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自打摆平天津帮那件事之后,在当年的深圳地界,甭管你是混社会的、走江湖的,还是做大生意、开买卖的,只要你人脉够广,平日里接触的是这帮圈子里的人,那你百分之百听过加代的名号。
这话可不是吹的。九二年中旬,加代已经在深圳扎了两年根。老话说得好,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是龙是虫,心里装的是啥,一接触人便知。在深圳,只要是混江湖的,就没有没听过加代的。十个里头得有七个会说:“加代嘛,听过啊,罗湖那边的,好像开表行的,也不知道具体是干啥的。”
“哎,他有个事儿你听过没?”“哪个事儿?”“就摆平天津帮那事儿!”“这事儿我能不知道?听说单枪匹马,揣着俩手雷就闯进去了,真有这事儿不?”“我一小兄弟在天虹大厦当保安,当天亲眼瞅见加代了,看他咋进去的,又咋把人老板给拽出来的,这事儿我门儿清!”
就这么着,代哥的名号越传越响。日后他能成为 “深圳王”,靠的可不是吹牛耍嘴皮子,那是实打实的战绩!
不过咱们今天的故事,得先从代哥身边的兄弟 —— 小毛说起。小毛大名毛天友,老江湖们大多听过他。他是湖南帮的大哥,这位置是继楚方海之后得来的 —— 楚方海被加代的好哥们朱大勇除掉,小毛这才坐上了湖南帮大哥的宝座。
这小毛,是个极有头脑的人。一上任,头一件事就是认加代当大哥,放话出去:“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就给你当兄弟,除了你,谁我都不认!” 这份眼力见和魄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这时候,东莞出了档大事。东莞离深圳不远,也就一百多公里,俩城市几乎是紧挨着。东莞有个姓张的哥们叫张亮,和小毛是老乡,俩人都是湖南人,关系还特别铁。
张亮在东莞做买卖,开了家小饭店。这天,小毛正跟兄弟们喝酒呢,张亮的电话 “哐当” 一下打了过来:“喂,毛哥,我是小亮。”
“小亮啊,咋的了?你在东莞开饭店,不是挺顺当的吗?”
“毛哥,我这儿出大事了,实在是没辙了,只能跟你念叨念叨。”
“你说,到底咋回事?”
“东莞本地有个姓贾的,人送外号贾大嘴,那家伙嘴大得离谱,成天过来熊我。”
“熊你?啥意思?”
“就是老欺负我!毛哥你也知道,我跟我媳妇在东莞待了七八年,这饭店越做越大,上下两层楼呢。可贾大嘴那厮,领着十七八个小混混,天天来我这儿吃饭,吃完一抹嘴就走,一分钱不给!”
“不给就不给吧,咱花钱免灾,认了。可那贾大嘴得寸进尺,前两天又来找我,看我老实好欺负,张嘴就要借三万块钱!我没借,他就放狠话,说两天之内不把钱拿出来,就把我这饭店砸个稀巴烂!”
“他到底啥来头,这么横?”
“能有啥来头?就是个混社会的,成天在街上晃荡,也就三十一二岁的年纪!”
“行,你等着,我带人过去一趟!”
“毛哥,啥也不说了,兄弟我真是走投无路了,只能求你了!”
“跟我客气啥?正好我这两天也要去东莞一趟,我大哥在那边有买卖,顺道就把你的事办了。”
“大哥?毛哥你不是湖南帮大哥吗?你还有大哥?”
“你懂啥!我大哥,你记好了,是深圳的加代!”
“加代?这名字我还真没听过,厉害不?”
“厉不厉害我就不跟你多说了,两天之内我准到,到了给你打电话。”
“行,那就麻烦毛哥了!”
电话一挂,小毛心里明镜似的。他这人最讲义气,何况是自己的老乡,于情于理,都得帮这个忙。
琢磨了一下,小毛拿起电话打给了代哥:“喂,哥。”
“谁呀?小毛?”
“哥,是我。”
“嗯,咋的了?打电话有事?”
“哥,你忙不忙?我寻思明天去趟东莞。”
“不忙,我在表行呢。你去东莞干啥?”
“是这样哥,我明天去东莞,你看那边有没有啥事儿交代给兄弟?比如那边的买卖,或者需要我带点啥东西?”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小毛,你要是去东莞,正好帮我去乔巴开的大哥大店瞅一眼,看看生意咋样,跟那边的经理唠唠。咱老不去,人家心里也不踏实。”
“行,代哥,还有别的吩咐没?”
“没别的了,就这一件事,你去吧。”
“好嘞哥,我到了给你打电话。”
“嗯,有事随时吱声。”
电话挂了,能看出来,小毛绝对是个忠义讲究的手子。
当天晚上一过,小毛挑了四个兄弟,加上自己一共五个人。没带枪,就揣着几把军刺 —— 毕竟是去东莞摆事,不是去拼命,带枪太扎眼,真出了事不好收场。那时候南方不像后来,九五年以后枪支才慢慢多起来,之前都还是以冷兵器为主。
一行人开着代哥给买的蓝鸟车出发了。那时候,只要是能混进加代核心圈子的兄弟,代哥都会给买车,三十万二十万的车,说买就买,根本不差钱。
小毛他们从深圳光明区出发,开车也就两个来小时,转眼就进了东莞地界。
乔巴的店开在东莞东城。那时候的东莞没有市县区的划分,就按片区来,东城在当时的东莞,那可是数一数二的繁华地界,妥妥的市中心。
小毛先到乔巴的店里转了一圈,瞅着生意红火,货也齐全,就给代哥回了个电话:“喂,哥。”
“小毛啊,到东莞了?出发办事了没?”
“哥,我到乔巴店里了,瞅着啥问题没有,生意挺好的,货也不缺,跟经理聊了两句,说当地也没啥流氓过来找茬。”
“那就好。你去办你的事,要是需要人或者需要啥东西,直接给我打电话,别客气。”
“知道了哥,我这边就是帮个老乡办点小事,啥都不缺。”
“行,有事随时说。”
挂了电话,小毛才算把代哥交代的事办完。在他心里,代哥的事永远是第一位的,这是规矩,更是本分。
接下来,一行人直奔张亮的饭店。到了门口一瞅,嚯,这饭店规模可不小,足有五百来平,上下两层楼,一楼是散台,二楼是包间,主打川菜,做得有模有样 —— 别说四川人能开川菜馆,湖南人照样能把川菜做得地道。
小毛刚进门,张亮两口子就迎了上来。这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人,张亮媳妇更是胆小怕事,成天嘱咐丈夫:“张亮啊,咱可千万别惹事,平安是福!” 也正是这份懦弱,才让贾大嘴那帮人得寸进尺。
“毛哥,你可算来了!” 张亮搓着手,一脸感激。张亮媳妇也跟着点头:“毛哥,你可算来了!”
“弟妹,我听小亮说,有人欺负你们?” 小毛开门见山。
“这事儿…… 毛哥你还是跟张亮说吧。” 张亮媳妇低着头,不敢多言。
“毛哥,你快坐!兄弟们也快坐!媳妇,赶紧沏茶!” 张亮招呼着,又让人端上烟、瓜子、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子,跟伺候贵宾似的。
等众人坐定,小毛才开口:“小亮,到底咋回事,跟我细说。”
“毛哥,那贾大嘴说了,明天过来取那三万块钱,我要是不给,他就带人打我!”
“打你?这还能忍?你有他电话没?别等明天了,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有是有…… 可毛哥,他们那帮人有十六七个,全是本地的混子!”
“混子咋了?混子就不是爹妈养的了?打电话!让他现在过来,就说钱准备好了,我在这儿等他!出了事,我担着!”
“我…… 我怕给你添麻烦。”
“添啥麻烦?让你打你就打!”
张亮拗不过,只能走到旁边的座机前,拨通了贾大嘴的电话:“喂,是贾老弟吧?”
“我是,你谁啊?”
“我是张亮,开饭店那个。”
“张亮?咋的了?有事快说,别耽误我功夫!”
“老弟,你不是要那三万块钱吗?你过来取吧,我给你准备好了。”
“哦?你小子倒是识相!行,等着,我马上到!”
“你最好快点,我下午还有事呢。”
“知道了!”
电话一挂,小毛往椅子上一靠,一脸云淡风轻。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场面,压根就没放在眼里。他冲四个兄弟摆摆手:“没事,哥几个坐着喝茶,等着就行。”
张亮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
就这么着,众人抽着烟、喝着茶,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饭店门口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抬头一瞅,一伙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足有十二三个。
这帮人头发都是黑的,跟东北那帮染得红毛绿毛的混子不一样。再看这帮人的身材,一个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典型的南方人模样。领头的那个,脸长得跟长期缺氧似的,最扎眼的就是那张嘴,大得离谱,一咧嘴,仿佛能看见嗓子眼,模样别提多磕碜了 —— 不用问,这肯定就是贾大嘴。
小毛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数。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就是一伙不入流的小混子,连真正的社会人都算不上,压根就不值一提。
贾大嘴一进门,就扯着嗓子喊:“张亮呢?张亮在哪儿?赶紧把钱拿出来!”
张亮一回头,吓得脸都白了,拽着小毛的胳膊:“毛哥,就是这帮人……”
“慌啥?有我在呢!” 小毛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贾大嘴,“你就是贾大嘴?”
贾大嘴上下打量了小毛一番,一脸不屑 —— 他在东莞混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号人物。“你他妈是谁?我跟张亮要钱,有你啥事?”
“兄弟,先坐下来唠唠。” 小毛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贾大嘴嗤笑一声,掏出烟点上,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指着小毛的鼻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没功夫跟你磨叽!张亮呢?钱呢?”
“贾大嘴,张亮是我老乡,两口子开个饭店不容易,你为啥总欺负他?” 小毛不急不躁,“你要是缺钱,跟我回深圳,别说三万,三十万我都能给你!”
“咋的?你是深圳来的?深圳来的又能咋地?在东莞地界,就得听我的!” 贾大嘴梗着脖子,一脸嚣张。
“我叫毛天友,在深圳光明区混,是湖南帮的。” 小毛缓缓开口,“这三万块钱,你别找张亮要了,也别再欺负他两口子,这事就算了。以后你要是缺钱,直接去深圳找我。”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我凭啥给你面子?” 贾大嘴彻底急了,回头冲身后的小弟喊了一嗓子,“兄弟们,给我围起来!我看这小子是想找茬!”
小弟们一听,立马 “呼啦” 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小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回头瞥了四个兄弟一眼,轻轻挑了挑眉毛。
这一个眼神,四个兄弟瞬间就懂了。
跟小毛混的兄弟,个个都是玩刀的好手,下手又狠又快,都是不要命的主。他们腰里别着的军刺,是老式的那种,两扎来长,侧边还带着放血槽 —— 这玩意儿威力极大,要是真扎到人身上,血能瞬间喷出来,非死即残。
就在贾大嘴还在骂骂咧咧的时候,一个兄弟 “唰” 的一下抽出军刺,手起刀落,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只听 “噗嗤” 一声,贾大嘴的左耳朵直接被削了下来!
一股鲜血瞬间喷了出来,跟小喷泉似的。
贾大嘴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疼,捂着耳朵嗷嗷直叫,那惨叫声,跟杀猪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小弟们也都吓傻了,一个个呆在原地,不敢动弹。
四个兄弟齐刷刷地抽出军刺,指着那帮小弟,厉声喝道:“都给我跪下!谁敢动一下,老子废了他!”
“哥,哥,不敢了,我们不敢了!” 小弟们吓得魂飞魄散,“扑通扑通” 全跪地上了。
张亮媳妇在吧台后面,吓得直接蹲到了地上,捂着嘴不敢出声。张亮也傻了,瞪着大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毛嫌贾大嘴吵得慌,喊了好几遍 “别叫了”,贾大嘴却跟没听见似的,叫得更凶了。小毛也是个狠人,抬起穿着 44 码三尖头皮鞋的脚,照着贾大嘴的门牙就踹了过去!
“哐当” 一声,贾大嘴的门牙直接被踹掉了两颗,这下彻底喊不出来了,捂着嘴,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小毛上前一步,一脚踩在贾大嘴的肚子上,用皮夹克擦了擦鞋上的血迹,冷冷说道:“给我拽起来!”
两个小弟赶紧上前,把贾大嘴从地上拽了起来。贾大嘴疼得浑身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毛对着他的脸,又狠狠一拳砸了过去,直接把他打懵了。
“听着!” 小毛揪着贾大嘴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道,“张亮是我兄弟,以后你要是再敢来找他要钱,再敢欺负他,下次我来,就不是卸你一只耳朵这么简单了!”
说着,小毛一把夺过兄弟手里的军刺,直接顶在了贾大嘴的裆部,眼神冷得像冰:“下次再来,我就用这玩意儿,把你阉了!听明白了没?”
“明…… 明白了…… 大哥……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求你放我们走吧……” 贾大嘴吓得魂都飞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滚!” 小毛一声怒喝,松开了手。
贾大嘴 “扑通” 一声摔在地上,小弟们想扶他,又不敢上前。
“过来扶他!背着滚!” 小毛喝道。
小弟们这才敢上前,两个人架着贾大嘴,想往外走。
“等等!” 小毛喊了一声,“把他的耳朵捡起来,给他带上!”
一个小弟赶紧跑回去,捡起地上的耳朵,捏着一角,跟在后面。至于贾大嘴能不能把耳朵缝上,能不能保住一条命,那就不是小毛关心的事了。
等贾大嘴一伙人灰溜溜地跑了,张亮才缓过神来,跑到小毛身边:“毛哥,你没事吧?”
“能有啥事?几个小混子而已。” 小毛拍了拍手,“哪儿有洗手的地方?我洗洗手,把刀也冲冲。”
“后厨有洗手池!”
一行人来到后厨,小毛用香皂仔仔细细地洗了手,又把军刺上的血迹冲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洗干净手,小毛冲吧台喊了一声:“弟妹,弟妹呢?”
张亮媳妇还躲在吧台后面,吓得浑身发抖。
“弟妹,没事了,都解决了,别害怕。” 小毛笑着说道。
张亮媳妇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脸色苍白,话都说不利索了。
“毛哥,这…… 这事儿闹大了,他们会不会报官啊?” 张亮还是有些担心。
“报官?他敢?” 小毛冷笑一声,“他也不瞅瞅咱是干啥的。就算真报官了,你也别怕,往我身上推就行。放心,啥事没有!我下午还有事,就先回深圳了。”
“别啊毛哥!” 张亮赶紧拦住他,“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连口饭都没吃就走,这不是打我脸吗?再说兄弟们也得吃口饭啊!就在我这儿吃顿饭,再走!”
小毛一想,也是这个理。要是真走了,反倒显得瞧不起人了。
“行,那就坐会儿,吃口饭再走。”
见小毛答应了,张亮高兴坏了,亲自下厨掌勺,媳妇也打起精神,当起了服务员。饭店里的经理和服务员,刚才都吓得躲在一边,这会儿也都出来了,一个个看着小毛,眼神里满是敬畏。
张亮在一楼摆了个大圆桌,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地道的川菜和湖南家乡菜 —— 什么小炒肉、剁椒鱼头、蒸辣椒、烧辣椒,每道菜里的辣椒都比菜多,看着就过瘾。酒也摆上了,全是五粮液。
众人围坐在一起,小毛本来想着少喝点,吃完饭就回深圳。可架不住张亮两口子热情,饭店的经理和服务员也轮番过来敬酒,一口一个 “毛哥厉害”“毛哥给咱湖南人长脸了”。
兄弟们也跟着起哄,一杯接一杯地敬。
小毛本来酒量就好,可架不住人多,喝了一杯又一杯,没一会儿就喝了一斤多白酒。酒劲上来,小毛也来了兴致,搂着张亮的肩膀:“小亮,等有空了,我带你回深圳,让你见见我大哥!”
四个兄弟也跟着起哄:“那必须得见见代哥!代哥那人,没说的,绝对讲究!”
“我跟你说小亮,” 小毛喝得满脸通红,越说越激动,“我大哥加代,那才是真牛逼!当年摆平天津帮,单枪匹马揣着俩手雷就闯进去了,硬是把人救了出来!没有代哥,就没有我小毛的今天!他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小毛这话,可不是吹牛,是打心底里佩服加代。
张亮也是个会来事的,赶紧捧了一句:“毛哥你这么厉害,代哥肯定更厉害!我这辈子能认识毛哥你,就知足了!”
一句话说得小毛心花怒放,又跟张亮干了一杯。
这顿饭,众人喝得酣畅淋漓,一直喝到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透了,张亮看众人都喝得尽兴,便提议道:“毛哥,反正都这么晚了,也不急着回深圳。都说东莞是男人的天堂,你还没来过吧?兄弟在这儿待了七八年,熟门熟路,我带你找个地方乐呵乐呵!”
小毛本来想拒绝,可架不住兄弟们起哄:“毛哥,去呗!咱都没来过,开开眼界!”
小毛想了想,反正也没啥急事,便点头答应了:“行,那就去瞅瞅!不过就找个唱歌的地方就行,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放心吧毛哥!我肯定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行人从饭店出来,张亮、饭店经理加上小毛五个兄弟,一共七个人,直奔东莞东城最有名的娱乐场所 ——东豪会馆。
在那边,压根没有什么酒店、夜总会、KTV 的说法,一律都叫会馆。别看都叫会馆,里头的门道可不小 —— 有装修奢华的大会馆,也有规模小些的中档会馆,这都算是高端场子。
再往低了说,就是那些挂着酒店、宾馆、旅店招牌的地方,干的也是和会馆一样的营生。至于最低档的,那就是街边的洗头房了。路口站着穿小皮裙的姑娘,见了人就招揽:“大哥,进来玩会儿呗?”
说到底,这些地方也算 “会所”,无非是档次高低、规模大小的区别。但招待小毛他们,那肯定不能去一般地方,必须得是东莞东城顶好的东豪会馆!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会馆门口,抬头一瞅,好家伙!那装修简直是金碧辉煌,门口的柱子上都雕着龙,气派得不行!
刚一进门,张亮心里就盘算开了:本来要被贾大嘴讹走三万块,现在钱省下来了,花在毛哥身上,那叫一个值!这钱花得舒坦,花得心甘情愿!
东豪会馆的包房里头,那是啥都能玩 —— 能唱歌,能泡澡,会馆里头还带客房。你在这儿唱歌喝酒,只要相中了陪你的姑娘,直接领走都没问题!
至于那传说中的莞式服务,什么七十二式、三十六招的,咱是真不清楚。想必有去过的老铁门儿清,要是愿意,大可站出来给大伙儿讲讲,咱可不敢瞎掰。
几个人刚在包房里坐下,门 “啪” 的一声就开了。经理一脸堆笑,冲外面摆了摆手:“来来来,都进来,让各位老板好好挑挑!”
这一瞅,可真是开了眼!进来的姑娘个个都长得好看,放眼望去,跟过去皇帝的三宫六院似的,环肥燕瘦,各有风姿。前前后后进来四十多个姑娘,就为了他们七个大老爷们挑选。
小毛坐在那儿,压根没心思选姑娘。他这会儿满脑子就想喝酒,再说了,他本身就是个正直的大哥,对这些事儿兴趣不大。他冲兄弟们摆摆手:“你们选你们的,我就不凑热闹了。”
四个兄弟可一点儿不客气,当即就开始挑人。其中一个手一指,嗓门洪亮:“那个,说你呢,别往后躲,过来!”
四个兄弟一人选了一个,连张亮带来的经理也挑了一个。一时间,包房里是欢声笑语,大伙儿都玩得挺尽兴。
轮到小毛了,他说啥也不选:“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管我。”
张亮一看这情况,直接冲姑娘们喊:“宝贝,你往边上站站!后边那个小丫头,我瞅你挺小的,过来,叫毛哥!”
那个小姑娘怯生生地往前走了两步,细声细气地喊了一句:“毛哥。”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子,连话都不太会说。她蹑手蹑脚的,模样算不上惊艳,胜在一股青春气息。估摸着也就二十一二岁,穿一身白色连衣裙,看着特别清纯。
小姑娘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六左右,穿上高跟鞋也就一米六三。但胜在皮肤白净,气质干净,乖乖巧巧地坐到了小毛身边。
小毛看了她一眼,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便开口说道:“老妹儿,咱就喝点酒,要是你会唱歌,咱就一起唱两首。”
“哥,我不会唱歌,我就陪你喝点酒吧,你别给我喝多了就行。” 小姑娘的声音细细软软的。
“是不是太紧张了?” 小毛笑着问。
“哥,你不会挑我吧?” 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
“不挑不挑。” 小毛摆了摆手,转头冲张亮喊,“张亮,你组织大伙儿喝点酒、唱唱歌,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
“毛哥,到了这儿,你就别管啦!” 张亮笑着说,“兄弟们跟着你,天天打打杀杀的,难得有机会放松放松。今儿个到了东莞,你就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大伙儿!”
“行吧行吧,你们这帮人啊,就是爱瞎折腾!” 小毛无奈地摇摇头,一扭头,又瞅见离谱的一幕,“哎?你们干啥呢?怎么还骑上去了?”
“毛哥,这地方的姑娘太招人稀罕了!就让我在这儿耍两口!” 一个兄弟嘿嘿直笑。
一时间,包房里是啥样的都有。那些姑娘也是放得开,大伙儿一人搂着一个丫头,除了没真刀真枪地解乏,该玩的都玩了个遍。
众人在包房里喝酒划拳,互相敬酒,玩得不亦乐乎。会馆的经理和服务员眼瞅着这伙人是真社会、真有钱,出手那叫一个大方,小费都是五百五百地给,摆明了是给毛哥撑场面。
经理带着服务员,隔三差五就进来敬酒。差不多半个小时一趟,每敬一次酒,就能拿到五百块小费。这帮人瞅着是喝高了,身上带着点流氓气和江湖气,可架不住出手阔绰啊!
经理也是个精明人,每次进来敬酒,都换一拨新的姑娘。这钱赚得,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这么一轮轮敬酒下来,饶是小毛酒量再好,也架不住白酒混啤酒这么灌。没多大会儿,他就喝得晕头转向,脑袋昏沉得不行。
“哎呀妈呀,你们喝你们的,我歇会儿,歇会儿……” 小毛说着,直接往沙发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大伙儿看他喝多了,也没再打扰,继续在包房里玩闹。这一玩,就玩了两个多小时,转眼就到了晚上九点半,快十点了。
张亮瞅着大伙儿都喝得差不多了,自己也得回家了,便喊来经理:“小陈啊!”
“老板,您吩咐!” 经理连忙跑过来。
“你赶紧去开几个房间!” 张亮指了指躺沙发上的小毛,“我毛哥喝多了,他这几个兄弟看样子也不想走了,一个个跟姑娘黏糊得不行。要不是我和你在这儿,估计都得贴一块儿去了!赶紧开房间,晚上就让他们在这儿住,姑娘也别换了,直接领房间里去!”
就在这时,那个陪小毛的小姑娘往边上挪了挪,小声跟张亮求情:“大哥,你能不能给我换个客人啊?我岁数小,啥也不懂,万一伺候不好毛哥,你们再挑我理、生我气,那就不好了。你还是把我换了吧。”
“你给我坐那儿!” 张亮脸一板,“难得我毛哥瞅你顺眼,你还想跑?今儿个晚上,必须把我毛哥伺候舒服了!要是伺候不好,我就找你经理投诉你!”
“哥,你别投诉我,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小姑娘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吭声了。
经理一听要开房间,那叫一个乐呵,这又是一笔大生意啊!赶紧转身出去联系客房部。那些姑娘,本来就指着客人开房间赚钱呢 —— 无伤害,无污染,就靠这 “一条小缝” 谋发展!
很快,经理就带着房卡回来了。他和那个陪小毛的小姑娘一起,把醉醺醺的毛哥搀扶着,送进了客房。
这边小毛刚被送走,他那几个兄弟就迫不及待了。一个个抱着姑娘,不用人扶,自己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房间。那房门一关,里头的声音,简直是啥动静都有!
那时候的东莞,就是这个样子,这种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张亮看大伙儿都安顿好了,冲经理嘱咐道:“小张啊,你也挑一个姑娘,晚上别回去了。不过老话讲得好,山泉水好喝,可不能贪杯!别玩得太累,影响明天上班就行。行了,我也回家了!”
说罢,张亮转身就走了。
客房里,小毛 “哐当” 一声倒在床上,醉得一塌糊涂,沾着枕头就睡着了。那个陪他的小姑娘倒是挺会照顾人,她拿了条毛巾,去洗手间沾了水,拧干后,轻轻给小毛擦了擦脸,又擦了擦身上的污渍。
半夜的时候,小毛睡得正香,突然觉得嗓子干得冒烟,渴得不行,一下子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瞅见小姑娘正坐在床边,一下子把人家吓了一跳。
“哎呀哥,你醒了?”
“我咋光膀子呢?我那衣服呢?” 小毛揉着脑袋,一脸茫然。
“毛哥,你那衣服脏得不行,太埋汰了,我就给你洗了,现在晾着呢。” 小姑娘小声回答。
“有水没?给我弄点水喝,这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小姑娘赶紧倒了杯温水,递到小毛手里。小毛 “咕咚咕咚” 喝了两口,嗓子舒服多了,也彻底醒酒了。他瞅着眼前的小姑娘,心里没别的想法,直接开口:“你出去吧,老妹儿。哥不用你伺候了,你走吧。今儿个我喝多了,实在没心情。”
“哥,我求你了,别让我走行不行?” 小姑娘一听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你要是让我走了,我出去就得挨打!”
小毛一听这话,瞬间就清醒了大半,心里咯噔一下:“啥?挨打?怎么还会挨打呢?”
“哥,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儿有这儿的规矩。” 小姑娘眼泪汪汪地说,“只要陪客人进了房间,一晚上都不能出去,除非客人先走了。要是客人没走我先走了,他们就得打死我!”
“妹子,哥瞅你也不像是干这个的。老家是哪儿的啊?” 小毛皱着眉头问。
“哥,我老家是…… 是河北的。” 小姑娘支支吾吾地回答。
“你老家河北的?” 小毛挑了挑眉,“听你这口音,可一点儿都不像啊!你是不是跟哥撒谎了?你觉得哥是坏人?”
“不是的哥,我真的是河北的……” 小姑娘急忙辩解。
“行吧,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哥也不逼你。” 小毛叹了口气,“既然不能走,那你就搁那边沙发上坐着吧。我搁床上躺着,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放心就行。”
小毛是真没往别的地方想,小姑娘乖乖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声不吭。可她越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小毛就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打量起她来。
酒劲儿彻底醒了,这会儿也睡不着了。小毛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冲沙发上的小姑娘喊:“老妹儿,跟哥唠唠呗。你咋年纪轻轻的,就干上这行了?是家里条件不好,还是有啥难处啊?瞅你这岁数也不大,今年多大了?”
“哥,我今年 21。”
“才 21 岁啊!” 小毛叹了口气,“老妹儿,哥说话直,你可别往心里去。你长得这么清纯,干点啥不好啊?非得干这个?将来想嫁人,那都费劲!”
“嫁人?” 小姑娘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哥,我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儿,都不一定呢,还谈啥嫁人啊……”
这话一出,可把小毛给听愣了:“啥意思?怎么还走不了了呢?老妹儿,到底啥情况?你跟哥说说!”
“哥,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不?” 小姑娘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小毛。
“你说,啥事儿?哥能办的,肯定帮你!”
“我要是跟你说实话,你能不能不跟别人说?”
“放心!哥嘴严得很,谁也不说!你尽管说!” 小毛拍着胸脯保证。
“哥,我不是自愿干这个的……” 小姑娘咬着嘴唇,声音哽咽。
“嗯?这话咋说?你老家到底是哪儿的?”
“我…… 我老家是湖南的……” 小姑娘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实话。
“啥?湖南的?!” 小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老家也是湖南的?咱还是老乡啊!妹子,你是不是有啥难言之隐?有啥委屈,你跟哥唠唠,到底咋回事?”
“哥,我去年…… 我叫人给绑来的!”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我本来在珠海上大学,有天晚上打出租车,不知道咋回事,就在车上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就被弄到这儿来了!我都挨了多少回打了,哥,我真的走不了啊!”
“妹子,你别哭!” 小毛看着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你要是信得着哥,信得着你毛哥,哥带你走!哥一定把你带出去!”
这话一出口,小姑娘的眼泪瞬间就止住了。她猛地站起身,看着小毛,眼神里满是期盼,又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哥,别…… 别了!” 小姑娘使劲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之前我也碰见过两个湖南老乡,我跟他们说过我的遭遇。第一个人答应带我走,结果第二天就偷偷跑了。第二个人也答应我了,回头就把我的事儿告诉了经理!我被打得半死,哥!我真的怕了……”
小姑娘的话,瞬间激起了小毛的斗志。他一拍大腿,眼神坚定:“小妹,你放心!别人不管你,哥管你!哥指定把你整出去,指定带你离开这儿!哥是深圳的,有的是兄弟!你要是信得着哥,哥今天就带你走!”
小姑娘再也忍不住了,眼泪 “哗啦哗啦” 地往下掉。她几步冲到小毛面前,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男人,这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啥也不会说,啥也不会唠,“哐当” 一声,直接给小毛跪下了!
这一下,可把小毛给整懵了:“哎!老妹儿,你快起来!赶紧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膝下也不能随便跪啊!”
“哥,我…… 我真的不会说啥漂亮话。” 小姑娘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求求你了哥,你把我带出去吧!我搁这儿,早晚都得死在这儿啊!”
这可不是瞎说!那时候的东莞,不止是东莞,全国各地多少地方都是这样。多少姑娘,有岁数大的,有岁数小的,最小的才十五六岁,被人骗来的、拐来的,啥来路都有。
那时候,只要是长得好看的丫头,全被卖到东莞这种地方,那可是真来钱!这些姑娘被弄来之后,先饿个三天五天,不给饭吃。等饿得受不了了,让干啥就得干啥!不听话?往死里打!那种想逃出去,却怎么也逃不掉的心情,一般人根本体会不到!
小姑娘不知道有多少次,以为自己能跑出去,结果刚跑出没多远,就被抓了回来。抓回来就是一顿暴打,打得皮开肉绽!她太渴望有个大哥能救她出去了,只要能出去,让她干啥都行!眼前的小毛,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小姑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这一哭,直接把小毛给哭精神了。啥瞌睡都没了,一宿不睡都行!小毛本就是个性情中人,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咬牙骂道:“他妈的!走!咱俩现在就走!哥带你离开这儿,不搁这破地方待了!”
“哥,你喝了那么多酒,要不你再睡一会儿吧?” 小姑娘担心地说。
“睡个鸡毛!” 小毛 “啪” 的一声站起来,“正好我还有几个兄弟,都搁旁边房间呢!我打个电话!你啥也甭管!对了,你在这儿有没有闺蜜?有没有咱湖南老乡?”
“哥,我就认识一个湖南老乡,比我大四岁,今年 25 了,跟我关系挺好的。她…… 她就在你那个高个子兄弟的房间里。” 小姑娘小声回答。
“谁?小高啊?搁他那屋呢?” 小毛眼睛一亮。
“我…… 我也不知道他叫啥,就知道是个高个子。”
“行!你啥也不用管了!” 小毛说着,掏出大哥大,直接给小高打了过去,“喂!小高!别睡了!我是你毛哥!”
“嗯?毛哥?” 电话那头的小高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瞬间清醒了大半,“毛哥,我没睡!咋的了哥?”
“你赶紧把大伙儿都叫起来!别睡了!” 小毛语气急促,“现在就集合,咱们马上走!还有,把你身边那个湖南姑娘带上,一起带走!”
“带…… 带出去?带哪儿去啊哥?” 小高有点懵。
“跟咱们一起回深圳!”
“不是,哥,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小高忍不住打趣道。
“放你妈的屁!” 小毛骂了一句,“让你带就带!她们是被人拐来的!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哥,我这就喊人!”
“你那屋的丫头呢?”
小高一回头,愣了一下:“没有啊大哥!”
“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
“找!赶紧找那姑娘!” 小毛吼道,“你出去喊经理,让他把那姑娘给你找回来,领到你房间去!你告诉她,就说你大哥要带她走,信得着就跟你走!”
“行!我知道了哥!我马上就去!”
电话一挂,小高赶紧跑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瞬间清醒了。他穿好衣服,“哐当” 一声就冲到了门口,冲外面喊:“经理!把刚才那个姑娘给我找回来!”
会馆的经理哪敢得罪这些出手阔绰的老板,赶紧让人去把姑娘找了回来。
姑娘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个大红手印,脸颊肿得老高。不用说,肯定是刚才偷偷跑出去,被发现后挨了好几个大嘴巴子。她低着头,不敢吭声,小声解释道:“哥,你别挑我理,刚才我是身体不舒服,才出去的……”
“没事儿没事儿,把门关上!” 小高连忙摆手。
房门 “啪” 的一声关上了,小高看着眼前的姑娘,认真地说:“我们也是湖南的,我大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要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你要是信得着我们,就跟我们走!”
“真…… 真的吗哥?” 姑娘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那还有假?” 小高拍了拍胸脯,“你就在这屋里等着,别出去,等会儿我来叫你!”
说完,小高转身就出去了,挨个儿砸兄弟们的房门:“别睡了!都别睡了!毛哥发话了,赶紧起来集合!”
一个个房间的门被砸开,兄弟们虽然睡眼惺忪,但一听是毛哥的吩咐,不敢怠慢,纷纷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间。很快,大伙儿就都聚到了小毛的客房里。
那三个不是老乡的姑娘,被他们直接打发走了。唯独小高,把那个湖南姑娘领到了小毛的房间里。
一时间,客房里聚了五个男人,两个湖南姑娘。小毛看着大伙儿,沉声吩咐道:“一会儿,大伙儿从门口往外冲!你们四个,给我护着这俩丫头,听明白了没有?务必把她们安全带出去!”
几个兄弟纷纷点头,谁敢说半个不字?
小毛看着两个姑娘,柔声问道:“老妹儿,你们有没有啥行李要收拾的?放心,有哥在这儿,啥都不用怕!要是有行李,就赶紧去收拾!”
“哥,行李咱不要了!” 两个姑娘使劲摇头,眼里满是急切,“只要能出去,啥都不要了!”
两个姑娘是真的怕了,怕得浑身发抖,但在恐惧的同时,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 万一这次,真的遇到救星了呢?要是真能被带出去,那可就是重见光明了!
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姑娘可能都是自愿干这行,开放得很。但在那个年代,很多姑娘都是被逼无奈的。你看着她们在包房里光鲜亮丽,陪你喝酒唱歌,任你摸摸碰碰,好像活得挺滋润,可实际上,她们连大门都出不去,一点自由都没有!成天被关在屋里,见不着太阳,想买个东西都得有人跟着,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一般人根本体会不到!
看着两个姑娘哭得泣不成声,满怀期盼的样子,小毛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这人,看着是个混社会的糙汉子,实则心软得很。他一摆手,斩钉截铁地说:“走!现在就走!”
有兄弟忍不住劝道:“哥,大伙儿都喝了不少酒,要不…… 等明天再走吧?”
“走!说走就走!什么喝酒不喝酒的!” 小毛瞪了他一眼,“我打头阵!都跟上!”
小毛说着,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四个兄弟紧随其后,两个姑娘紧紧跟在小毛身后,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那个陪小毛的小姑娘,我们就叫她小小吧。小小攥着小毛的衣角,小手心里全是汗,紧张得不行。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客房里出来,沿着走廊往外走。他们住在三楼,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天还黑沉沉的,一点亮都没有。
刚走到三楼楼梯口,就撞见两个会馆的内保。这俩小子正昏昏欲睡地打盹,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本能地站起身,打了个哈欠:“哎呀,大哥们玩好了?咋不多睡一会儿呢?等天亮了再走呗!”
“不用了,我们着急走。” 小毛摆了摆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内保,瞅了瞅他们一行人,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两个姑娘,心里顿时起了疑心。他掏出对讲机,说道:“楼下的,把门打开,放几个老哥出去!”
喊完话,他一转头,拦住了小毛他们的去路,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哎!哥,等会儿!等会儿!”
小毛皱着眉头,看着他:“怎么的?有事?”
内保冲两个姑娘喊了一声:“菲菲!小小!你俩回来!干啥去?赶紧回房间!人大哥要走了,别缠着人家!以后想玩了,再来找你们俩不就行了?赶紧回去!”
小小一听这话,吓得赶紧往小毛身后躲,菲菲也跟着躲了过去。两个姑娘吓得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小毛见状,往前一步,挡在了两个姑娘身前,眼神凌厉地看着内保:“兄弟,这俩姑娘,我要带出去。你们俩好好值你们的班,别多管闲事!人我带走了!”
“哥,这可不行啊!” 内保连忙摆手,“咱这儿有咱这儿的规矩!在这儿,你们想咋玩都行,就算玩上天都没人管你们!但带姑娘出去,那绝对不行!店里有规定,这俩姑娘要是被你们带走了,经理知道了,非得罚死我们不可!”
小毛可没心思跟他废话,压根不管他罚不罚的。他一摆手,沉声说道:“走!”
说着,就带着兄弟们往前冲。两个内保见状,赶紧上前阻拦:“大哥!大哥!别冲动啊!”
小毛能惯着他们?他一米八的大个,往前一步,二话不说,一个大电炮就怼在了领头内保的脸上!“哐当” 一声,那小子直接被干坐在了地上!
小毛指着他,怒喝道:“还有哪个敢上?!”
小毛身边的四个兄弟,那也都是身手矫健的练家子。旁边那个小高,个子高大,脾气也爆。他瞅着另一个内保还想动手,二话不说,一个大电炮就砸在了对方的鼻梁子上!只听 “嘎巴” 一声脆响,那小子也 “哐当” 一声倒在了地上!
两个姑娘都看傻了,半天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哥…… 哥,你看这……”
“没事儿!走!赶紧下楼!” 小毛催促道。
小毛在前面开路,四个兄弟左右护着,一行人朝着楼下冲去。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颇有几分江湖侠义的风范!
可这边把内保打趴下了,其中一个内保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对讲机就喊:“楼下的!赶紧的!楼上出事了!有几个小子要跑,还把咱家丫头给带走了!赶紧在楼下拦住他们!”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显然是楼下的人收到了消息。
这会儿,小毛他们已经冲到了一楼。他们从后楼往前门走,幸亏是大半夜,要是搁白天或者下午,就凭他们几个人,根本别想出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刚到门口,就见七八个小子堵在那儿,手里拿着镐把子和钢管,凶神恶煞地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小子一摆手,喝道:“都给我站住!干啥去?”
会馆的经理也闻讯赶了过来,他穿着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冲小毛他们喊:“先生!先生!”
小毛压根不搭理他,回头冲身后的兄弟一伸手。一个兄弟心领神会,“唰” 的一声就把一把军刺递到了他手里。
经理一看这阵仗,脸都白了,连忙喊道:“先生!先生!有话好说!你把丫头留下,留下她们,你们随便走!”
经理一边喊,一边回头冲手下吼:“都给我上!把那俩丫头给我拽回来!先生,你们想咋玩都行,就是不能带丫头出去!”
经理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小毛却一句话都没说。他握着军刺,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到经理面前,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刺啦” 一声,军刺直接砍在了经理的脑袋上!那力道,直接把头皮都给掀开了!
经理 “扑通” 一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捂着脑袋,疼得嗷嗷直叫:“打他!给我打他!往死里打!”
随着经理一声喊,那七八个小子,虽然都是半夜被吵醒的,迷迷糊糊的,但还是提着镐把子就冲了上来!
小毛他们是啥人?那可是湖南帮的职业社会人!对付这几个会馆的内保,那还不是跟玩一样?
几个兄弟齐刷刷地掏出军刺,迎着那群小子就冲了上去!一时间,会馆门口是叮咣作响,喊杀声一片!
带出去了,哥!可刚出会馆大门,就被他们的人给拦住了!那帮孙子手里拿着片刀、镐把子,上来就砍!我跟四个兄弟都挨了刀,现在全躺医院里了!
代哥一听这话,瞬间就清醒了,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东莞?哪个会馆?老板叫什么?”
“东豪会馆!老板叫顾文豪!东城这边的,挺有势力!” 小毛咬着牙,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哥,那俩丫头太可怜了,是咱湖南老乡,被拐来的!我本来都把人带出来了,结果车撞坏了,水箱漏了,没跑多远就被追上了……”
“人呢?俩丫头呢?” 代哥追问。
“被…… 被他们抓回去了……” 小毛的声音带着哭腔,“哥,我瞅着他们把丫头拽上车了,那杨经理还动手打了她们,顾文豪那狗日的,指定不能轻饶了俩丫头!哥,我没用,我没护住人……”
“放屁!” 代哥低吼一声,“这事不怪你!你做得对!是爷们!”
代哥顿了顿,语气沉得吓人:“小毛,你听着,在医院好好养伤,啥也别想,医药费我来出。兄弟的伤也都给我看好了,缺啥少啥直接跟张亮说。”
“哥……”
“剩下的事,交给我。” 代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顾文豪是吧?东豪会馆是吧?我倒要看看,他东莞的天,能不能大过我深圳的!”
电话挂了,代哥坐在床边,点了根烟,烟雾缭绕里,眼神冷得像冰。
旁边的马三凑过来:“哥,咋了?谁惹咱了?”
代哥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摁,抬头看着马三、丁健、江林几个兄弟,一字一句道:“东莞东城,顾文豪,东豪会馆。把小毛砍了,还扣着俩咱湖南的丫头,是拐来的。”
马三一听,当时就火了:“操!这狗日的活腻歪了!敢动咱兄弟!哥,你发话,咱现在就带人过去,把他那破会馆给平了!”
丁健也攥紧了拳头:“顾文豪?我听过这号人,在东莞东城确实横,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养了一帮打手,专干逼良为娼的勾当!”
“良家姑娘都敢拐,这他妈是找死!” 江林也沉下脸。
代哥站起身,眼神扫过几个兄弟:“丁健,你带二十个兄弟,拿好家伙,跟我去东莞。马三,你去联系一下广州那边的兄弟,让他们给咱搭个手,以防万一。江林,你留在深圳,看好家,别让人钻了空子。”
“明白!” 几个人齐声应道。
代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微微发亮了。
他摸出手机,又打了个电话:“喂,强子,我是加代。帮我查个人,东莞东城的顾文豪,东豪会馆的老板,把他的底给我摸清楚,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代哥回头看着兄弟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亮了,咱就出发。去东莞,会会这个顾文豪!”
另一边,东豪会馆里,顾文豪正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喝着茶。
杨经理捂着头,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豪哥,那几个深圳的小子,被 120 拉走了,估计得躺个仨月半年的。那俩丫头,我也让人看好了,小小胳膊折了,菲菲腿折了,正关在屋里反省呢。”
顾文豪呷了口茶,淡淡道:“便宜他们了。敢在我顾文豪的地盘上抢人,没把他们废了,算他们命大。”
“豪哥英明!” 杨经理连忙拍马屁,“这下,会馆里的丫头们,肯定不敢再想着跑了。”
顾文豪冷笑一声:“不听话的,就得打!打到他们听话为止!这帮小娘们,不给点颜色看看,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行了,我回去睡会儿。盯着点那俩丫头,别让她们死了,养好了,还能给我挣钱。”
“哎,好嘞豪哥!”
顾文豪伸了个懒腰,压根没把小毛那帮人放在心上。在他眼里,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流氓,挨了顿打,也就老实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顿打,打出了个加代。
打出了一场,足以让他东豪会馆,彻底从东莞消失的风波。
天彻底亮了,深圳的街头,一辆辆黑色的轿车,悄然集结。
车窗外,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车身上,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凛冽。
东莞,东豪会馆。
这一仗,躲不掉了。
小毛坐在沙发上,一眼就瞅见了躺在地上捂着头的杨经理,还有蜷缩在一边、胳膊汩汩冒血的韩伟。他胸口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却还是撑着身子坐直了,目光死死盯着顾文豪。
顾文豪被广龙拿五连子顶着脑袋,脸都吓白了,那股子嚣张劲儿早没了踪影。他哆哆嗦嗦的,连话都说不利索:“兄…… 兄弟,有话好说,别…… 别开枪!”
代哥蹲下身,拍了拍顾文豪的脸,语气平静得吓人:“有话好说?昨天晚上,你跟我兄弟小毛,也是这么有话好说的?”
顾文豪咽了口唾沫,不敢搭腔。
“那俩丫头,小小和菲菲,你把她们胳膊腿打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话好说?” 代哥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开的这叫什么会馆?逼良为娼,拐骗少女,你他妈丧尽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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