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独母亲的世界里,思念是根扎在心里的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李梅曾坐在儿子的书桌前一天水米未进,书桌上还摆着去年国庆节拍的照片,儿子笑得多灿烂。半个月前儿子走了,她夜夜失眠,想起那天的事就痛到发抖——儿子因为同学骂妈妈是没人要的女人,才动手打架,可她赶到学校只知道指责,说自己养孩子多辛苦,说一万块钱要赚两三个月。儿子最后说“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用这么苦了”,然后从十三楼跳下去。她恨自己,为什么没先问原因,为什么没保护儿子,为什么把不幸迁怒到孩子身上。现在她常想,如果当时多一点理解,儿子怎么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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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岁的盛海琳坐在客厅,目光掠过墙上双胞胎女儿的照片。2009年春节,煤气中毒夺走她唯一的女儿和女婿,57岁的她一夜跌入深渊。后来她做了惊人决定:60岁做试管婴儿生双胞胎。孕期高血压、全身浮肿,甚至腹水危及生命,可她觉得比失独的痛轻。孩子出生后,温箱费每天6000元,她在孩子100天时就提着拉杆箱全国讲课,一年用坏一个拉杆箱,整整坏了10个。现在女儿15岁,会叮嘱她吃降压药,直播时递润喉糖,坐扶手电梯时一前一后站着怕她晕倒。她们开心时叫她“小苹果”,发脾气时叫“烂苹果”,却悄悄成为她的盔甲。她笑着说,母爱不是本能,是漫长的修行,孩子教她在破碎中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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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岁的易妈妈走遍内蒙,种了250多万棵树。十五年前儿子离开,她几次想陪儿子走,直到想起儿子要去沙漠种树的心愿。她和丈夫放弃日本的事业,用积蓄和保险金成立“绿色生命”,签了援建一万亩生态林的协议。经费没了就变卖房产,生病割掉10公分肠子也没放弃。现在沙漠里的树长成绿荫,她看树干像儿子的身影,树叶沙沙像儿子说话。越来越多失独父母加入,比如北京的席阿姨,女儿离世后曾失去信心,加入后在植树中找到目标。还有尚善基金会的毛阿姨,为完成儿子夙愿做抗抑郁公益,发起“关爱失独”行动。易妈妈说,树苗让荒漠变绿,也让她干涸的心有了生机,那是儿子的另一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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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岁的黄敏准备了儿子爱吃的白斩鸡、三文鱼和火龙果,明天要带到坟前。儿子走了5年,她一次次梦到儿子,哭着醒来。直到一个梦:儿子领一群孩子过来,放一个在她手里说“都一样的”。她和丈夫决定再要孩子,为怀孕奔走时,经常去乡下小楼看儿子——那里摆着儿子的照片、书、玩具,都是她搬过去的,她不想丢任何东西。后来盼盼来了,她相信是儿子带来的。她用儿子的网购账号买东西,现在会自己货比三家;登陆儿子的QQ、微信,回复朋友的消息。之前一直给儿子的手机号充钱,生盼盼时没充,手机号被取消,她崩溃大哭。现在盼盼的后脑勺、爱音乐、粘妈妈,都像儿子。她笑着说,盼盼是儿子给的伴,他们一家在努力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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