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腊月十八,钟福山娶了新媳妇。
新媳妇叫方秀兰,今年四十三岁,比他小了整整二十五岁。
村里人都说钟福山这老头子走了大运,六十八岁的人了,还能娶上这么年轻的媳妇。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方秀兰嫁过来的时候,什么彩礼都没要。
不要房,不要车,不要存款,连一件像样的金首饰都没提。
钟福山自己都纳闷,这女人到底图他啥?
新婚夜,两个人坐在炕沿上,谁也没说话。
方秀兰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欲言又止了好几回。
"福山哥......"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我有个要求,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不敢跟你说......"
钟福山的心猛地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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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钟福山是东岭村土生土长的庄稼人。
年轻的时候在镇上的煤矿干了三十多年,落下一身的病,好在攒下了两间砖瓦房和八万块存款。
他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唯一让他觉得值的,就是娶了个好老伴。
老伴姓孙,是邻村的姑娘,两个人风风雨雨过了大半辈子,养育了一儿一女。
十二年前的冬天,老伴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钟福山在病床前守了三天三夜,眼睁睁看着枕边人闭上了眼睛。
从那以后,他就一个人守着这两间老房子过日子。
儿子钟大柱在南方的工地上干活,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
女儿钟小凤嫁到了邻县,隔三差五会打个电话问候一声,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钟福山知道,儿女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不能拖累他们。
可人老了,最怕的就是孤独。
白天还好,他可以去地里转转,跟村里的老伙计们下下棋、唠唠嗑。
一到晚上,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就涌上来了。
躺在冷冰冰的炕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他总会想起老伴在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做饭有人帮衬,生病有人照顾。
如今呢?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村里人都劝他再找一个,他总是摆摆手说"算了,都这把年纪了"。
可心里头,他何尝不想有个人陪?
六十八岁那年秋天,媒人周桂芳找上门来,改变了他的生活。
那天下午,钟福山正在院子里劈柴。
周桂芳风风火火地推开院门,一脸神秘地凑过来。
"福山啊,我给你说个人,你可千万别推辞。"
钟福山停下手里的活,皱着眉头看她:"桂芳嫂,你又来这一套,我都说了,不找了。"
"诶,你先听我说完嘛!"周桂芳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开始滔滔不绝。
"这个女的叫方秀兰,是镇东头的,今年四十三岁,死了男人四年了,一个人带着个闺女过日子。"
"四十三?"钟福山愣了愣,"那不是比我小二十五岁?人家能看上我这糟老头子?"
周桂芳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实话,人家就是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不图钱不图房,就图有个依靠。"
钟福山沉默了。
周桂芳见状,继续说道:"你别不信,我跟秀兰也认识好几年了,那可是个实在人。她男人没得早,这些年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把闺女拉扯大,不容易啊。"
"她不嫌我年纪大?"钟福山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说了,年纪大不要紧,人好就行。"周桂芳拍了拍钟福山的肩膀,"你要是愿意,我就安排你们见一面,处得来就处,处不来就当交个朋友,咋样?"
钟福山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心里那份孤独憋得太久了。
02
第二天下午,钟福山换上那件压箱底的中山装,骑着三轮车去了镇上。
见面的地点定在镇中心的一家小茶馆,周桂芳提前跟他描述了方秀兰的样貌。
"个子不高,瘦瘦的,扎个马尾辫,穿碎花衬衫。"
钟福山推开茶馆的门,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那个女人。
她确实瘦,脸颊有些凹陷,但眉眼很清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
方秀兰也看见了他,站起身来,局促地搓了搓手。
"您是钟大哥吧?我是方秀兰。"
钟福山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方秀兰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钟大哥,我这人不会说话,有啥就直说了,您别见怪。"
"你说。"
"我知道咱俩年纪差得多,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咱就当没这回事,我不会怪您的。"方秀兰的眼神很诚恳。
钟福山看着她,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这个女人,没有扭扭捏捏,也没有虚情假意,有的只是一种让人心疼的坦诚。
"我听桂芳嫂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钟福山问。
方秀兰点点头:"闺女今年十七了,正上高三,成绩还不错。"
"那......那口子是咋没的?"
方秀兰的眼神暗了暗:"四年前,出车祸,人没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钟福山能感觉到那份平静背后的悲伤。
"那你这些年......挺不容易的吧?"
方秀兰苦笑了一下:"也没什么不容易的,日子总得过下去,为了闺女也得撑着。"
两个人聊了很久,从各自的家庭说到过去的经历,从儿女的事说到地里的庄稼。
钟福山发现,方秀兰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说话做事都让人舒服。
临走的时候,方秀兰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钟大哥,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嫁人不图钱不图房,就想找个能搭伙过日子的人。您要是觉得我这人还行,咱就处处看。"
钟福山点点头:"行,处处看。"
那天回去的路上,钟福山的心里一直暖洋洋的。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也许,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03
从那以后,方秀兰隔三差五就来钟福山家里看看。
来了也不闲着,不是帮他收拾屋子,就是帮他洗衣做饭。
钟福山劝她歇着,她不肯,说闲着也是闲着,干点活心里踏实。
有一天,钟福山问她:"秀兰,你对我这么好,到底图啥?"
方秀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钟大哥,我跟你说句心里话。"她转过身来,眼神真挚,"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太累了,就想找个能依靠的人。"
"你人好,实在,我跟你在一起觉得踏实。"
钟福山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女人,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多罪,却从来不叫苦不喊累。
他忽然很想保护她。
可是,好景不长。
消息传开后,村里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钟福山老糊涂了,被年轻女人迷了心窍。
也有人说方秀兰肯定是图钟福山的房子和存款,要不然一个四十三岁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上六十八岁的老头?
最让钟福山头疼的,是儿子钟大柱。
那天晚上,钟大柱从南方打来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找个比我还小的女人当老伴?你丢不丢人?"
钟福山攥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大柱,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那女的肯定是冲着咱家房子来的!你要是敢把房子给她,以后别认我这个儿子!"
钟大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钟福山站在原地愣了半天。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
他想起了老伴临终前说的话:"福山,以后你一个人,要是遇上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吧,别一个人扛着。"
可儿子的反对,让他左右为难。
第二天,他把钟大柱反对的事告诉了方秀兰。
方秀兰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钟大哥,要是因为我让你们父子不和,那咱这事......就算了吧。"
"别!"钟福山急忙打断她,"我儿子他......他就是一时想不开,过些日子就好了。"
方秀兰抬起头,眼眶有些泛红:"钟大哥,我真的不是冲着你的钱和房子来的,你信我吗?"
钟福山握住她的手:"我信你。"
那一刻,方秀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04
日子一天天过去,钟福山和方秀兰的感情越来越深。
方秀兰几乎每天都来,把钟福山的生活照顾得妥妥当当。
有一回钟福山感冒发烧,方秀兰连夜从镇上赶来,守了他整整一宿。
她一边给他量体温,一边熬姜汤,忙里忙外,一刻也不停歇。
钟福山躺在床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得发烫。
"秀兰,你歇会儿吧,我没那么娇气。"
方秀兰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都烧到三十九度了,还说没事?喝了姜汤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钟福山听话地喝完姜汤,躺下来准备睡觉。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睁开眼,看见方秀兰坐在床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睡吧,我守着你。"她轻声说。
那一刻,钟福山的眼眶有些湿润。
十二年了,他已经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了。
病好以后,钟福山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娶方秀兰。
不管儿子怎么反对,不管村里人怎么议论,他要和这个女人一起过下去。
可是,还有一件事让他心里有些不踏实。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方秀兰有时候会露出一种心事重重的表情。
好几次,她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不敢说。
钟福山问她怎么了,她总是摇摇头说没事。
他知道,这个女人心里藏着事。
但他没有追问,他想给她时间,等她准备好了,自然会告诉他。
这天下午,钟福山提出要去方秀兰家里看看。
方秀兰愣了一下,眼神闪烁:"这......我那儿破破烂烂的,没什么好看的。"
"咱都要处一辈子的人了,我去看看咋了?"钟福山笑着说。
方秀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05
方秀兰住的地方在镇边上,是一间低矮的平房。
钟福山推开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屋子又小又暗,墙皮斑驳脱落,家具破旧得不成样子。
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妈,这是......"
"小月,这是钟叔叔。"方秀兰介绍道。
方小月站起身来,礼貌地叫了声"钟叔叔好"。
钟福山点点头,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方小月长得清秀,眼神里有一股跟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叔叔第一次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点钱你拿着买点学习用品。"
方小月看了看母亲,方秀兰点点头,她才接过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叔叔"。
钟福山在屋里转了一圈,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
灶台边上只有一小把青菜和半块豆腐,碗柜里的碗都缺了口子。
"平时就吃这些?"他皱着眉问。
方秀兰笑了笑:"习惯了,小月正长身体,好的都紧着她。"
钟福山没说话,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吃完饭,方小月回屋写作业去了,方秀兰送钟福山到门口。
"钟大哥,我......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
钟福山的心咯噔一下:"啥事?"
方秀兰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公公早就没了,但我婆婆......她还在。"
钟福山愣了愣:"你婆婆?你那口子都没了四年了,你还管他妈?"
"她今年九十一了,瘫在床上起不来,我每个礼拜都要去照顾她......"方秀兰的眼眶红了。
钟福山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肩上的担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他临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让我一定要照顾好他妈......"方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我男人,他的话我不能不听啊......"
钟福山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自己的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要照顾前夫九十一岁的瘫痪老母亲。
这得是多善良的人,才能做到这一步?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问。
方秀兰苦笑了一下:"我怕你嫌弃,怕你觉得我事儿多......"
钟福山深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话,这有啥好嫌弃的。"
那天回去的路上,钟福山想了很多。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方秀兰嫁人不图钱不图房。
因为她要的,不是物质上的东西。
她要的,是一个能帮她分担这份重压的人。
可是,她一直不敢开口。
06
钟大柱从南方回来了。
他是专门请了假赶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阻止父亲再婚。
"爸,你是不是被那个女人下了迷魂药?"他一进门就开始吼。
钟福山正在劈柴,头也不抬:"你回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回来是为了不让你晚节不保!"钟大柱气得直跺脚,"那女的什么来头?凭什么要嫁给你?"
"你先别急,去打听打听她是什么人,再来跟我说这些。"钟福山放下斧头,直起腰看着儿子。
钟大柱冷哼一声:"行啊,我就去打听打听,看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第二天一大早,钟大柱骑着摩托车去了镇上。
他在镇上转了一大圈,逢人就打听方秀兰的事。
杂货店的老板说:"方秀兰啊,那可是个苦命人,男人没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
面馆的老板娘说:"那女人实在得很,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从来没叫过一声屈。"
路边下棋的老大爷说:"她还有个瘫痪的婆婆,每个礼拜都要去伺候,村里人都夸她孝顺。"
钟大柱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又骑车去了方秀兰婆婆住的那个村子。
远远地,他看见一间快要塌掉的土房子,门口晒着被褥。
方秀兰正端着一碗稀粥,一勺一勺地喂着床上的老太太。
老太太瘦得皮包骨头,嘴巴一张一合,吃得很慢。
方秀兰耐心地喂着,时不时用毛巾擦擦老太太嘴角的粥渍。
"妈,慢点吃,别噎着。"她的声音很轻柔。
钟大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愣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奶奶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轮流照顾,都觉得累得够呛。
可这个女人,一个人照顾了四年。
她的前夫都没了,她还在坚持。
这得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这一步?
钟大柱没有上前,悄悄地骑车离开了。
晚上回到家,他坐在堂屋里闷头抽烟,一根接一根。
钟福山从外面回来,看见儿子的脸色,什么也没问。
过了很久,钟大柱才开口。
"爸......那个女的,好像是个好人。"
钟福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总算开窍了。"
钟大柱又抽了一口烟,闷声说道:"可她婆婆那事......她跟你说了吗?"
"说了。"
"那你还愿意?"
钟福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大柱,人活一辈子,遇上个好人不容易。她对她婆婆那么好,以后对咱家能差到哪去?"
钟大柱没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那天晚上,父子俩喝了几杯酒,聊了很多。
钟大柱说起了自己在工地上的事,说起了这些年的不容易。
钟福山听着,心里感慨万千。
儿子长大了,懂事了。
只是有些话,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07
婚期定在了腊月十八。
钟福山本想简单办一下,但村里的乡亲们不答应。
"老钟头好不容易找了个老伴,咋也得热闹热闘!"
方秀兰也没反对,只是说彩礼什么的都不用准备。
"你要真想给我点什么,就给小月攒着,以后她上大学用。"她说。
钟福山听了这话,心里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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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就没向他要过一分钱。
婚礼那天,村里来了不少人。
钟大柱和钟小凤都回来了,全程帮着张罗。
钟大柱虽然嘴上还是别别扭扭的,但看得出来,他已经接受了这门婚事。
方小月穿着一件新裙子,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母亲和钟福山拜堂。
敬酒的时候,方秀兰端着酒杯走到钟大柱面前。
"大柱,以后我就是你家里人了,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尽管提。"她的声音很诚恳。
钟大柱愣了一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嗯。"
酒席散了以后,天已经黑透了。
钟福山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屋里。
方秀兰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咋了?累了?"钟福山走过去问。
方秀兰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
"福山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钟福山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在炕沿上坐下,看着她:"啥事?你说。"
方秀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钟福山。
"是个要求。"她的声音很轻,"我一直不敢说,怕你不答应。"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钟福山看着她单薄的背影,脑子里飞速转着各种念头。
她到底要提什么要求?
是要房子?要存款?还是别的什么?
"你先说,说完我再决定。"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方秀兰沉默了很久,久到钟福山都以为她不打算开口了。
"福山哥......"她终于转过身来,眼眶已经红了。
钟福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秀兰,你别怕,有啥话就直说。"
方秀兰深吸一口气,嘴唇微微颤抖着。
钟福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方秀兰看着他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要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