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薇，三十六岁，曾经以为婚姻就是互相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当我弟弟需要帮助时，丈夫张明却冷冰冰地拒绝了。
两百六十八万而已，他一个年薪九十万的人拿不出来吗？
我赌气跟他离了婚，把房子卖了帮弟弟凑齐了首付。
九个月后的今天，我突然想通了，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
毕竟夫妻一场，低个头也不丢人。
可当我推开他家的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01
我和张明是大学同学。
他学计算机，我学会计，毕业后都留在了这座城市。
结婚十年，没孩子。不是不想要，是一直没怀上。
检查做了无数次，医生说两个人都没问题，就是缘分未到。
张明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技术总监，年薪九十万。我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一年能拿三十多万。
两个人加起来，收入不算低。
婚后第三年，我们在市中心买了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贷款两百万，每月还一万五。
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也不紧巴。
我弟弟林浩比我小六岁，今年三十岁。
大学毕业后一直没找到稳定工作，在几家公司干过销售，都没干长。
去年年底，他突然说要结婚了。
女方叫周倩，是他在健身房认识的瑜伽教练。两个人认识才三个月，就开始谈婚论嫁。
春节前，弟弟带着周倩回家见父母。
饭桌上，周倩笑得很甜："伯父伯母，我和林浩打算明年春天结婚。"
我妈乐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结婚是大事，咱家一定全力支持。"
周倩又说："结婚前，我们想先把房子定下来。林浩说，要在咱们市买套房，这样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
我爸点点头："这想法对。现在房价涨得快，早买早安心。"
"房子我们看好了，"周倩顿了顿，"在江南新区，三室两厅，一百一十平，总价五百万。我家能出一百万，剩下的......"
话说到这儿，桌上的气氛突然凝固了。
我妈的笑容僵在脸上，我爸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四百万。
对我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这是个天文数字。
我弟弟连忙说："爸妈别担心，首付三成就够，一百五十万。周倩家出一百万，咱家只要出五十万。"
"五十万？"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我知道家里没存款，"弟弟看向我，"但姐姐和姐夫有啊。他们俩一年收入一百多万，拿出五十万应该不难吧？"
我愣了一下。
张明在旁边没说话，只是低头扒饭。
"林浩，你这话说得不对，"我开口，"我和张明的钱，是我们自己挣的，不是......"
"姐，我不是找你要，"弟弟打断我，"我是借。等我工作稳定了，一定还你。"
周倩也跟着说："姐，你就帮帮林浩吧。我们真的很想有个自己的家。"
我看看我妈，她眼圈红了。
我看看我爸，他叹了口气。
"我回去跟张明商量一下。"我只能这么说。
回家的路上，张明开车，我坐在副驾驶。
车里很安静。
"你怎么看？"我打破了沉默。
"看什么？"
"弟弟买房的事。"
张明的手握着方向盘，没有看我："你弟弟都三十了，还没个正经工作。现在一谈恋爱就要买房，凭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不帮？"
"不是不帮，是没法帮。"张明说，"咱们自己每个月还房贷一万五，车贷五千，再加上日常开销，一年也存不了多少钱。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
"可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张明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但咱们不是提款机。而且你想过没有，这五十万借出去，什么时候能还？"
我沉默了。
心里明白他说得有道理，但总觉得不舒服。
02
回家后，我给我妈打了电话。
"妈，张明不太同意借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薇啊，你弟弟就指望这次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愿意跟他过日子的姑娘，要是因为房子吹了，这辈子可怎么办？"
"妈，不是我不想帮......"
"你弟弟从小身体就弱，读书也不如你。现在好不容易长大了，做妈的就想看他成家立业。你是姐姐，多照顾照顾他不应该吗？"
我听着我妈哭，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妈，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张明从书房走出来。
"你妈又跟你哭了？"
"她也是为了我弟弟。"
"那你想怎么办？"张明站在我面前，"借还是不借？"
"要不咱们帮一点？"我试探地说，"不用五十万，三十万也行。"
"三十万也是钱。"张明的态度很坚决，"林薇，我跟你说清楚，这个钱我不会借。"
"为什么？"
"第一，咱们自己还有房贷，没有多余的钱。第二，你弟弟工作不稳定，这钱借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张明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凭什么他要买房，就得我们出钱？我们买房的时候，你爸妈帮了吗？"
这话像一记耳光，扇在我脸上。
"我爸妈当时确实没帮上忙，但那是因为家里没钱。"
"现在你弟弟要买房，咱们就得有钱？"张明冷笑，"这是什么道理？"
"道理就是他是我弟弟！"我的声音提高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娶不上媳妇？"
"那不是我的问题。"张明转身回了书房，留下一句话，"这事没得商量。"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妈每天给我打电话。
有时候是劝，有时候是哭，有时候是责怪。
"小薇，你和张明一年收入那么高，借五十万很难吗？"
"你弟弟说了，最多三年就能还清。"
"你们俩没孩子，也不用考虑孩子的教育支出，怎么就不能帮帮你弟弟？"
"你爸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一直在叹气。"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割在我心上。
我把我妈的话转述给张明听，他只说了一句："你想借就离婚，拿你那份财产去借。"
我当时以为他是气话。
周末，我爸妈带着弟弟和周倩来了我家。
六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压抑。
我妈先开口："张明啊，我知道你和小薇这些年不容易，但林浩是真的需要帮助。"
张明淡淡地说："伯母，不是我不想帮，是实在帮不了。"
"怎么就帮不了了？"我爸说话了，"你们俩一年收入一百多万，还个房贷车贷，怎么也能存个四五十万吧？"
"存款是存款，但那是我们应急用的。"张明的态度很平静，"万一哪天我失业了，或者林薇出什么意外，这钱就是救命钱。"
"那林浩现在不就是出了急事吗？"我妈急了，"他要结婚了，要买房了，这不是急事是什么？"
张明没说话。
弟弟突然站起来，走到张明面前："姐夫，我知道你觉得我不靠谱。但这次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想和周倩好好过日子。房子买了，我就有动力好好工作了。"
"林浩，不是这个问题。"张明抬头看着他，"你今年三十了，从毕业到现在，换了多少份工作？"
弟弟愣了一下。
"七份。"张明替他回答，"平均每份工作不到一年。你觉得这样的人，我借给他五十万，能放心吗？"
"你什么意思？"弟弟的脸涨红了，"你看不起我？"
"我没看不起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张明！"我忍不住了，"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张明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
"林薇，我说的是事实。如果你觉得难听，那就当我没说。"
周倩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委屈："姐，姐夫，我知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和林浩认识时间短，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只要有了房子，我保证会好好督促林浩工作，不会让他再这样漂着。"
"周倩，这不是你的问题。"我说。
"那是谁的问题？"我妈突然提高了声音，"是你们的问题！你们有钱不肯帮，就是自私！"
这话说出口，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明站起来："伯母，您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但这个钱，我是不会借的。"
说完，他转身进了卧室。
我爸妈和弟弟坐在沙发上，脸色都很难看。
"小薇，你就这么看着你老公欺负你弟弟？"我妈看着我。
"妈，张明没有欺负......"
"他就是欺负！"弟弟打断我，"他有钱不借，这不是欺负是什么？"
"林浩，你别这么说。"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弟弟站起来，指着卧室的方向，"姓张的，你给我出来！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到底借不借？"
卧室门开了，张明走出来。
他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不借。"两个字，清晰有力。
"你！"弟弟冲上去，抓住张明的衣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浩！"我冲过去拉他，"你干什么？"
"我让他把话说清楚！"弟弟双眼通红，"他有钱不借，就是故意看我笑话！"
张明一把推开他："林浩，我最后说一遍，这个钱我不会借。你要是真想买房，就自己想办法。"
"好！"弟弟指着他，"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拉着周倩就往外走。
我爸妈也站起来，我妈看着我，眼泪掉下来："小薇，你就这么看着你弟弟走？"
"妈......"
"算了。"我妈摆摆手，"我们走。"
门关上后，家里只剩下我和张明。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一片空白。
03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张明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我不知道他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凌晨三点的时候，我起来去厨房倒水。
经过客厅，看到茶几上还有下午的水渍。
我拿抹布擦了擦，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场景。
弟弟通红的眼睛，我妈的眼泪，张明冷漠的表情。
心里乱得像团麻。
天亮后，我起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机响了，是我妈。
"小薇，昨天晚上你弟弟一宿没睡，周倩也回去了。她说如果买不了房，婚事就算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妈，我......"
"你别说了。"我妈的声音很疲惫，"我就问你一句，这个钱你到底借不借？"
我看了一眼卧室，张明已经起床了，正在洗漱。
"妈，我再想想办法。"
"别想了，"我妈说，"你要是真想帮你弟弟，就把你们的房子卖了。那套房子值三百万，还了贷款还能剩一百万，给你弟弟五十万，你们还能剩五十万。"
"卖房子？"我愣住了。
"对，卖房子。反正你们俩也没孩子，租个房子住不也一样？"
这话像雷一样劈在我头上。
"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我和张明的房子。"
"我当然知道。但林浩是你弟弟，他要是因为房子娶不上媳妇，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明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我拿着手机，问了一句："你妈又打来了？"
我点点头。
"她说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妈的话告诉了他。
张明听完，冷笑一声："卖房子？亏她想得出来。"
"张明，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但......"
"没有但是。"张明打断我，"林薇，我问你，如果真卖了房子，借给你弟弟五十万，他什么时候能还？三年？五年？还是一辈子？"
"他说了三年。"
"他说三年就三年？"张明的声音提高了，"他现在连个稳定工作都没有，拿什么还？"
"他结了婚，有了房子，就会稳定下来。"
"你怎么知道？"张明盯着我，"林薇，你是不是被你妈洗脑了？你弟弟都三十了，还要靠别人帮忙买房，这叫什么男人？"
"他是我弟弟！"我也急了，"我就这么一个弟弟，难道眼睁睁看着他过不好？"
"那我呢？"张明指着自己，"我是你老公，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你的感受就是不借钱？"
"对，我的感受就是不借钱！"张明说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我去公司了，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门再次被关上。
我站在客厅里，眼泪又掉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张明几乎没说话。
他每天早出晚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妈的电话每天都来，每次都是同一个问题："钱借不借？"
弟弟也给我发消息："姐，周倩说了，这个月底前如果定不了房子，就分手。"
还有一次，我爸也给我打了电话。
"小薇啊，你弟弟这两天都瘦了。周倩的父母也在催，说不买房就不同意这门亲事。"
我爸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你妈天天以泪洗面，我看着心里也难受。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看着他打光棍吧？"
"爸，不是我不想帮......"
"我知道你难，"我爸叹了口气，"但你弟弟更难。你和张明都是有工作的人，房子卖了还能再买。可你弟弟要是错过这次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合适的姑娘。"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
我夹在中间，快要崩溃了。
那天下班回家，我看到张明坐在客厅里。
他面前放着一杯茶，正在看手机。
"你回来了？"我放下包。
"嗯。"他头也不抬。
我走到他对面坐下："张明，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
"弟弟买房的事。"
张明放下手机，看着我："你想说什么？"
"我想......把房子卖了，帮弟弟一把。"
这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张明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爆发。
但他没有。
他只是点点头："好，卖就卖。"
我愣住了："你同意了？"
"我同意个屁。"张明站起来，"林薇，你要是真想卖房子，那咱们就离婚。房子归你，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离婚？"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离婚。"张明说得很平静，"你把房子卖了，钱都给你弟弟。以后他结婚生子，你还得帮忙带孩子，帮忙还贷款。这种日子我过不了。"
"张明，你......"
"别说了。"他打断我，"你好好想想，到底要房子还是要老公。"
说完，他回了卧室。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到天亮。
脑子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结婚十年的丈夫，一边是从小长大的弟弟。
我该怎么选？
窗外天色渐亮，我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那个沙发，是我们结婚第二年一起挑的。
那幅画，是去年张明出差带回来的。
那盏灯，是我生日时他送的礼物。
每一样东西，都有我们的回忆。
可这些，在我妈眼里，都比不上弟弟的一套房子。
第二天早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我妈打电话："妈，我和张明离婚。房子归我，我把它卖了，给弟弟六十八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薇，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行，妈支持你。张明那个人，太自私了。离了也好。"
听到我妈这么说，心里突然很难受。
挂了电话，我去找张明。
他正在收拾东西。
"张明，我决定了，咱们离婚吧。"
他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我："你确定？"
"确定。"
"好。"他点点头，"我今天就去找律师。"
04
离婚比我想象的快。
因为没有孩子，财产也分得很清楚。
房子归我，他拿走了所有存款和车子。
两个星期后，离婚证办下来了。
我拿着红色的本子，站在民政局门口。
张明已经走了，头也没回。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我突然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大男孩，害羞得不敢跟我说话。
现在，连个再见都没有。
我给我妈打电话："妈，我离了。"
"离了好，离了好。"我妈的声音里带着解脱，"等会儿你弟弟去接你，咱们一起去看房子。"
我说好。
挂了电话，看着手里的离婚证，突然觉得很荒诞。
十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房子很快就挂出去了。
中介说市场行情不错，三百二十万，比我预期的还高。
一个月后，房子成交了。
还完银行贷款，我手里还剩一百一十八万。
我给了弟弟六十八万。
比原计划多了十八万，就当是我这个当姐的给他的新婚礼物。
弟弟接到钱的那天，抱着我哭了。
"姐，我一定会还你的。"
"好好过日子就行。"我说。
周倩也在旁边，脸上都是笑。
"姐，等我们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
我点点头。
我妈拉着我的手，眼圈红了："小薇啊，妈知道你委屈了。但林浩是咱家的独苗，必须得帮。"
"我知道，妈。"
"你放心，等林浩有钱了，一定第一个还你。"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那天晚上，我住在父母家。
躺在小时候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突然想起和张明在一起的日子。
那些吵架的、和好的、平淡的、温馨的片段，一幕幕闪过。
记得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回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
推开门，看到张明在厨房给我煮面。
"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来一起吃。"
那碗面，现在想起来，还是温热的。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弟弟的婚礼办得很热闹。
周倩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甜。
弟弟西装笔挺，看起来终于像个成年人了。
我坐在宾客席上，看着他们交换戒指。
心里空落落的。
婚礼结束后，弟弟和周倩去度蜜月了。
我搬回了父母家。
找了份新工作，离家近，工资比之前少了一些，一年只能拿二十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我以为自己会很快走出来。
但事实上，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张明。
想起他做饭的样子，想起他开车的样子，想起他睡觉打呼噜的声音。
甚至想起他生气时紧绷的脸。
三个月后的一天，弟弟和周倩来家里吃饭。
饭桌上，周倩说怀孕了。
我妈高兴得不行："太好了，咱家要添丁了！"
弟弟也很兴奋："姐，到时候让孩子叫你干妈。"
我笑着说好。
但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和张明结婚十年，没有孩子。
弟弟结婚才三个月，就有了。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讽刺。
吃完饭，我送他们下楼。
周倩突然说："姐，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谢谢。要不是你帮忙，我和林浩也不可能这么快结婚。"
"一家人，不用说这些。"
"姐，你和姐夫......"周倩欲言又止。
"都过去了。"我打断她，不想再提。
弟弟拉着周倩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突然想起张明说过的话："你把房子卖了，钱都给你弟弟。以后他结婚生子，你还得帮忙带孩子，帮忙还贷款。"
当时我觉得他是在赌气。
现在想想，也许他说的是对的。
05
四个月后，周倩生了个儿子。
我妈让我辞职，回家帮忙带孩子。
"小薇啊，你弟弟和周倩都要上班，孩子总得有人带。你反正也没结婚，不如就帮帮他们。"
"妈，我有工作。"
"工作有什么重要的？"我妈说，"你弟弟的孩子才重要。而且你工资也不高，一年才二十万。在家带孩子，咱们给你生活费。"
我没答应。
但我妈每天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哭闹，说周倩身体不好，说弟弟工作压力大。
"小薇，你弟弟昨天跑业务到半夜才回来，周倩又要去健身房上课，孩子白天都没人看。"
"妈，可以请保姆啊。"
"保姆一个月要八千，太贵了。你是孩子的亲姑姑，总比保姆强吧？"
我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我为了弟弟，已经离了婚，卖了房。
现在他需要我帮忙带孩子，我能拒绝吗？
最后，我还是妥协了。
辞了职，回家带孩子。
小侄子很可爱，但也很闹。
每天喂奶、换尿布、哄睡觉，忙得团团转。
周倩偶尔会回来看看，大部分时间都在健身房工作。
弟弟更是早出晚归，说是在跑业务。
我变成了专职保姆。
有时候半夜孩子哭，我抱着他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累得眼泪都掉下来。
想起和张明在一起的时候，虽然没孩子，但日子过得轻松。
两个人下班回家，做做饭，看看电视，聊聊天。
简单但温馨。
现在呢？
房子没了，老公没了，工作也没了。
每天围着孩子转，像个陀螺一样停不下来。
有一天，我忍不住跟我妈说："妈，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找什么工作？"我妈皱眉，"孩子谁带？"
"可以请保姆。"
"保姆哪有你带得好？"我妈说，"小薇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孩子带好。等孩子大一点，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没再说话。
六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我突然崩溃了。
那天孩子发高烧，我抱着他去医院。
弟弟和周倩都在忙，谁也来不了。
我一个人挂号、排队、看病、拿药。
抱着孩子在医院跑上跑下，累得腿都软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孩子终于睡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突然很想张明。
想得心疼。
我拿出手机，翻到他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打出去。
能说什么呢？
说我后悔了？
说我错了？
说我想回去？
可是，还回得去吗？
又过了一个月。
有一天，我妈说想去菜市场买点东西，让我在家看着孩子。
我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弟弟突然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进门就去了自己房间。
过了一会儿，周倩也回来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说话，声音很大。
我抱着孩子坐在客厅，听得一清二楚。
"林浩，你到底在想什么？"周倩的声音很尖锐。
"我没想什么，就是最近工作压力大。"
"工作压力大就能在外面乱来？"
"我没有乱来！"
"那个女的给你发的信息我都看到了，你还想狡辩？"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孩子被吓到了，哇哇大哭。
我赶紧抱着他去了阳台。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打开了。
周倩冲出来，眼睛红红的。
"姐，你弟弟外面有人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他在外面找了个小姑娘，才二十三岁，在酒吧上班。"周倩说着说着就哭了，"我怀孕的时候，他就认识她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弟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我们，脸色很难看。
"周倩，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周倩拿出手机，"你敢不敢让你姐看看你们的聊天记录？"
弟弟冲上去要抢手机，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我站在旁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够了！"我大喊一声。
两个人停了下来。
"林浩，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弟弟。
"姐，你别听她瞎说。"弟弟说。
"我没瞎说！"周倩哭着说，"他们约会的照片我都有！"
她打开手机，给我看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弟弟和一个年轻女孩坐在餐厅里，有说有笑。
还有一张，两个人在电影院门口，站得很近。
我看着照片，心一点点沉下去。
"林浩，这是怎么回事？"
"姐，我......"弟弟张了张嘴，"我就是认识了个朋友，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
"朋友？"周倩冷笑，"哪个朋友会给你发'想你了'、'什么时候来找我'这种消息？"
弟弟不说话了。
最后，周倩哭着抱起孩子，说要回娘家。
她走了。
只剩下我和弟弟。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窒息。
"姐，你别这么看我。"弟弟说。
"林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但我也很累。"弟弟坐在沙发上，"结了婚，有了孩子，每天就是工作、赚钱、还贷款。我才三十岁，我不想这么活。"
"那你就可以出轨？"
"我没出轨，"弟弟说，"我只是觉得，和那个女孩在一起，我能找回一点自由的感觉。"
我听着他的话，突然觉得很可笑。
当初是他要结婚，是他要买房，是他说有了房子就会好好过日子。
现在呢？
房子有了，老婆有了，孩子也有了。
他却说想要自由。
"林浩，我为了帮你买房，离了婚，卖了房子，辞了工作，现在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我看着他，"你知道吗？"
弟弟低着头，不说话。
"我以为你会珍惜，会好好过日子。"我的声音有些哽咽，"可你呢？你在做什么？"
"姐，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那天晚上，周倩回来了。
她说为了孩子，再给弟弟一次机会。
但两个人的关系明显不如从前了。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每天看着他们，心里越来越难受。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吗？
离婚、卖房、辞职，帮弟弟买房结婚。
结果呢？
他在外面找小姑娘，媳妇要跟他离婚，我成了他们家的免费保姆。
张明说得对。
我当初真的是被洗脑了。
七个月后的一天，我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找张明。
也许是因为后悔，也许是因为想念，也许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我跟我妈说要出去办点事。
她说好，让我早点回来。
我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化了个淡妆。
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比九个月前憔悴了很多。
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头发也没之前有光泽。
这九个月，过得太累了。
我拿起包，走出家门。
坐在公交车上，心跳得很快。
不知道张明看到我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骂我？
会不会赶我走？
还是会像从前一样，给我倒杯水，让我坐下慢慢说？
我不知道。
但我必须去。
我想跟他说，我错了。
我想跟他说，我想回去。
我想跟他说，我还爱他。
下了公交车，走到熟悉的小区门口。
保安还是原来那个，他看到我愣了一下。
"林女士？"
"嗯，我找张先生。"
保安点点头，让我进去了。
走在小区的路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腿有些发软。
周围的景色还是那么熟悉。
那棵梧桐树，春天的时候开满了花。
那个长椅，我们坐过很多次。
那个垃圾桶，是我们一起扔垃圾的地方。
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回忆。
终于到了楼下。
我站在单元门口，深吸一口气。
上楼。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看着数字一层层跳动，心跳也跟着加快。
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去，站在走廊里。
那扇熟悉的门，就在前面。
我走过去。
站在门前。
手举起来，又放下。
又举起来，又放下。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算了吧，都离婚了，再去找人家算什么？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就看一眼，就一眼，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敲门。
我抬起手，准备敲门。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直接推门。
反正都到这儿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门内隐约传来了声音。
好像有人在说话。
他在家。
我的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
深吸一口气，我握紧了门把手。
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