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和好后,我在沈语桐副驾驶上看到超薄001。
我默默帮她收好,不问不闹。
沈语桐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主动解释道:
“你再看看,一整盒都在,家里的用完了。”
我嗯了声,枕着不舒服的座椅假寐。
直到她将车停在路边,语气柔了些:
“去买点营养品吧,元旦我们一起回你家,看看咱妈。”
眼泪到底没忍住,我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我妈去世了,她还不知道。
1
“江弈辰?你在听我说话吗?”
沈语桐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我哑着嗓子道:
“不用了。”
不用回去了,再也不用回去了。
她却误解了我的意思,探头看过来:
“生气了?”
“你相信我好不好?不然你数数?”
说着打开盒子,倒出所有的套,眼神里带着无奈的宠溺,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擦了擦眼泪看过去:
“真的没生气。”
沈语桐探身抱了抱我,叹了口气:
“还说没生气。”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回去吗?”
“这次元旦好不容易我没应酬。”
“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
她手掌轻轻拍着我后背,像以往一样试图安抚。
我却麻木地推开她,点头道:
“好,那就去吧。”
我妈临死前都在念叨儿媳工作太忙,没见上最后一面。
元旦如果沈语桐有时间,去祭拜一下也好。
毕竟等以后离婚了,就没理由叫她去了。
我在网上买了很多东西,买最多的是冥币。
担心下面通货膨胀,打算多烧点。
可元旦当天,沈语桐没回来。
2
似乎早有预料,我平静地接受了她可能赶不上高铁的事实。
自己打了车到高铁站,直到高铁发动,她才打来电话。
“抱歉啊,这边有点事情耽搁了。”
“你把票改签一下,我们晚上再出发怎么样?”
我望着窗外后退的风景,咽下眼泪:
“不用了,我已经出发了。”
甚至连原因都懒得问她。
可沈语桐主动解释:
“这次真不是因为顾景琛。”
“是之前谈好的项目忽然出了问题,我以为能赶上的。”
“弈辰,你别闹。”
不知道她从哪里听出来我在闹,我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你忙,你可以明天再过来。”
多等一天没关系,就这样吧。
沈语桐松了口气:
“乖乖等我,到了给咱妈做炖羊肉吃。”
“她之前总说我手艺好,好几年没吃到了吧。”
“这次我绝对……”
“我累了,想睡会儿。”
我打断她的憧憬,忍不住泪流满面。
我很想大声吼出来:我妈吃不到了!你早干嘛去了!
可我累了,不想争吵。
吵太多,自己都疲了,好像我是个没自尊的人,死皮赖脸乞求她的关注。
她能来就行,能来磕个头上炷香,让我妈看到就行。
也不枉我妈养了她这么多年,不枉当年我将她捡回家,后来十几年她天天在我家蹭饭。
可我到底高看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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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看我又是一个人回来,脸色不大好。
晚上伯母试探着问:
“你是不是和语桐闹矛盾了?”
“其实你妈住院那会儿就察觉不对劲,怕你伤心没提。”
“你也收着点性子,父母都不在了,就剩个老婆相依为命。”
我安静地听着,告诉她明天沈语桐会过来,又解释:
“她最近公司生意不好,总应酬。”
“我妈住院时她也想过来,放心吧,我们没什么事。”
我没想让家里人知道我要离婚,懒得应付他们的说和。
可我没想到,沈语桐再次失约了。
上午她告诉我正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伯父特意杀了养了一年的鸡,伯母大早上去买了菜:
“回来也好,你妈葬礼她都没出现,村里人都以为你被抛弃了。”
“现在正好堵住他们的嘴。”
“以后常回来看看。”
伯母边在厨房忙活边唠叨。
可做了满桌子菜,我给沈语桐打了无数个电话,一个都没接。
“我们先吃吧。”
我强忍着情绪开口,愧疚地看向他们。
伯母和伯父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好好好,先吃吧。”
“我去叫你堂姐堂弟过来,这么多菜吃不完。”
“一会儿让他们陪你上山。”
伯母忙忙碌碌去拿碗筷。
冬天的饭菜放半小时就没了热气,我强忍着泪意,笑得很艰难。
伯父忽然坐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从小就有主意,想做什么就去做。”
“你爸要是在,也舍不得你受这委屈。”
“大伯家永远是你家,有家人在呢,别听你伯母的,活得自在点。”
我笑了笑,起身去了卫生间,哭完才出来。
伯父伯母在厨房热菜,手机忽然响起——是沈语桐打来的。
4
“他住院了,在手术。”
“人命关天,我没办法不管。”
“弈辰,等明天,我去接你们。”
“顺便把妈也接过来玩几天。”
我麻木地听着,胸口情绪翻涌。
我不想发火的,我妈总说:
“弈辰啊,别总动气,不值当。”
“平平顺顺过日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几十年就过去了。”
“你看我以前对你爸有诸多意见,他走后不也只记得他的好?”
可沈语桐实在太欺负人了!
“你不用来了,等我回去有事情找你。”
我冷冷说完便挂了电话。
沈语桐再打过来,我直接挂断。
她的消息发了过来:
你别无理取闹,乖乖等着。
但凡有人能帮忙,他也不会找我。
上次的事,他本想找你道歉,是我没让。
江弈辰,我知道你性子烈,怕你动手。
我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别为这点小事闹脾气。
……
她发了很多,我走马观花看了几条。Ζ
堂姐堂弟已经回来,我关了手机没再理会。
一顿饭吃得各有心思。
到了我妈的坟前,堂姐堂弟在不远处等着。
我坐在地上,看着照片上的人,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心里有很多话,却说不出口。
临走时才轻声说:
“抱歉啊妈,你中意的儿媳我给弄丢了。”
“你不会怪我吧?”
风起,仿佛有手指轻轻拂过脸颊。
我忍住眼泪,头也不回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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