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易首页 > 网易号 > 正文 申请入驻

完 生完孩子后 老公替我请了位金牌月嫂 她年轻貌美,带孩子尽心尽力

0
分享至



生完孩子后,老公替我请了位金牌月嫂。

她年轻貌美,带孩子尽心尽力,待我温柔体贴。

我庆幸自己遇到了好人,直到那夜孩子哭闹我起身,看见主卧门缝下——

老公与月嫂十指紧扣的影子,正亲密交缠。

三天后,我将月嫂约至家中顶楼。

她以为我要摊牌,我却笑着递给她一份文件:

“这是房产转让协议,签了它,这房子归你。”

“毕竟,一个得了艾滋还家暴的男人,配你正好。”

第一章:初来的天使

林薇靠在床头,望着窗外被高楼切割成几何形状的天空,有些恍惚。腹部隐约的抽痛和胸口陌生的胀麻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她已是一个母亲。女儿恬恬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着,发出细微的鼾声,皱巴巴的小脸像只红皮猴子,但在林薇眼里,却胜过世间一切珍宝。

门被轻轻推开,丈夫周浩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走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的笑意。“醒了?妈刚炖好的,趁热喝点。”

林薇没什么胃口,但看着周浩眼下淡淡的青色,还是接了过来。生产后的这半个月,婆婆只在她从医院回来的头三天露过面,说了几句“好好养着,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是头功”之类的话,便再没来过,理由是“老姐妹约了去海南过冬”。周浩公司项目正到关键期,忙得脚不沾地,请了个白班保姆,做饭打扫尚可,带孩子却毛手毛脚,林薇根本不敢让她多碰恬恬。

“浩子,”林薇小口抿着汤,斟酌着开口,“王姐今天又说家里有事,想提前走……恬恬昨晚闹得厉害,我几乎没合眼。”

周浩在床边坐下,握住她没端碗的那只手,指尖有些凉。“薇薇,辛苦你了。我也知道现在这样不行。”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找了个金牌月嫂,明天就能到岗。据说特别专业,带过好多孩子,口碑好得不得了。有她在,你就能好好休息了。”

林薇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金牌月嫂?那得多贵啊?你现在项目正用钱的时候……”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周浩打断她,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你和女儿最重要。这个人我亲自把关过的,放心。”

他眼神诚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林薇看着他,结婚三年,周浩一直是这样,稳重、体贴,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当初母亲病重,是他跑前跑后,联系医院,垫付医药费,虽然最终没能留住母亲,但那份情意,林薇记在心里。这也是为什么,明知他有些大男子主义,家里财政大权一把抓,婆婆也颇为难缠,她还是嫁了,并且很快怀了孩子。

她反手握住周浩的手,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林薇挣扎着想起身,周浩已经快步过去开了门。

“周先生您好,我是苏婉。”声音清凌凌的,像山涧泉水。

林薇探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米白色的棉质长裙,外罩一件浅咖色针织开衫,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没怎么化妆,只唇上一点自然的嫣红,眉眼生得极好,不是那种逼人的艳丽,而是透着股书卷气的清秀温婉,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林薇愣了一下。这和她想象中经验丰富、可能有些年纪的“金牌月嫂”形象,相差甚远。

“林姐您好,”苏婉已经换了拖鞋进来,走到卧室门口,微微躬身,笑容得体又亲近,“打扰了。我叫苏婉,以后由我来照顾您和宝宝。”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气,混着一点阳光的味道。林薇心里的那点疑虑,莫名消散了些。

“你好,快请进。辛苦你了。”林薇忙道。

周浩站在一旁,目光在苏婉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移开,对林薇说:“薇薇,苏婉是正规家政公司推荐过来的,有高级母婴护理师证,营养师证,带过三十多个宝宝,零投诉。我看过资料,很满意。”

苏婉谦逊地笑了笑:“周先生过奖了,都是分内事。”她的目光落在婴儿床上,眼神瞬间柔软下来,“这就是恬恬吧?真可爱。”

她走过去,动作轻柔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恬恬的尿不湿,又摸了摸她的小手小脚,姿态专业而自然。林薇看着她纤细却稳当的手,心里稍稍安定。

周浩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林薇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苏婉,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

“放心吧,周先生。”苏婉应道。

周浩又嘱咐了林薇几句,才转身离开。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薇似乎瞥见,苏婉的目光追着周浩的背影,直到门完全合拢。

但那眼神太快,快得像错觉。

苏婉已经转过身,开始利落地整理带来的行李包,拿出几件素净的换洗衣物,专用的洗漱用品,还有一些林薇叫不上名字的、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婴儿护理用具。

“林姐,您刚生产完,气血亏得厉害,得多休息。我先给您把把脉,看看体质,好安排后续的饮食调理,可以吗?”苏婉坐到床边,语气温和。

林薇有些惊讶:“你还会中医?”

“学过一点皮毛,主要针对产后调理。”苏婉的手指轻轻搭上林薇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把完脉,苏婉又问了些恶露、伤口恢复、乳汁情况等问题,问得细致专业。然后,她拿出一个小本子,一边记录一边说:“您有些气虚血瘀,脾胃也弱。这几天我们先吃清淡些,小米粥、山药羹这类,配合一些简单的穴位按摩促进恢复。等您精神好些,我们再慢慢进补。”

她说话不疾不徐,条理清晰,眼神干净专注。林薇听着,心里那点因为陌生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一种信赖感取代。

接下来的半天,苏婉的表现无可挑剔。她给恬恬换尿布、喂奶、拍嗝,动作轻柔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恬恬似乎也很喜欢她,在她怀里格外安静。她打扫了房间,开了窗通风,又去厨房熬上了小米粥,顺便把林薇换下来的衣物分类手洗。

傍晚,周浩回来了,带回几样新鲜的食材。苏婉接过,很快做出了三菜一汤,摆在林薇床边的移动小桌上。菜色清爽,味道却出奇的好,尤其是那道黄芪枸杞炖乌鸡,汤色清亮,入口鲜香,林薇难得有了食欲,吃了小半碗饭,喝了一碗汤。

周浩看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苏婉说:“辛苦了,苏婉。你一来,薇薇气色都好多了。”

“您太客气了,周先生。”苏婉低头收拾碗筷,耳根似乎有点红。

夜里,恬恬照例哭闹。林薇刚要起身,隔壁小房间(原本是书房,临时改成了月嫂房)的门就轻轻开了。苏婉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林姐,您睡,我来。”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醒的微哑,却格外温柔。

她抱起恬恬,轻轻拍抚,哼着不知名的柔和曲调,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月光透过半拉的窗帘,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她低垂着眼睫看怀中小婴儿的样子,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林薇看着这一幕,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仿佛被这静谧的夜色和眼前人轻柔的哼唱抚平了。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之前,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浩说得对,她真是幸运,遇到了好人。

第二章:温柔的网

日子在苏婉细致入微的照顾下,如窗台上缓慢移动的阳光,平静而有序地铺展开来。

苏婉确实担得起“金牌”二字。她不仅将林薇和恬恬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更在细节处展现出超乎寻常的用心。林薇的恶露情况、伤口愈合进度、乳汁质量、甚至情绪起伏,苏婉都每日记录,并据此调整饮食和护理方案。她煲的汤水总能恰到好处地安抚林薇产后的种种不适,她按摩的手法精准温柔,总能缓解林薇腰背的酸痛。

恬恬更是肉眼可见地圆润白嫩起来。红疹消了,哭闹也少了,在苏婉怀里总是咧着没牙的小嘴笑。苏婉会给她做精细的抚触操,会用黑白卡刺激她的视觉发育,会在阳光正好的午后,抱着她在阳台轻声读一些优美的诗歌。那份耐心和爱意,连林薇这个亲生母亲都自叹弗如。

林薇的身体和精神一天天好起来。她开始能在屋里慢慢走动,偶尔去客厅坐坐,甚至能帮着苏婉递些小东西。她心里充满了感激,对苏婉几乎无话不谈。她讲自己怀孕时的辛苦,讲对未来的忐忑,也讲和周浩从相识到结婚的点点滴滴。

苏婉总是安静地听着,适时递上一杯温水,或是一个理解的眼神。她很少谈及自己,只偶尔说起小时候在南方水乡长大的事,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怀念。

“苏婉,你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好,怎么没想着早点结婚生孩子?来做月嫂,多辛苦啊。”一天午后,林薇看着正在给恬恬缝制一个小肚兜的苏婉,忍不住问。

苏婉穿针引线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苦笑。“缘分没到吧。而且,我喜欢孩子,照顾产妇和新生儿,看着她们一天天好起来,我觉得很有意义。”她抬起眼,看向林薇,眼神清澈,“再说,遇到林姐和恬恬这样的雇主,是我的福气。”

林薇心里一暖,觉得苏婉真是又善良又懂事。她甚至开始盘算,等自己出了月子,身体彻底恢复了,一定要好好谢谢苏婉,或许可以认她做个干妹妹,以后常来常往。

周浩回家的时间,似乎比之前更规律了些。即使有应酬,也会尽量早些回来。他对苏婉的工作赞不绝口,每次发工资,除了约定的数目,总会额外包一个红包。

“苏婉,这个月辛苦你了,拿着给家里买点东西。”周浩递过红包时,语气是雇主对优秀员工的嘉许,自然又大方。

苏婉总是推拒,脸微微发红:“周先生,您给的工资已经很高了,这我不能要。”

“应该的,你照顾得这么好。”周浩坚持,目光落在苏婉因低头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所需的,略微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林薇靠在卧室门框上,看着客厅里这一幕,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但那感觉太轻太快,立刻被苏婉接下红包后,转身对她露出的、带着感激和羞涩的笑容冲散了。

“谢谢周先生,谢谢林姐。”苏婉的声音依旧清凌凌的。

“是你应得的。”林薇也笑。

晚饭时,周浩夹起一筷子清蒸鲈鱼,尝了一口,赞道:“苏婉手艺真好,这鱼蒸得又嫩又鲜,比我妈做得都好吃。”

“您喜欢就好。”苏婉低头吃饭,耳根又有点红。

林薇笑道:“是啊,苏婉来了以后,我胃口都好了。浩子,你也多吃点,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好像有点差。”

周浩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最近项目收尾,事多。没事,看到你和恬恬都好,我就精神了。”他说着,目光却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坐在餐桌对面的苏婉。

苏婉正小口喝着汤,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夜里,林薇起夜,路过客厅去洗手间。客厅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夜灯,她看见苏婉房间的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还有极轻的、敲击键盘的声音。

这么晚了还在忙?林薇想,可能是记录工作,或者跟家人朋友联系吧。真是个认真的姑娘。

她回到床上,恬恬在婴儿床里睡得香甜。隔壁房间的键盘声不知何时停了。整个房子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

林薇很快又沉入梦乡。她不知道,在她睡着后,主卧旁边那个小房间的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一道纤细的身影无声地闪出,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目光投向主卧紧闭的房门,那眼神复杂难明,片刻后,才又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

日子依旧平静。苏婉对林薇的照顾越发周到体贴,甚至开始帮她处理一些简单的私人事务,比如接听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回复几条消息。林薇对她越发信任,手机密码、家里一些常用密码,偶尔也会当着她的面输入,并未刻意避讳。

苏婉似乎对林薇的一切都很感兴趣,喜欢听她讲过去的事情,尤其是和周浩的恋爱史。林薇沉浸在初为人母的幸福和对苏婉的感激中,倾诉欲旺盛,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周先生对您真好,”苏婉有一次听完,一边轻轻摇晃着婴儿床,一边轻声感叹,“现在这样的男人,不多见了。”

“他呀,就是有时候太大男子主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爱跟我说。”林薇嘴上抱怨,眼里却带着笑。

“那是心疼您呢。”苏婉也笑,笑容温婉。

这天下午,周浩提前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薇薇,路过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给你带了块红丝绒。”

林薇惊喜:“怎么突然买蛋糕?”

“看你最近恢复得好,奖励你的。”周浩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目光转向正在厨房忙碌的苏婉,“苏婉,你也来尝尝。”

苏婉擦着手走出来:“不了,周先生,我不太爱吃甜的。”

“尝尝嘛,这家味道不错。”周浩已经切下一块,用碟子装了,递过去。

苏婉迟疑了一下,接过来,小口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嗯,确实很好吃。”

“喜欢就好。”周浩看着她,眼神温和。

林薇吃着蛋糕,心里甜丝丝的。丈夫体贴,月嫂得力,女儿健康,还有什么比这更美满的呢?

她偶尔也会注意到,苏婉看周浩的眼神,似乎带着一种超越雇员的、特别的关注。但每当她看过去,苏婉的眼神总是清澈坦然的,带着适当的恭敬和距离。林薇便觉得自己多心了,苏婉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怎么会对一个有妇之夫、孩子刚满月的男人有什么想法呢?

一定是自己产后激素不稳,太敏感了。

这天夜里,凌晨两点多,恬恬不知怎的,突然撕心裂肺地哭起来。林薇被惊醒,连忙起身查看,是尿了。她手忙脚乱地给恬恬换好干净的尿不湿,孩子却还是哭个不停,小脸憋得通红。

苏婉房间没有动静。林薇想,大概是白天太累,睡熟了。她不忍心叫醒她,自己抱着恬恬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哼着歌哄,可恬恬就是不肯安静,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薇有些焦躁,抱着孩子走到卧室门口,想看看客厅有没有什么能分散孩子注意力的东西。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主卧门缝下透出的光影。

那不仅仅是灯光。

两道人影,被灯光投在门缝下的地板上,贴得极近。其中一道高大些,是周浩的轮廓无疑。另一道纤细,分明是苏婉。

他们的影子,并非静止。

一只手(纤细的那道影子的)慢慢抬起,似乎抚上了对面影子的脸颊。然后,两只手的影子缓缓移动,最终,十指紧扣,紧密地交缠在一起。那纠缠的姿态,充满了情人间才有的亲昵和眷恋。

恬恬还在哭,哭声尖锐。

但林薇的世界,在那一刻,万籁俱寂。她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她死死地盯着那两道交缠的影子,耳朵里嗡嗡作响,视线开始模糊、摇晃。

那不是错觉。

那温柔清秀、尽心尽力的月嫂。

那稳重体贴、顾家爱妻的丈夫。

白天照顾孩子,夜里……照顾她老公?

一股冰冷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咽喉。林薇猛地捂住嘴,抱着恬恬,踉跄着退回到床边,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怀里的恬恬似乎被母亲的颤抖吓到,哭声更响。

门缝下的影子,似乎被哭声惊动,微微分开了些许。

林薇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用尽全身力气,压抑住喉咙里的呜咽和想要冲出去撕碎一切的冲动。她低下头,看着怀中哭得小脸皱成一团的女儿,那软糯的温度透过襁褓传递过来,却暖不了她瞬间凉透的心。

不能出声。不能闹。

她颤抖着手,轻轻拍抚恬恬,哼唱的调子破碎不堪。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那条透出光影和罪恶的门缝上。

不知过了多久,恬恬哭累了,抽噎着渐渐睡去。

主卧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苏婉纤细的身影闪了出来,她回头望了一眼屋内,然后轻轻带上门,脸上似乎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和一丝餍足的慵懒。她拢了拢身上的睡衣,快步走向自己的小房间,没有注意到主卧大床这边,黑暗中,林薇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房门轻轻合拢。

林薇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滚烫,灼烧着她的胸腔。她将睡着的恬恬小心放回婴儿床,盖好被子。然后,她走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城市灯火璀璨,夜色正浓。霓虹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和信赖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她拿出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亮她冰冷的面孔。指尖在通讯录上一个名字上停留许久,最终,却没有按下拨号键。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需要证据,需要冷静,需要……一个让这对狗男女万劫不复的计划。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苏婉,周浩。

游戏,刚刚开始。

第三章:淬毒的微笑

那一夜之后,林薇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表面上,她依旧是那个虚弱需要照顾的产妇,对苏婉的依赖和感激有增无减,甚至表现得更加亲热。她会拉着苏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些体己话,抱怨生产留下的妊娠纹,感慨带孩子的不易,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和软弱。

“苏婉,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林薇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庆幸,“周浩他……男人嘛,总是粗心,工作又忙。这个家,现在全靠你撑着了。”

苏婉正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手,动作轻柔仔细,闻言抬起眼,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漾开温和的笑意:“林姐您快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周先生……他对您和这个家也很上心的。”

她提起“周先生”时,语气自然,眼神坦然,丝毫看不出任何心虚或异样。林薇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甚至眼圈微红:“是啊,他是不容易……”

心底,那冰冷的毒液,正悄无声息地蔓延,浸透每一寸神经。

周浩在家时,林薇表现得一切如常。她会温柔地询问他工作是否顺利,会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会抱着恬恬让他逗弄,俨然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只是在周浩转身,或是与苏婉有视线接触时,林薇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快、极冷的审视。

她开始留意细节。苏婉用的洗发水牌子,和周浩最近身上偶尔沾染的淡香一致。厨房里多了一套精致的骨瓷杯,和苏婉自己用的是一对,周浩最近喝咖啡也换成了那个杯子。阳台晾晒的衣物里,有时会混进一两件不属于她和周浩的、款式年轻性感的蕾丝内衣,而苏婉自己的晾衣架上,相应的衣物却“正好”洗了。

这些发现,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林薇的心里,起初是尖锐的痛,后来便麻木了,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她不再轻易将手机离身,却故意在苏婉面前,装作不经意地泄露一些“信息”。比如,对着手机叹气,自言自语般说:“唉,浩子公司这个项目,听说资金链有点紧张,他这几天愁得都睡不好。” 眼角余光瞥见,正在冲泡奶粉的苏婉,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又比如,她会“忧心忡忡”地跟苏婉提起:“我有个远房表妹,嫁了个看着人模狗样的老公,结果那男的不但出轨,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听说……还染了不干净的病。真可怕,我表妹这辈子算是毁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唏嘘,眼神却带着探究,看向苏婉。

苏婉的反应总是滴水不漏。她会温和地安慰林薇,说周先生能力强,肯定能度过难关;会感慨遇人不淑的可怕,劝林姐放宽心,好好休养。她的表情真挚,眼神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尽职尽责、心地善良的月嫂。

若不是那夜亲眼所见,林薇几乎都要再次被这精湛的演技骗过去。

她不再轻易信任这个房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她借口产后视力有些下降,网购了几个伪装成普通家用物品的微型摄像头——一个装在客厅绿植盆栽里,正对沙发和餐厅区域;一个做成卡通挂钩的样子,贴在婴儿床附近的墙壁上,角度可以覆盖大半个主卧门口和婴儿床;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塞在了客厅电视机柜的缝隙里。

安装过程她小心翼翼,趁苏婉外出采购、周浩在公司的时候进行。手指因为紧张和恨意而微微颤抖,但动作却异常稳定。每固定好一个摄像头,她心里那冰冷的计划,就更清晰一分。

摄像头连接着她的手机。她开始像观看一场恶心又无法移开目光的戏剧一样,观察这个家里的日常。

白天,画面里是苏婉忙碌的身影,照顾恬恬,打扫卫生,准备饭菜。周浩在家时,两人交谈并不多,举止也保持着雇主与雇员应有的距离。苏婉看向周浩的眼神,依旧是恭敬中带着适当的关心。

但林薇学会了捕捉那些瞬间。周浩递给苏婉一杯水时,指尖若有似无的触碰;苏婉弯腰擦拭茶几,周浩从她身后走过时,目光在她腰臀曲线上一掠而过的停留;晚饭时,两人偶尔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快速的眼神。

这些细碎的、拼接起来的画面,足够佐证那夜的影子并非幻觉。

更多有价值的发现,是在“下班时间”。周浩似乎更频繁地“加班”或“应酬”了,回家时间越来越晚。而苏婉,在她自己那间小房间里,并不总是“休息”或“和家人联系”。

有几次,夜深人静,主卧的门会悄悄打开。穿着睡衣的周浩闪身进入苏婉的房间,或者,苏婉的身影没入主卧的门内。时间或长或短。摄像头听不到具体的声音,但那些紧闭的房门后发生着什么,不言而喻。

林薇保存下这些时间点的录像片段,存储在手机加密文件夹和多个云端备份里。每一个文件,都像一块冰冷的砖,在她心中砌起复仇的高墙。

她开始更系统地“收集”信息。利用一次苏婉陪她去社区医院做产后复查的机会,她“无意中”将一份折叠起来的、看似是缴费清单的纸张“遗落”在苏婉随身携带的布艺收纳袋夹层里。那张纸上,其实是她用左手模仿的潦草笔迹,记录着“周浩,某私立医院,男科,HIV筛查阳性(待复查),预约号XXX”等字样。

几天后,她“偶然”想起那张“重要的清单”,询问苏婉。苏婉帮她仔细翻找,当抽出那张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时,林薇清晰地看到,苏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捏着纸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虽然她很快调整表情,将纸张递还给林薇,并解释说可能是拿错了别人的单子,但那一瞬间的惊惶和恐惧,没有逃过林薇的眼睛。

林薇接过“清单”,懊恼地拍了下额头:“瞧我这记性,产后真是傻三年。这不是我的,可能当时和别人的夹在一起了。”她随手将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仿佛那真的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废纸。

又过了一周,林薇借口想给周浩一个生日惊喜,需要知道他身份证上的具体日期(他们结婚时并未大办,林薇也确实没特意记过),在苏婉面前“苦恼”:“我记得他好像是秋天生的,具体哪天来着?问他他肯定不说,就没惊喜了。苏婉,你心思细,帮我留意一下他钱包或者证件什么的,偷偷告诉我呗?”

苏婉当时正在叠衣服,闻言动作顿住,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尴尬,有迟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很快点头应下:“好的林姐,我帮您留意看看。”

林薇知道,苏婉一定会去“留意”,并且会“意外”发现更多。比如,周浩藏在书房抽屉深处、一份尚未完全处理干净的私人财务报告,上面显示他近期有几笔不小的资金流向不明,以及一些信用卡的异常透支。又或者,是周浩旧手机里还没来得及彻底删除的、与某些娱乐场所人士的暧昧聊天记录(那是林薇很早之前无意中瞥见,后来周浩换了手机,她设法恢复了部分数据,并巧妙地将其“放回”了周浩以为已经废弃的旧设备里)。

林薇像一只最有耐心的蜘蛛,缓慢地、无声地编织着她的网。每一根丝线,都浸透着冷静的毒液。她不再流泪,不再愤怒外露,甚至在周浩偶尔表现出对她身体的兴趣时,也能强忍着恶心,用产后恢复不佳、医生叮嘱需要绝对静养为由推脱过去,神色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遗憾。

周浩不疑有他,反而安慰她身体要紧,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疏离。而这疏离,在他转向苏婉时,又会变成一种压抑的、带着欲望的热切。

林薇冷眼旁观,心如铁石。她甚至开始“热心”地给苏婉介绍“对象”。

“苏婉,你这么好的姑娘,单着太可惜了。我有个学长,自己开公司的,年轻有为,长得也帅,就是忙事业耽误了,改天介绍你们认识?”林薇一边逗弄着恬恬,一边状似随意地说。

苏婉正在削水果,闻言手一滑,差点划到手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连摆手:“不、不用了林姐,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没考虑那些。”

“工作重要,个人问题也重要嘛。”林薇笑得温良无害,“还是说……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苏婉猛地抬头,撞上林薇看似好奇、实则洞察一切的目光,心头剧震,慌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林姐您别开玩笑了……”

林薇不再追问,只是笑意更深,那笑容映在苏婉眼中,不知为何,让她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恬恬满月那天,周家简单办了个家宴,只请了周浩的父母和两个近亲。婆婆抱着孙子(她坚持是孙子,即使恬恬穿着粉色衣服),脸上笑开了花,对林薇的口气也好了不少,但话题三句不离“赶紧养好身体,明年再给周家添个男丁”。

周浩在一旁应和着,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在厨房和餐厅间安静忙碌布菜的苏婉。苏婉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更显得身段窈窕。她低眉顺眼,动作轻盈,偶尔与周浩视线相触,便迅速移开,颊边飞起一抹红晕。

这细微的互动,落在有心人眼里,已然是无声的宣告。

林薇坐在主位,怀里抱着恬恬,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接受着亲戚们对孩子的夸赞和对她“福气好”的恭维。她笑得温柔,眼神却越过热闹的餐桌,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快了。

网已经织好,饵料已经备足。

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收网,看着网中的猎物,如何挣扎,如何绝望。

满月宴后的第三天,天气晴好。林薇以想单独感谢苏婉这一个月来的辛苦照顾为由,约苏婉傍晚时分,去小区附近一家以观景出名的咖啡馆顶楼露天座“喝杯东西,说说话”。

苏婉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未拒绝,只温柔地说:“林姐您太客气了,那我先把恬恬哄睡。”

下午,林薇最后一次检查了手机里的视频证据、伪造的医疗记录副本、周浩的财务问题摘要,以及一份她精心拟定的“协议”草稿。她将它们分别存放在不同的加密位置,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她坐到梳妆台前,仔细地化了个妆。粉底遮盖了连日来因心力交瘁而略显苍白的脸色,唇膏选了一支正红色,衬得她容颜冷艳,眼神锐利。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高跟鞋,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绾起。

镜中的女人,不再是那个虚弱无助的产妇,而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战士。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林薇提前到了咖啡馆顶楼,选了个僻静靠栏杆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苦味在舌尖蔓延,像极了她此刻的心境。

苏婉准时到了。她依旧穿着素雅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脸上是惯常的温婉笑容,走到林薇对面坐下。“林姐,您今天真好看。”

“是吗?”林薇端起咖啡杯,浅浅啜饮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苏婉脸上,“苏婉,这一个月,真的辛苦你了。”

“您别这么说,都是我该做的。”苏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眸。

侍者送来苏婉点的花果茶,氤氲的热气隔在两人之间。

林薇放下杯子,瓷器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苏婉,开门见山:“苏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和我老公周浩的事,我都知道了。”

苏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慌乱,还有一丝被戳穿的狼狈。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但在林薇冰冷锐利的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晚,恬恬哭的时候,我看见你们了。”林薇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苏婉心上,“门缝下面,十指紧扣。还有后来,很多次。”

苏婉的脸变得惨白,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她眼神闪烁,不敢与林薇对视,呼吸也急促起来。

“林姐,我……对不起,我……”她语无伦次,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划过苍白的脸颊,楚楚可怜,“我不是故意的,周先生他……他对我很好,我一时糊涂……求您原谅我,我立刻就走,再也不出现……”

林薇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走?为什么要走?”

苏婉的哭泣戛然而止,愕然地看着林薇,脸上还挂着泪珠。

林薇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苏婉面前。文件的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房产无偿转让协议书。

苏婉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份文件,又抬头看看林薇,完全懵了。

“签了它。”林薇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堪称“慷慨”的笑意,“签了它,现在我和周浩住的那套房子,就归你了。”

“什……什么?”苏婉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发颤,“林姐,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薇身体靠回椅背,姿态放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看着苏婉的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却暖不了她眼中冰冷的深渊。

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完美无瑕,却淬着剧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送入苏婉耳中:

“我的意思是,签了这份协议,那房子就是你的了。”

“毕竟——”

她顿了顿,欣赏着苏婉脸上混合着贪婪、疑惑、恐惧的精彩表情,然后,缓慢而清晰地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决定性的话:

“一个得了艾滋还家暴的男人,配你,正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婉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殆尽,惨白如纸。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碰翻了手边的花果茶,滚烫的液体泼洒出来,浸湿了桌布,也溅到了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空气中,弥漫开花果茶的甜香,混合着咖啡的苦涩,还有无声蔓延的、冰冷的绝望。

林薇依旧优雅地坐在对面,夕阳在她身后缓缓沉入城市的天际线,将她的轮廓勾勒得犹如一尊冰冷的女神像。

她的复仇,才刚刚拉开帷幕。而苏婉和周浩的噩梦,已经降临。

第四章:碎裂的面具

“你……你说什么?”苏婉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嘶哑破碎,她死死盯着林薇,仿佛想从对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林薇的脸上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那令人胆寒的、近乎慈悲的微笑。

“艾滋。家暴。”林薇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哦,可能还有赌博欠债,具体数额,你可以等搬进去后,慢慢问他。”

她微微倾身,指尖在桌面上那份《房产无偿转让协议书》上点了点。“现在签,趁我还愿意给。等明天,或者等我改主意,你可能连这张纸都拿不到。毕竟,背着妻子出轨月嫂,还想转移共同财产……证据,我都有。”

苏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协议书上,贪婪和恐惧在她眼中激烈交战。市中心那套一百四十平米的精装房,价值不菲,是她打多少年工都挣不到的。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不!这一定是林薇的圈套!是报复!

“你胡说!”苏婉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周浩他……他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林薇,你别血口喷人!你想用这种恶毒的谎话逼我走,霸占他是不是?”

林薇轻轻靠回椅背,端起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却让她更加清醒。“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她放下杯子,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苏婉,“上个月15号,他是不是跟你说,公司有个紧急项目要出差三天?实际上,他拿着项目备用金,去了澳门。输了多少,你可以猜猜。”

苏婉的身体晃了一下。上个月15号……周浩确实说临时出差,那三天联系很少,回来后情绪低落了好几天,她追问,他只说项目不顺。

“还有,”林薇不紧不慢地继续,“他右边肋骨下,是不是有一道大概五厘米长的疤?不是车祸,是他去年在‘夜色’酒吧跟人争风吃醋,被对方用碎酒瓶划的。报警记录和验伤报告,我这里都有复印件,你想看吗?”

苏婉的脸色又白了一层。那道疤,她见过。缠绵时,她问过,周浩说是小时候爬树摔的。当时她没多想……

“至于HIV……”林薇拖长了语调,欣赏着苏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你可以不信。但两个月前,他是不是持续低烧,淋巴结肿大,还起了些红疹?他告诉你只是过敏和感冒,对吧?私立医院的检查单,虽然名字做了处理,但血型、年龄、就诊时间,都对得上。哦,那份‘拿错’的复查预约单,你后来没再‘无意中’看到吧?”

苏婉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椅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两个月前……周浩确实病了一场,她悉心照顾,还心疼他工作太拼……那些症状……她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苏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看着林薇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林薇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因为我是他妻子啊,苏婉。”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他的一切,好的,坏的,光鲜的,肮脏的,我都知道。以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是还存着可笑的夫妻情分。现在……”

她站起身,走到栏杆边,俯瞰着楼下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现在,我只觉得恶心。这房子,沾了他的脏病和债主可能上门的晦气,我不要了。你想要,正好。毕竟,你们挺配的。”

她转过身,逆着光,身影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签,还是不签?”

苏婉浑身颤抖,手指冰凉。她看向那份协议书,又想起周浩温柔的笑脸,想起他承诺的“等林薇身体好了就离婚娶你”,想起他送的昂贵首饰和偶尔流露出的暴躁……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潮水般涌来,与林薇的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可怕而真实的图景。

艾滋……家暴……赌债……

不!她不要!她只是贪图周浩的温柔体贴和优渥的经济条件,只是想找个依靠,她不想染上绝症,不想挨打,不想背债!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对房产的贪婪。她踉跄着后退,疯狂摇头:“不……我不签!我不要!你骗我!都是你编的!”

“随你。”林薇无所谓地耸耸肩,走回桌边,优雅地将协议书收回公文包,“机会我给过了。苏婉,祝你和周浩……百年好合,千万别分开,免得祸害别人。”

她拿起包,转身要走。

“等等!”苏婉突然嘶声喊道,泪水决堤而出,混合着绝望,“林姐……林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吧!我马上走,立刻消失,求你别把这些事说出去,别让他找我!求你了!”

她扑过来想抓林薇的手臂,被林薇轻巧地避开。

林薇回头,看着这个曾经在她面前温婉得体、此刻却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女人,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快意。

“说出去?”林薇挑眉,“我为什么要说出去?那是你们之间的事。至于他找不找你……”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就看你的运气了。毕竟,一个知道自己可能染病还负债累累的男人,发现他的‘真爱’卷铺盖跑了,会做出什么事,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苏婉,踩着高跟鞋,步履平稳地离开了顶楼。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冷酷,每一步都像踩在苏婉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林薇回到家时,天已全黑。房子里灯火通明,周浩罕见地早早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看新闻。恬恬在小摇篮里睡着了,苏婉的房间门紧闭。

“回来了?跟苏婉聊得怎么样?”周浩抬起头,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我看她下午好像不太舒服,很早就回房了。”

林薇换上拖鞋,将外套挂好,神色自然地在周浩对面坐下。“嗯,聊了聊。主要是感谢她这阵子的辛苦。她可能是累着了,毕竟带新生儿不容易。”她端起茶几上周浩给她倒好的温水,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对了,妈下午打电话来,说想周末过来看看恬恬。”

周浩的注意力似乎还在平板上,随口应道:“行啊,来就来呗。正好你身体也恢复些了。”

“嗯。”林薇放下水杯,看向周浩,“浩子,最近公司资金的事,解决得怎么样了?我看你前阵子挺愁的。”

周浩滑动屏幕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差不多了,找到新的投资方了,基本谈妥。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你。”林薇笑了笑,眼神温柔,“看你最近好像挺累的,脸色也不太好,要注意身体。对了,你上次说肋骨下那道疤是小时候摔的,具体怎么摔的?那么长一道口子,当时一定很疼吧?”

周浩的笑容微微僵住,眼神闪过一丝警惕和慌乱,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嗐,陈年旧事了,提它干嘛。就是淘气呗,从树上掉下来被树枝划的。”他站起身,“我去看看恬恬,好像动了一下。”

林薇看着他走向婴儿床的背影,眼底的冰冷一闪而逝。她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回避。看来,苏婉就算没全信,至少也把“艾滋”和“家暴”的怀疑,像种子一样埋进了心里,并且可能已经用某种方式,试探或惊动了周浩。

很好。

她打开手机,调出客厅摄像头的实时画面。周浩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女儿,脸色在屏幕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阴沉。他站了足足一分钟,才转身走向苏婉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直接拧开门把手进去了。房门关上。

林薇切换到对准苏婉房门口的那个隐藏摄像头画面。可惜,门关着,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门板。

大约十分钟后,周浩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了几分,眉头紧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苏婉没有跟出来。

周浩回到客厅,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口,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开始打电话。隔着玻璃门,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出他语气激动,似乎在质问或争执什么。

林薇关掉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需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迅速生根发芽,将原本就建立在欲望和欺骗之上的脆弱关系,腐蚀得千疮百孔。

她不再多看,起身去浴室洗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洗不掉心底那层冰冷的寒意。镜中的女人眼神坚定,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该让周浩也好好品尝一下,众叛亲离、身败名裂的滋味了。

第五章:暗流汹涌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沉闷。

苏婉依旧履行着月嫂的职责,照顾恬恬,准备三餐,但明显心不在焉。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动作时常凝滞,看向周浩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掩饰的审视,偶尔与林薇目光相触,便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躲开,身体还会不由自主地轻颤。

周浩则显得格外烦躁易怒。回家时间变得更不规律,有时很早,有时彻夜不归。即使在家,也总是眉头紧锁,要么长时间待在书房打电话,语气压抑着怒火,要么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烟(他以前很少在家抽烟),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他对林薇的態度倒是好了不少,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嘘寒问暖,主动分担一些家务,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愧疚和某种算计的光芒。

林薇冷眼旁观,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个身体逐渐恢复、对丈夫依赖、对月嫂感激、对家中微妙变化有些迟钝的产后母亲。

“浩子,你最近烟抽得太凶了,对身体不好。”一天晚饭时,林薇看着周浩又点燃一支烟,忍不住“担忧”地劝说。

周浩愣了一下,连忙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扯出一个笑容:“最近压力有点大,项目收尾烦心事多。以后注意。”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薇碗里,“你多吃点,好好补补。”

苏婉默默低头吃饭,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粒粒数着吃。

“苏婉,你也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林薇转而关心起苏婉,“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给你放两天假,回去休息休息?”

“不用了林姐,我不累。”苏婉飞快地抬头看了林薇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蚋。

周浩瞥了苏婉一眼,眼神阴沉,没说话。

夜里,林薇被婴儿啼哭声惊醒,起身查看,发现是苏婉房间传来的压抑的哭泣和争执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依然清晰可辨。

“……你骗我!那病到底怎么回事?还有赌债!周浩,你跟我说清楚!”是苏婉带着哭腔的质问。

“你他妈小声点!想把林薇吵醒吗?”周浩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什么病?什么债?你从哪儿听来的疯话?”

“林薇都告诉我了!她都知道了!我们的事,还有你……你那些脏事!”

“她告诉你?她告诉你什么了?”周浩的声音陡然提高,又猛地压低,带着难以置信和恐慌,“你跟她摊牌了?苏婉,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没有!是她找我说的!她还要把房子给我,说……说你有艾滋,家暴,欠了一屁股债!让我签协议……周浩,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你碰我的时候,有没有……”

“放屁!”周浩厉声打断,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或者是捂住了苏婉的嘴,“那是她离间我们的诡计!你看不出来吗?她想逼你走!房子?她舍得把房子给你?苏婉,我没想到你这么蠢!”

“可是……那些症状,还有你的疤,澳门……”

“够了!”周浩似乎失去了耐心,声音冰冷,“我最后说一次,我没有病,没有赌债!疤是旧伤,去澳门是谈生意!你信她不信我?好啊,那你现在就走!滚!”

接着是苏婉更加压抑的哭泣和哀求声。

林薇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知道,苏婉已经怕了,但还不甘心,还在试探。而周浩,在极力否认和安抚的同时,恐怕也开始怀疑,林薇到底知道了多少,手里又掌握了什么。

这就够了。猜忌和恐惧,会让他们互相撕咬。

第二天,苏婉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做事更加恍惚,给恬恬冲奶粉时差点打翻奶瓶。周浩则一大早就阴沉着脸出门了。

林薇借口要去医院做产后复查,让苏婉陪着。一路上,苏婉沉默寡言,眼神空洞。

在医院走廊等待时,林薇“无意中”叹了口气,对苏婉低声道:“苏婉,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苏婉身体一颤,猛地看向她。

“我昨天收拾浩子书房,发现他藏了一张体检报告,”林薇压低声音,脸上适当地露出担忧和恐惧,“不是上次那张,是更早的,确诊的……上面有他的名字。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不敢问他。”

苏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还有,”林薇继续加码,声音里带着颤抖,“我好像接到过奇怪的催债电话,问他是不是住那里……我不敢接。苏婉,你说,我们会不会有危险?那些要债的,会不会找上门?”

苏婉猛地抓住林薇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变形:“林姐……林姐我们报警吧!或者……你带着恬恬回娘家躲躲?我……我……”

“报警?说什么?说老公可能染病还欠债?”林薇苦笑摇头,抽出自己的手臂,“家丑不可外扬。而且,没有确凿证据……至于回娘家,我妈去得早,我爸那边……唉。”

她看着苏婉眼中越来越深的绝望,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苏婉,”她握住苏婉冰凉的手,眼神“真诚”而“无助”,“你是个好姑娘,这段时间谢谢你。如果……如果哪天我真的出了什么事,或者这个家待不下去了,你……你自己也要小心。周浩他……有时候脾气上来,真的很吓人。我身上有些旧伤……算了,不说了。”

她适时地停下,留给苏婉无尽的想象空间。

苏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看着林薇的眼神充满了同病相怜的恐惧,以及对周浩刻骨的惧恨。最后一丝对周浩的幻想和留恋,在此刻彻底崩塌。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苏婉一路沉默,眼神却渐渐变得决绝。

林薇知道,她该准备下一步了。

周末,婆婆如期而至。老太太抱着恬恬,脸上笑开了花,对林薇的态度也好了不少,但话里话外还是催促她赶紧调理身体,准备生二胎。

周浩难得全天在家,陪着母亲说话,对林薇体贴备至,俨然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

午饭时,婆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周浩:“浩浩,你张姨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王处长的女儿,你后来去见了吗?人家对你印象可好了,一直问你呢。”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滞。

周浩脸色一变,连忙看了林薇一眼,对母亲使眼色:“妈!你说什么呢!我都结婚了,见什么王处长的女儿!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婆婆不以为然:“结婚了怎么了?多认识点人对你事业也有帮助嘛。薇薇又不是那小气的人,是吧薇薇?”她看向林薇。

林薇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受伤,随即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浩急了:“妈!你能不能别乱说!薇薇才生了孩子,身体还没好利索!”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婆婆嘟囔着,但看林薇脸色不好,也没再继续说。

苏婉默默起身,去厨房添汤,背影有些僵硬。

林薇低着头,心里冷笑。她知道婆婆一直不太满意她这个儿媳妇,觉得她家境普通,帮不上周浩什么忙。以前周浩还会稍微维护她,现在……恐怕心里也觉得母亲说得有道理吧?毕竟,王处长的女儿,听起来就很有“帮助”。

下午,婆婆睡了午觉,周浩被一个电话叫去书房。林薇抱着恬恬在客厅晒太阳,苏婉在阳台晾衣服。

过了一会儿,苏婉走了过来,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她蹲下身,假装逗弄恬恬,用极低的声音对林薇说:“林姐,我……我想好了。我要走。今晚就走。”

林薇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走?你去哪儿?”

“不管去哪儿,总比在这里等死强。”苏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恨意,“我……我偷听到周浩讲电话,他……他好像真的惹了麻烦,有人在查他公司的账,还有……他在打听私立医院销毁病历记录的事。林姐,他肯定有问题!我怕……我怕他到时候会发疯,连累我们!”

林薇看着她眼中的恐惧,知道自己的“铺垫”生效了。“那你准备怎么走?需要我帮你吗?”

苏婉犹豫了一下,眼神闪烁:“我……我自己能走。林姐,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我走得急,没带多少现金……”

原来是想最后捞一笔。林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为难:“钱……我手里现金不多,卡都在周浩那里管着。不过……”她想了想,“我有个结婚时我妈留给我的金镯子,应该值点钱,你先拿去应急。”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急切,连连点头:“谢谢林姐!谢谢!你放心,等我安顿下来,一定还你!”

“说什么还不还的,你能安全离开就好。”林薇叹了口气,起身去卧室,从梳妆台抽屉最里面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只分量不轻的龙凤金镯。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念想,此刻拿来当鱼饵,正合适。

她把盒子交给苏婉。苏婉接过,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林薇问。

“今晚,等他睡了。”苏婉压低声音,“林姐,你……你保重。有机会,你也带着孩子走吧,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林薇点点头,没再说话。

傍晚,婆婆吃完饭就走了。周浩似乎心情更糟了,接了几个电话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晚饭都没吃几口,又钻进了书房。

夜里,林薇早早哄睡了恬恬,自己也躺下,却没有睡着。她闭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凌晨一点左右,书房的门开了,周浩的脚步声走向主卧,在门口停了一下,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然后脚步转向了苏婉的房间。

林薇立刻拿起手机,调出监控。

周浩果然进了苏婉房间。但这次,里面没有传出争吵声,只有一些模糊的、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苏婉刻意压低的、带着讨好和诱哄的说话声。

“浩,你别生气了……我相信你,那些都是林薇乱说的……我怎么会不信你呢?我最爱你了……”

“哼,算你识相。那房子的事……”

“房子我不要了,我只要你。浩,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你早点跟林薇离婚好不好?我有点怕……”

“怕什么?有我在。离婚的事,等风声过了再说。最近公司有点麻烦,需要稳住她……”

“嗯,我都听你的……”

接着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动静。

林薇关掉手机,面无表情。苏婉果然没那么容易放弃,还在试图用身体稳住周浩,甚至可能想套取更多信息或捞到实际好处。可惜,周浩现在自身难保,恐怕也只是在敷衍她。

狗咬狗,一嘴毛。

她耐心等待着。

凌晨三点,万籁俱寂。苏婉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背着双肩包、提着个小行李箱的纤细身影闪了出来,正是苏婉。她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主卧和书房紧闭的门,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向大门。

就在她的手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客厅的灯“啪”一声亮了。

周浩穿着睡衣,阴沉着脸,从书房门口走出来,堵在了玄关处。

“这么晚了,想去哪儿啊?苏、婉。”他的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

苏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惊恐地后退,背抵住了大门。

“浩……浩,我……我睡不着,想出去透透气……”她声音发抖。

“透气?带着行李去透气?”周浩一步步逼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还是说,听了些闲言碎语,就想卷铺盖跑路?嗯?”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苏婉眼泪涌了出来,拼命摇头,“我就是……就是想家了,想回去看看……”

“想家?”周浩嗤笑一声,猛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苏婉,我给你吃给你穿,给你钱花,把你从那个小破家政公司捞出来,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想走?我同意了吗?”

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扯过她的双肩包,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倒在地上。几件衣服,化妆品,还有一些零碎物品散落一地。周浩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红丝绒盒子。

他捡起来,打开,看到里面的金镯子,眼神瞬间变得暴戾无比。

“这是什么?嗯?林薇的嫁妆镯子?你偷的?”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苏婉脸上。

“啪!”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苏婉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捂着脸,吓得浑身瘫软,哭都哭不出来。

“我没有偷……是林姐借给我的……”她语无伦次地辩解。

“借给你?她为什么借给你?你们背着我商量了什么?”周浩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眼神疯狂而骇人,“说!她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苏婉恐惧到了极点,只剩下本能的否认。

“不说?”周浩眼神一狠,猛地将她掼倒在地,用脚踩住她的小腿,力道狠辣,“苏婉,我告诉你,上了我的船,就别想轻易下去。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跑!你以为林薇能护着你?她自身都难保!”

他俯下身,凑近苏婉耳边,声音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再敢有跑的念头,或者跟林薇乱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和你乡下的爹妈,一起消失。听明白了吗?”

苏婉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浩松开了脚,嫌恶地看了她一眼,捡起地上的金镯子,揣进自己睡衣口袋。“滚回你房间去!再让我发现你搞小动作,打断你的腿!”

苏婉连滚带爬地抱起地上的东西,踉跄着冲回自己房间,紧紧锁上了门,随即里面传来压抑的、崩溃的哭声。

周浩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最终,也转身回了书房。

客厅的灯灭了,一切重新陷入黑暗。

主卧里,林薇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冷静,毫无睡意。

刚才外面的一切,她听得清清楚楚。苏婉的逃跑失败,周浩的暴戾威胁,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狗急跳墙了。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给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发去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

【目标已上钩,情绪濒临崩溃。可以准备下一步接触,重点:安全屋,保护证人,以及……他公司的税务问题。】

很快,对方回复了一个简单的:【收到。】

林薇删掉短信记录,将手机放回枕下。

窗外的天色,依旧浓黑如墨。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深的。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身边恬恬熟睡的小脸,眼神幽深。

快了。

所有欠她的,都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第六章:收网的序曲

苏婉彻底蔫了。

她不再试图逃跑,也不再与林薇有任何私下交流。她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机械地完成着月嫂的工作,只是动作比以往迟缓了许多,眼神空洞,时常走神。面对周浩时,她更是如同惊弓之鸟,只要周浩的视线扫过来,或者声音稍微大一点,她就会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

周浩对她的态度也急转直下,再没有之前的温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冰冷的控制。他不再进她的房间,甚至很少正眼看她,偶尔吩咐事情,也带着命令和威胁的口吻。那只金镯子被他拿走后,再没提起。

家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只有不明所以的恬恬,依旧咿咿呀呀地挥动着小手,为这片死寂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

林薇则表现得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她按时吃饭,努力“恢复”身体,抱着恬恬时脸上带着温柔的母性光辉,对周浩偶尔的关心也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她甚至开始试着做一些简单的家务,比如擦拭家具,整理散落的玩具,表现得像一个努力适应新角色、渴望为家庭分担的妻子。

她在擦拭书房门框上方的灰尘时,“不小心”碰掉了一个不起眼的、蒙尘的旧相框。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露出了里面一张泛黄的集体照。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周浩和一群男男女女,背景灯红酒绿,气氛暧昧。

林薇“惊慌”地捡起照片,周浩闻声从书房出来。

“对不起浩子,我不是故意的……”林薇一脸歉意,指着照片上其中一个搂着周浩脖子的浓妆女孩,“这是……你以前的朋友?看着挺眼熟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浩脸色一变,一把夺过照片,眼神锐利地盯着林薇:“你见过她?在哪儿?”

林薇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茫然地摇摇头:“不……不确定,可能看错了。怎么了?她是谁啊?”

周浩紧紧攥着照片,指节发白,眼神闪烁不定:“一个……很久不联系的老同学。行了,碎玻璃小心扎手,我来收拾。”他将照片揉成一团,塞进裤兜,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身体还没好全,别干这些了,去休息吧。”

林薇顺从地点头,转身离开,背对着周浩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照片上那个女人,她当然“见过”——在周浩旧手机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里,备注是“莉莉”,似乎是某个娱乐场所的常客,关系匪浅。更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在周浩那份“待复查”的HIV疑似报告出现前后,也曾在同一家私立医院有过就诊记录,病因不明。

这步闲棋,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又过了两天,林薇以想学习科学育儿、跟上时代为由,向周浩提出,想用家里闲置的那台旧笔记本电脑上上网,查查资料。

周浩起初有些犹豫,那台电脑里或许还残留着他没清理干净的东西。但看着林薇清澈(伪装)而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她最近表现“良好”,最终还是答应了,只是嘱咐她不要乱下载东西,注意用眼时间。

林薇“开心”地接过电脑。她当然不会乱下载,她只需要“偶然”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用了整整一个下午,“专注”地浏览着育儿网站,时不时还做点笔记。傍晚时分,她“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水杯,半杯水泼在了键盘上。

“哎呀!”林薇惊呼一声,连忙拿纸巾擦拭,手忙脚乱中,不知按到了哪个快捷键,电脑屏幕一闪,跳出了一个隐藏很深的文件夹窗口,里面是几个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名是凌乱的数字字母组合。

“浩子!浩子你快来!电脑好像出问题了!”林薇焦急地朝书房喊。

周浩快步出来,看到屏幕上的文件夹和湿漉漉的键盘,脸色顿时变了。“你怎么搞的!”他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一把抢过电脑,试图关机。

“我不知道……我就查资料,然后不小心把水碰洒了,它就突然跳出来这个……”林薇委屈地解释,眼神却紧紧盯着周浩慌乱的动作。

周浩强制关机失败,电脑屏幕卡在那个文件夹界面。他额角冒出细汗,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动,试图找到关闭或删除的方法,但因为键盘进水有些失灵,操作并不顺利。

林薇“好奇”地凑过去,指着其中一个压缩包的名字:“这串数字……好像是日期?浩子,这里面是什么呀?怎么还加密了?”

“没什么!工作上的旧文件!”周浩语气急躁,猛地合上电脑盖子,“电脑进水了,不能用了,我拿去修。”他抱起电脑就要走。

“可是……”林薇拉住他的衣袖,眼神“担忧”,“浩子,你的脸色好难看。是不是……这些文件很重要?丢了会不会有麻烦?要不要先想办法备份出来?”

周浩身体一僵,回头看着林薇。她眼中是全然的担忧和信赖,看不出丝毫作伪。难道真是巧合?周浩心里惊疑不定,那份隐藏文件夹里,有他一些不便见光的私人账目记录,还有几份与“莉莉”等人相关的“特殊”合同和通讯摘要,如果泄露出去……

“你别管了,我会处理。”他甩开林薇的手,抱着电脑匆匆进了书房,反锁了门。

林薇站在客厅,听着书房里传来周浩气急败坏打电话找“信得过的”电脑维修人员的声音,嘴角微微勾起。

那杯水,泼得真是时候。文件夹当然是她早就通过远程控制软件(利用苏婉之前“帮忙”时短暂接触电脑的机会植入的)故意触发显示的。那些压缩包,一部分是真的周浩的黑料(她费了不少劲才解密弄到),另一部分,则是她精心伪造的、更劲爆的“料”,比如伪造的巨额赌债借条扫描件、与境外非法资金往来的模糊记录、甚至还有一份“莉莉”指控他恶意传播疾病的“律师函”草稿(当然是假的)。

周浩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会怀疑是电脑意外进水导致隐藏文件暴露,还是会怀疑身边有人动了手脚?怀疑的种子,会种在谁心里?

书房的门直到深夜才打开。周浩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看到林薇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手里拿着一本育儿书。

“怎么还没睡?”周浩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深处带着审视。

“担心你。电脑……修好了吗?”林薇合上书,起身问道。

“嗯,找朋友弄好了,数据……应该没丢失。”周浩揉了揉眉心,走到林薇面前,忽然握住她的双手,眼神“深情”而“复杂”,“薇薇,这段时间,家里事多,我可能有点急躁,忽略了你的感受。对不起。”

林薇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动容的神色,轻轻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压力大。浩子,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的。我们一起分担。”

周浩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嗯,我知道。薇薇,谢谢你。等这段时间过去,一切都好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带你和恬恬出去旅游,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好。”林薇靠在他怀里,声音轻柔,眼神却冰封一片。

重新开始?下辈子吧。

她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丝……陌生的香水味。不是苏婉用的那种,更浓烈,更廉价。是那个“莉莉”的?还是又有新的“应酬”?

看来,周浩的“麻烦”,远不止她知道的那些。

又过了平静(表面)无波的两天。

这天下午,门铃突然急促地响起。苏婉正抱着恬恬在客厅,吓得一哆嗦,警惕地看向大门。

林薇从卧室走出来,示意苏婉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税务制服、表情严肃的工作人员,和一个穿着便装但气场干练的女人。

“请问周浩先生在家吗?”为首的税务人员出示了证件。

苏婉脸色煞白,抱着恬恬连连后退。

林薇走上前,将恬恬从苏婉手里接过来,神色平静:“他不在。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局的,这是我们的证件。周浩先生涉嫌参与其任职公司的税务违法问题,我们需要向他了解一些情况,并依法进行核查。请配合。”税务人员语气公事公办。

“税务违法?”林薇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不可能吧?我老公他……他一直很守法的!是不是搞错了?”

“是否有问题,我们会调查清楚。这是协助调查通知书,请转交周浩先生,并告知他于明天上午九点,到市税务局稽查局配合调查。”税务人员将一份文件递给林薇,“另外,根据初步线索,我们需要对周浩先生的个人电脑、部分文件资料进行依法取证。这是搜查证。”

林薇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恰到好处地表现了“妻子”的惊慌),她看向那个便装女人。

女人上前一步,也出示了证件:“林女士你好,我是市妇女儿童法律援助中心的社工,我姓陈。我们接到相关情况反映,涉及到您作为家庭成员可能面临的风险,以及婴儿的权益保障问题。今天陪同税务局的同志前来,也是想顺便了解一下您和孩子目前的状况,看是否需要我们提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

苏婉已经吓得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林薇抱着恬恬,眼圈微红,对陈社工点了点头:“谢谢,我……我和孩子暂时还好。”她转向税务人员,“电脑……我老公带走去公司了。其他资料……你们需要查什么,我尽量配合。”

税务人员环视了一下客厅和敞开的书房门:“我们需要查看周浩先生的书房,以及他平时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

“书房在那里,请进。”林薇侧身让开,抱着恬恬退到一边。

陈社工走过来,温和地对林薇说:“林女士,我们到旁边坐一下好吗?孩子给我抱抱?这么小的宝宝,真可爱。”

林薇将恬恬交给陈社工,两人走到餐厅的桌子旁坐下。陈社工一边逗弄着恬恬,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林女士,你提供的线索非常有价值。我们中心会全力跟进你的安全庇护和后续法律援助事宜。另外,关于你之前提到的……周浩可能涉及的其他违法行为,我们也会同步转给相关部门。”

林薇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谢谢你们。我……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孩子。”

“你做得对。”陈社工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坚定。

书房里传来翻动文件和打开抽屉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名税务人员拿着一个文件袋和几本账册走了出来,脸色凝重。

“林女士,我们在书房发现了一些与举报材料相关的可疑账目记录和私人协议,需要依法带走核查。另外,周浩先生回来,请务必让他明天准时到场。”税务人员将搜查证的回执递给林薇。

“好……好的。”林薇接过回执,手指冰凉。

税务人员和陈社工又交代了几句,留下联系方式后,便离开了。

房门关上,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婉还瘫在沙发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林薇走过去,静静地看着她。

苏婉缓缓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绝望,她看着林薇,嘴唇翕动,终于嘶哑地开口:“是你……举报的?对不对?”

林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平静地说:“苏婉,你以为你躲在角落里发抖,就能躲过去吗?周浩完了。他的公司,他的名声,他的一切,都完了。那些追债的,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还有……可能被他传染了病的人,都会找上门。”

苏婉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神涣散。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林薇的声音清晰而冰冷,“第一,继续留在这里,等他回来,看他会不会在彻底崩溃前,拉你垫背。第二,”她顿了顿,“跟我合作,把你知道的、关于他所有的肮脏事,都说出来。我会让陈社工那边,给你安排一个安全的地方,送你离开这个城市,并且给你一笔足够你重新开始生活的钱。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出庭作证,指证他。”

苏婉猛地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薇:“你……你会帮我?”

“我不是帮你,”林薇纠正道,“我是在帮我女儿清除垃圾,也是在帮你……赎罪。选吧。”

苏婉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次,里面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疯狂。她几乎没有犹豫,重重地点头:“我选第二个!我说!我什么都说!我知道他偷税漏税的具体操作!我知道他跟哪些人有不正当往来!我还知道他……他可能真的……真的跟那个叫莉莉的女人有不干净的关系,他有一次说漏嘴,说那女人想敲诈他……”

她语无伦次,像倒豆子一样,将她知道的一切,不管有用没用,全都说了出来。

林薇安静地听着,偶尔提问引导。她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客厅分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苏婉涕泪横流、急于出卖情夫以求自保的丑态,一半是林薇面无表情、冷静记录的侧影。

当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地平线,夜幕降临。

林薇关掉录音,站起身。

“收拾你的东西,只带最重要的。十分钟后,陈社工会派人来接你去安全屋。记住你说的话。”

苏婉连滚爬地去收拾了。

林薇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她知道,周浩快回来了。迎接他的,将是一个支离破碎、等待崩塌的世界。

而她,已经站在了废墟之外。

第七章:崩塌的黄昏

周浩是晚上八点多回来的。

推开门时,他脸上还带着一丝残留的愠怒和不易察觉的疲惫,似乎在外面又经历了什么不愉快。但当他看到空荡荡、异常安静的客厅,以及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林薇时,那丝愠怒迅速转化成了警觉。

“苏婉呢?恬恬睡了?”他一边换鞋,一边习惯性地问,目光却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浩心头莫名一跳。

“周浩,”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客厅里,“下午,税务局和妇女儿童法律援助中心的人来过了。”

周浩换鞋的动作猛地僵住,缓缓直起身,脸上血色褪尽:“税务局?他们来干什么?”

“协助调查通知书,还有搜查证。”林薇拿起茶几上那份盖着红章的文件,轻轻晃了晃,“关于你公司税务违法的问题。他们从你书房带走了一些账本和文件。”

周浩如遭雷击,猛地冲过来,一把夺过通知书,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谁让他们进来的!谁允许他们搜查的!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们!”他朝着林薇低吼,眼神凶戾。

“他们有合法证件,我怎么拦?”林薇平静地反问,“而且,陈社工也来了,她是来了解我和恬恬的情况,提供帮助的。”

“帮助?什么帮助?”周浩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眼神在惊怒和恐慌中闪烁,“林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外面的人说了什么!”

林薇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缓缓站起身,走到他对面。她的身高不及他,但此刻挺直的脊梁和冰冷的目光,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说了什么,不重要。”她微微仰头,看着这个曾经是她丈夫、此刻却陌生如恶鬼的男人,“重要的是,周浩,你做了什么。”

她从身后拿出一叠打印出来的文件,正是之前她“不小心”让周浩看到的那些加密压缩包里的部分内容,包括伪造的赌债借条、非法资金往来记录,以及那份“莉莉”的律师函草稿。

“这些,是你电脑里的东西。税务局的同志拷贝走了一部分。”林薇将文件递到他面前,“还有这个,”她又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苏婉带着哭腔的声音片段,“……我知道他偷税漏税的具体操作……我知道他跟哪些人有不正当往来……他可能真的跟那个叫莉莉的女人有不干净的关系……”

周浩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额头上青筋暴起,呼吸粗重。他死死盯着那些文件和手机,眼神像是要把它们烧穿。

“苏婉……那个贱人!”他咬牙切齿,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吼,“她在哪儿?你把她藏哪儿了!”

“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林薇收起手机和文件,语气淡漠,“并且,她很乐意作为证人,指证你的一切违法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税务问题、商业贿赂,以及……可能存在的,危害他人健康的行为。”

“你放屁!”周浩彻底失控,猛地挥手,将林薇手中的文件打飞,纸张纷纷扬扬撒了一地。他逼近一步,赤红的眼睛盯着林薇,“林薇,我真没想到,你他妈这么狠!我们是夫妻!我周浩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现在想把我搞死,独吞财产是不是!”

“夫妻?”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嗤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周浩,你还记得我们是夫妻?那你跟苏婉在主卧门口十指紧扣的时候,记得吗?你让她白天照顾我女儿,夜里‘照顾’你的时候,记得吗?你在外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可能染了一身脏病回来的时候,记得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和鄙夷,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直插周浩心窝。

周浩被她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心虚和慌乱,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暴怒取代:“你跟踪我?你调查我?林薇,你他妈有什么资格!”

“我不需要跟踪调查,你的破事,早就漏得跟筛子一样了!”林薇寸步不让,眼神锐利如刀,“你以为你瞒得很好?你以为苏婉真的爱你?她不过是看上你的钱,现在发现你是个火坑,跑得比谁都快!还有那个莉莉,你猜她知道你‘可能’有病之后,是会继续跟你谈情说爱,还是会反咬你一口,告到你倾家荡产?”

“你闭嘴!”周浩被彻底激怒,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猛地扬起手,就要朝林薇脸上扇去。

林薇早有防备,迅速后退一步,同时厉声喝道:“周浩!你敢动我一下试试!陈社工和警方的人就在楼下等着!我身上有任何伤痕,你就等着罪加一等,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周浩挥到半空的手硬生生顿住,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林薇,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似乎真的在判断楼下是否有人。

“还有,”林薇趁他愣神的功夫,继续加码,声音压低,却带着更深的寒意,“你以为税务问题就是全部?你忘了你挪用的那笔项目备用金?忘了你在澳门欠下的赌债?忘了那些给你放水钱的人,正满世界找你?周浩,你现在是四面楚歌,众叛亲离!”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周浩心上。他脸上的暴怒渐渐被一种灰败的绝望取代,身体微微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环顾这个曾经代表着成功和美满的家,此刻却冰冷得像座坟墓。苏婉跑了,可能还反咬一口;林薇撕破了脸,手握证据;外面税务、债主、甚至可能还有……病患的追讨。

完了。全完了。

“为什么……”他喃喃道,眼神涣散,“林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就算我……我对不起你,可我们还有恬恬,她是我的女儿……”

“别跟我提恬恬!”林薇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眼中迸发出深刻的恨意,“你不配做她的父亲!一个出轨、染病、违法乱纪、随时可能把灾祸带回家的男人,有什么资格提女儿!周浩,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从今往后,恬恬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会申请法律保护,剥夺你的监护权!你休想再靠近她半步!”

周浩被她的决绝和恨意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看到屏幕上跳跃着公司副总、财务总监、还有几个陌生号码的名字。

他颤抖着接通其中一个。

“周总!不好了!税务局的人突然进驻公司,查封了所有账目和电脑!几个大客户也同时打来电话,说要暂停合作,还要追究违约责任!银行那边也来催贷了!周总,您快想想办法啊!”副总的声音带着哭腔,背景一片嘈杂。

周浩的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甚至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泥塑。

催命的电话铃声还在不断响起,地上碎裂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绝望的脸。

林薇不再看他,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属于她的那些文件,整理好,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然后,她走到婴儿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恬恬在里面的小床上睡得正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恬静的小脸上。

林薇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和冰冷,在看向女儿时,尽数化作了深沉的温柔和保护欲。

她走进去,轻轻抱起恬恬,用柔软的包被将她裹好。

周浩还僵立在客厅中央,失魂落魄。

林薇抱着恬恬,绕过他,走向大门。在拉开门把手之前,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离婚协议和财产分割文件,我的律师会寄给你。你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这套房子,很快就会因为债务和罚款被冻结、拍卖。好自为之。”

说完,她拉开房门,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沉沉的夜色里。

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客厅里,只剩下周浩一个人,站在一片狼藉和死寂之中。催债的电话铃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粗重而绝望的喘息,以及……无法抑制的、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照亮着无数悲欢离合。

属于周浩和苏婉的戏,已经落幕。

而林薇和恬恬的新生,才刚刚开始。

她知道,后续的法律程序会很漫长,财产分割、债务纠纷、可能的刑事诉讼……但那些,都将由律师和专业机构去处理。

她此刻,只想抱着她的女儿,离开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地方,去呼吸一口自由的、干净的空气。

楼下,陈社工和一个女警官果然等在车旁。看到林薇抱着孩子下来,她们立刻迎上来。

“林女士,没事吧?”陈社工关切地问。

林薇摇摇头,露出一个疲惫但释然的微笑:“没事。我们走吧。”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汇入城市的车流。林薇靠在后座,轻轻拍抚着怀中的恬恬,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那些痛苦的、不堪的、充满算计和背叛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软弱可欺、被蒙在鼓里的林薇。

她是母亲,是战士,是将命运重新握回自己手中的女人。

夜色深浓,前路有光。

(全文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关推荐
热点推荐
她的第一目标,根本不是王石

她的第一目标,根本不是王石

飛娱日记
2026-01-06 23:34:49
和胡明轩不和?输球后,徐杰黑脸,原因曝光,谁注意胡明轩反应

和胡明轩不和?输球后,徐杰黑脸,原因曝光,谁注意胡明轩反应

乐聊球
2026-01-06 09:37:18
闫学晶没想到,2026年刚开始,68岁老搭档冯巩就给她上了生动一课

闫学晶没想到,2026年刚开始,68岁老搭档冯巩就给她上了生动一课

无处不风景love
2026-01-06 22:01:23
深圳“妲己”女销售和36名男朋友的丑闻,全网热议:真相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深圳“妲己”女销售和36名男朋友的丑闻,全网热议:真相没想象的那么简单

万能学爸
2026-01-04 23:04:01
美国不敢对中国开战?英国学者一语道破:中国不止核武器一个底牌

美国不敢对中国开战?英国学者一语道破:中国不止核武器一个底牌

谛听骨语本尊
2025-11-30 16:05:50
小米紧急取消合作后,反米博主「大熊」正面回应!

小米紧急取消合作后,反米博主「大熊」正面回应!

鞭牛士
2026-01-06 09:49:13
主持人李静自曝绝经过程,很快失去性魅力,连男人也没兴趣了!

主持人李静自曝绝经过程,很快失去性魅力,连男人也没兴趣了!

阿器谈史
2026-01-06 17:57:15
中国最“闲”的3座机场:每天飞1趟航班,飞机一走员工就集体下班

中国最“闲”的3座机场:每天飞1趟航班,飞机一走员工就集体下班

寻途
2026-01-05 18:31:00
事实证明,“消失”多年的清华才女武亦姝,证实了董卿当年没说错

事实证明,“消失”多年的清华才女武亦姝,证实了董卿当年没说错

千言娱乐记
2025-09-25 20:27:56
伊朗危险了!全面绞杀,已经开始了!

伊朗危险了!全面绞杀,已经开始了!

大嘴说天下
2026-01-02 22:15:17
瓦良格号曾让中国为之震撼的程度有多深?当时在场的专家给出评价:苏联采用的钢材品质极佳

瓦良格号曾让中国为之震撼的程度有多深?当时在场的专家给出评价:苏联采用的钢材品质极佳

老杉说历史
2025-12-31 20:55:11
钱再多有啥用?70岁身价千亿的比尔盖茨,还是要为23岁女儿操碎心

钱再多有啥用?70岁身价千亿的比尔盖茨,还是要为23岁女儿操碎心

素衣读史
2025-12-29 17:41:37
泰国军方:柬方违反停火声明

泰国军方:柬方违反停火声明

每日经济新闻
2026-01-06 12:19:40
1949年,解放军抽干中南海,挖出16万吨淤泥,水底究竟有什么

1949年,解放军抽干中南海,挖出16万吨淤泥,水底究竟有什么

清风鉴史
2026-01-05 21:13:13
哈梅内伊的末路正徐徐展开

哈梅内伊的末路正徐徐展开

难得君
2026-01-07 00:04:43
当“邪修”开始搞卫生有多牛?6个不花钱的小妙招,搞定全屋清洁

当“邪修”开始搞卫生有多牛?6个不花钱的小妙招,搞定全屋清洁

Home范
2026-01-05 14:06:31
中国海警发布海报,登船扣押海马斯?赖清德紧急发声,直呼不搞事

中国海警发布海报,登船扣押海马斯?赖清德紧急发声,直呼不搞事

文史旺旺旺
2026-01-05 22:04:07
7 点被告知项目被抢走,我7点12分就提交离职报告,拉黑所有同事

7 点被告知项目被抢走,我7点12分就提交离职报告,拉黑所有同事

今天说故事
2026-01-03 23:56:51
弗格森亲自点名!曼联新帅人选早已内定?他才是红魔 DNA

弗格森亲自点名!曼联新帅人选早已内定?他才是红魔 DNA

奶盖熊本熊
2026-01-07 03:57:25
首次公布096战略核潜艇参数,太强大了

首次公布096战略核潜艇参数,太强大了

世家宝
2026-01-06 17:42:11
2026-01-07 08:36:49
一口娱乐
一口娱乐
用心做娱乐,打造好铺子。
381文章数 9382关注度
往期回顾 全部

健康要闻

这些新疗法,让化疗不再那么痛苦

头条要闻

河北农村居民:"煤改气"后 160平空间燃气费最少8千元

头条要闻

河北农村居民:"煤改气"后 160平空间燃气费最少8千元

体育要闻

从NBA最菜首发控卫,到NBA最强乔治

娱乐要闻

2026年央视春晚彩排照曝光!

财经要闻

茅台为何要和分销商彻底说拜拜?

科技要闻

马斯克杀疯了!xAI官宣200亿美元融资

汽车要闻

摩登出街潮品 实拍奇瑞QQ冰淇淋女王版

态度原创

艺术
亲子
数码
公开课
军事航空

艺术要闻

你也在学书法?先楷后行的秘密曝光!

亲子要闻

知名奶粉爆雷,含致病菌隐患威胁孩子健康,很多家庭仍在使用

数码要闻

CES 2026:未岚大陆以“Navimow 标准”定义智能割草机器人新标杆

公开课

李玫瑾: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军事要闻

美称对“占领”委内瑞拉保留选择权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