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1948年3月25日清晨，北平第一监狱的刑场上响起了一声枪响。
倒在血泊里的，是那个曾把整个东亚搅得天翻地覆的女魔头——川岛芳子。
这一枪，不仅结束了一个女间谍罪恶的一生，也把一段长达36年的荒唐赌局画上了句号。
在这个女人生命的最后时刻，或许会想起6岁那年，她的亲生父亲把她送给日本人当玩具的那个下午。
没人能想到，这位父亲——大清最后一代肃亲王善耆，为了一个早就凉透了的“复辟梦”，竟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皇冠，他把亲生骨肉当成了这一局的赌注。
说起善耆这人，现在的年轻人可能只觉得他是电视剧里那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
但你要是翻开清末的档案看一看，绝对会吓一跳。
这人年轻时候，简直就是满清皇室里的“异类”。
他根本不是那种提笼架鸟的八旗子弟。
你知道北京城最早的警察局是谁搞的吗？
善耆。
最早修马路、搞卫生局雏形的也是他。
甚至当年汪精卫搞暗杀被抓，要不是善耆爱才，觉得这小伙子有种，从中周旋保下了汪精卫的脑袋，后来的历史书估计都得重写。
这人有能力、有眼光，甚至还有点江湖义气。
可问题是，所有的这一切优点，在一九一二年那个冬天，全都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那一年，隆裕太后哭哭啼啼地签了退位诏书，大清亡了。
这对于善耆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别的王爷要么改名换姓当寓公，要么卷着细软去天津租界花天酒地，反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日子照样过。
但善耆不干。
他是“铁帽子王”，祖上是皇太极的长子豪格，这种血统里的骄傲让他根本没法接受“民国”这块招牌。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丢了江山，更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这种极端的“忠诚”，一旦没了国家大义的底座，瞬间就变成了极端的疯狂。
他拒绝在退位诏书上签字，一气之下，甚至连北京的王府都不要了，带着全家老小两百多口人，一路狂奔到了旅顺。
为什么是旅顺？
因为那里当时是日本人的地盘。
这步棋，善耆以为自己走得高明，其实是一脚踩进了鬼门关。
再旅顺，他碰到了那个改变他家族命运的煞星——川岛浪速。
这日本人表面上是个“中国通”，一口京片子说得比老北京还溜，实际上就是日本军部安插的一颗钉子。
当时的日本，刚打完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正愁没机会把手伸进满蒙地区。
这会儿突然送上门一个急着复辟的中国王爷，简直就是想睡觉有人递枕头。
两人一拍即合，立马结拜为兄弟。
善耆天真地以为，日本是同情清室遭遇的“仗义大哥”，殊不知在人家眼里，他不过就是张好用的“废牌”。
为了表达诚意，也为了把这种所谓的盟友关系锁死，善耆做出了那个让他遗臭万年的决定。
他把这一百多口家眷里最漂亮、最聪明的小女儿显玗，直接送给了川岛浪速做养女。
这还不算完，他还特意嘱咐，要让这孩子按日本武士道的路子养。
这个被亲爹当成礼物送出去的女孩，后来就有了一个响彻东亚的名字——川岛芳子。
这事儿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就好比你为了做生意，把亲闺女送给合伙人当抵押品，这哪是当爹的能干出来的事？
但在善耆那个疯狂的逻辑里，只要能复辟大清，别说一个女儿，就是全家死光也值得。
史料记载，善耆这辈子一共生了38个孩子。
这数字放在今天简直不可思议，但在当时，善耆看这38个孩子，眼神估计跟看那筹码差不多。
在他眼里，这就不是生孩子，这是在搞“复辟人才库”。
他对这些孩子进行了可以说是冷血的规划：这拨送去日本学军事，那拨送去英国学政治，剩下的去德国，或者跟蒙古王公联姻。
他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只要这38个孩子里有一个能混出头，或者能借到兵，大清就有救了。
这就相当于现在的风险投资，广撒网，总有一个能中。
可他忘了，这些孩子是有血有肉的人。
那些被送去日本的子女，特别是川岛芳子，在异国他乡受尽了冷眼和折磨，身份认同完全撕裂。
既融不进日本社会，回国后又被骂是汉奸，这种痛苦，比死还难受。
善耆在旅顺的那十年，说白了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为了筹钱搞那个所谓的“勤王军”，他把北京王府里几辈子积攒下来的古董、字画、房产全卖了。
当时的古董商人都知道，肃亲王在甩卖，那是真便宜。
这么大的家业，几年时间就被他败得干干净净。
有了钱，他又去勾结东北的马贼，搞什么“满蒙独立运动”。
结果呢？
这帮乌合之众在北洋政府的正规军面前，简直就是送人头，几次暴动都被打得稀里哗啦。
最讽刺的是日本人的态度。
日本政府虽然想利用他，但更怕因为公开支持复辟得罪了当时的北洋军阀，毕竟还得在中国做生意捞钱。
所以每次到了关键时刻，日本军部就会毫不犹豫地叫停善耆的行动。
善耆就像个提线木偶，线头攥在日本人手里。
他拼命挥舞手脚，以为自己在指点江山，其实早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
日本人高兴了就哄他两句，不高兴了就一脚踹开。
到了1922年，善耆终于熬不住了。
他在旅顺郁郁而终，才56岁。
与其说是病死，不如说是气死。
这一辈子折腾到最后，钱没了，家散了，名声臭了，连那个心心念念的大清也没影儿。
他死后没几年，他那个“拜把子兄弟”川岛浪速也没闲着，继续利用他的儿女搞事情。
后来那个伪满洲国虽然成立了，但这根本不是善耆梦想中的大清，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傀儡戏台。
他的儿子们有的在伪满洲国当官，继续着父辈的错误；他的女儿川岛芳子更是疯得没边，直接成了日本侵华的马前卒，皇姑屯事件、一二八事变，哪儿都有她的鬼影。
如果善耆泉下有知，看到自己最宠爱的女儿最后被当作汉奸枪毙，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个下午的决定？
从一个开明的晚清王爷，到一个不惜分裂国家的卖国贼，善耆这辈子，就是个巨大的悲剧。
他看不清历史的航向，非要逆流而上。
他把家族利益放在民族利益之上，把外国势力当成救命稻草，这种逻辑注定是死胡同。
家族的荣耀，从来都不是建立在出卖国土和尊严的基础之上的。
善耆死的时候，留下了巨额的债务。
川岛浪速甚至还以此为借口，想霸占善耆留下的最后一点家产。
那个曾经为了复辟梦一掷千金的王爷，最后连下葬的钱都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1922年3月，善耆的灵柩被运回北京。
送葬的那天，风很大，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跟着。
就在下葬的那一刻，不知是谁叹了口气，说这王爷忙活了一辈子，最后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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