整个中原。可仔细一想，这根本不现实。

夏朝疆域推测图与二里头文化分布对比图 左为传统历史课本中的夏朝疆域推测图右为二里头文化实际考古

夏代的生产力有多落后？种地靠石斧石犁，打仗靠木棍石器，连青铜兵器都少得可怜。这样的条件，怎么可能支撑起一个疆域辽阔的大一统王朝？再看文献记载，商汤灭夏的时候，顺手还灭了韦国、顾国、昆吾三个小国。

这就说明，夏国可能只是当时中原地区的盟主，和其他小国平起平坐，顶多是个影响力大一点的邦国，根本不是啥天下共主。考古发现也印证了这一点，二里头遗址虽然是夏代晚期的核心，但它的面积、人口，和后来的郑州商城、殷墟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些霸气的夏朝疆域图，说到底，不过是后人根据传说画出来的理想版图，和真实的历史差着十万八千里。

争论了这么多年，国内学界终于渐渐达成了一个倾向性共识。商朝之前，中原地区确实存在一个高度发达的早期国家，它有宫殿、有礼仪、有成熟的文化，二里头遗址就是它的都城，它的文化也实实在在影响了后来的商朝。但这个国家到底叫啥？是不是就是文献里的夏朝？目前谁也不敢打包票。

这个推测可不是空穴来风，郑州商城是商代早期的亳都，考古学家发现，它的城市布局、宫殿样式、甚至青铜礼器的花纹，都和二里头文化一脉相承。说白了，商朝人就是在夏代文化的基础上，建起了自己的王朝。

二里头遗址与郑州商城布局对比示意图 可见明显的文化传承与发展脉络

更重要的是，良渚古城已经证明，中国在距今5000年前就有了早期国家。既然5000年前都能有古国，那在商朝之前，出现一个二里头这样的升级版古国，完全符合文明发展的规律。

有人还提出了一个更有意思的猜想，夏这个名字，可能是周人给起的。周人灭了商朝之后，为了让自己的统治更合法，就编了一个我们是夏朝人的后代的故事，夺商朝的天下，不过是拿回祖宗的家业。至于那个被灭掉的古国，当时到底叫啥，可能早就没人记得了。

这就是夏朝争议的核心，我们找到了这个古国的肉身——那些宫殿、青铜器、陶器，却始终找不到它的身份证——一枚刻着夏字的同时代文字。

夏朝的争议，说到底是一场传说和实证的较量。它提醒我们，研究历史不能光靠书本上的文字，更要靠考古铲下的实物，但也不能完全否定文献，毕竟那些千百年流传下来的故事，说不定就藏着历史的蛛丝马迹。

良渚古城的申遗成功，已经给我们打了样，只要有实打实的证据，中华早期文明就能得到世界的认可。近年来，荥阳南城、武陟万花这些遗址的新发现，正一点点填补着夏代历史的空白。

说不定哪天，考古学家的洛阳铲往下一挖，就能挖出一片刻着陌生文字的甲骨，或者一件写着国号的青铜器，到那时候，夏朝的身份之谜，就能彻底解开了。

当我们讨论夏朝是否存在时，其实也是在追问，中华文明的源头到底在哪里？每一次考古发掘，每一次学术争论，都是在向真相靠近一小步。

那么，如果二里头不是夏都，如果夏朝根本不叫夏，甚至如果历史书要重写，把夏朝从课本里拿掉，你能接受吗？你觉得二里头遗址还缺什么证据，才能让你确信它就是夏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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