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午夜十二点，钟声刚落。
"我出去了。"李志穿上外套。
"这么晚还加班？"我靠在床头。
"嗯，项目紧。"他头也不回。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我的心却重得要命。
三个月了，每天这个点，准时得像上了发条。我翻身下床，抓起外套就冲了出去。
出租车里，我盯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
司机问去哪儿，我只说"跟着前面那辆"。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城南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我看着他刷卡进去，消失在6号楼。
站在单元门口，我的手指悬在门铃上方。
按下去，就什么都回不去了。
我按了下去。
门开了。
01
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李志第一次说要半夜出门。
"公司接了个海外项目，要配合M国那边的时差。"他边系领带边说，"晚上得开视频会议。"
我当时正在厨房洗碗，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么晚？"
"没办法，时差问题。"他拿起公文包，"可能要到凌晨四五点才回来。"
"那你注意安全。"我擦干手，送他到门口。
他亲了我的额头："放心，很快就忙完了。"
那是第一次。
第二天晚上，十二点，他又出门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整整三个月，没有一天例外。就连周末，他也会准时在午夜起床，穿上衣服离开。我问过几次，他的回答永远是："项目还没结束，再坚持坚持。"
起初我没多想。李志在设计公司做项目经理，加班很正常。可渐渐地，一些细节开始不对劲。
那是一个周末的早晨。
我在整理要送去干洗的衣物，拿起他那件深蓝色衬衫时，衣领上的一抹粉色让我愣住了。
是口红印。
很淡，但确实是口红。
"志，这是怎么回事？"我拿着衬衫走进书房。
他正在看手机，听到我的话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什么？"
"衣领上的口红印。"我把衬衫递过去。
他接过去看了看，很自然地说："哦，那天和客户吃饭，可能是同事小王蹭到的。她比较大大咧咧，吃完饭跟我们几个拥抱了一下。"
"是吗？"
"当然。"他笑了笑，"你不会怀疑我吧？"
"我只是问问。"我拿回衬衫，转身离开。
那一刻，我选择相信他。
可接下来的事，让我不得不起疑。
周一下午，我去银行取钱，顺便查了查我们的工资卡账单。
李志的工资每月按时打进来，这没问题。但我发现，从三个月前开始，每个月固定有一笔五千元的转账，备注是"生活费"。
五千块，每个月都有。
我仔细看了看收款账户，是个陌生的名字。不是李志父母的账户，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人。
我的心开始不安。
回到家，我翻出他的手机账单。深夜时段，有很多通话记录，都是同一个号码。我试着拨过去，但对方一直没接。
那天晚上，李志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
"又要开会？"我坐在沙发上。
"嗯，今晚讨论方案。"他穿上外套。
"能不能请个假？我想跟你聊聊天。"
他看了看手表："下次吧，今天真的很重要。"
"比我还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梅，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去吧。"我转过头，不想看他。
门关上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那笔五千块，到底是给谁的？
那些深夜电话，又是打给谁的？
我越想越不对劲。
第二天，我做了个决定。我打电话给李志公司的前台。那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我之前去接李志下班时见过几次。
"你好，请问李经理在吗？"
"李经理啊，他今天正常上班，现在在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哦，没什么。对了，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个海外项目？听说要配合时差，晚上经常开会？"
"海外项目？"小姑娘想了想，"没有啊，我们公司最近都是国内的业务。李经理负责的几个项目也都是本地的，没听说要半夜开会。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的手握紧了话筒："可能是吧，谢谢。"
挂掉电话，我整个人都软了。
没有海外项目。
没有视频会议。
没有时差问题。
全是假的。
那他每晚去哪里？和谁在一起？
我想起那个口红印，想起那笔不明转账，想起他每次出门时闪躲的眼神。
难道真的......
我不敢想下去。
那个周末，我约了闺蜜见面。
咖啡厅里，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了她。
"口红印、不明转账、半夜出门、公司没有海外项目......"她掰着手指说，"姐妹，你还看不出来吗？"
"可我不想往那方面想。"我抓着咖啡杯。
"别傻了，哪有天天半夜加班的？连周末都不例外？"她压低声音，"十有八九是外面有人了。"
"可他对我挺好的，从来没有冷落我。工资卡也在我手上。"
"那只是他还想维持这个家。"她拍拍我的手，"工资卡在你手上，不代表他没有其他收入。那笔五千块转账，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沉默了。
"你得去看看，亲眼确认一下。"闺蜜说，"要不然你永远活在怀疑里，这日子还怎么过？"
"怎么看？"
"跟踪他。"
我犹豫了很久。
跟踪自己的丈夫，这听起来太荒唐了。可不跟踪，我又怎么知道真相？
那天晚上回家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李志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我看着天花板，想起这五年的婚姻。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相处得很舒服。他话不多，但很体贴。每次我加班晚了，他都会做好饭等我。周末陪我逛街，从不抱怨。
这样的人，真的会背叛我吗？
可那些疑点，又该怎么解释？
我做了个决定。
就明天晚上。
02
第二天，我提前做好了准备。
换上深色衣服，戴上帽子，手机充满电。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李志像往常一样起床，动作很轻，怕吵醒我。我闭着眼睛，听着他穿衣服、拿钥匙、关门的声音。
等门关上五分钟后，我猛地翻身下床。
手机、钱包、外套，我胡乱抓起这些东西，冲出了家门。
楼下，李志的车已经开走了。我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就说："师傅，跟着前面那辆黑色轿车。"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跟踪？"
"别问了，快跟上！"
车子启动，远远跟在李志的车后。
我坐在后座，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手机屏幕的光照在我脸上，我盯着前方那辆车的尾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马上就要知道真相了。
我既期待又害怕。
车子开上了高架桥。
深夜的城市很安静，路上没什么车。出租车司机很有经验，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老公？"司机突然问。
"嗯。"
"唉，现在的男人啊......"他叹了口气，又说，"不过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说不定真有什么难处呢。"
"但愿吧。"我苦笑。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我看着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这是城南，老城区，我很少来这边。
街道很窄，两边都是上了年纪的建筑。路灯昏黄，照着斑驳的墙面。
最后，李志的车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我看到招牌——枫林苑。
"就停这儿吧。"我付了钱下车。
枫林苑是个老旧小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八栋楼，外墙的瓷砖都掉了不少，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小区门口的保安亭空着，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值班了。
我躲在路边的树后，看着李志锁好车，走到小区门口。
他掏出门禁卡，刷卡进去了。
那么熟练。
他有这个小区的门禁卡。
我的手抓紧了树干。
他在这里住？还是这里有他认识的人？
什么样的人，能让他每晚准时来，风雨无阻？
我在门口徘徊了十分钟，进还是不进？
如果进去，看到了不该看的，我该怎么办？
如果不进去，我今晚白跟了，以后还要活在怀疑里。
正犹豫时，一对年轻情侣从里面走出来。女孩笑着挽着男孩的胳膊，两人说着什么，很幸福的样子。
我趁机冲过去，在门关上前溜了进去。
小区里很静。
只有远处几盏路灯还亮着，投下长长的影子。
我看着李志的背影，他正往6号楼走。脚步很快，像是赶着去见什么人。
我跟在后面，脚步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上楼了。
我等了一会儿，才跟着上去。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几盏，有些地方很暗。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
我踩着台阶往上走，每一步都很小心。
一楼、二楼、三楼......
到了五楼，我看到李志停在一个门前。
他掏出钥匙。
钥匙！
他有这里的钥匙！
我躲在楼梯拐角，心脏狂跳。
他有钥匙，说明他经常来。说明这里有他很亲密的人。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腿有些发软。
深呼吸，深呼吸。
我告诉自己要冷静。
慢慢走到那扇门前。
门牌号：502。
我贴着门板，屏住呼吸。
里面传来声音。
"你来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亲昵。
"嗯，今天怎么样？"李志的声音有些疲惫。
"还是老样子，你辛苦了。"
"不辛苦。"
然后是脚步声，好像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人。
温柔的声音。
"你来了"这种语气。
还有钥匙。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信任，原来都是假的。
我想立刻冲进去，质问他们。可我又不敢。
我怕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样子。
我怕听到他说他爱那个女人。
我怕我的世界就这样崩塌。
我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
里面的声音时断时续。
我听到女人说："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煮了粥。"
听到李志说："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
守着？守着什么？
我的心里冒出无数个问号。
又听到很轻的咳嗽声，像是老人的咳嗽。
还有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在走动。
这不像是两个人偷情的氛围。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那种温柔，又让我无法释怀。
我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想起我们的婚礼。那天下着小雨，他撑着伞，把我抱上婚车。他说："梅，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我想起我们的蜜月旅行。在海边，他给我拍照，说我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
我想起每个周末，他陪我去菜市场买菜，背着大包小包跟在我身后，从不喊累。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最后都碎成了玻璃渣。
我该怎么办？
冲进去吗？
然后呢？
大吵一架？
还是就这样离婚？
我拿出手机，想给闺蜜打电话。
但又觉得，这种事，说出来太丢人了。
我站起来，想离开。
可走到楼梯口，我又停住了。
不，我必须知道真相。
我必须亲眼看看，那个女人是谁，他们是什么关系。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转身走回502门前。
手指抬起，悬在门铃上方。
按下去，就什么都回不去了。
可不按，我也回不去了。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想起这三个月的煎熬，想起那些不眠的夜晚，想起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样子。
够了。
我要一个答案。
我按了下去。
03
门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我听到里面突然安静了。
几秒钟的沉默，像是整个世界都停止了。
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手心全是汗。
门，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着碎花睡衣，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和疲惫。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讶。
"你是......"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志就从里面冲了出来。
他看到我，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在颤抖，眼神慌乱。
我推开他，冲进了屋内。
两室一厅，家具都很旧，沙发的皮都裂开了。客厅里堆满了东西——纸箱、塑料袋、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医疗器械。
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纸条，像是时间表之类的。
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味。
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想象的场景。
没有暧昧的灯光，没有女人的香水味，没有情人相会的温馨。
只有老旧、疲惫和一种压抑的氛围。
"你进去看看就明白了。"那个老太太叹了口气，指了指紧闭的主卧门，"进去吧。"
我看了李志一眼。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走过去，推开了主卧的门。
房间里，有一张病床。
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他吸着氧气，双眼半闭，呼吸很弱。
床边堆着药瓶、输液架，还有各种医疗用品。
听到动静，老人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我。
"志儿......这是......"他的声音很微弱。
"爸，没事，你好好休息。"李志从我身后冲进来，"我们出去说。"
爸？
我看看病床上的老人，再看看李志。
"这是你父亲？"
他点点头，眼眶通红。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父亲？
可他父亲不是在老家吗？
我退出房间，李志跟着出来，关上了门。
老太太已经坐在沙发上，双手搓着衣角，一脸愧疚。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李志，"你父亲不是在老家吗？"
"我......我能解释。"他的声音发抖，"爸半年前查出病了，很严重的病。需要人照顾，我白天要上班，只能晚上来。"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我冷笑，"所以你就瞒着我三个月？每晚偷偷摸摸出门，让我以为你在外面有人？"
他低着头，说不出话。
老太太开口了："姑娘，别怪志儿。都是我们不好，不该让他这么为难。他说你们刚结婚没几年，本来日子过得挺好的，不想让你跟着受累。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红了："而且治病要花很多钱，他怕你知道了会有压力，会觉得嫁错了人。"
"那笔五千块......"我突然想起来。
"是给我妈的生活费。"李志说，"妈白天照顾爸，我每个月给她一点钱。"
我看着他，又看看老太太。
老太太点点头，眼泪流了下来。
我的心情很复杂。
不是出轨。
是他不信任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哽咽了，"我是你妻子啊！"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你跟着受苦。"他抬起头，眼睛通红，"你看看这个环境，这个样子，我不想让你看到。"
"可你这样瞒着我，就不是受苦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不是愤怒，是心累。
原来这三个月，他真的在照顾父亲。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难道我在他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老太太站起来："姑娘，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老头子。"
她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李志。
"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我看着他。
他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那笔工资卡上的转账，真的只是给你妈的生活费？"
"是。"
我想相信他，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我站起来，想倒杯水。
茶几上放着水壶和杯子，旁边还有一些杂物。
我拿起水壶，突然看到茶几下面，压着一沓纸。
我抽出来看，是医疗账单。
化疗费、进口药、护理费......
一笔笔，触目惊心。
"花了多少钱？"我问。
李志沉默了。
"说。"
"四十多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四十万，对我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你哪来这么多钱？"
"借的。"他说，"找了很多朋友，能借的都借了。"
我继续翻看账单，想看看到底花在哪些地方。
翻到最后几张，我的手停住了。
付款人一栏，不是李志的名字。
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林雨。
而且不是一笔两笔，是好几笔，加起来至少有十几万。
"林雨是谁？"我拿着账单，看向李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
"就......就一个朋友。"李志的声音发抖。
"朋友？"我盯着账单上的数字，"什么朋友会出十几万给你爸看病？"
"我借的！我会还的！"他的声音提高了。
"你拿什么还？你工资才多少？"我站起来，"李志，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他低着头，双手紧握，不说话。
老太太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志儿，还是告诉她吧。纸包不住火的。"
"妈，别说了！"李志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从没见过他这样失控。
我的心一紧："到底是什么事？"
老太太走过来，坐在沙发上，眼圈红了："姑娘，对不起。都是我们对不起你。"
"妈！"李志想阻止她。
可老太太摆摆手："不能再瞒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我看着他们，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这个林雨，到底是谁？
为什么提到她，李志会这么激动？
为什么老太太说"对不起"？
"林雨是......"老太太刚开口。
突然，卧室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然后是仪器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爸！"李志冲进了卧室。
老太太也跟着进去了。
我站在客厅，听着里面的慌乱。
手里还拿着那沓账单。
林雨，林雨......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卧室里的声音渐渐平息了，李志出来，满脸疲惫。
"爸的情况稳定了，你先回去吧。"他说，"改天我跟你解释。"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我固执地说，"林雨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我是林雨。方便见个面吗？关于李志的事，我想我们应该谈谈。"
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她怎么知道我今晚会来这里？
我抬起头，看到李志的表情更慌了。
"你把我的号码给了她？"
他没有否认。
我的手握紧了手机："她在哪里？"
"你别去！"李志抓住我的手，"求你了，别去见她。"
"为什么？"我甩开他，"你越是这样，我越要去！"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明天下午三点，城东的星巴克。如果你想知道真相，请来。"
我看着这条短信，深吸一口气。
"我会去的。"我对李志说，"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那我自己去找。"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的喊声："梅！"
我没有回头。
冲下楼梯，冲出小区，拦了辆车。
坐在车上，我的手还在发抖。
林雨。
这个女人，明天我就能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