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1938年冬天的一个黎明,当石田干雄在东京的旧书市场翻开祖父的遗物时,他的手开始颤抖。那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牛皮封面已经开裂,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日文。第一页赫然写着:"昭和十二年,华北战记"。石田干雄今年六十八岁,是东京一所中学的退休历史教师。他从未想过,自己敬重了一辈子的祖父,会在那本日记里记录下那样的罪行。
祖父石田正夫在他十岁那年去世,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干雄,要做个正直的人。"多年来,石田干雄一直以祖父为荣,因为家族相册里,那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总是面带微笑,看起来温文尔雅。然而此刻,日记里的文字像一把刀,割开了他维持了半个多世纪的美好幻想。
"十一月十五日,晴。今天我们的部队进入了一个叫刘家庄的村子。队长说要'征集慰安妇',我们几个新兵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石田干雄继续往下读,手心渗出冷汗。
日记里写道,那天早晨,日军包围了村庄。村民们正准备吃早饭,听到枪声后纷纷逃窜。石田正夫跟着老兵们冲进一户人家,屋里有一对老夫妇和他们的女儿。女孩大约十七八岁,躲在母亲身后,眼里满是恐惧。
"老兵们像挑选牲口一样打量她,然后把她从母亲怀里拖了出来。老妇人跪地哭求,老人冲上来阻拦,被一个老兵用枪托砸倒在地。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队长骂我是懦夫,命令我上前帮忙。"
石田干雄读到这里,闭上了眼睛。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寒冷的冬日,简陋的农舍,一个女孩绝望的尖叫声,还有他二十岁的祖父,站在那里,手里握着刺刀。
日记继续记录:"那天我们带走了七个女孩。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她一直在哭。晚上,我听见从军官住的院子里传来惨叫声,持续了很久。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其中一个女孩被抬了出来,已经没有呼吸了。军医说是失血过多。我们在村外挖了个坑,把她埋了。"
石田干雄放下日记本,走到窗边。东京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明媚,一切都那么和平。而八十多年前,在中国那片土地上,他的祖父参与了那样的暴行。他感到一阵恶心,冲到卫生间里干呕起来。
妻子美惠子敲门问他是否不适,他摇摇头,没有回答。他无法告诉妻子,自己刚刚读到了什么。回到书房,他强迫自己继续读下去。
"十一月二十日,阴。今天我们处决了三个村民,罪名是'通敌'。其实只是因为他们的儿子可能参加了八路军。队长让我们练习刺杀,把他们绑在树上当靶子。我第一次杀人,刺刀刺进去的时候,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那个人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嘴里咕噜咕噜地涌出血沫。我吐了一地,被其他士兵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