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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人》的故事出自清初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与《画皮》、《小倩》等出名的故事不同,它全篇很短,寥寥数语加起来也就两百多字,看着不起眼,但胜在了“怪”字上面。它主要讲了一个痴迷道家养生和导引之术的秀才,叫谭晋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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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很有意思,他痴迷道家的东西到什么程度,几乎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关门打坐修炼,指望着哪天能练出点儿“神通”。故事的拐点来得特别突然,就有那么一天谭秀才正打坐,忽然听见自己耳朵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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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心里一阵狂喜,觉得这是自己用功日久,体内要生出“元婴”或者“神明”的吉兆!谭秀才按捺住激动,屏息继续等。结果,一个身高只有三寸、面貌狰狞得像传说中“夜叉”一样的小人儿,竟然真的从他耳朵里钻了出来,大摇大摆地在地上溜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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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秀才看得又惊又喜,连大气都不敢出。可就在这时,屋外邻居突然来敲门,还大声喊他。这一下子,地上的小人儿被惊得慌不择路,而谭秀才自己也像是魂儿跟着跑了一样,当场心神崩溃。最后的结果是,谭秀才直接疯了,足足吃了半年多的药才勉强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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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版故事看着没头没尾的,可要是结合着中国奇谭的改编,那就有点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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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奇谭的故事里,耳中人的主角也是个秀才,姑且我们也叫他谭秀才,谭秀才半夜打了个瞌睡醒了,忽然发现屏风后面有个夜叉在挪动,窥探中他发现夜叉钻进了家里的某个地方,清晨他循着梦中的地方查看,竟然发现了夜叉掉落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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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秀才大惊,拎起镐头就把地面砸了个大坑,在那地下竟然找到一卷闪闪发光的天书,打开就有两门神通,一门名曰顺风耳,一门名曰千里眼,谭秀才相中了顺风耳,刚一学会就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喊小姐,透过门窗看到一丫鬟和小姐正在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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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小姐长得漂亮,他就想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仔细,于是就用了这顺风耳的神通,飘到了那丫鬟身上。故事到这里都还算正常,可这个小姐忽然发现了丫鬟身上的秀才,她狰狞的面容吓得秀才忽的破功,虽然回到了书案,但这似乎并不是梦境,因为他的耳朵里好像还有小姐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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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镜子对着耳朵看去,发现隐约中有个人影,细看之下竟似有个穿着官服的小人,藏在了他的耳朵里,耳中人就此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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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耳中人,谭秀才很害怕,找来了街边的掏耳大师,带有妖怪的挖耳勺瞬间被撕碎三瓣,随后他又发现一个演人偶戏的怪人,突发奇想是否可以用木偶小姐诱惑耳中人出来?一番操作下,耳中人还真的出现了,本想和小姐倾诉一下,结果发现了绑在木偶身上的红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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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有诈想返回谭秀才的耳朵中,却被一只巨手阻挡,最终耳中人为了救木偶小姐被巨手打成重伤,吐血倒地奄奄一息。谭秀才好奇这耳中人的模样,探头一看竟不见他的身影,百思不得其解后,看着眼前有光,顺着光亮走去,竟然从外面的镜中看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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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到这形成了完美的闭环,谭秀才就是耳中人,而耳中人就是谭秀才自己,结束!其实蒲松龄的原版核心意义凸出的就是一个心魔,谭秀才根本不是个心性坚定的求道者,而是一个急于求成、充满妄念的读书人。他追求的也不是清净境界,而是那种“练出点什么”的神通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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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相较于原版奇谭中的耳中人完全变了一番模样,可它的内核没变,说的仍旧是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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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原版的秀才求的是一个“得道”,那么奇谭中的秀才求的就是一份“良缘”,他渴望遇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即便是昙花一现,也在所不惜,他甚至幻想着自己功成名就后回来见到了喜欢的姑娘,却在外力的阻挠下最终求而不得,困死在幻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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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耳中窥人,似乎也和原版的结尾呼应,谭秀才被吓疯了!其实从拿到天书看到顺风耳的那一刻,就注定“悲剧”,因为天书上写的很清楚,只可助人,不可利己,他为了自己的私欲,使用了顺风耳的神通,继而产生了心魔,这才有了“耳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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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版的耳中人是条讽刺寓言,矛头直指那些不修心性、只求术法、渴望走捷径的“伪修行者”。谭晋玄的癫狂结局,就是给这类人最生动的警示牌。胡睿导演很好的继承了蒲松龄想表达的哲理,那就是,最可怕的妖魔,并不在山野秘境,而在我们自己的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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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人的欲望和执念蒙蔽了理智,就真的会产生非常荒诞而可怕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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