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钱出力照顾父亲,弟弟只打电话,妈却说他的话顶我十万块

分享至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像一层无形的薄膜,黏在徐莉姿的鼻腔里。

她看着病床上麻药未完全退去、脸色蜡黄的父亲徐满仓,心头刚卸下千斤重担。

母亲罗仙娥却在这时紧紧拉住她的手,布满细纹的眼角堆着欣慰的笑。

“莉姿啊,这次你爸能闯过来,真多亏了你弟俊宇天天惦记着。”

“你别看他人在外地,电话里那句‘爸肯定没事’,听着就让人心安。”

“要我说啊,他这一句话,顶你花十万块呢!”

徐莉姿感觉一股冰锥从头顶直刺脚底,周遭嘈杂瞬间被抽空。

她看着母亲翕动的嘴唇,看着父亲平稳的呼吸,看着自己这一个月来回奔波磨破的鞋边。

十万块?她刚刚缴清的手术费,何止十万。

那几乎是她工作这些年全部的积蓄,是她无数个加班夜晚换来的。

而弟弟徐俊宇,除了几个短暂到记不清内容的电话,还做过什么?

母亲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在她早已疲惫不堪的心上来回切割。

为什么?凭什么?一个模糊却坚定的念头升起:她必须弄清楚,

那个只在电话里“尽孝”的弟弟,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01

深夜十一点,写字楼的灯光只剩徐莉姿桌前这一盏。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无声跳动,她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准备关掉报表。

手机就在这时突兀地响起,屏幕上闪烁的“妈妈”二字让她心头一跳。

通常这个时间,老家早已入睡。

“莉姿……莉姿啊……”电话那头,母亲罗仙娥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哭腔,

背景音是嘈杂的人声和隐约的医疗器械响动。

“你爸……你爸他突然胸口疼得厉害,喘不上气……”

“送到县医院,医生说情况不好,要马上转市里大医院,说可能要……要手术……”

母亲的话断断续续,被恐慌切割得支离破碎。

徐莉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你别慌,慢慢说,爸现在怎么样?在哪个医院?”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在……在市中心医院,刚办好住院,医生说要尽快做检查,确定手术方案……”

“莉姿,钱……医生说要先准备一大笔钱,押金就好几万……”

母亲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无助的啜泣。

“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有。我马上请假回去。”

徐莉姿语速飞快,一边接电话,一边已经用另一只手关闭电脑,抓起包和外套。

“你弟弟……你给俊宇打电话了没?他知不知道?”

母亲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

“还没,我这就打。妈,你照顾好爸,也照顾好自己,我最快速度赶回去。”

挂断母亲的电话,徐莉姿立刻在通讯录里找到“徐俊宇”的名字拨了出去。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等待音,一遍,两遍,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她皱皱眉,又拨了一次,结果依旧。

微信语音通话,同样石沉大海。

弟弟的朋友圈停留在三天前,一张夜景照片,配文“努力搞钱”,看不出具体位置。

徐莉姿叹了口气,不再尝试。

她熟练地打开订票软件,预订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高铁票。

然后给直属领导发了紧急请假邮件,言简意赅说明情况。

接着是网银转账,将自己卡里大部分活期存款转到另一张更便于取现的卡上。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这间承载了她无数日夜的办公室,深吸一口气,拉起行李箱(她总是习惯在办公室放一个备用的简易行李箱)。

深夜的电梯匀速下降,镜面墙壁映出她略显苍白的脸。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却照不进她此刻内心的焦灼。

父亲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病重到要手术了?

弟弟又在哪里?为什么总在最需要的时候联系不上?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伴随着高铁飞驰的节奏,一路蔓延向那个她出生、长大,

如今却有些陌生的老家小城。

02

清晨六点,高铁准时抵达。

徐莉姿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车站,清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一振。

她直接打了辆出租车,报上中心医院的名字。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试图聊几句天气和早高峰,但见徐莉姿只是望着窗外勉强应和,便也识趣地闭了嘴。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许多地方已经变了模样,高楼拔地而起。

但那种小城特有的、略显缓慢的节奏感依然存在。

徐莉姿无心欣赏,她又尝试拨打了一次弟弟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她点开弟弟的微信头像,发了条信息:“俊宇,爸病重,在市中心医院,可能要手术。看到速回电。”

消息发出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见。

医院门口永远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之一,充斥着焦虑、期盼和疲惫的气息。

徐莉姿按照母亲发的病房号,找到了住院部的心内科。

推开病房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饭菜和体味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间三人病房,父亲徐满仓躺在靠窗的床位,鼻子里插着氧气管,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短短几个月不见,父亲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脸颊凹陷下去,鬓边白发刺眼。

母亲罗仙娥正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父亲擦手。

看到徐莉姿进来,母亲的眼睛立刻红了,放下毛巾迎上来。

“莉姿,你可算回来了……”

罗仙娥抓住女儿的手臂,力道很大,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妈,爸现在什么情况?”徐莉姿压低声音,怕吵醒父亲。

“医生说是什么……冠心病,血管堵得很厉害,随时可能心梗,必须尽快做支架手术。”

罗仙娥用围裙擦擦眼角,“医生说手术越早做越好,就是……就是这费用……”

正说着,一个护士拿着单据走进来:“徐满仓家属,去缴一下费,这是后续检查和术前准备的费用清单。”

徐莉姿接过单子,上面一长串项目和数字让她眼皮跳了跳。

她粗略心算一下,这还只是前期费用,真正的大头手术费还在后面。

“好,我马上去。”徐莉姿稳住心神,对护士点点头。

护士离开后,罗仙娥忧心忡忡地看着女儿:“莉姿,这得多少钱啊?你……”

“妈,钱的事我来解决,你别担心。”徐莉姿打断母亲,语气坚定。

她拿出银行卡,“我先去缴费,你陪着爸。”

走到门口,她又被母亲叫住。

“莉姿,你弟……联系上了吗?他知不知道他爸这样了?”

母亲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期盼。

徐莉姿摇摇头:“电话没接,信息没回。可能……在忙吧。”

罗仙娥脸上掠过明显的失望,喃喃道:“这孩子,关键时候总找不着人……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比谁都急……”

徐莉姿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病房。

缴费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生活的沉重。

徐莉姿看着刷卡机上跳出的数字,确认,输入密码。

短信提示音立刻响起,余额瞬间缩水一截。

她握着变得轻飘飘的银行卡,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医院走廊尽头那扇窗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弟弟徐俊宇,你到底在哪儿?知不知道这个家正需要你?



03

接下来的两天,徐莉姿像个陀螺一样在医院旋转。

办理各种手续,与医生沟通手术细节,安抚情绪不稳的父母,还要抽空处理公司那边无法完全丢开的工作邮件。

她就在病房角落支了个小桌子,开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守着父亲,一边敲打键盘。

父亲徐满仓大多数时间昏睡,醒来时精神也不好,话很少。

只是偶尔会用浑浊的眼睛看着忙碌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叹口气。

母亲罗仙娥的注意力则似乎总有一部分飘在远方。

她时不时就要拿起老年手机看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每当有电话进来,她总是第一时间接起,发现不是儿子后,眼神便黯淡下去。

“你弟弟也不知道到底在忙啥,电话老是打不通。”

“他要是知道他爸病成这样,肯定立马飞回来了。”

“你弟心细,他要是来了,肯定能把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些话,徐莉姿听得耳朵快要起茧。

她只是沉默地做着该做的事,给父亲擦身、喂水,或是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第三天上午,主治医生将徐莉姿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份最终的手术方案和费用预估单。

“徐小姐,你父亲的情况比较严重,需要放置三个支架。”

医生指着影像片子解释,“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治疗方法,手术成功率很高,但费用也确实不低。”

徐莉姿的目光落在费用总计那一栏,尽管有心理准备,心脏还是猛地一沉。

那是一个几乎将她所有积蓄清零的数字,甚至可能还需要借一点。

“医生,费用我们想办法,请您一定要给我爸用最好的方案,最好的材料。”

徐莉姿没有任何犹豫,签下了知情同意书。

回到病房,罗仙娥急切地迎上来:“医生怎么说?手术什么时候做?要多少钱?”

徐莉姿把手术时间告诉母亲,至于费用,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钱够了,我准备好了。”

罗仙娥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能手术就好,能手术就好……”

随即她又想起什么,拉着徐莉姿走到走廊上,压低声音:“莉姿,这钱……是不是太多了?你一个人……要不,再试试联系俊宇?他也许能帮上点……”

“妈!”徐莉姿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母亲,“俊宇联系不上,就算联系上,他在外头也不容易。”

“钱的事我说了我能解决,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安心照顾爸就行。”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烦躁。

罗仙娥被女儿罕见的强硬态度噎了一下,讪讪地低下头:“我……我也是怕你压力太大。你弟他……唉……”

这时,徐莉姿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徐俊宇”三个字。

她愣了一下,立刻接起。

“姐?”电话那头传来弟弟熟悉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我刚看到信息,爸怎么了?严重吗?”

“冠心病,要马上做支架手术,后天上午。”徐莉姿言简意赅。

“啊?这么严重!”徐俊宇的声音听起来很惊讶,“在哪家医院?我……我这边项目正到关键时候,有点脱不开身……”

“中心医院。你忙你的,这边有我。”徐莉姿的语气平静无波。

“姐,辛苦你了。爸……爸肯定没事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

徐俊宇顿了顿,“钱……钱要是不够,你跟我说,我想办法……”

“够了。”徐莉姿打断他,“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挂了。”

没等弟弟再说什么,徐莉姿结束了通话。

罗仙娥一直紧张地旁听着,见女儿挂断电话,急忙问:“俊宇怎么说?他回来吗?”

“他不回来,项目忙。”徐莉姿收起手机,“他说爸肯定没事。”

罗仙娥脸上明显露出失望,但很快又被儿子那句话安慰到:“忙点好,忙点好……你弟说得对,你爸肯定没事的,他一句话就让我心里踏实不少。”

徐莉姿看着母亲脸上那种因为儿子一句遥远安慰而焕发的光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默默转身,走向开水间,去给父亲打热水。

保温杯接满热水,烫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却暖不了她有些发凉的心。

04

手术费像一块巨石压在徐莉姿心头。

她最终还是动用了那张以备不时之需的定期存单,提前支取,损失了不少利息。

当最后一笔手术押金缴清时,短信提示的余额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了好几分钟。

回到病房,她脸上依旧看不出波澜,只告诉父母:“费用都交齐了,安心准备手术。”

徐满仓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最终只吐出两个字:“难为你了。”

罗仙娥则一边给老伴掖被角,一边念叨:“交了就好,交了就好。俊宇刚才又发信息来了,问情况呢。”

徐莉姿没接话,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影。

她请的假即将到期,父亲术后还需要不短的恢复期。

她不得不再次向领导申请延长假期,语气近乎恳求。

视频会议里,领导勉强同意,但语气已透出不满,提醒她项目进度不能耽误。

于是,她白天守在医院,晚上等父亲睡下,就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困了就在陪护椅上打个盹,护士每次夜间查房,几乎都能看到她伏在电脑前的身影。

几天下来,徐莉姿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脸色也愈发憔悴。

同病房的其他家属看不过去,劝她:“姑娘,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这么熬怎么行?”

徐莉姿只是笑笑:“没事,撑得住。”

她不能倒下去,她是这个家此刻唯一的支柱。

相比之下,弟弟徐俊宇的存在,仿佛只存在于母亲的手机里。

他会偶尔发来信息,问一句“爸今天怎么样?”或者“手术时间确定了吗?”

每次手机提示音响起,罗仙娥都会迫不及待地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那简短的一两行字。

然后,她会像是获得莫大能量一样,反复复述给病床上的徐满仓听:“老头子,俊宇又来信了,让你别担心。”

“俊宇说他在外地也惦记着你呢。”

徐莉姿沉默地听着,继续忙着手头的事,或是盯着电脑屏幕。

她和弟弟的对话,仅限于那次通话,之后再无联系。

她甚至没有精力去思考弟弟到底在忙什么“大项目”。

手术前三天,徐莉姿在公司的一个重要项目因为沟通失误出了纰漏。

她不得不占用整个下午的时间,不停地打电话、发邮件沟通协调。

病房信号不好,她只能跑到楼梯间,压着怒火和焦虑,一遍遍解释。

等到问题暂时平息,她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又是徐俊宇。

徐莉姿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产生了不想接听的念头。

铃声响了很久,她才按了接听键。

“姐,爸明天就要手术了吧?情况怎么样?”弟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

“嗯,明天上午第一台。”徐莉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

“姐,你声音怎么了?没事吧?”徐俊宇似乎听出了异样。

“没事,刚处理完工作。”徐莉姿深吸一口气,“你还有事吗?我这边忙着。”

“哦……没事,就是问问。姐,你多辛苦了。爸肯定会顺利的。”

又是这句话。徐莉姿闭了闭眼。

“知道了。挂了。”

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回应那句“辛苦”。

挂断电话,楼梯间里只剩下安全出口标志发出的幽幽绿光,和她沉重的呼吸声。

委屈、疲惫、压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明天,父亲还要上手术台。



05

手术前夜,医院规定家属只能留一人陪护。

徐莉姿让母亲回去休息,自己留在医院。

罗仙娥起初不肯,非要留下,说放心不下。

最后还是徐莉姿板起脸:“妈,你明天还要精神照顾术后恢复的爸,今晚必须回去睡好。”

罗仙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反复叮嘱:“有事一定马上给我打电话!”

病房里熄了灯,只有走廊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微弱的光带。

邻床的病人早已熟睡,发出轻微的鼾声。

徐满仓因为紧张和不适,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徐莉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安抚:“爸,别怕,就是个微创手术,打了麻药睡一觉就好了。”

徐满仓在黑暗中叹了口气:“莉姿,爸拖累你了……这么多钱……”

“爸,你说什么呢。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最重要。”徐莉姿握住父亲粗糙的手。

“俊宇他……唉,男孩子心野,在外面闯荡也不容易,你别怪他。”徐满仓的声音很低。

徐莉姿鼻子一酸,黑暗中用力眨了眨眼:“我没怪他。你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安抚父亲重新躺下后,徐莉姿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寂静的院区和远处街道零星的车灯。

明天的手术,虽然医生说成功率很高,但任何手术都有风险。

她不敢想象如果出现意外会怎样。

各种担忧和不确定感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打开手机,想看看邮件分散注意力,却一眼看到母亲半个小时前发在家庭微信群里的消息。

那是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是弟弟徐俊宇和母亲的私聊。

徐俊宇发了一段很长的话:“妈,明天爸手术,你们别太担心。现在医疗技术很先进,这种手术很成熟。”

“我虽然人回不去,但心跟你们在一起。你跟爸说,让他放宽心,好好配合医生。”

“等我这边项目一结束,我立刻回去看你们。辛苦你和我姐了。”

下面跟着母亲罗仙娥的回复,是一连串的语音方阵。

徐莉姿没有点开听,她几乎能想象出母亲用那种欣慰又带着骄傲的语气说了些什么。

果然,没过几分钟,母亲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透着兴奋,毫无睡意:“莉姿!你睡了吗?看到俊宇发的信息没?这孩子,到底还是懂事的,话说得多贴心啊!”

“你看他,忙成那样,还惦记着给你爸打气。你爸看了心里肯定踏实。”

徐莉姿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淡淡地“嗯”了一声。

“妈,很晚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这就睡,这就睡。哎呀,看了俊宇的信息,我这心里啊,总算落下块大石头。”

罗仙娥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徐莉姿放下手机,重新坐回陪护椅。

黑暗中,她听着父亲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心里却一片冰凉。

弟弟那段“贴心”的长篇大论,打了多久的字?

有她这几天跑断腿、磨破嘴、掏空积蓄来得实在吗?

为什么母亲总能因为弟弟几句轻飘飘的话,就得到莫大的安慰,

却对她实实在在的付出,觉得理所应当?

这一夜,徐莉姿几乎未曾合眼。

天快亮时,护士进来做术前准备,看到徐莉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家属也别太紧张,休息不好身体会垮的。”

06

手术室外的等待区,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徐莉姿和母亲罗仙娥并排坐在冰冷的塑料椅子上,谁也没有说话。

罗仙娥双手紧紧攥着一条旧手绢,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

徐莉姿则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手术中”的红灯,眼睛一眨不眨。

她的手机调成了静音,但屏幕不时亮起,是工作群里各种@她的消息。

她看了一眼,烦躁地按熄屏幕。

此刻,没有什么比父亲的手术更重要。

几个亲戚闻讯赶来,陪着一起等,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满仓叔身体底子好,肯定没事的。”

“是啊,仙娥婶你别太担心,现在医生水平高得很。”

罗仙娥勉强笑着回应,眼神却始终没离开手术室的门。

期间,她的手机响了一次,她几乎是扑过去接听。

挂断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俊宇,又打电话来问了,说他那边一忙完就赶回来。”

亲戚们纷纷附和:“俊宇这孩子就是孝顺,人在外地心系家里。”

“是啊,现在年轻人工作压力大,能这么惦记着不容易了。”

徐莉姿默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的带子。

她想起自己为了凑钱,低声下气向关系一般的同事开口借钱时的窘迫;

想起自己熬夜处理工作,头晕眼花差点摔倒的瞬间;

想起自己一个人跑遍医院各个科室,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无助。

这些,似乎都比不上弟弟那几个电话、几条信息来得“孝顺”。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几个世纪。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但轻松的表情:“手术很成功,支架放置得很顺利。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观察一会儿就可以送回病房了。”

一瞬间,巨大的 relief 像暖流一样冲刷过徐莉姿的全身。

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墙壁。

罗仙娥已经激动地哭了出来,拉着医生的手不住地道谢。

亲戚们也围上来,说着庆幸的话。

徐满仓被推回病房时,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意识有些模糊,但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接下来的半天,徐莉姿和母亲忙着安顿术后的父亲,配合护士监测各项指标。

等到一切稳定下来,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将徐莉姿吞没。

她看着父亲平稳的睡颜,母亲也靠在床边打盹,病房里暂时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病房角落那张她用来办公的小桌子旁,想趴着休息一会儿。

这一趴,竟然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还在不停地跑腿、缴费、接电话。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压低的谈话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母亲罗仙娥和一位来探病的远房姨妈正站在病房门口低声说话。

父亲似乎还在睡着。

“……这次真是吓死人了,好在手术顺顺利利。”是姨妈的声音。

“是啊,菩萨保佑。也多亏了两个孩子。”罗仙娥的声音传来。

“莉姿这次真是辛苦了,里里外外都是她张罗。”姨妈说。

“莉姿是辛苦,这孩子实在。”罗仙娥的语气带着肯定,但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啊,你是不知道,俊宇虽然人没回来,可真是没少操心。”

“他天天打电话发信息,比他姐还着急。你是没听见,他在电话里那些安慰人的话,句句都说在心坎上。”

“老头子手术前紧张得不行,就是看了俊宇发来的长信息,才安心睡的觉。”

“你说,这男孩子啊,有时候一句话,比女孩子忙前忙后还顶用,是吧?这叫精神支柱……”

徐莉姿僵在角落里,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她看着母亲侧脸上那种谈起儿子时自然流露的、混杂着骄傲与偏袒的神情,

听着那些将她所有辛苦付出轻描淡写、却将弟弟的口头关怀无限放大的话语。

她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去打断这场对话。

只是默默地,将再次涌上眼眶的酸涩,狠狠地逼了回去。



07

父亲术后恢复得不错,精神状态一天天好起来。

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来,吃一些流食,甚至能和邻床的病友简单聊几句。

罗仙娥脸上的愁云也渐渐散开,忙碌着给老伴准备营养餐,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暖洋洋的。

徐满仓睡着了,呼吸平稳。

罗仙娥坐在床边削苹果,削好一个,递给刚打完工作电话、一脸疲惫的徐莉姿。

“莉姿,吃个苹果,看你累的,脸都尖了。”

徐莉姿接过苹果,道了声谢,没什么胃口,拿在手里慢慢转着。

罗仙娥看着女儿,像是忽然有感而发,轻轻叹了口气。

她拉过徐莉姿的手,放在自己粗糙的掌心里摩挲着。

“莉姿啊,这次你爸这场大病,真是把妈吓坏了。”

“妈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得靠你们姐弟俩。”

徐莉姿没说话,等着母亲的下文。

“你呀,实实在在,跑前跑后,出钱出力,妈都看在眼里。”

罗仙娥拍拍女儿的手背,表示认可。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眼神飘向窗外,带着一种欣慰和感慨交织的复杂情绪:“不过说真的,这次也多亏了你弟俊宇。”

“你别看他人在外地,回不来,可他那心啊,时时刻刻都拴在家里呢。”

“你是不知道,他天天打电话发信息来问情况,比你问得还勤。”

“你爸手术前害怕,俊宇在电话里跟他聊了半天,说什么‘爸你是咱家的顶梁柱,肯定没事’。”

“嘿,你爸听了,心里一下子就亮堂了,也不紧张了。”

罗仙娥说着,脸上漾开满足的笑容,仿佛儿子那些话语是灵丹妙药。

徐莉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手中的苹果仿佛有千斤重。

罗仙娥没有察觉女儿的异样,继续感慨道:“所以啊,莉姿,妈跟你说,这钱啊,是重要,你花了那么多,妈知道。”

“但有时候,人心里头那股劲,比钱还重要。”

“你弟俊宇,别看他就动动嘴皮子,可他那句话,顶事儿!”

“要妈说啊,”罗仙娥转过头,看着徐莉姿,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弟那一句‘爸肯定没事’,听着就让人心安,真顶你花十万块!”

“啪嗒”一声,徐莉姿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她猛地抽回被母亲握着的手,像是被火烧到一样。

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