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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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爷爷的遗愿

我叫林晓雨,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上周,我爷爷去世了。

葬礼结束后,我们一大家子人坐在爷爷生前最爱的老房子里,空气里还飘着纸钱燃烧后的味道。我妈、我姑、我叔,还有几个堂兄弟姐妹,大家围坐在那张褪了色的红木圆桌旁,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我爸打破了沉默,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爸临走前让我交给晓雨的。”我爸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还红肿着。

我接过信封,手指有些发抖。拆开一看,里面是爷爷亲笔写的一封信,字迹歪歪扭扭的,能看出是手已经抖得厉害时写的:

“晓雨,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爸妈说你眼光高,不想结婚,可爷爷知道,你是没遇到对的人。爷爷给你找了个好对象,叫陈建国,在城南工地上干活。这孩子老实,肯吃苦,家里虽然穷,但人品好。爷爷和他爷爷是战友,过命的交情,他们家答应会好好待你。你去见见他,要是觉得还行,就把婚结了吧。这是爷爷最后的心愿了。”

我看完信,抬头看着一圈亲戚。我妈眼圈一红,别过脸去。我姑叹了口气,我叔低头抽烟。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我堂妹林晓雪小声嘀咕。

“闭嘴!”我姑瞪了她一眼。

我爸清了清嗓子:“晓雨,你爷爷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三遍这事。他说你要是不同意,他在地下也闭不上眼。”

“可是爸,我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什么性格...”我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一屋子亲戚的表情,我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见一面总行吧?”我妈转回头,眼睛红红的,“就当完成你爷爷的心愿。要是见了面真不合适,我们再想办法。”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是闺蜜李薇发来的消息:“听说你爷爷给你安排了相亲?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

我回了个苦笑的表情。

“对方什么人啊?”李薇又问。

“说是工地干活的。”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好一会儿,李薇才发来一句:“你答应了?”

“我能不答应吗?爷爷的遗愿。”

一周后,我按着地址找到了城南那片建筑工地。正值午后两点,太阳毒辣辣地照在头顶,工地上尘土飞扬。我穿着平时上班的浅蓝色连衣裙和小高跟,站在工地入口处显得格格不入。

“找谁?”门卫室里一个大爷探出头。

“我找陈建国。”

大爷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不一会儿,一个男人从工地深处走了出来。

他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挺高,皮肤被晒得黝黑,穿着沾满水泥灰的工装,安全帽拿在手里。走近了,我看到他脸上还沾着些灰,但五官端正,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挺有神。

“你是林晓雨?”他问,声音有些低沉。

我点点头。

“我是陈建国。”他伸出右手,又缩了回去,在裤子上擦了擦,再伸出来。

我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

“这里说话不方便,那边有个小卖部,有座位。”他指了指工地外的一排临时板房。

小卖部里只有两把塑料椅,我们坐下后,他要了两瓶冰水,递给我一瓶。

“你爷爷的事,我听说了,节哀。”他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半瓶水,喉结上下滚动。

“谢谢。”我不知该说什么,手指在冰水瓶上无意识地划着。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我爷爷和你爷爷是战友,”陈建国主动开口,“朝鲜战场上,你爷爷救过我爷爷一命。这事我爷爷念叨了一辈子。”

我点点头,这事我听家里人提过,但细节不清楚。

“你爷爷走之前,给我爷爷打了个电话。”陈建国继续说,眼睛看着手里的水瓶,“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说你心气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怕你一个人过不好。”

我苦笑了一下。爷爷总是这样,总觉得女孩子不结婚就是不幸福。

“我知道这有点突然,”陈建国抬起头看着我,“我也没想着你会同意。但老人家有这个心愿,我爷爷那边也催得紧。这样,咱们就当走个形式,见几面,然后你跟家里人说看不上我,这事就算过去了,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那你爷爷那边...”

“我会处理。”陈建国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和他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总不能真让你嫁给我这个工地搬砖的吧。”

那天我们聊了不到半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是陈建国在说。他说他在工地干了八年,从最基础的小工做起,现在算是半个工头,手下管着十几个人。他说他爸妈早逝,是爷爷带大的,现在爷爷身体也不好,住在城郊的养老院。

“你呢?在哪儿工作?”他问。

“广告公司,做文案。”

“那挺厉害的。”他真诚地说,没有那种刻意奉承的感觉。

临走时,他送我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突然说:“其实你爷爷说得对,你条件这么好,是该找个人照顾你。”

车来了,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原地,朝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回那片尘土飞扬的工地。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陈建国最后那句话的语气,不像是讽刺,也不像是自卑,倒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天晚饭时,全家人都盯着我。

“见了?”我妈问。

“嗯。”

“人怎么样?”

“还行,挺老实的。”

我爸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爷爷眼光不会错。”

“我打算再见几次。”我说,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说。

一周后,我和陈建国第二次见面。这次他换了身干净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也理了,整个人精神不少。我们在一家普通的小餐馆吃了顿饭,聊了些各自的生活。

“你们工地活儿累吗?”我问。

“习惯了。”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碗里,“刚开始那会儿,一天下来手都抬不起来。现在好多了。”

“没想过换个工作?”

“想过,”他老实说,“但我没学历,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工地虽然累,但工资还算稳定,能养活我和爷爷。”

吃完饭,他要付钱,我坚持AA。他也没推辞,只是笑了笑说:“下次我请。”

第三次见面是在周末,他约我去公园走走。那天下着小雨,公园里人很少。我们沿着湖边散步,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大半边都倾斜向我这边。

“你爷爷最近怎么样?”我问。

“不太好,”他声音低沉了些,“医生说就这段时间了。”

“对不起,不该问这个。”

“没事,”他摇摇头,“生老病死,谁都逃不过。我爷爷常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我成家。”

我脚步顿了顿。

陈建国也停下来,转头看着我:“林晓雨,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有文化,有好工作,长得也漂亮。我呢,就是个工地干粗活的。要不是两位老人的心愿,咱们根本不会认识。”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但我想了想,”他继续说,眼睛认真地看着我,“如果你不嫌弃,我们可以试试。我虽然没钱,但有一把子力气,不会让你饿着。你爷爷和我爷爷都能安心。”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

“你不用现在回答,”他移开视线,看向湖面,“好好想想。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

那天分开时,雨停了。夕阳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湿漉漉的地面染成金黄色。

“我考虑考虑。”上车前,我说。

他点点头,目送公交车离开。

接下来一周,我脑子里全是这事。闺蜜李薇听说后,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疯了?真要嫁给一个工地搬砖的?你爸妈能同意?”

“是我爷爷的遗愿。”我小声说。

“遗愿也不能拿自己一辈子幸福开玩笑啊!”李薇激动地说,“晓雨,你才二十八,长得又不差,工作也好,找个条件相当的不好吗?”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心里就是有个疙瘩。每次想到爷爷临终前拉着我爸手说“晓雨不成家我闭不上眼”的样子,我就觉得喘不过气。

周末,我去养老院看陈建国的爷爷。

老人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很亮。见到我,他挣扎着要坐起来,陈建国赶紧扶他。

“是晓雨吧?”老人声音微弱,但带着笑意,“像,真像你爷爷年轻时候。”

我在床边坐下,不知该说什么。

“建国是个好孩子,”老人拉着我的手,他的手干枯得像树枝,“就是命苦,爸妈走得早,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但他肯干,也实在,会疼人。”

“爷爷,您别说了,好好休息。”陈建国低声说。

“我要说,”老人固执地继续,“晓雨,爷爷知道,让你嫁给建国是委屈你了。但看在两位老战友的面子上,你就答应了吧。建国答应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我看着老人浑浊但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看看站在床边的陈建国。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

那天离开养老院时,陈建国送我到大门口。

“我爷爷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说。

“如果我答应,”我深吸一口气,“你能保证对我好吗?”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我不是图你什么,”我继续说,声音有点发抖,“我就是想完成爷爷的心愿。我们可以先领证,不办婚礼。如果以后实在过不到一块,再离。”

陈建国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好。”他终于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陈建国发誓,只要我有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饿着。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三天后,我们领证了。

从民政局出来,我看着手里的小红本,还有点恍惚。这就结婚了?和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人?

“我租了个房子,”陈建国说,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不大,就一室一厅,但离你公司不算远。你先看看,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找。”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了公交车。

房子在老旧小区里,但收拾得很干净。卧室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客厅里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厨房很小,但灶台擦得发亮。

“有点简陋,”他不好意思地说,“等这个工程完了,我能拿到一笔奖金,到时候咱们换个大点的。”

“挺好的。”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简单,但能看出是认真打扫过的。

我把带来的行李箱放好,里面只装了些日常衣物和生活用品。陈建国看到那个小箱子,眼神暗了暗,但没说什么。

“晚上我做饭,”他说,“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天晚上,他做了三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但味道不错。我们面对面坐在折叠桌旁吃饭,气氛有些尴尬。

“明天我就回去上班了,”我说,“公司最近项目多。”

“好,我送你。”

“不用,我认识路。”

“早上工地开工晚,我送你到公司门口再回来,不耽误。”他坚持。

吃完饭,我要洗碗,他不让,说让我去休息。我站在狭小的厨房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弯在水槽前,水流声哗哗的。

这就是我的新婚丈夫。一个在工地搬砖的男人。我的下半辈子,就要和这个人一起过了。

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茫然,有点不安,又有点...认命?

洗漱后,我们并排躺在床上。老式双人床,不大,两人挨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

“关灯了?”他问。

“嗯。”

灯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我们俩谁都没说话,也没碰对方,就这样并排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轻轻叹了口气。

“委屈你了。”他在黑暗中说。

我没回答,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眼睛适应黑暗后,能看到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外面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在墙上扫过,一闪而逝。

我结婚了。和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男人。

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我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睡着时,一只手轻轻搭在我肩膀上,很轻,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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