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对门住的老周,是个实打实的倔老头。六十出头的年纪,身子骨看着硬朗,天天拎着个鸟笼子去公园遛弯,嗓门大得能穿透两堵墙。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医院,头疼脑热全靠硬扛,口头禅是“小毛病,熬熬就过去了”。老周的独生女在外地工作,半年才回来一趟,家里就剩他和老伴儿。三天前,老周梳头时摸到后脑勺鼓了个红疙瘩,黄豆大小,按上去有点疼。老伴儿催他去社区医院看看,他梗着脖子摆手:“多大点事儿,火疖子,过两天自己就消了。”
当天下午,老周照旧去公园遛鸟,还跟棋友显摆:“我这身子,比你们这帮天天往医院跑的结实多了。”可谁也没料到,第二天一早,那疖子就肿得像个鹌鹑蛋,红得发亮,疼得老周直咧嘴。老伴儿急得团团转,要给他女儿打电话,老周死活不让,说“闺女工作忙,这点小事别让她操心”。他自己找了点偏方,用白酒擦了擦,又贴了片膏药,硬是忍着疼去菜市场买了菜。到了晚上,老周开始发烧,迷迷糊糊地说胡话,老伴儿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更奇怪的是,老周的眼睛开始发直,说话也颠三倒四,嘴里反复念叨着“头好沉,像压了块石头”。老伴儿慌了神,想打120,老周却突然坐起来,一把夺过手机摔在地上,吼道:“不许打!丢不丢人!”
转天凌晨,老周的情况彻底恶化了。他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后脑勺的疖子破了,流出来的不是脓,而是带着血丝的黑褐色液体。老伴儿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老周的阻拦,哆嗦着手拨通了120。救护车呼啸而至,医生一看老周的情况,脸色瞬间变了,麻利地给他戴上氧气罩,往医院赶。一路上,医生不停地跟老伴儿说,这是疖子感染引发的败血症,还可能合并了颅内感染,情况危急。到了医院,老周直接被推进了抢救室。抢救室外,老伴儿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几个小时后,医生出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太晚了,感染已经扩散到脑部,我们尽力了。”
老周走了,消息传到小区,所有人都唏嘘不已。一个不起眼的小疖子,居然要了一个倔老头的命。他女儿赶回来的时候,抱着老周的遗体哭得撕心裂肺,嘴里反复说着“爸,你怎么就不听劝呢”。后来医生说,老周后脑勺的疖子长在了危险三角区附近,加上他拖延不治,还乱用偏方刺激,才导致了感染扩散。葬礼那天,老伴儿把老周的鸟笼子挂在了灵堂,笼子里的鸟叽叽喳喳地叫着,声音里满是凄凉。这事过去之后,小区里的老人们都改了性子,有点不舒服就赶紧往医院跑,再也没人敢说“小毛病不用治”这种话了。毕竟,老周的教训摆在那儿,活生生的,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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