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千年以来，无数孝子贤孙在坟前焚烧纸钱，却不知这些心意究竟有几分能送达九泉之下的亲人手中。
"师父，我年年清明都去给父母烧纸，烧了这么多年，他们到底收到没有啊？"一位白发老者跪在寺院大殿前，泪流满面。老僧合掌叹道："施主可知，六道轮回，你父母如今在哪一道？若投生人间，烧再多纸钱，他们也收不到啊！"这一问一答，道破了多少人祭祖几十年却从未想过的关键。
说起清明祭祖，这个习俗在中国已经传承了两千多年。
《礼记·祭统》有云："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祭祀先人，本是儒家孝道的重要体现。到了汉代，寒食节与清明节逐渐合并，扫墓祭祖成了这个节日最核心的内容。
烧纸钱的习俗，据说起源于唐代。民间传说，有个叫尤文一的人，从蔡伦后人那里学了造纸术，可他造出来的纸质量太差，卖不出去。他老婆心生一计，假装病死，尤文一在灵堂前边哭边烧那些卖不掉的纸。烧着烧着，他老婆"复活"了，说是到了阴间，阎王因为收了纸钱就把她放回来了。消息传开，人人都来买纸烧，尤文一发了大财。
这个故事当然是编造的，但烧纸钱的习俗确实从唐代开始盛行。到了宋代，纸钱的样式越来越讲究，有金银元宝、有冥币、有各种祭祀用品，一直延续到今天。
佛教传入中国后，带来了另一种祭祀方式——诵经超度。
《地藏菩萨本愿经》中记载，光目女为救堕入地狱的母亲，发大誓愿，诵经念佛，终于使母亲脱离恶道。《盂兰盆经》中，目连尊者为救饿鬼道中的母亲，依佛陀教导，在七月十五设盂兰盆会，供养十方僧众，以此功德回向，其母终得解脱。
这两种方式，一个是民间传统，一个是佛教法门。到底哪个更有效？先人真的能收到我们的心意吗？
唐代有位居士，名叫李通玄，世称"枣柏大士"。他一生精研《华严经》，著有《新华严经论》四十卷，是华严宗的重要人物。
有一年清明前夕，一位姓赵的商人来拜访他。
这赵商人家财万贯，平日里做些南北货物的买卖，为人精明，却也孝顺。他父亲三年前过世，每逢清明、中元、寒衣这些节日，他都要备上大量纸钱、纸扎的房屋车马、金银珠宝，请道士做法事，热热闹闹地烧上一整天。
可这一年，他心里起了疑惑。
"大士，"赵商人问道，"我给父亲烧了三年的纸钱，少说也有几万贯了。可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见父亲衣衫褴褛，在一片荒野中行走，看起来十分凄苦。这是怎么回事？我烧的那些东西，他难道没收到？"
李通玄放下手中的经卷，看了他一眼："你父亲生前是做什么的？"
"也是个商人，跟我一样做买卖。"
"他生前为人如何？"
赵商人想了想："我父亲……说实话，为人不算太厚道。做生意嘛，难免有些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事情。他晚年有些后悔，常说自己亏心事做多了，不知道死后会怎样。"
李通玄点点头："那你可知道，你父亲如今在哪一道？"
赵商人愣住了："这……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他在哪一道，却给他烧纸钱，这就好比你寄一封信，却不知道收信人的地址，这信能寄到吗？"
赵商人一下子被问住了。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每年祭祀，不就是烧纸钱吗？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干的，怎么会有问题？
李通玄见他不语，便给他讲了一番道理。
佛教说，众生死后，依据生前的业力，会投生到六道之中——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这六道，每一道的情况都不一样。
若投生天道，天人福报具足，衣食自然化现，根本不需要人间的纸钱。
若投生人道，已经转世为人了，在某个地方过着新的生活，跟前世的钱财完全没有关系。你烧再多纸钱，他也收不到。
若投生阿修罗道，阿修罗好斗成性，整天忙着打仗，哪有心思管你烧的那些东西？
若投生畜生道，变成了猪狗牛羊、飞禽走兽，别说收纸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若堕入地狱道，那是最苦的地方，受尽种种刑罚，别说收纸钱，就是送过去也没用——地狱里不流通货币，也买不了东西。
只有在饿鬼道，烧纸钱才可能有用。饿鬼道的众生，常年饥饿，看见食物就化成火焰，看见水就变成脓血。他们需要的，是食物和功德，不是纸钱。可民间烧的那些东西，要通过特定的仪轨才能化为饿鬼道众生可以受用的物品。普通人自己在坟前烧，没有咒力加持，效果极为有限。
赵商人听完，脸色发白："那……那我烧的那些，都白烧了？"
李通玄说："也不能说全白烧了。你的心是好的，这份孝心本身就有功德。可要说你父亲真的收到了那些金银财宝、房屋车马，那就未必了。"
"那我该怎么办？"赵商人急了，"我父亲到底在哪一道？我怎样才能真正帮到他？"
李通玄说："这就需要另一种方式了。"
他让赵商人请几位持戒精严的僧人，为其父亲诵《地藏菩萨本愿经》七遍，并以此诵经功德回向给亡父。他说，诵经的功德不同于烧纸钱，它不受六道的限制。无论亡者投生到哪一道，都能因这份功德而得利益。
若在天道，能增其福寿；若在人道，能得安乐顺遂；若在三恶道，能减轻苦难，甚至脱离恶道。
赵商人依言而行。他请了几位僧人，在家中设了一个小佛堂，连续七天诵经。七天后的夜里，他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他梦见父亲穿着整洁的衣服，面色红润，笑着对他说："儿啊，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轻松多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被搬走了一样。"
赵商人醒来后泪流满面。他终于明白，真正能帮助亡者的，不是那些烧掉的纸钱，而是实实在在的功德力量。
这件事传开后，很多人来向李通玄请教祭祀的问题。李通玄便在一次法会上，详细开示了烧纸钱与诵经的区别。
他说，烧纸钱这个习俗，本来是中国民间的传统，不是佛教的法门。佛经中从没有说过烧纸钱可以利益亡者。这个习俗能流传下来，一方面是因为老百姓对"钱"有天然的执着，觉得活人需要钱，死人也需要钱；另一方面是因为烧纸钱简单易行，不需要什么学问，人人都会。
可问题在于，这个"简单易行"恰恰是它的局限。
烧纸钱要产生效果，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亡者必须在饿鬼道。只有饿鬼道的众生，才可能接收到人间烧的东西。其他五道，基本上是收不到的。
第二，烧的时候必须有咒力加持。在密宗的传统中，有专门的"施食法"，需要持诵咒语，才能把食物和财物真正转化为饿鬼道众生可以受用的东西。普通人不持咒，光靠烧，效果很有限。
第三，亡者必须与焚烧者有因缘。就算满足了前两个条件，如果亡者投生到别的地方，与你没有交集，也未必能收到你烧的东西。
这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试问，有多少人烧纸钱的时候，真正满足了这三个条件？
李通玄又说，诵经就不一样了。诵经的功德，没有这些限制。
《地藏菩萨本愿经》中说："若有男子女人，在生不修善因，多造众罪，命终之后，眷属大小为造福利一切圣事，七分之中而乃获一，六分功德，生者自利。"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亡者生前不修善业，多造恶业，死后家属为他做功德，亡者能得七分之一的利益。
七分之一听起来不多，可这七分之一，是实实在在的。而且，做功德的人自己还能得到七分之六。这是双赢的好事。
若亡者生前本就是善人，死后家属再为他诵经做功德，那效果就更大了。
更关键的是，诵经功德不挑道。亡者无论在哪一道，都能受益。在恶道的，能减轻痛苦，甚至脱离恶道；在善道的，能增长福报，得遇正法。
所以，若真心想利益已故的亲人，诵经比烧纸钱要有效得多。
有人问："那烧纸钱就完全没用吗？我们祖祖辈辈都这么干，难道都错了？"
李通玄说："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我刚才说的那三个条件，虽然难以完全满足，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若亡者真的在饿鬼道，若烧的时候有人持咒加持，若因缘具足，那烧纸钱也能起一些作用。"
"更重要的是，烧纸钱这个行为本身，体现的是后人的孝心和思念。这份心，是最珍贵的。亡者虽然不一定能收到纸钱，可他们在另一个世界，是能感知到后人的心意的。这份心意，本身就是一种加持。"
"你把烧纸钱当成一种表达孝心的方式，当成一种缅怀先人的仪式，那是没问题的。可你若真的指望靠烧纸钱来改变亡者的处境，那就想多了。"
听到这里，又有人问："那到底该怎么祭祀才最有效呢？"
李通玄说，最好的祭祀方式，是"三位一体"。
第一，心诚。无论用什么方式祭祀，心一定要诚。敷衍了事地走个过场，不如不做。
第二，诵经。请僧人或自己诵读《地藏菩萨本愿经》《阿弥陀经》《心经》等，以诵经功德回向给亡者。这是对亡者最实际的帮助。
第三，行善。以亡者的名义做功德——放生、布施、供养三宝。这些功德回向给亡者，比烧一百万的纸钱都管用。
若能做到这三点，无论亡者在哪一道，都能得到真实的利益。
至于烧纸钱，可以作为民俗的一部分保留，但不要过于执着，更不要把它当成祭祀的核心。
这场法会之后，很多人改变了祭祀的方式。有人开始在清明节诵经，有人开始以亡者的名义做功德。
可也有人不以为然。
城中有位姓钱的员外，听了李通玄的开示后，嗤之以鼻。
"什么诵经不诵经的，"钱员外对人说，"我们钱家祖祖辈辈都是烧纸钱的，哪一代不是兴旺发达？这说明我们烧的纸钱，祖宗都收到了，才保佑我们发财。那个和尚懂什么？"
钱员外家确实有钱。他继承了祖上留下的大片田产和几家店铺，日子过得很滋润。每逢清明，他都要花大价钱置办祭祀用品，纸扎的房子比真房子还气派，纸扎的仆人成群结队，金银元宝堆成小山。烧的时候火光冲天，半个城的人都能看见。
可钱员外忽略了一件事——他祖上虽然有钱，可在积攒这份家业的过程中，做了不少缺德事。他曾祖父是靠放高利贷起家的，逼死过好几条人命。他祖父做生意不诚信，坑过不少合作伙伴。到他父亲这一代，虽然收敛了一些，可也不是什么善人。
这些业债，不是烧几吨纸钱就能消掉的。
就在钱员外讥笑李通玄的第二年，他家开始走霉运。
先是店铺失火，烧掉了一大半货物。接着是佃户闹事，说钱家租子太重，联合起来抗租。然后是他大儿子在外面惹了官司，花了大笔银子才摆平。紧接着，他自己也病倒了，请了好几个郎中都说不出是什么病，只是浑身无力，日渐消瘦。
钱员外躺在床上，想来想去，想到了李通玄说的那番话。他让人把李通玄请来，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通玄来了，看了看他的气色，又问了问他家近来的情况，说道："钱员外，你这是业报现前了。"
"业报？什么业报？"
"你祖上在世时，做了不少亏心事。这些事情的果报，一直在积累，现在开始显现了。"
钱员外急了："那……那我烧了那么多纸钱，他们在底下不是应该过得很好吗？怎么还连累到我们？"
李通玄叹了口气："你还是没明白。你祖上做的那些事，是业。业是要受报的。你烧纸钱，就算他们收到了，也只能让他们在饿鬼道里过得稍微好一点，消不了他们的业。业不消，果报就要现。"
"况且，"李通玄接着说，"你怎么知道你祖上在饿鬼道？他们做的那些事，有逼死人的，有坑害人的，这种业，很可能直接堕入地狱道。地狱道的众生，是收不到纸钱的。"
钱员外听得冷汗直流："那……那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