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凌晨三点,物理学教授林牧站在太平间门口,手里握着一台电磁场检测仪,身后跟着他刚满七岁的女儿林小暖。
"爸爸,你真的要带我进去吗?"小暖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牧蹲下来,认真地看着女儿:"小暖,你说你每天晚上都能看见妈妈,对吗?"
小暖点点头,眼眶瞬间红了:"妈妈每晚都坐在我床边,给我唱摇篮曲。爸爸,妈妈是不是变成鬼了?"
林牧没有立刻回答。三个月前,妻子苏婉在一场车祸中离世。从那以后,女儿就开始说能看见妈妈。起初他以为是孩子思念过度产生的幻觉,直到有一天,小暖准确说出了一件只有他和妻子知道的事——苏婉在临终前想对女儿说的话,那段话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作为一个严谨的物理学教授,林牧不相信鬼神。但作为一个父亲,他必须找到答案。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他牵起女儿的手,推开了太平间的门。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林牧打开检测仪,开始测量房间内的电磁场、温度、湿度以及各种物理指标。数据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爸爸。"小暖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妈妈不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妈妈说她不喜欢这么冷的地方,她在我们家。"
林牧的心脏骤然收紧。这三个月来,他一直在用科学的方法试图解释女儿的"见鬼"经历,但每次都陷入了困境。他检查过家里所有可能产生幻觉的因素——一氧化碳浓度、电磁辐射、次声波、甚至是霉菌孢子,全都正常。他甚至带女儿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结果显示小暖很健康。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林牧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的是这三个月来收集的所有资料。作为一个物理学教授,他受过严格的科学训练,相信一切现象背后都有合理的物理解释。但此刻,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书桌上放着苏婉的照片。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拍的,她笑得那么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林牧伸手抚摸照片,指尖传来冰冷的玻璃触感。
"如果真的有鬼,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他喃喃自语,"为什么只让小暖看见?"
门突然被推开,小暖穿着粉色的睡衣站在门口。
"爸爸,妈妈说她一直都在,只是你看不见。"
林牧惊讶地抬起头:"你又看见她了?"
"嗯。妈妈说,你太想用脑袋理解所有事情,所以心里的门就关上了。"小暖歪着头,"爸爸,脑袋和心有什么不一样吗?"
这个问题让林牧愣住了。他想起多年前,还是研究生的时候,导师曾经问过他一个类似的问题:"科学的尽头是什么?"当时他年轻气盛地回答:"科学没有尽头,只有未知的领域。"导师笑着说:"那情感呢?爱、思念、悲伤,这些你能用物理公式计算吗?"
第二天,林牧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用科学的方法,系统地研究"鬼"这个现象。
他首先查阅了大量的心理学文献。研究显示,人类在经历重大失去后,大约有百分之八十的人会产生"幻觉性陪伴"——感觉到逝者仍在身边。这是一种正常的心理防御机制,帮助人们渡过悲伤期。儿童因为认知发展尚未成熟,这种现象更加常见。
"所以,小暖看见的只是幻觉?"林牧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结论,然后又狠狠地划掉了。因为这无法解释小暖知道那些她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他开始研究神经科学。人脑有超过八百六十亿个神经元,形成复杂的神经网络。记忆、情感、意识,都是电信号和化学物质的相互作用。从这个角度看,人死后,大脑停止活动,意识也就消失了。所谓的"鬼",只是一种能量守恒定律下的误解——人体的能量会转化为热能散失,不会形成独立的意识体。
但林牧又想起了量子力学中的不确定性原理。在微观世界,观察者会影响被观察对象。意识本身是否也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量子特性?
这个念头让他兴奋起来。他开始联系各个领域的专家——量子物理学家、神经科学家、心理学家,甚至是人类学家。他想要从跨学科的角度,找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