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陈欣？”
这个熟悉到刻骨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正趴在报案中心的桌子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我猛地抬起头，报案中心的白炽灯刺得我眼睛生疼。面前站着的男人，便服也掩不住那股子干练的劲儿，正是我不想在这世上任何一个地方、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碰见的人——江译。
我的前男友。
他扫了一眼我面前那张写着“诈骗”二字的报案登记表，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被骗了？”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烧得厉害，只能小幅度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在“涉案金额”那一栏上停住了几秒，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陈欣，你今年二十六了吧？”
“……嗯。”
“二十六岁了，还能被这种低级手段骗？” 他的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脑子呢？”
我所有的委屈和难堪瞬间被这句话点燃，梗着脖子回敬他：“没办法，他太帅了。”
江译被我气笑了。他“呵”了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笔录做完了？”
“……做完了。”
“走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拉着我就往外走，“送你回去。”
他的语气，一如三年前，不容置疑。
01.
江译的黑色SUV平稳地行驶在夜路上。车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点皮革的冷香，还是他以前惯用的味道。
我俩一路无话，车里的空气压抑得我喘不过气。
我叫陈欣，二十六岁，小公司文员。我爸妈是普通退休工人，一辈子老实本分，最大的心愿就是我能找个好人家嫁了。可惜，我长相普通，家境一般，偏偏又对爱情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而江译，他现在事业有成，人又高又帅，就是那张嘴，毒得要命。
我们大学就在一起，他什么都好，就是占有欲太强。他总觉得我还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管着我。我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甚至连我工作加班他都要打电话给我的上司。
我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控制，三年前，我提了分手。
“吱——”
刺耳的刹车声拉回我的思...
“怎么了？” 我被吓了一跳。
江译一脚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他正接着电话，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什么？”
“……他人呢？跑了？”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神情凝重。
“局里有急事。” 他转头看我，语气生硬，“你自己打车回去，锁好门！这几天别乱跑！”
“江译你……”
我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下车，把我从副驾驶拉了出来，自己则迅速回到驾驶座。
“不该问的别问！” 他扔下这句话，一脚油门，黑色的SUV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混蛋！” 我气得直跺脚。他就这么把我扔在了半路上！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冷风里，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被骗了钱，现在还被前男友扔在马路边，我大概是全天下最惨的人了。
我好不容易打到车，回到我那个租来的小破屋。刚用钥匙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个黑影就从楼道暗处闪了出来，一只大手“啪”地一声撑在了我身侧的门框上，挡住了我的去路。
浓烈的烟草味瞬间包裹了我。
“啊！” 我吓得尖叫。
“是我。”
江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件黑色的薄毛衣，显然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
“你……你不是出任务了吗？你来干什么！” 我惊魂未定。
他没回答我，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一步步把我逼退到门里。
他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把我困在他和门板之间。
“陈欣，”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声音又低又哑，“你老实回答我。”
“什么？”
“他帅，还是我帅？”
02.
我被他问得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纠结这个？
“江译，你是不是有病？” 我气不打一处来，“我钱都被骗光了，你跑来我家就为了问这个？”
“回答我。” 他不依不饶，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捏得我手腕生疼。
“他帅！他当然比你帅！” 我被他激怒了，口不择言地喊道，“他比你高，比你会说话，比你温柔体贴一百倍！他不像你，整天板着个脸，像谁都欠你钱一样！”
江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里的火苗几乎要喷出来。
“温柔体贴？就是这份温柔体贴，骗走了你全部的积蓄？还让你背了一身网贷？”
“你！” 我被他戳中了痛处，眼泪又涌了上来。
他看我哭了，脸上的怒气僵住了，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松开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走到客厅中间。
“说吧。”
“说什么？” 我红着眼睛，靠在门板上。
“怎么认识的？怎么被骗的？一五一十，全告诉我。” 他拉开椅子坐下，摆出了一副审讯的架势。
我深吸一口气，也懒得跟他吵了。我被骗是事实，他是警察也是事实。
“他叫李浩。是在一个朋友，小丽的生日聚会上认识的。” 我开始回忆。
“那是个KTV，他主动过来跟我搭话。他说他叫李浩，做点小生意的。”
江译冷哼一声：“又是做生意的。”
我瞪了他一眼，继续说：“他真的很高，也很帅，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他说他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江译的语气刻薄极了，“陈欣，你也不照照镜子。你长相一般，工作一般，家底儿一般，他图你什么？”
“江译！” 我气得发抖，“你什么意思！我就不配被人一见钟情吗？”
“你配！” 他又吼了回来，“你配个鬼！他图你傻！图你好骗！”
“他对我很好！” 我也吼了回去，“他每天接我下班，给我带夜宵！我生病了，他半夜跑几条街给我买药！我妈都说他体贴！不像你！你除了会骂我，还会干什么？！”
“我骂你？” 江译气得站了起来，“我那是骂你吗？我那是提醒你！我早就跟你说过，这个社会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那个朋友小丽，一看就不靠谱，你还跟她混！”
“你凭什么管我交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是管你吗？我是怕你吃亏！”
“我现在是吃亏了！我吃大亏了！你满意了？”
我们俩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把三年前分手时没吵完的架，加上这三年的怨气，全都爆发了出来。
03.
吵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力气了。
我瘫坐在地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江译则点上了一根烟，在屋子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怎么开始借钱的？” 他最终还是先开了口。
“……我们在一起一个月的时候。” 我声音发涩，像吞了沙子。
“他说他家里生意周转不灵，急需五万块。他说下周就还我。”
“我犹豫了。那是我全部的积蓄，我爸妈的养老钱。”
江译的脚步停住了，死死地瞪着我。
“他就红了眼眶，说：‘欣欣，你是不是不信我？我以为我们是要结婚的……’”
“我心一软，就把钱转给他了。”
江译一拳砸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过了一周，他又来了。”
“他说项目拿下了，但是还差十万块启动资金。”
“我哪有十万？”
“他就给我画大饼，说等项目成了，马上就在市中心买房，写我的名字，年底就结婚。”
“我鬼迷心窍……我去借了网贷……”
我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我就是个大傻子！我把爸妈的养老钱都赔进去了！还有网贷！网贷的催款电话快把我逼疯了！江译……我怎么办……”
江译的脸色很难看。他猛地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他今天突然失联了。我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我去找他，他住的地方也人去楼空了。我才意识到……我被骗了。”
江译看着我，眼神里有愤怒，有鄙视，但更多的是……无奈。
“你之前，” 他顿了顿，“你之前跟我说，你爸妈身体还好？”
“……我骗你的。” 我低下头，“我爸上个月做手术，我妈高血压，都得花钱……我本来想，等李浩的钱周转过来了，就能……”
“陈欣！”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真是没救了！”
他站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喂？老张，帮我查个人，李浩，男，大概二十七八，身高一米八五左右……对，涉嫌诈骗……我马上把照片发给你……”
他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我手机里李浩的照片。
“他今晚跟我打电话，” 他突然说，“就是我把你扔在路边的那通电话。”
“……跟我这个案子有关？”
“我们最近在跟一个团伙，” 他神情凝重，“也是这种诈骗，但手段更恶劣。我们刚收网，抓了几个，但主犯跑了。”
他看着我：“我本来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你这个李浩，跟他们，很可能是一伙的。”
04.
江译走了。他说他要回局里连夜并案调查。
我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脑子“嗡嗡”作响。
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江译那边在查团伙，但我等不及。我爸妈的药不能停！网贷的利息一天天在涨！
我翻遍了李浩的朋友圈，都是假的。那些在游艇上、高尔夫球场的照片，我用识图软件一搜，全是网上的盗图。
他说的公司地址，我第二天请假找过去，是一家关门的奶茶店。
我去找那个介绍我们认识的小丽。
我冲到她公司楼下，把她堵了个正着。
“小丽！李浩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小丽看到我，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
我一把揪住她：“你别跑！你是不是跟他一伙的！你们合伙骗我！”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小丽吓得都哭了，“欣欣，我……我也是被他骗了啊！他说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放屁！” 我气得浑身发抖，“他现在人呢！你告诉我！”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冷笑一声，“行，我现在就报警，说你诈骗从犯！你也得进去蹲几年！”
“别！” 小丽彻底慌了，“我说！我说！”
“李浩……他们不是善茬，欣欣你别去找他们！他们很凶的！”
“他在哪！”
“他……他们今晚好像在城东的‘夜色’会所谈事……” 小丽哆哆嗦嗦地说。
我拿到地址，什么也听不进去了，转身就跑。
我必须抓住李浩，把钱要回来。哪怕是同归于尽。
我没告诉江译。我知道他肯定不准我去。
我打车到了“夜色”会所。门口金碧辉煌，我穿着我最贵的一件大衣，假装是来消费的客人，混了进去。
里面音乐震天响，灯光昏暗。我一个包间一个包间地找。
就在我快绝望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个VIP包间里走了出来。
是李浩！
我刚想冲过去，就看到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很瘦，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夹克，头发乱蓬蓬的。
我愣住了。
这个男人，我认识。
他就是那天晚上，江译在楼下见的那个神秘人！
江译说他是“线人”……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冒了出来。
江译是不是在骗我？
他们……才是一伙的？
我浑身发冷，躲在柱子后面，不敢出声。
我看到那个瘦男人拍了拍李浩的肩膀，两个人交谈甚欢。
我感觉天旋地转。
我被骗了，被李浩骗了，现在，我可能又被江译骗了。
05.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那家会所的。
我没去找李浩，我不敢。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江译为什么要骗我？他图什么？
我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给江译打电话，关机。发信息，不回。
他跟李浩是一伙的。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扎了根。
他所以来帮我，只是为了稳住我？还是为了……从我这里套取什么信息？
我越想越怕。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陈欣吗？” 对面是一个沙哑的男声。
“……我是。”
“想不想要回你的钱？”
我心里一惊：“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李浩在哪。” 那个声音笑了笑，“今晚十点，城西废弃仓库。一个人来。敢报警，你就永远别想要回你的钱。”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你怎么知道李浩？”
“我说了，不该问的别问。”
“啪”，电话挂了。
我抓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这是个陷阱。我百分之百确定。
可这几乎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还有两个小时。
我没有报警。如果江译和他们是一伙的，我报警就是自投罗网。
我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在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藏在口袋里。
九点半，我打车到了城西废弃仓库附近。
我没敢靠得太近，躲在远处的一个土坡后面。
仓库里黑漆漆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欣！你来这干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我吓得魂都飞了，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江译！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一个人来！”
“你管我！” 我看到他，所有的愤怒和怀疑都涌了上来，“你放开我！你是不是来给他们通风报信的！”
“你他妈胡说什么！” 他气得脸都白了，“你知不知道里面是谁！是李浩那伙人！他们准备跑路！我们正准备收网！”
“收网？” 我冷笑，“你跟我上次见的那个瘦子一起收网吗？我在‘夜色’都看见了！你跟他跟李浩谈笑风生！”
江译愣住了：“你跟踪我？”
“我没有！” 我吼了回去，“是你！是你一直在骗我！你跟他们才是一伙的！你怕我拿回钱，妨碍你们分赃！”
“陈欣！” 他气得浑身发抖，“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
“那个瘦子是我安排在李浩身边的卧底！我他妈不跟他演戏，怎么抓他们！”
我愣住了。
“你今晚接到的电话，也是我们安排的！就是为了引他们出来！” 江译抓着我的肩膀，死命摇晃，“你这个没脑子的女人！你现在冲进去，我们所有的计划就全泡汤了！你还会没命！你懂不懂？！”
我脑子“嗡”的一片空白。
“那……那你……”
“我他妈是在保护你！我怕你这个蠢货真的一个人跑来送死！”
我看着他。
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他好像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我……我好像又错怪他了。
06.
就在我俩在土坡后面拉扯的时候，仓库那边突然传来了动静。
“谁在那里！”
几道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过来。
“不好！被发现了！” 江译脸色大变，拉着我就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从仓库里冲出来七八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
为首的，正是李浩。
他看到我，又看了看我旁边的江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呵，陈欣，你还真敢来啊。”
“李浩！你还我钱！” 我看到他，还是忍不住喊道。
“钱？” 李浩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满身酒气，“什么钱？不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吗？怎么，现在后悔了？”
“李浩，” 江译把我护在身后，声音冷得掉渣，“我是警察。你们被包围了。”
“警察？” 李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就你一个？还带着个拖油瓶？”
他看了一眼江译的口袋：“哟，家伙都没带？你也配当警察？”
江译的脸色很难看。他这次来，确实只是为了在外面接应我，没想到会暴露。
“想抓我？” 李浩得意地点上一根烟，“下辈子吧。”
“今天，你们俩谁也别想走。”
“上！男的打残，女的带走！”
李浩话音刚落，那群黑衣人就“呼啦”一下朝我们冲了过来。
“江译！” 我尖叫出声。
“快跑！”
江译的脸色也白了。他死死地把我护在身后，眼睛紧紧盯着带头的人。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怎么办……江译……我好怕……” 我吓得腿都软了，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别怕。” 他声音发紧，但还是把我护得死死的。
就在那群人冲到我们面前，棍子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江译突然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