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供她读完大学,她毕业就拉黑我,如今穿着西装来谈合作?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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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国栋从未想过,再次听到“傅语桐”这个名字,会是在公司前台的内部通话里。

那个曾被他视如己出、倾力资助了四年的女孩。

那个在毕业当天就决绝地删除他所有联系方式、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姑娘。

此刻,她西装革履,以合作方首席设计师的身份,意气风发地站在他公司楼下。

两年积压的错愕、伤心与不被尊重的刺痛,在这一瞬间汹涌回潮。

他握着话筒,指节微微发白,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瞬间寂静。

那句“请她等在门外”的指令,并非一时冲动的报复。

而是一个被深深刺痛的中年人,在突如其来的风暴面前,

为自己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一次无声的质问。



01

深秋的雨丝斜织着,敲打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张国栋放下手中的财务报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桌面台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侧影。

四十五岁的年纪,鬓角已悄然爬上几根白发,但眉宇间仍存着早年创业时的硬朗。

他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被雨幕笼罩的城市。

灯火通明的街道车流如织,每一盏灯背后似乎都藏着一个忙碌或归家的故事。

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从一无所有到站稳脚跟的全部历程。

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助学贷款扣款提醒。

他资助的另一名山区大学生下个月的款项已自动划转。

这条寻常的信息,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某种被刻意遗忘的情绪,悄然浮上心头。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半杯茶,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秘书轻叩房门后进来,送上一份需要紧急签署的文件。

“张总,‘晨曦苑’项目的设计方代表约了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初步接洽。”

“嗯,知道了。”张国栋接过文件,目光扫过设计公司名称——“创界设计”。

一个在业内迅速崛起的新锐公司,以大胆前卫的设计风格著称。

他并未过多留意,只是利落地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秘书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只有雨声持续不断。

他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视线无意间落在办公桌一角。

那里摆放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相框,照片上是他和公司几位元老多年前的合影。

照片里的他,笑容远比现在舒展,眼神里是对未来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期盼。

那时,他深信真诚的付出,总能换来真诚的回应。

他轻轻将相框扣倒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急了。

02

“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喽。”

叶仁华端着紫砂小茶壶,给张国栋面前的茶杯斟上琥珀色的茶汤。

茶香袅袅,在这间位于公司顶楼角落的茶室里弥漫开来。

叶老六十八岁,是公司的顾问,也是张国栋相识近二十年的忘年交。

他见证了张国栋如何从工地上的一个小包工头,一步步走到今天。

茶室是张国栋特意为叶老布置的,仿明式风格,简洁雅致。

这里是他忙碌间隙得以喘息、偶尔能与老友说几句贴心话的地方。

“停不了也好,工地正好休息一天,安全第一。”张国栋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你呀,心里永远先装着工地和工人。”叶老笑着摇头,

“有时候也得学着多为自己想想,弦绷得太紧容易断。”

张国栋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洗刷得格外干净的梧桐树叶上。

叶老慢悠悠地品着茶,像是随口提起:“前几天看到一篇报道,讲现在有些受过资助的大学生,毕业后就杳无音讯。”

张国栋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连句基本的感谢都没有,更别提回报社会了,实在让人心寒。”

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张国栋的脸,他的表情在雾气后显得有些模糊。

“时代不同了,叶老。不能要求每个人都知恩图报。”他的声音平和,听不出波澜。

“话是这么说,但人活一世,总得讲个情分,懂个感恩吧?”

叶老叹了口气,“特别是雪中送炭的情分,那比锦上添花重千钧。”

张国栋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起步最艰难时,也曾得到过一位老先生的无私提携。

那份恩情,他至今铭记,并努力将这份善意传递下去。

“或许……别人有别人的难处吧。”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茶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煮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叶老敏锐地察觉到老友情绪细微的变化,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话锋一转,聊起了即将开始的“晨曦苑”项目。

张国栋也顺势接话,讨论起项目的规划细节,神情恢复了商人的专注与冷静。

只是偶尔,他的目光会飘向窗外迷蒙的雨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那落寞,如同窗玻璃上凝结的水汽,轻轻一抹,似乎就散了,

但那份潮湿的凉意,却悄然渗入了心底。



03

茶水的温热,似乎不经意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阳光远比现在炽烈。

场景切换到一个拥挤而嘈杂的酒店宴会厅。

“育英助学基金”年度慈善晚宴正在这里举行。

作为主要捐助人之一,张国栋受邀上台发言。

他穿着并不十分合身的西装,演讲稿是秘书提前准备好的,措辞官方而客气。

台下衣香鬓影,但他更习惯工地上的尘土和汗水。

发言完毕,他在一片礼貌性的掌声中快步下台,只想早些离开。

就是在宴会厅侧门相对安静的走廊里,他第一次见到了傅语桐。

女孩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连衣裙,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她是作为受助学生代表来参加晚宴的,即将上台表达感谢。

与周遭略显浮华的环境相比,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怯懦,眼神清澈,带着一股倔强的韧劲。

她正低着头,默默背诵着发言稿,手指紧张地捻着裙角。

张国栋经过时,她恰好抬起头。

目光交汇的瞬间,女孩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他,脸颊微微泛红。

“张……张先生,您好。刚才您的发言很好。”她有些局促地开口。

“谢谢。”张国栋停下脚步,露出温和的笑容,“你是待会儿要发言的学生代表?”

“是的,我叫傅语桐。”女孩点点头,眼神明亮,“非常感谢您们的帮助。”

“好好读书,就是对所有帮助你们的人最好的感谢。”张国栋习惯性地鼓励道。

他本打算寒暄两句就离开,却发现女孩的眼圈似乎有些泛红。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傅语桐抿了抿嘴唇,犹豫片刻,才低声说:“没什么,就是……就是下学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没完全凑齐。”

她迅速低下头,仿佛为自己提起这个感到羞愧。

“学校不是有助学贷款和奖学金吗?”张国栋问道。

“贷款……以后总是要还的。我想尽量少贷一点。”

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想靠自己的努力毕业,不想一开始就背上太重的负担。”

那一刻,女孩眼中闪过的不仅仅是窘迫,更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自尊。

这种眼神,让张国栋恍惚间看到了年轻时在工地上咬牙扛水泥的自己。

同样的一无所有,同样的不甘人后。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女孩单薄的肩膀,递给她一张名片。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打这个电话。”他的语气很平淡。

女孩双手接过名片,像是接过一件珍贵的礼物,郑重地道谢。

张国栋转身离开,并未将这次短暂的邂逅太过放在心上。

他每年都会遇到不少需要帮助的年轻人,能帮的他都会尽量帮一把。

他并不知道,这张名片,会将两个人的命运紧密地联系在一起,长达四年之久。

更不会料到,四年后的决绝离别,会在他的心上划开一道如此深刻的伤口。

04

慈善晚宴结束后大约一周,张国栋几乎快要忘记那个叫傅语桐的女孩。

一个周二的下午,他正在工地上检查进度,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紧张和试探的女声。

“请问……是张先生吗?我是傅语桐,上次在基金晚宴上……”

张国栋花了片刻才将声音和记忆中对上号。

“是我。傅同学,你好,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仿佛在积蓄勇气。

“张先生,很冒昧打扰您。我……我考虑了很久,还是想试试。”

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关于下学年的学费,我确实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张国栋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工棚下,示意项目经理继续带队检查。

“别着急,慢慢说。是助学贷款出了问题?”

“不是贷款的问题。”傅语桐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

“我打听过了,贷款能覆盖大部分学费,但剩下的部分,还有生活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我家里情况特殊,实在没办法支持我。”

张国栋听着电话那头强装镇定却难掩无助的声音,心头一动。

他见过太多因为经济原因被迫放弃学业的年轻人。

“你还差多少?”他直接问道。

女孩报出一个数字,对于一个大一学生来说,这几乎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说完后,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她紧张的呼吸声。

仿佛在等待一个最终的审判。

张国栋看着眼前正在拔地而起的楼房,那是无数工人汗水的结晶。

他也曾因贫穷而差点失去改变命运的机会。

“这样吧,”他开口,声音沉稳,“你安心读书,剩下的费用,我来解决。”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确认:“张先生,您……您是说……”

“我说,你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我包了。”

张国栋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学习,别辜负你自己。”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极力压抑的哽咽。

“张先生……谢谢您!真的……太感谢您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不用谢我,以后你有能力了,去帮助其他需要帮助的人就行。”

张国栋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把学校账户和个人信息发过来,便挂了电话。

他并没有把这笔资助看得多重,于他而言,这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善举。

他甚至没有签署任何书面协议,全凭口头约定和一份信任。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份善缘的缔结。

却不知,这慷慨的承诺,在四年后会以那样一种方式,戛然而止。

成为他心中一根隐秘的刺,在不经意间,隐隐作痛。



05

资助关系确定后,傅语桐似乎将张国栋当成了值得信赖的长辈。

每逢节假日,特别是寒暑假开始或结束时,她总会来拜访张国栋。

最初是在他的办公室,后来偶尔也会被邀请到家里吃顿便饭。

张国栋的妻子早逝,膝下无子,家里通常只有他和保姆王姨。

傅语桐的到来,给这栋宽敞却有些冷清的房子增添了几分生气。

她总是很懂事,上门从不空手,有时是一袋当季的水果,

有时是她家乡的特产,东西不贵重,却足见心意。

她会陪着王姨在厨房里忙活,手脚麻利地帮忙摘菜洗碗。

吃饭时,她会叽叽喳喳地讲述校园里的趣事,社团活动,学业进展。

“张叔叔,我们建筑设计课的导师夸我有灵气呢!”

“张叔叔,这次期末考我拿了专业第一,有奖学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努力获得的成就感。

张国栋通常只是安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着她从一个略带青涩的大一新生,逐渐蜕变得自信、开朗。

他心里有一种看着自家孩子茁壮成长的欣慰感。

他会以长辈的身份,给她一些为人处世的建议,提醒她戒骄戒躁。

偶尔也会利用自己的人脉,为她介绍一些设计院的实习机会。

傅语桐总是认真地听着,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信赖。

“张叔叔,要不是您,我可能早就辍学去打工了。”

有一次,她动情地说,“您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张国栋摆摆手,不以为意:“说这些做什么,看到你成才,我就高兴。”

王姨也私下里对张国栋说过:“先生,语桐这孩子真不错,懂得感恩,又上进,将来一定有出息。”

张国栋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认同的。

他甚至偶尔会想,等傅语桐毕业了,如果她愿意,可以来他公司工作。

他可以为她提供一个不错的平台,看着她一步步成长。

四年的时光,就在这样一次次平淡而温馨的来往中悄然流逝。

傅语桐大三那年的春节,甚至没有回偏远的老家,而是在张国栋家过的年。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包饺子,看春晚,守岁。

窗外鞭炮声声,屋里暖意融融。

傅语桐端着酒杯,郑重地敬张国栋:“张叔叔,您就像我的亲人一样。等我毕业工作了,一定好好孝敬您。”

她的眼神真挚而温暖,让张国栋这个习惯了商场冷硬的中年人,心头一热。

他笑着喝了酒,心里满是付出后得到回应的满足。

那种感觉,远比谈成一笔大生意更让他感到踏实和快乐。

他以为这种不是亲情胜似亲情的关系,会一直延续下去。

他早已在心中,为这个女孩预留了一个重要的位置。

却从未想过,这看似牢固的情感纽带,竟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毕业,成了这一切温情脉脉的终点。

而且,是以一种他最意想不到的、最决绝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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