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柳敏把离婚协议推到丈夫面前。
"签吧，这六年我够累了。"
男人没接笔，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先看看这个。"
柳敏低头扫了一眼,手开始发抖。那是一份资产证明，数字后面跟着七个零。
"你哪来这么多钱？"
办事大厅里人来人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颤抖。
01
2018年10月17日，柳敏永远记得这个日子。
那天下班回家，推开门就感觉不对劲。屋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阳台透进来一丝微光。
"陈宇？"
她摸索着打开灯，看见丈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身边扔着几个空啤酒罐。
"公司倒了。"陈宇的声音很闷，"钱全没了。"
柳敏脑子"嗡"的一声。她放下包，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到底怎么回事？"
陈宇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投资的那家科技公司，资金链断了，老板跑路了。我们投进去的300万，全打了水漂。"
300万。那是两个人这些年全部的积蓄，是父母给的买房钱，是柳敏攒了五年的工资奖金。
"还有别的吗？"柳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陈宇没说话，从茶几上拿起一个笔记本，翻开给她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串名字和数字：表哥李明，30万；大学同学王磊，20万；柳敏的闺蜜晓雪，15万……
"你都借了多少？"
"连本带利，差不多400万。"
柳敏觉得天旋地转。她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你当初说这个项目稳赚不赔，说最多两年就能翻倍，我信了你。可你现在告诉我，不光我们的钱没了，还欠了别人400万？"
"对不起。"陈宇把头埋得更低。
"对不起有什么用？"柳敏的声音拔高了，"我爸妈那50万是准备看病的钱，你知不知道？晓雪那15万是她准备结婚用的，你知不知道？"
陈宇突然站起来，冲她吼道："我也不想这样！我以为这次真的能成，我以为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凝固了几秒。
柳敏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她瘫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离婚吧。"
"什么？"
"离婚，"柳敏转过头看着他，"我不想跟你一起背这些债了。"
陈宇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走吧，债我一个人还。"
"你一个人还？"柳敏冷笑，"你一个月赚多少？六千？还到什么时候？还到我们都老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柳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算了，不离了。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还债。你去找份工作，我也多找几份兼职。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再说别的。"
陈宇看着她，眼眶红了，"柳敏……"
"别说了，"柳敏打断他，"去睡吧，明天我们都得早起。"
那天晚上，柳敏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她想起七年前的婚礼，陈宇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台上对她说："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现在想想，真讽刺。
02
第二天开始，柳敏的生活变了样。
她原本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朝九晚六，工资八千。但这点钱根本不够还债。她开始在网上找兼职，投了十几份简历，最后选了两份：晚上做代驾，周末在商场做促销。
第一次做代驾是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柳敏下班后匆匆扒了两口饭，换上运动鞋就出门了。手机APP一打开，单子就来了。
"师傅，去金茂大厦。"客户是个喝了酒的中年男人，一上车就靠在后座上闭眼。
柳敏握着方向盘，感觉手心都是汗。她拿驾照八年了，但真正上路的次数不超过十次。城市的夜晚车流密集，红绿灯频繁，她紧张得不行，每个转弯都要提前好久就开始准备。
"师傅，你是新手吧？"后座的男人突然睁开眼。
柳敏尴尬地笑笑，"是的，刚开始做。"
"慢慢来，别紧张，"男人说，"我也不急。"
到了目的地，男人下车前给了她五星好评，还加了10块小费。柳敏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收入——35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天晚上她接了五单，赚了180块，到家已经凌晨两点。陈宇还没睡，坐在客厅的电脑前，不知道在看什么。
"还没睡？"柳敏问。
"嗯，在找工作，"陈宇关掉电脑，"你呢？怎么这么晚？"
"接了几单代驾。"柳敏脱掉鞋，走到厨房倒水。
陈宇站起来，"你别这么拼，身体吃不消的。"
"不拼怎么办？"柳敏喝了一口水，"400万，不拼能还得完吗？"
两个人没再说话。柳敏回房间倒头就睡，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的时候，她觉得浑身都散架了。
周末的商场促销更累。柳敏要穿着厚重的玩偶服装，在商场里派发传单，一站就是八个小时。夏天的时候，服装里热得像蒸笼，汗水把里面的衣服都浸透了。冬天的时候，脱下服装出来，冷风一吹，整个人都在发抖。
有一次，一个小孩看见她扮的卡通兔子，兴奋地跑过来要抱抱。柳敏蹲下来配合，结果孩子的妈妈突然大声说："别碰她，脏死了！"
柳敏愣在那里，看着母子俩离开。那个下午，她一直在想这句话，想到眼眶都红了。
陈宇也找到了工作，在一家电器公司做销售，底薪三千，靠提成吃饭。他每天出门得更早，回来得更晚，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两个人的生活变成了一条流水线：上班、下班、兼职、还债。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就立刻转给债主。表哥李明的30万分36期还，每个月8300；大学同学王磊的20万分24期还,每个月8300；闺蜜晓雪的15万分18期还，每个月8300……
柳敏的手机里专门建了一个EXCEL表格，记录每一笔债务的还款进度。每还完一笔，她就在后面打个勾。但是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怎么还都像是个无底洞。
第一年过去，他们还了70万。
第二年过去，又还了65万。
到第三年的时候，柳敏明显感觉身体撑不住了。她开始频繁地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数字和账单。胃也经常疼，有时候疼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额头上冒冷汗。
"去医院看看吧，"陈宇有一次看她疼得厉害，说，"别撑着了。"
"没事，"柳敏摆摆手，"老毛病了，过会儿就好。"
她不想去医院，不想花那个钱。每一分钱都要省着用，都要拿去还债。
03
转折发生在第四年的春天。
那天柳敏在商场做完促销，换衣服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更衣室里。等她醒过来，已经躺在医院的急诊室了。
"你这是严重营养不良加过度疲劳，"医生看着检查报告，"血压低，贫血，还有轻度抑郁倾向。你最近是不是压力特别大？"
柳敏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医生叹了口气，"住院观察几天吧，好好休息。"
她给陈宇发了条短信："我在医院，没事，别担心。"
陈宇回复得很快："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但是柳敏在医院住了三天，陈宇只来过一次。那天下午，他匆匆赶到病房，看了她一眼，问："医生怎么说？"
"让我好好休息，"柳敏说，"你不用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陈宇松了口气，看了眼手机，"我还有个客户要见，可能得走了。"
"你去吧。"
陈宇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我把一万块转到你卡里了，看病用。"
然后他就走了。
柳敏看着病房门关上，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第二天，柳敏的妈妈来了。她是接到医院护士的电话赶来的，一进病房就红了眼眶。
"你这孩子，病成这样也不跟家里说，"妈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你这是要把自己累死啊？"
"妈，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妈妈的眼泪掉下来，"当初我就说了，这个婚不能结，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他创业亏了钱，你来给他擦屁股。"
"妈……"
"听我的，离婚吧，"妈妈说，"你还年轻，不值得这样耗下去。他亏的钱凭什么要你来还？你跟他一起还了四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柳敏闭上眼睛，"再说吧。"
那天晚上，她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想起当初嫁给陈宇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作之合。想起创业失败那天晚上，她决定留下来一起还债。想起这四年来，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没有买过一件新衣服，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
值得吗？
她不知道。
出院后，柳敏休息了一个星期就又开始工作了。但是她明显感觉到，陈宇变了。
他开始频繁出差，一出去就是三四天。回来的时候总是很晚，问他去哪儿了，他就说："见客户。"
有时候深夜柳敏还在做代驾，陈宇的电话就打进来："我今晚不回去了，在外地。"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看情况吧。"
然后就匆匆挂了。
柳敏开始怀疑。一个普通的电器销售，需要这么频繁地出差吗？每次出差都是去哪儿？见什么客户？
她试着问过几次，陈宇的回答都很敷衍："公司安排的，我也没办法。"
04
真正让柳敏起疑心的,是一个偶然的发现。
那天陈宇出差回来，行李箱落在客厅就去洗澡了。柳敏准备帮他收拾衣服，打开箱子的时候，看见里面叠着一套崭新的深蓝色西装。
她拿起来看了看，料子很好，剪裁讲究。翻开衣领，标签还在——六千八百块。
柳敏的手抖了一下。
六千八百块,这是陈宇一个月的工资。这些年他们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他怎么舍得买这么贵的西装？
她拿着西装走到浴室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等陈宇洗完澡出来，柳敏把西装摊在床上，"这是怎么回事？"
陈宇看见西装,脸色变了变，"工作需要，要见重要客户。"
"六千八百块，"柳敏盯着他，"我们现在还欠着200多万，你拿六千八百块去买西装？"
"我说了，工作需要，"陈宇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不懂，做销售就得靠包装自己。"
"我不懂？"柳敏觉得胸口堵得慌，"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累得住院，为的是什么？你倒好，拿着钱去买西装？"
"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陈宇突然提高了音量，"我赚钱不也是为了还债？"
"可你赚多少？你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还要拿去买西装？"
"行了行了，别吵了，"陈宇摆摆手，"我累了，要休息。"
他说完就躺到床上，背对着柳敏。
柳敏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这还是那个当初说要给她幸福的男人吗？这还是那个创业失败后抱头痛哭的男人吗？
她想起妈妈说的话："离婚吧，不值得这样耗下去。"
那天晚上，柳敏又失眠了。她侧躺着，看着陈宇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
第二天早上，陈宇起得很早，柳敏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
"好的，我马上过去，"陈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对，资料我都带着呢，今天就能签。"
柳敏坐起来，推开门走出去。陈宇看见她，匆匆挂了电话。
"谁打来的？"柳敏问。
"客户，"陈宇拿起公文包，"我得出去一趟。"
"又出差？"
"嗯，可能要两天。"陈宇说完就往门口走。
柳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陈宇停住了，回过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柳敏一字一句地重复。
"你疯了？"陈宇皱着眉，"我哪有时间？"
"那你为什么总是出差？为什么每次打电话都匆匆挂断？为什么要买那么贵的西装？"
"我说了，工作需要，"陈宇深吸一口气，"柳敏，你别疑神疑鬼的，我很累，真的。"
他说完就出门了，留下柳敏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那一刻，柳敏突然觉得很可笑。她为了这个男人，为了这个家，拼了命地工作,累到住院，结果换来的是什么？是怀疑，是冷漠,是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05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陈宇出差的频率更高了,有时候一个月有一半时间不在家。他回来的时候，也总是很晚，常常柳敏已经睡了，他才悄悄进门。
两个人开始分房睡。陈宇说是怕影响柳敏休息，柳敏也没反对。
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除了每个月转账还债的时候会核对一下金额，其他时候几乎不说话。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柳敏的闺蜜晓雪看不下去了，约她出来吃饭。
"你这样下去不行，"晓雪说，"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又黑又瘦，眼睛下面全是黑眼圈，才三十五岁就像四十五了。"
柳敏苦笑，"没办法啊，债还没还完。"
"还完了又怎么样？"晓雪放下筷子，"你跟他现在还像夫妻吗？你们多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多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柳敏沉默。
"他明显有问题，"晓雪压低声音，"频繁出差，电话神神秘秘，还买那么贵的西装。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我问过他了，他说没有。"
"他说没有你就信？"晓雪叹了口气，"柳敏，你清醒一点。就算他真的没有外遇，但你们这个状态，还能叫婚姻吗？"
柳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眶有些红。
"我当初那15万，你早就还给我了，"晓雪说，"你已经尽力了，真的。你才三十五岁，还有大把的人生，何必要把自己困在这里？"
那天晚上回到家，柳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墙上还挂着他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憧憬未来。
可现在呢？
她拿出手机,看着和陈宇的聊天记录。最近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回了两个字："不确定。"
再往前翻，全都是关于账单和还债的内容，没有一句关心，没有一句问候。
柳敏突然觉得很累，累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06
2024年的春节，是柳敏最难熬的一个春节。
他们回老家过年，亲戚朋友聚在一起,话题自然而然就聊到了他们的债务。
"还剩多少了？"表哥李明问。
"还有80万左右，"陈宇说，"应该今年就能还完。"
"不容易啊，"表嫂说，"你们两口子也是能吃苦。"
柳敏坐在旁边，笑着应和，心里却涌起一股悲哀。能吃苦？她吃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大年三十的晚上，柳敏的妈妈单独把她叫到房间。
"妈看你这几年，真的很心疼，"妈妈拉着她的手，"你跟陈宇，到底还要这样下去多久？"
"等债还完吧，"柳敏说，"快了。"
"还完了呢？你们的感情还能回得去吗？"妈妈看着她，"妈不是一定要你离婚，但是你要为自己想想。你才三十五岁,人生还长着呢。"
柳敏靠在妈妈肩上，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春节过后,柳敏回到城市,继续她的三份工作。但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只是还没有勇气说出口。
3月的一个晚上,柳敏终于还完了最后一笔欠款。她坐在电脑前，看着银行转账成功的提示，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六年了，整整六年，她终于还完了所有的债。
她以为陈宇会高兴,会感激，会跟她说点什么。但是陈宇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辛苦了。"
然后就回房间了。
柳敏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突然就凉了。
她本以为债还完了，生活会好转，两个人的关系会缓和。但是陈宇依然冷漠疏离，该出差还是出差，该回来晚还是回来晚。
柳敏想起晓雪说的话："还完了又怎么样？"
是啊，还完了又怎么样？
07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在4月。
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七周年。
早上起床的时候,柳敏还想着晚上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虽然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但好歹债还完了，也算是个新的开始。
她特意提前下班，去超市买了陈宇爱吃的菜，还买了一瓶红酒。
回到家，她围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起来。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道道菜端上桌，她看着满桌的饭菜，嘴角露出这些年来难得的笑容。
六点、七点、八点……
桌上的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柳敏给陈宇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陈宇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公共场所。
"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柳敏说，"我做了饭，你……"
"哦，我出差了，"陈宇说，"可能要后天才回去。"
"什么？"柳敏愣住了，"你出差了？"
"嗯，临时接到通知，今天下午就走了，"陈宇那边很吵，"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断了。
柳敏拿着手机站在那里，看着满桌的菜，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她想起七年前的今天，陈宇捧着一大束玫瑰向她求婚。他说："柳敏，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
现在连个结婚纪念日都记不住。
柳敏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瓶还没开的红酒，突然觉得这些年的坚持，这些年的付出，这些年的忍耐，都像个笑话。
她拿起手机，给晓雪打了个电话。
"晓雪，陪我喝酒。"
半小时后，晓雪赶到了。她看见满桌的菜,又看看柳敏红着的眼眶，什么都明白了。
"他又出差了？"
柳敏点点头。
晓雪叹了口气,坐下来陪她喝酒，"柳敏，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自己？"
"我不知道。"柳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知道的，"晓雪说，"只是不愿意承认。你已经尽力了，真的已经尽力了。该结束了。"
那天晚上，柳敏喝了很多酒。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婚纱照，看着看着就哭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疼欲裂。柳敏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很清醒。
她拿起手机,给陈宇发了一条短信："我们离婚吧。"
发送。
手机屏幕上显示"已送达"。
柳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起床洗漱。
陈宇的回复是在两天后。
只有一个字："好。"
然后又发来一条："什么时候办？"
柳敏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突然很平静。没有不舍，没有难过，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感觉。
她回复："下周三，我约了民政局。"
"行。"
就这样，两个人决定了离婚。就像当初决定结婚一样简单，甚至更简单。
民政局门口,柳敏握着那份资产证明，脑子一片空白。2000万,这六年她拼命打工，累到住院，他居然攒下了2000万。
"你什么时候……"
陈宇打断她的话,从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袋。
"还有这个，你也看看。"
柳敏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份转账记录和投资合同。她的手抖得厉害，一页页翻过去——跨境电商注册文件、供应商合作协议、客户订单记录、银行流水……
每一份文件都盖着鲜红的公章，每一笔数字都真实得刺眼。
她翻到最后一页，突然愣住了。那是一份银行转账明细，密密麻麻记录着几十笔汇款，收款人都是她自己的名字。时间从2019年开始，每个月都有，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
最后一栏备注写着："医疗费补助""生活费补贴""营养品费用"……
柳敏感觉血液倒流，从脚底一直冲到头顶。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软地靠在椅背上，那份文件从手中滑落，纸张散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