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12点，卧室里只剩手机屏幕的微光。
苏晴盯着聊天框，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冷战快一年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你后悔娶我吗？"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的手在发抖。
客厅沙发上的那个男人应该还醒着，隔着一道墙，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
消息显示"已读"。
一分钟，两分钟。客厅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屏幕上跳出六个字。
苏晴看清的瞬间，泪水瞬间决堤。她死死咬住被子，怕哭声传出去。
这六个字，不是"我后悔了"，也不是"我不后悔"，而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答案。
01
那场改变一切的争吵，发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傍晚。
苏晴在整理换季衣服，江明的那件深灰色外套需要送去干洗。她习惯性地检查口袋，手指触碰到一张硬纸片。
两张电影票票根。
日期清晰地印在上面，就在三天前的周末。苏晴愣住了，那天江明说公司临时加班，晚上十点多才回家。她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她特意做了江明最爱吃的红烧肉，等到十点，菜都凉透了。
"这电影票怎么回事？"
苏晴拿着票根走到客厅，声音很平静。江明正在看手机，听到问话抬起头，看到她手里的票根，脸色瞬间变了。
"朋友送的，我没去看。"
"两张？朋友送你两张？"
"公司抽奖抽到的，我随手放口袋里了。"江明的语气有些急促，眼神开始躲闪。
苏晴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两张票根。电影是晚上八点场的，片名是最近很火的爱情片《时光里的你》。她记得那天晚上江明回来时，衬衫上有淡淡的爆米花味道，她还问了一句"公司加班还提供爆米花？"江明说是路过影院买的。
现在想来，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谎。
"苏晴，你别多想，我真的没去。"江明站起来，想要解释。
苏晴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她坐在床边，手里还握着那两张票根。心跳得很快，脑子里一片空白。票根上还有座位号：12排15座、12排16座。并排的座位，这不是一个人的观影。
她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了。
第二天，江明像往常一样去上班。苏晴看着他出门，等了十分钟，然后拿起手机查了那家影院的地址。
影院在市中心的大型商场里，苏晴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她找到客服中心，说明来意。
"你好，我想调看三天前晚上八点场的监控，我丈夫可能..."她咬了咬嘴唇，"可能出轨了。"
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苏晴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下。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听了她的话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同情。"这个...需要经理批准。您稍等一下。"
苏晴等了半个小时，经理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完苏晴的诉求，她叹了口气："跟我来吧。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经历过。"
监控室里，画面调到了那天晚上。8号厅入口，人流涌动。苏晴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7点58分，江明出现了。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外套，手里拿着爆米花和可乐。身边站着一个女人，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白色连衣裙。女人说着什么，江明点头微笑，那个笑容苏晴太熟悉了，温和、体贴，是他最有魅力的时候。
两人并肩走进影厅。
苏晴的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甲几乎要陷进木头里。她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
"要看散场的吗？"经理小声问。
"麻烦了。"苏晴的声音有些发抖。
画面快进到两个小时后。电影结束，人群走出影厅。江明和那个女人也出来了，女人笑得很开心，边走边说着什么。江明点点头，还做了个手势，像是在安慰她。两人一起走向商场出口，一路并肩，看起来很熟络。
"够了。"苏晴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谢谢你。"
"要不要我帮你拷贝一份？"经理问。
苏晴摇摇头。证据已经在心里了，拷不拷贝都一样。
她走出监控室，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很轻，心却像坠了铅一样沉。商场里到处是情侣，有人牵手，有人拥抱，有人在珠宝柜台前挑选戒指。苏晴突然觉得讽刺，五年前，江明也是在这家商场向她求婚的。
她在商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保安过来问她有没有事，她才回过神来。
晚饭时，苏晴把手机扔在江明面前。
"你自己看。"
江明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那段监控视频。他的脸一点点变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她是公司新来的实习生，那天她失恋了心情不好，我..."
"所以你陪她看电影？"苏晴打断他，"骗我加班？江明，你知道那天我等了你多久吗？菜热了三次，最后全倒掉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结果呢？你在陪别的女人看爱情片。"
"我只是觉得她可怜，就一起看个电影，没别的。"江明放下手机，"苏晴，我发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就是单纯想帮帮她，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没什么朋友。"
"江明，你觉得我傻吗？"苏晴的声音开始颤抖，"爆米花和可乐，并排的座位，你们笑得那么开心。你知道看到这些我是什么感觉吗？"
"我没有骗你的意思，我只是怕你多想..."
"你怕我多想，所以就骗我加班？"苏晴的声音提高了，"你抽奖抽到票？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奖了？江明，你撒谎的时候能不能走点心？"
江明沉默了，低着头不说话。
"说话啊！"苏晴站起来，情绪终于崩溃了。她一把推开面前的碗，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汤汁溅了一地。"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出轨？"
"你要是不信我，那这日子没法过了。"江明也站起来，脸色铁青，"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你走！"苏晴冲着他的背影喊，"你别回来了！"
门重重地关上，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屋里只剩苏晴一个人，还有满地的碎片。
那晚江明没回来。
苏晴一个人收拾满地的碎片，瓷片割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她却没感觉到疼。收拾完已经凌晨一点，她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漆漆的窗外。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这座城市灯火通明，她的心却一片黑暗。
凌晨三点，门锁响了。
江明回来了，身上带着酒气。他看了苏晴一眼，什么都没说，从柜子里拿了床被子，躺在客厅沙发上。
从那天起，两人再没说过话。
早上，苏晴起来做早餐，江明会等她进了卧室才出来吃。晚上，江明在客厅看电视，苏晴就待在卧室里。偶尔在走廊擦身而过，两人都像陌生人一样错开，连眼神都不交汇。
家里的空气变得凝固，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把两个人隔开。
朋友打电话来约聚会，问起江明，苏晴只说："挺好的，他最近工作忙。"
"你们俩最近怎么样？"闺蜜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挺好的。"苏晴挤出笑容，"就是都比较忙。"
挂掉电话，苏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黑眼圈很重，整个人憔悴了一圈。她突然想不起来，上一次笑是什么时候。
冷战一天、一周、一个月...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天都是重复的轮回，早上各吃各的，晚上各睡各的，偶尔眼神交汇，又迅速移开。
这个家，变成了两个陌生人的旅馆。
02
苏晴开始回忆他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五年前，她还在诺亚商场做导购。那天是周末，商场人很多。一个男人走进店里，说要买西装。
"这件怎么样？"苏晴拿出一件深蓝色的款式。
"很适合您。"她笑着说。
男人试穿后很满意，个子挺拔，穿上西装更显气质。刷卡付款时，苏晴注意到他的名片夹里露出"江明"两个字，下面是一家知名企业的标志。
"谢谢，你的服务很专业。"江明说。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晴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
一周后，江明又来了。这次买了两条领带，都是深色系的。
"最近有活动吗？"他问。
"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衣服不错。"江明笑了笑，"质量好，服务也好。"
第三次、第四次、第十次...江明成了店里的常客。他买了十几件衣服，从西装到衬衫到休闲装，衣柜都快装不下了。同事们都开玩笑说："这位先生肯定是看上你了。"
苏晴笑着摇头，但心里其实有些期待。
第十五次，江明来店里时手里拿着一束花。玫瑰，红色的，很鲜艳。
"我不是来买衣服的。"他说，"是来看你的。"
苏晴愣住了，店里其他导购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她。
"我知道这样很唐突，但我想了很久。"江明深吸一口气，眼神很认真，"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不只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更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很温暖。能给我一个机会吗？让我请你吃顿饭。"
苏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眼睛里有真诚，还有一点紧张。她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不是那种玩玩的心态。
"好。"她点了点头。
第一次约会，江明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他很体贴，会帮她拉椅子，会问她喜欢吃什么，会讲一些有趣的事情逗她笑。那天晚上，苏晴觉得自己像童话里的公主。
三个月后，两人确定关系。又过了半年，他们登记结婚。
婚礼很简单，两家人吃了顿饭，拍了几张照片。江明说："等我们有钱了，再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的新娘。"
苏晴说："有你就够了。"
那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婚后第一年，江明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他会在路上买苏晴喜欢吃的草莓，会记得每个月的结婚纪念日。每到那一天，他都会买一束花回来，虽然不贵，但心意很足。周末两人会一起去郊外散步，或者窝在家里看电影，点外卖，过着简单但幸福的日子。
"我想辞职了。"有一天，苏晴突然说。
"为什么？工作不开心吗？"江明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认真地看着她。
"不是，就是觉得每天站八个小时太累了。"苏晴靠在江明肩上，"而且我想多点时间陪你，想把家里布置得更温馨，想学做更多好吃的给你。"
"那就辞吧。"江明搂着她，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养你。我现在工资够咱们俩花的，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不会嫌我没用吗？"
"傻瓜，你把家照顾好，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这就是最大的帮助。"
苏晴辞职后，生活变得更悠闲。她学会了做各种菜，从川菜到粤菜到西餐，每天都变着花样。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窗台上养了很多绿植，客厅里挂上了两人的婚纱照。江明每天回家都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还能享受到温馨整洁的环境。
"要不我们要个孩子？"有一天晚上，苏晴躺在江明怀里说。
江明沉默了一会儿："再等等吧，我刚升职，工作很忙。等过两年稳定了，我们再要孩子好不好？"
"那好吧。"苏晴有些失落，但还是同意了。
第二年，江明真的升职了。成为部门主管后，他的应酬多了起来。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接近十一点才到家。饭菜早就凉了，苏晴热了又热，最后自己先吃，给他留一份。
"今天怎么这么晚？"苏晴等到快睡着了。
"有个项目要赶，加班了。"江明简单洗漱就睡了，连话都懒得多说。
"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
"在公司吃过了，你睡吧。"
慢慢地，两人的对话越来越少。除了"饭做好了""衣服洗了""钱我转给你"，几乎没有别的交流。就连转账都是固定的，每个月一号，五千块生活费，准时到账，像发工资一样机械。
第三年，苏晴觉得婚姻好像变了味道。
江明周末也经常不在家，不是公司有事就是要见客户。家里只剩她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发呆。她开始在社交平台上刷那些情感话题，看别人的故事，对照自己的婚姻。很多人说，婚姻就是这样，激情褪去后只剩平淡。但苏晴觉得，平淡和冷漠是两回事。
她试着跟江明沟通："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有什么好聊的？我工作很累。"江明头也不抬。
"那周末我们出去走走？"
"周末我有应酬。"
"那改天..."
"改天再说吧。"
改天，永远没有到来。
转机，或者说是更大的裂痕，出现在冷战前两个月。
那天苏晴给江明送午饭，到公司时已经十二点半。她很少来江明公司，一是觉得不方便，二是江明也不太喜欢她去。但那天她做了江明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想给他一个惊喜。
推开办公室的门，她看到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江明办公桌前。
"江哥，这份文件你看一下。"
女孩二十出头，化着精致的妆，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她穿着米色的职业套装，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干练又青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体微微前倾，和江明靠得很近。
江明接过文件，抬头看到苏晴，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语气里没有惊喜，反而有些不自然。
"给你送饭。"苏晴把保温盒放在桌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女孩。
女孩这才注意到苏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自然："嫂子好，我是林悦。"
"你好。"苏晴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江哥，我先去忙了。"女孩笑着离开，走到门口还回头说了句，"中午记得吃饭哦。"
办公室里只剩夫妻两人。
"新来的实习生，叫林悦，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江明解释道，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哦。"苏晴没有多问，"那你吃吧，我先走了。"
"你怎么过来了？打个电话我下去拿就行了。"江明说。
"我想顺便看看你。"苏晴笑了笑，"我们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我待会儿要开会，没时间。"江明看了眼手表，"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苏晴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看到林悦站在茶水间，正和另外两个同事聊天。看到苏晴，林悦笑着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苏晴脑海里一直浮现那个女孩的样子。年轻、漂亮、有活力，还有那句"江哥"叫得那么亲昵，那么自然。而自己呢？三十岁，全职主妇，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和社会脱节，和丈夫也越来越远。
她摇摇头，告诉自己不要多想。江明说了，只是普通同事。
但种子已经种下了，在心里生根发芽，慢慢长成了疑虑和不安。
03
冷战第三个月，苏晴的失眠越来越严重。
凌晨两点，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一千只也没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挥之不去。拿起手机，无意中刷到江明的社交账号更新。
"加班到深夜，生活不易。"配图是办公室亮着的灯光，键盘和咖啡杯的特写。
发布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苏晴点开评论，第一条就是那个叫林悦的女孩："江哥辛苦了，注意休息❤️"
江明点了赞。
还有其他同事的评论，但江明只点了林悦的赞。
苏晴盯着那个心形表情看了很久，胸口像堵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来。她点开林悦的主页，看到她最近的动态都很积极向上，晒工作，晒美食，晒健身，活力四射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的主页，最近一条动态还是三个月前发的，内容是一盆绿植。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第二天，她去了心理诊所。
"您的情况已经有轻度抑郁倾向了。"医生摘下眼镜，认真地看着苏晴，"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夫妻关系，你们需要好好沟通。"
"我们已经三个月没说话了。"苏晴苦笑，声音很轻。
"三个月？"医生吃了一惊，"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苏晴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从电影票到冷战，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医生听完叹了口气："你有直接问过他吗？关于那个女孩，关于你们的婚姻问题。"
"我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
"我怕听到我不想听的答案。"苏晴的眼泪掉下来，"我现在没工作，没收入，如果离婚，我连房租都付不起。我该去哪？回父母家吗？我都三十岁了。"
医生递过纸巾："你需要重建自信，找回自我价值。建议你可以先找份工作，经济独立会让你更有安全感。不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丈夫身上，你自己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可是现在..."
"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找工作。"医生打断她，"但你至少要有这个打算。另外，关于丈夫的事，你需要弄清楚真相。冷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情况更糟。"
苏晴点点头，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找工作的时候。她得先弄清楚江明到底在干什么，他和那个林悦到底是什么关系。
冷战第六个月，一个周末的傍晚。
苏晴在收拾客厅，沙发缝里掉出一张小票。超市的购物小票，日期是上周末。
她记得很清楚，上周末江明说去健身房了，晚上八点多才回家。回来的时候身上有运动后的汗味，她还说"这么晚了还去健身，注意身体"。江明只是嗯了一声，就去洗澡了。
小票上的购物清单让她心跳加速：
进口巧克力，198元
红酒，580元
进口车厘子，360元
消费时间：下午六点半
江明不吃巧克力，对这种甜食一向不感兴趣。家里也从来没出现过这些东西。红酒，他们结婚纪念日时喝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买过。车厘子，是她最爱吃的水果，但江明说太贵了，平时很少买。
这些东西，都是送人的。
苏晴拿起手机拍下小票，手在发抖。她把小票放回原处，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晚上江明回来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待在卧室里。
但她已经做了决定。
下个周末，江明又说要去见客户。
"大概几点回来？"苏晴突然开口。这是冷战以来，她第一次主动问话。
江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话："应该...七八点吧。"
"好，注意安全。"苏晴的声音很平静。
"嗯。"江明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周末下午三点，江明出门了。
苏晴等了十分钟，也开车跟了出去。她保持着五六辆车的距离，小心翼翼地跟着。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跳得很快，手心都是汗。
江明的车没有往公司方向开，而是去了市中心。最后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那是这个城市比较有名的法式餐厅，人均消费五六百。
苏晴把车停在对面，躲在一棵树后面。
三点半，那个叫林悦的女孩出现了。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比在办公室里更漂亮，更有女人味。
江明下车，两人说了几句话，林悦笑得很开心。江明也在笑，还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两人一起进了餐厅。
苏晴站在树后，手紧紧攥着车钥匙，指甲陷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她走到对面的咖啡厅，要了个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餐厅里的情况。
江明和林悦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聊得很投入。林悦笑得很开心，时不时用手拨弄头发，这是女人在心仪的男人面前常做的动作。江明也在笑，那种苏晴已经很久没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里有光。
服务员端上来红酒，江明给林悦倒酒，两人碰杯。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吃完饭走出餐厅。江明拦了辆出租车，帮林悦打开车门。林悦上车前，回头冲江明挥了挥手，嘴型好像在说"谢谢江哥"。
江明站在路边，目送出租车离开，直到车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苏晴坐在咖啡厅里，手里的咖啡早就凉了。她一口都没喝，只是机械地搅动着勺子。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续杯，她摇摇头，结账离开。
回到家，苏晴坐在客厅等着。
八点十分，江明回来了。
"我回来了。"他说，这是例行公事般的招呼，机械而冷漠。
"今天客户谈得怎么样？"苏晴突然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怕。
江明明显愣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还...还行，签了单。"
"是吗？那恭喜你。"苏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签了什么单？多少钱？"
"一个...一个新项目，具体金额还没定。"江明躲开她的目光。
"哦。"苏晴点点头，"那你累了，去休息吧。"
江明没接话，回客厅沙发坐下。
苏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重得让她喘不过气。她想质问，想摊牌，想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怕，怕听到那个答案。
那晚，苏晴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听着客厅传来的细微响动，想象着江明此刻在想什么。是在想那个女孩吗？是在回味今天的约会吗？
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苏晴约了闺蜜见面。
"他肯定出轨了。"闺蜜听完，气愤地说，"电影、小票、餐厅约会，这还不够明显吗？苏晴，你清醒一点！"
"可我没有确凿的证据。"苏晴搅动着咖啡，"我没看到他们牵手，没看到他们接吻，什么都没有。也许真的只是普通同事关系呢？"
"你都跟踪他了，还要什么证据？"闺蜜恨铁不成钢，"你是在骗自己。一个已婚男人，陪年轻女孩看电影，买贵重礼物，约会吃饭，这还不叫出轨？就算身体上没出轨，精神上已经出轨了！"
"我..."苏晴说不出话来。
"要么摊牌，要么离婚。"闺蜜认真地看着她，"你这样耗着有什么意义？每天折磨自己，折磨他，有意思吗？"
"可我没工作，没收入，离婚我能去哪？"苏晴的泪水滑落，"而且万一...万一我误会他了呢？万一他们真的只是同事关系，我这样怀疑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闺蜜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苏晴，你要对自己好一点。不管结果怎样，你都要先弄清楚真相。这样下去，你会疯的。如果他真的出轨了，你就离开他，重新开始。如果是误会，你们就好好谈谈，解决问题。别这样耗着，最后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苏晴擦掉眼泪，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了，如果得到最坏的答案怎么办？不问，又能这样耗下去多久？
她陷入了两难。
但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04
冷战第327天的深夜。
苏晴又失眠了，这已经是连续第几个不眠之夜，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窗外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卧室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客厅传来一些细微的动静，江明应该也还没睡。
苏晴突然觉得累了，这种相互折磨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想起闺蜜的话：要么摊牌，要么离婚。
可她既不敢摊牌，也不敢离婚。摊牌意味着要面对真相，而真相可能是她无法承受的。离婚意味着要重新开始，但她没有勇气，没有资本。
327天的冷战，把她的自信消磨殆尽。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是不是自己不够好？不够年轻，不够漂亮，不够有趣，所以江明才会对别的女人感兴趣？
苏晴拿起手机，打开和江明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327天前。那时候他们还会互相发消息，虽然已经很少了。
江明发的："晚上想吃什么？"
她回的："随便。"
之后，再没有任何对话。聊天框里一片空白，像他们的婚姻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谈谈"——太严肃了，而且她不知道该谈什么。
"你在干什么"——太假了，这个时候问这个有什么意义。
"我们离婚吧"——太决绝了，她还没准备好。
她打了十几条，又全都删掉。每一条都不满意，每一条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打出一行字："你后悔娶我吗？"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答案，也是她最害怕的答案。如果他说后悔，这段婚姻就彻底结束了。如果他说不后悔，那他为什么要陪别的女人看电影，买那些礼物，一起吃饭，对她那么好，却对自己这么冷漠？
苏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她想象着各种可能的回答：
"后悔了。"——那她该怎么办？
"不后悔。"——那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我们离婚吧。"——这是不是他一直想说的？
"你疯了吗？"——也许他会这样回复。
每一种可能都让她害怕。
但不问，她会一直这样折磨下去。问了，至少有个结果，不管是好是坏。
苏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12点05分，她按下了发送键。
消息瞬间变成"已读"。
客厅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苏晴屏住呼吸，心跳得像要跳出胸腔。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客厅很安静，听不到任何动静。江明在看着那条消息，却没有回复。
苏晴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不知道会等来什么。也许江明根本不会回复，也许他会直接推门进来，也许他会说"神经病"然后继续睡觉。
她不知道。
12点07分，还是没有动静。
苏晴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冷战了327天，最后还是她先低头，还是她先开口。她在等什么？等一个奇迹吗？
12点08分，客厅传来细微的声音，好像是江明在动。
苏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12点09分。
手机震动了。
屏幕上跳出六个字。
苏晴盯着那六个字，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好像静止了，世界好像只剩下这六个字。
她的瞳孔急剧放大，呼吸骤然停滞，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六个字，不是"我后悔了"。
不是"我不后悔"。
不是"我们离婚吧"。
不是她预想的任何一种答案。
而是...
泪水夺眶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完全控制不住。
苏晴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发抖。被子被她紧紧攥在手里，指甲几乎要撕破布料。
客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把手转动了，慢慢地，带着犹豫。
江明站在门口，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声音在颤抖。
"苏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