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外公七十大寿那天,国宾酒店的包厢里坐满了亲戚。
姐姐端着茶壶,手微微发抖,几滴水溅在舅妈的貂皮大衣上。
"你找死啊!"舅妈尖叫着把整壶热茶泼在姐姐身上。
姐姐惨叫倒地,舅舅冲过来就是一巴掌,把她打得嘴角流血。
所有人都看着,没人说话。
我转身走到桌边,弯腰从桌布下抽出那根铁棍。
铁棍擦过桌布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握紧铁棍,一步步朝舅舅走去,眼睛里只有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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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大三那年寒假回家的。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我就闻到了不对劲的气息。
客厅里坐满了人,舅舅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舅妈在旁边剥着橘子,表哥李阳低头玩着诺基亚手机。
妈妈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围裙上沾满了油渍。
姐姐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我看到她左脸颊上有个红印。
"小军回来了?"舅舅瞥了我一眼,"行李放下赶紧过来帮忙,你外公过几天七十大寿,家里正忙着呢。"
我放下背包,走到姐姐身边:"姐,你脸怎么了?"
姐姐低着头:"没事,自己不小心碰的。"
"碰的?"我抓住她的手腕,"你当我傻吗?"
舅妈在沙发上阴阳怪气地笑:"哟,小军现在厉害了啊,在省城上大学就不认亲戚了?你姐那是活该,让她倒个茶磨磨蹭蹭的,我说她两句她还顶嘴。"
"你打的?"我看向舅舅。
舅舅弹了弹烟灰:"怎么,有意见?她是我外甥女,我教育她几句怎么了?你爸死得早,我这个当舅舅的不管管她,她还能上天?"
我攥紧拳头,姐姐拉住我:"别说了,去厨房帮妈妈。"
那天晚上,姐姐把我叫到她房间。
她关上门,在床边坐下,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小军,这些年你在外面上学,家里的事你不知道。"
"舅舅他们三天两头来,每次来都像大爷一样,让妈和我伺候着。"
"妈不敢说什么,我只要稍微慢一点,或者脸色不好看,舅舅就动手。"
"上个月我端汤晚了两分钟,舅妈把碗摔在地上,说我故意怠慢她。"
姐姐说着,眼眶红了。
我看着她,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姐姐比我大五岁,今年二十六,早该结婚生子了。
可她为了这个家,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把赚的钱一分不剩地交给家里。
"姐,你为什么要忍?"
"忍?"姐姐苦笑,"我能怎么办?妈没工作,你要上学,家里就靠我那点工资。舅舅把着外公的老房子,我敢惹他吗?"
"什么老房子?"
姐姐叹了口气:"外公在市中心有套老房子,七十多平,现在要拆迁了,拆迁款至少两百万。舅舅一直盯着那笔钱。"
"房子是外公的,关舅舅什么事?"
"外公偏心,"姐姐声音很低,"他觉得妈嫁出去了,就是外人。这些年他生病住院,都是我出钱,可在他眼里,还是舅舅最孝顺。"
我明白了。
这个家族里,女人永远是外人。
第二天一早,舅舅就开始张罗外公的寿宴。
他拿出手机打电话,一口一个"王局""张处",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七十大寿,必须办得体面,"舅舅挂了电话,对妈妈说,"二姐,你和李婷这几天多辛苦点,该买的买,该准备的准备。"
妈妈小声说:"寿宴的钱..."
"钱的事你不用管,"舅舅大手一挥,"我都安排好了,赵总会赞助一部分。"
"赵总?"我问。
"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你外公的干儿子,"舅舅得意地说,"人家有钱有势,对你外公孝顺得很。"
舅妈接话:"人家赵总可比你们强多了,每年过年过节都给老爷子送礼,哪像你们,嘴上说孝顺,实际上连个人影都不见。"
我看向姐姐,她脸色煞白,端着的茶杯在微微颤抖。
中午吃饭时,舅舅喝了点酒,话更多了。
"小军啊,你今年大三了吧?明年毕业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
"要不来我公司干?我在市里开了家建材公司,生意做得挺大,你跟着我学学,以后接班。"
表哥李阳抬起头:"爸,公司不是说给我的吗?"
"给你给你,怎么,你哥来帮忙你还不乐意?"舅舅瞪了他一眼。
舅妈夹了块肉放在李阳碗里:"儿子别听你爸的,公司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我放下筷子:"舅舅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想考研。"
"考研?"舅舅撇撇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早点出来赚钱。你看你姐,高中毕业就工作了,现在不也挺好?"
挺好?
我看着姐姐脸上的巴掌印,真想把饭碗扣在舅舅头上。
吃完饭,舅舅把外公叫到书房。
我借口上厕所,经过书房时听到里面的对话。
"爸,这次寿宴我打算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老房子的事定下来。"
"定什么?"外公的声音有些迟疑。
"拆迁款的分配啊,"舅舅说,"您看,我是您儿子,按理说那钱应该归我。二姐嫁出去了,就是外人,不能分。"
"这..."
"爸,您想想,这些年谁对您最孝顺?我每年给您五千块生活费,逢年过节都来看您。二姐呢?她一年来几次?还不都是为了房子?"
我在门外握紧拳头。
五千块?
姐姐这五年给外公的钱加起来不下五万,可在外公眼里,舅舅才是孝子。
晚上,我把听到的话告诉姐姐。
姐姐沉默了很久:"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不做点什么?"
"能做什么?"姐姐苦笑,"外公已经决定了,他要把房子给舅舅。我一个女人,在这个家里说话不算数。"
"可那是外婆留下的房子!"我急了,"外婆临终前说过,要把房子给妈妈一半!"
"外婆说的话有什么用?"姐姐眼里闪过痛苦,"外公根本不记得。或者说,他选择不记得。"
我看着姐姐,突然觉得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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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时候保护我、给我买零食、教我写作业的姐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姐,你就打算这么忍一辈子?"
姐姐没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半夜起来喝水,经过舅舅的房间,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老头子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这次寿宴后,得赶紧让他把房产证拿出来。"舅妈的声音。
"知道,"舅舅说,"我已经联系好了,寿宴当天就让他当众宣布。"
"李芳那边不会闹吧?"
"她?"舅舅冷笑,"一个寡妇,敢闹?再说了,李婷那边我有把柄,她不敢乱来。"
"什么把柄?"
"五年前的事,"舅舅压低声音,"李婷在我公司打工时,被赵总那个畜生...嘿嘿,我帮她摆平了这事,她一直欠我人情。这事要是说出去,李芳母女俩在这城市还想不想做人?"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五年前?
姐姐那年二十一岁,刚从舅舅公司辞职...
原来是这样。
原来姐姐这些年的隐忍,是因为被人拿着把柄威胁。
我握紧水杯,手指关节发白。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市中心的旧货市场。
在一个废品回收站里,我找到了一根拆房子时留下的钢筋,一米多长,手腕粗细。
老板问我买这个干嘛,我说学校做实验用。
回家的路上,我用布把铁棍包好,藏在背包里。
寿宴定在三天后,我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那天晚上,我敲开姐姐的房门。
"姐,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姐脸色瞬间变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舅舅说的。"
姐姐坐在床上,双手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军,别问了。"
"我必须知道。"
姐姐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五年前,我在舅舅的建材公司做财务。"
"有天晚上加班,舅舅带着他的合作伙伴赵总来公司。"
"他们在办公室喝酒,舅舅让我陪着。"
"我不想去,舅舅说这是工作,必须去。"
"我去了,他们一直给我灌酒,我说不喝,舅舅就翻脸,说我不给他面子。"
"后来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第二天醒来,我在一个宾馆的房间里,身上..."
姐姐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后来呢?"
"后来我想报警,舅舅说公司的监控录下了我'主动'接近赵总的画面。"
"他说如果我敢报警,就把视频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要脸'。"
"他还说,妈妈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如果这事传出去,妈妈会疯掉。"
"我怕了,我不敢报警,只能辞职离开。"
"这五年,舅舅每次缺钱就来找我,说是当年帮我摆平事情的'人情费'。"
"我不敢不给,我怕他把事情说出去,怕妈妈知道。"
姐姐说完,整个人像失去了力气。
我坐在她旁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这五年,姐姐不是软弱,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家。
"姐,相信我,寿宴那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小军,别冲动,"姐姐抓住我的手,"你还要上学,不能毁了自己。"
"放心,我有分寸。"
我没告诉姐姐,我已经准备好了那根铁棍。
寿宴那天,天气很冷。
国宾酒店是市里最好的酒店,舅舅订了三楼最大的宴会厅。
我穿着姐姐给我买的新衬衫,提前到了酒店。
趁着没人注意,我把包在布里的铁棍塞到了我们那桌的桌布下面。
桌布很长,垂到地上,完全遮住了铁棍。
来参加寿宴的人陆续到了,外公的老同事、老战友、还有各路亲戚。
舅舅站在门口迎客,满面春风,活脱脱一个孝子的模样。
妈妈和姐姐被安排在角落里,穿着服务员一样的围裙,负责端茶倒水。
我看着姐姐在人群中穿梭,那些亲戚用打量佣人的眼神看她,心里一阵刺痛。
十一点整,寿宴正式开始。
舅舅作为主持人上台致辞。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今天是我爸七十大寿的好日子..."
他说了一大堆场面话,什么父恩如山、儿当尽孝之类的。
台下的人鼓掌叫好,外公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我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冷眼看着这出戏。
敬酒环节开始了。
舅舅端着酒杯走到外公面前:"爸,这些年您辛苦了,我虽然不能时刻陪在您身边,但我的心永远和您在一起。"
"好好好,"外公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舅舅转身对着全场:"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件事。"
全场安静下来。
"我爸在市中心有套老房子,现在要拆迁了,拆迁款大概两百万。"
"这笔钱,我爸决定主要用来养老,剩下的部分由我来保管支配。"
"我二姐嫁出去多年,按照老规矩,就不参与分配了。"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哗然。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也有人点头表示赞同。
妈妈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看向外公,他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姐姐端着茶壶朝主桌走去。
她的步子很慢,身体微微发抖。
我看到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走到舅妈面前时,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茶壶里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舅妈新买的貂皮大衣上。
"你找死啊!"舅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
她一把夺过茶壶,直接泼在了姐姐身上。
"啊——"姐姐惨叫一声,茶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滚烫的茶水浸透了姐姐的衣服,她的脸和脖子瞬间红了一片。
我冲过去想扶姐姐,舅舅已经冲了过来。
"贱人!这么多年白养你了!"
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姐姐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宴会厅里回荡。
姐姐被打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全场死寂。
三十桌人,上百双眼睛,全都看着这一幕。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有的人低头吃菜,有的人假装看手机,有的人干脆扭过头去。
外公坐在主位上,看都不看姐姐一眼,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那一瞬间,我的血液倒流了。
我没有去扶姐姐,也没有和舅舅理论。
我转身走到我们那桌,弯腰从桌布下面抽出了那根铁棍。
布条散开,露出冰冷的钢筋。
铁棍擦过桌布的声音在寂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我握紧铁棍,一步一步朝舅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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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很慢,很稳。
舅舅转过身,看到我手里的铁棍,脸色变了。
"小军,你...你想干什么?"
我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他。
铁棍在我手里,重量刚刚好。
"你敢动我试试!"舅舅色厉内荏,往后退了一步,"我是你舅舅!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你坐牢!"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舅舅慌了,他看向外公:"爸!你管管他!"
外公站起来,指着我:"小军,你给我放下!"
我停下脚步,看着外公。
"外公,您看到了吗?姐姐被人欺负成这样,您就坐在那里看着?"
"她那是活该!"舅妈尖叫,"谁让她毛手毛脚的,弄脏了我的衣服!"
"活该?"我冷笑,"五年前的事,也是活该吗?"
舅舅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转头看着他,"五年前,姐姐在你公司打工,你灌醉了她,然后把她送给赵总,当做谈判的筹码!这事你敢说不是真的吗?"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舅舅身上。
"胡说!都是胡说!"舅舅慌乱地摆手,"李婷,你告诉他们,这不是真的!"
姐姐趴在地上,痛苦地闭上眼睛。
"别听他的!"舅舅冲着全场喊,"他在污蔑我!当年是李婷自己...自己不检点,我好心帮她摆平的!"
"够了!"姐姐突然喊出声。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
脸上挂着泪痕,嘴角还在流血,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五年了,我忍了你五年。"
"我以为只要我听话,给钱,不惹事,你就会放过我,放过这个家。"
"但我错了。"
姐姐一步步走向舅舅。
"五年前那天晚上,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说赵总要来谈生意,让我作为公司财务陪着。"
"我不想去,你说这是工作,我必须配合。"
"到了办公室,你们一直给我灌酒。"
"我说不喝,你就翻脸,说我不给你面子,说你养了我这么多年,连这点忙都不帮。"
"我喝了,一杯一杯地喝,喝到失去意识。"
"第二天醒来,我在宾馆的房间里,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哭着给你打电话,你知道你说什么吗?"
姐姐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说这是我活该,说我不懂事,惹怒了赵总。"
"你说公司的监控拍到我'主动'接近赵总,如果我敢报警,就把视频传出去。"
"你还说,妈妈身体不好,如果这事传出去,她会受不了。"
"我怕了,我怕妈妈出事,所以我忍了。"
"这五年,你每次缺钱就来找我,少则几千,多则几万。"
"我在外面拼命打工,省吃俭用,把钱都给了你。"
"我以为这样你就会满足,就会放过我。"
"但你呢?"
姐姐指着舅舅,手指颤抖。
"你拿着我的钱,转头在外公面前说是你在孝敬老人。"
"你让我像佣人一样伺候你们全家,稍有不慎就打骂。"
"现在,你还要抢走本该属于妈妈的拆迁款。"
"我忍够了!"
姐姐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
舅舅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姐姐冷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你们那天晚上的监控录像,有你这五年威胁我的录音,还有你私自转移外公房产、和赵总合伙骗贷的所有文件!"
舅舅的脸瞬间白得像纸。
"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姐姐的笑容带着绝望,"你以为这五年我什么都没做?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能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的机会。"
"今天,就是我选的日子。"
我握紧铁棍,声音沙哑地问:"姐,那天晚上的人,是谁?"
姐姐看着我,眼泪滚落,嘴唇颤抖着。
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一刻,我手里的铁棍差点掉在地上。
因为她说的那个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