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汉中庆功宴上的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刘备,特别是坐在前排的张飞,胸脯挺得老高,脸涨得通红,屁股都已经离开了坐席,看着就像随时准备跪下谢恩。
所有人都觉的,刚刚打下的汉中郡——这块蜀汉最重要的北大门,其太守一职除了“三将军”还能有谁?
结果刘备嘴皮子一碰,念出来的名字让全军懵逼,张飞僵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连诸葛亮摇扇子的手估计都抖了一下。
那个名字不是张飞,也不是赵云,而是一个资历尚浅的牙门将军——魏延。
这就是蜀汉人事任命史上最大的“黑天鹅事件”。
咱们后世读《三国演义》,总被那个“五虎上将”的概念带着跑,觉得这哥几个地位相当,是蜀汉的顶梁柱。
其实吧,如果你抛开小说滤镜,像个会计一样去翻翻蜀汉的兵力账本和防区地图,你会发现一个颠覆认知的真相:所谓的五虎上将,大半都是给外人看的荣誉头衔。
在刘备心里,真正能独当一面、把身家性命托付出去的“封疆大吏”,自始至终其实只有两个人。
我们得先搞清楚刘备的“家底”到底是怎么分配的。
很多人以为乱世之中,谁官大谁厉害,其实不然。
在那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兵权并不是虚衔,而是实实在在的驻防兵力和管辖地盘。
蜀汉巅峰时期,满打满算也就十四五万兵力。
这块蛋糕是怎么切的?
刘备是个精明的“老板”,他把这一摊子事分成了三个层级。
最底层的,是那些“特种功能区”。
比如孟达和刘封守的上庸东三郡,地形复杂但这俩人手里兵力只有一万左右,主要起牵制作用;南中地区的庲降都督,那是大后方,主要是防着少数民族闹事,兵力也就一万;还有李严驻守的江州,作为二线补给点,也是一万兵力。
这些地方的守将,重要是重要,但丢了还不至于立马亡国。
真正决定蜀汉生死存亡的,是三个巨无霸军团:刘备自己死死攥着的成都中央军团,大约五万人;关羽坐镇的荆州军团,三四万人;以及后来魏延接手的汉中军团,两三万人。
你看懂了吗?
除去刘备自己手里的王牌,整个蜀汉只有两个外派的“战区司令”,手里握着能够独立发动一场大型战役的兵力。
第一个无可争议的人选,自然是关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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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羽在刘备心中的地位,已经不能简单用“大将”来形容了,他实际上是“蜀汉合伙人”兼“荆州分公司总裁”。
从公元214年刘备入川开始,关羽就独自掌管荆州。
虽然名为荆州,但在湘水划界后,关羽实控南郡、零陵、武陵三郡。
别小看这三个郡,这是蜀汉向东争霸的唯一跳板。
为了让关羽能守住这个摊子,刘备给了他多少本钱?
三到四万精锐。
要知道,关羽后来敢发动襄樊之战,围曹仁、降于禁,甚至逼得曹操想迁都,手里没个三万机动兵力是根本玩不转的,再加上留守后方的部队,这个配置简直豪华。
更关键的是,刘备授予了关羽“假节钺”的权力。
在古代军事术语里,这就意味着关羽不需要事事请示,拥有斩杀违令者、独立发动战争的最高决策权。
在大约六年的时间里,刘备对荆州方向几乎是不闻不问,这种信任度,是把半个身家性命都交到了二弟手里。
相比之下,赵云虽然忠勇,但更多时候扮演的是“中南海保镖”加“预备队队长”的角色,从未有过这种独掌一方的经历。
那么,第二个让刘备如此放心的人是谁?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主角——魏延。
很多人替张飞叫屈,觉得汉中太守应该是他的。
但我们站在刘备的角度复盘一下:汉中是什么地方?
它是益州的咽喉,出了汉中就是曹魏的关中平原,退一步就是成都平原。
这里不是大后方,而是随时可能爆发灭国之战的最前线。
刘备把魏延提拔为“督汉中镇远将军”,让他统领两三万大军驻扎在此。
两三万人看着不如荆州多,但汉中只有一个郡啊!
在一个郡囤积如此重兵,足见其战略密度之高。
魏延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年,从公元219年直到公元228年诸葛亮北伐。
这十年间,无论朝局如何变动,无论夷陵之战打得多么惨烈,刘备从未动过换掉魏延的念头。
甚至在刘备临终托孤时,他对魏延在北面的防守也是绝对放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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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魏延而不是张飞?
这恰恰体现了刘备的识人之明。
张飞虽然勇猛,但在“独当一面”的战略定力上,或许在刘备看来稍逊一筹。
张飞后来驻扎再阆中,虽然也是重镇,但更多是作为汉中的后援和巴西郡的屏障,并没有像魏延那样直接面对曹魏的兵锋。
至于马超,虽然名气大、地位高,但刘备对他始终是“尊而不用”,给他高官厚禄,却绝不给他实权兵柄,毕竟这是一位有过反叛前科的一方诸侯。
而老将黄忠,更多是作为冲锋陷阵的战术尖刀,而非统筹全局的战略统帅。
所以,所谓的“五虎上将”,在军事指挥架构上其实是个伪命题。
刘备的军事布局非常清晰:他自己坐镇成都中央,控制五万大军以防内变;关羽坐镇荆州,手握重兵伺机北伐中原;魏延坐镇汉中,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锁住北门。
这三个人,才是蜀汉真正的“三巨头”。
这种布局在平时固然稳固,但也埋下了巨大的隐患。
因为它过分依赖这两个“超级大将”的个人能力。
当关羽在荆州败亡,蜀汉不仅失去了一半的领土,更失去了唯一能从东面牵制曹魏的战略支点。
而当后来魏延与杨仪内斗身死,蜀汉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像他那样,既有“子午谷奇谋”的进攻胆略,又有“错守诸围”防守智慧的统帅了。
历史的真相往往很残酷。
我们喜欢赵云的单骑救主,喜欢张飞的长坂坡怒吼,喜欢黄忠的定军山扬威,这些都是精彩的故事。
但回到那个冰冷的乱世博弈中,刘备用兵权和防区投出的信任票,只给了关羽和魏延。
这两人,一个是他的“过去和现在”,一个是他的“未来和屏障”。
这就是蜀汉最值的玩味的地方。
刘备一辈子看人极准,唯独没算到,这种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的搞法,最后篮子都破了。
蜀汉的国运,其实就维系在这两个军团长身上,可惜最后,一个死在战场,一个死在内斗,连个善终都没捞着。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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