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周然，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现在那个破公司都要黄了，每个月拿着那是死工资，能给晓薇什么未来？你看人家赵凯，那是销售总监，这就叫差距。”
饭桌上，丈母娘钱美芬用筷子敲着碗边，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像是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周然紧绷的神经上。
周然低着头，扒了一口有些凉了的米饭，闷声道：“妈，公司在筹备上市，只要上市了……”
“上市？哈！”小舅子林晓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里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嗤笑，“姐夫，这话你都说了三年了吧？画大饼谁不会啊？我看那公司没等你上市，先把你也给优化了。”
妻子林晓薇坐在旁边，低头摆弄着衣角，一声不吭。
那时候的周然并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几天后那场突如其来的“裁员”，将彻底撕碎这个家庭维持了四年的虚假和平。更没有人知道，命运早已在暗中标好了筹码，只等着那一声敲钟的脆响，将所有人的丑态照得一清二楚。
01
十一月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生疼。
周然抱着那个不起眼的纸箱走出写字楼时，回头看了一眼“云启信息技术”的招牌。他在这个地方待了整整六年，从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熬到了发际线后移的中年人。
“周哥，对不住啊。”人事小张送他出来的时候，眼神有些闪躲，“这轮架构调整是资方要求的，为了上市做财务报表优化，必须得砍掉一部分人力成本。你是老员工，工资基数大……”
“我明白。”周然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
小张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塞给他一个信封：“这是赔偿金明细。还有，老板让我转告你，你手里那0.5%的期权虽然现在没法兑现，但毕竟签了确权书，只要公司真上了，那就是你的。别扔了。”
周然苦笑了一下，捏了捏那个信封。
上市？为了这根挂在驴前面的胡萝卜，他熬了多少个通宵？现在好了，驴累倒了，胡萝卜还是那个胡萝卜，只是驴被卸磨杀驴了。
回到家时还是下午三点。周然没开灯，坐在沙发上发呆。
房子是四年前买的，首付是他掏空了积蓄加上父母的养老钱凑的，但为了结婚，房本上加了林晓薇的名字。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现在，这座山塌了。
门锁响动，林晓薇提着菜回来了。看到坐在昏暗里的周然，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用上班？”
周然抬起头，嗓子有些发干：“晓薇，我被裁了。”
“啪嗒。”
林晓薇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两个西红柿滚了出来。她愣愣地看着周然，眼神里先是惊讶，随后迅速被一种叫做“恐慌”的情绪填满。
“裁了？怎么会裁了？那……那房贷怎么办？下个月还要交物业费，还有我弟说想换个手机……”林晓薇的声音开始发颤。
周然心里一痛。她第一反应不是安慰他，而是担心钱。
“有赔偿金，能顶几个月。”周然站起来去捡地上的西红柿，“我会尽快找工作的，技术岗不难找。”
林晓薇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周然，这事……千万别让我妈知道。”
周然动作一顿，苦涩地点了点头。他太清楚那个丈母娘的脾气了。如果知道他失业了，那个家，估计就要翻天了。
02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准得可怕。你越怕什么，什么就来得越快。
周四晚上，周然正在各大招聘网站海投简历，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前同事老李发的朋友圈，一张大家抱着纸箱子在公司楼下的合影，配文极其悲壮：“江湖路远，有缘再见。虽然被优化了，但祝云启早日敲钟！”
好死不死，老李艾特了周然。
而林晓薇的弟弟林晓辉，为了蹭周然以前的内推码，加过老李的微信。
周五一早，丈母娘的电话就打到了林晓薇手机上。周然在卫生间刷牙，听见外面林晓薇带着哭腔的解释：“妈，不是……他是在找……您别急……”
挂了电话，林晓薇走进卫生间，眼圈通红：“周然，我妈知道了。她让我们周日回去吃饭。”
周然吐掉嘴里的泡沫，看着镜子里有些憔悴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去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周日的中午，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一进门，小舅子林晓辉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看见周然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大忙人来了？哦不对，现在是闲人了。”
“晓辉！”老丈人林建国呵斥了一句。
丈母娘钱美芬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把盘子重重地往桌上一磕，汤汁溅出来几滴。
“坐吧。”钱美芬冷着脸。
饭桌上，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周然夹了一块红烧肉，还没放到碗里，钱美芬就开口了。
“小周啊，既然失业了，以后这红烧肉怕是吃不起了吧？”
周然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把肉放进林晓薇碗里，低声道：“妈，我在找工作了。我有六年经验，也是技术骨干，行情还是有的。”
“行情？”钱美芬冷笑一声，“你要真有本事，公司裁员能裁到你头上？我听晓辉说了，那是优化掉没用的！你都三十二了，还是个敲代码的，连个管理层都没混上，现在被踢出来，哪个大公司还要你这种大龄青年？”
“妈，话不能这么说……”周然试图解释。
“那怎么说？”钱美芬突然把筷子一摔，“啪”的一声，全家都吓了一哆嗦。
“周然，我当初把晓薇嫁给你，就是看你老实肯干。结果呢？四年了，房贷还没还完，车子还是那个。现在连工作都丢了！你让晓薇跟着你喝西北风啊？”
林晓薇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碗里：“妈，您别说了……”
“你闭嘴！我这是为了谁？”钱美芬指着林晓薇的鼻子骂，“隔壁张阿姨的女婿，给家里换了大奔，过年还包两万红包。你再看看你！我都替你丢人！”
这时候，林晓辉放下手机，插嘴道：“姐，不是我说。那个赵凯哥前两天还问起你呢。人家现在是销售总监，年薪五十万，还是单身。当初你要是跟了他……”
“晓辉！”周然猛地抬头，眼神凌厉。
林晓辉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本来就是嘛，实话还不让说了。”
这顿饭，周然吃得胃里像塞了铅块。临走时，钱美芬站在门口，冷冷地丢下一句：“周然，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还没个正经进项，这日子你们自己看着办。”
03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然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
那家所谓的“云启科技”似乎真的在冲刺上市，外界传闻满天飞，但对于周然这个已经被“优化”的前员工来说，那些都成了讽刺。
他投了十几份简历，面试了三家。现在的互联网寒冬，企业对于32岁以上的基层技术岗并不友好。要么嫌薪资要求高，要么嫌年纪大哪怕加班。
“周先生，你的履历很漂亮，但我们这个岗位更倾向于刚毕业的年轻人，性价比更高。”
每次听到这种话，周然只能苦笑着说谢谢。
而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冰冷。
丈母娘几乎每天都要打三个电话来“查岗”。
“周然找到工作没？”
“房贷谁还的？是不是动了你的工资？”
“晓薇啊，你要为自己打算，别傻乎乎地被人拖下水。”
林晓薇夹在中间，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她开始抱怨周然不做家务，抱怨他不该买那么贵的烟，甚至抱怨他晚上起夜声音太大。
周然知道，那不是烟的问题，也不是起夜的问题，是“钱”的问题。
贫贱夫妻百事哀，古人诚不欺我。
转折点发生在周五的下午。
周然刚面试完回到家，发现家里坐着两个不速之客——丈母娘钱美芬，和小舅子林晓辉。
茶几上放着一张A4纸。
“妈，你们怎么来了？”周然换了鞋，有些疲惫。
钱美芬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吵大闹，反而显得异常平静。这种平静让周然心里更慌。
“小周，坐。”钱美芬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周然坐下，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晓薇。林晓薇红着眼睛，回避了他的视线。
“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钱美芬开口了，“但这半个月我也看明白了。现在的形势，你这个年纪失业，基本上就是废了。晓薇才三十岁，她耗不起。”
周然握紧了拳头：“妈，我已经在谈一家offer了，虽然薪资降了一点，但……”
“降了一点是多少？”林晓辉插嘴，“够还房贷吗？够我姐买化妆品吗？够以后养孩子吗？”
“这是我们夫妻的事。”周然冷冷地看着小舅子。
“你还要拖累我姐到什么时候？！”林晓辉突然站起来，指着周然，“我就实话告诉你吧，赵凯哥愿意帮我还那五万块钱的网贷，只要我姐恢复单身！你呢？你能拿出来五万块钱吗？你现在连五百块都得找我姐要吧！”
周然脑子里“嗡”的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是为了那五万块钱网贷，原来是那个赵凯。
他看向林晓薇，声音有些沙哑：“晓薇，这也是你的意思？”
林晓薇终于抬起头，满脸泪水：“周然，我真的累了……每天一睁眼就是房贷，就是我妈的电话……我真的撑不住了。”
“所以，就要离婚？”周然问。
钱美芬把茶几上的那张纸推了过来：“不是我们要逼你。这是为了大家都好。这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房子首付虽然是你出的，但晓薇还了四年贷款，也有份。现在房价跌了，卖了也没多少钱。车子归晓薇，算是补偿她的青春损失费。其他的……反正你也没什么钱了，就这样吧。”
周然拿起那张纸。
《离婚协议书》。
条款写得很苛刻，几乎是要他净身出户。
最讽刺的是最后一条补充条款，显然是怕周然以后有债务缠身牵连女方，特意加粗写着：“自签字之日起，双方财产及债务彻底分割。男方未来之一切收益、债务均与女方无关；女方亦同。”
“未来一切收益与女方无关。”周然盯着这行字，突然想笑。
人事小张的话在他耳边回响：“……你手里那点股份……只要公司真上了，那就是你的……”
就在昨天，前公司的CFO私下给他发了封邮件，让他关注下周一的新闻，并让他准备好身份材料，期权解禁在即。
他本来想今晚告诉林晓薇这个好消息的。他本来想告诉她，苦日子到头了，那0.5%的原始股，按照估值，至少值几千万。
可是现在，这一家子人，为了五万块钱的网贷，为了一个所谓的“销售总监”，要把他扫地出门。
“周然，签字吧。”钱美芬催促道，“给自己留点体面。”
周然放下纸，看着林晓薇：“晓薇，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不签，咱们还能过下去吗？我有信心能翻身。”
林晓薇看着母亲严厉的眼神，看着弟弟期待的目光，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脸疲惫、失业半个月的男人。
现实的重压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犹豫。
“对不起，周然。”林晓薇闭上了眼睛，“签了吧。”
那一刻，周然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好。”
周然拿起笔，没有手抖，没有犹豫，刷刷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一早去民政局。”周然站起身，语气冷得像冰，“今晚你们搬走，还是我走？”
“我们走！马上就走！”钱美芬一把抓过协议书，像怕周然反悔似的塞进包里，“晓薇，收拾东西！回妈家住！”
04
周一的早晨，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民政局门口，周然和林晓薇刚办完申请手续。现在的政策有一个月冷静期，但钱美芬是个精明人，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她逼着两人先去旁边的公证处，把那份《财产分割协议》做了公证。
“公证了好，公证了就有法律效力了，谁也赖不掉。”钱美芬拿着公证书，喜笑颜开。
林晓薇看起来精神很差，一直低着头。
“周然，以后……照顾好自己。”林晓薇小声说。
周然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四年的女人，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你也保重。”周然淡淡地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停在了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油头粉面的脸。
是赵凯。
“哎呀，这不是周兄吗？”赵凯下了车，一身笔挺的西装，手腕上那块大金表晃得人眼花，“听说今天办事？恭喜恭喜，大家都解脱了。”
林晓辉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凯哥！你来接我姐啊？”
“那是，晓薇受委屈了，我得来接风。”赵凯笑着看向林晓薇，“晓薇，上车吧。伯母，晓辉，都上车，我在‘望江楼’订了包厢，咱们去庆祝一下。”
钱美芬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哎哟，还是小赵懂事！”
说着，她还不忘回头白了周然一眼。
林晓薇犹豫了一下，还是被母亲推上了车。
看着宝马车喷出一股尾气扬长而去，周然站在寒风中，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二十八分。
还有一个消息，那个一直在等待的消息。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一条新闻推送，紧接着，微信群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