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魏莱,你那套陪嫁房,卖了吧。”
高健把抽完的烟头摁进烟灰缸,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我正擦着桌子,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
“我弟高飞谈了对象,女方要求必须有婚房,首付还差一百来万。你那套房子卖了,钱不就凑齐了。”
我把抹布扔进水池,声音很冷:“高健,你再说一遍?”
他皱起眉,有些不耐烦:“你听见了。你那套老破小反正也空着,卖了给我弟救急,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气笑了,“高健,那是我的陪嫁房。”
“你的陪嫁不就是我们家的?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找中介挂出去!”
我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敢动一下我的房子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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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来,莱莱,多吃点排骨,看你瘦的。”饭桌上,婆婆张桂英热情地往我碗里夹了块油腻的排骨。
我笑着说:“谢谢妈。”然后把排骨默默地移到碗边。
“妈,你也吃。”老公高健给他妈夹了一筷子青菜。
“哎,我吃不下,一想到你弟弟高飞的事,我这心就堵得慌。”张桂英放下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高健立刻接话:“妈,高飞又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那个谈了半年的对象,叫小莉的,昨天来家里了。人家姑娘倒是不错,就是她妈提了条件。”张桂英说着,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我。
“什么条件?”
“还能是什么,城里一套房,不然免谈。咱家这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你爸那点退休金,给你结完婚早就掏空了,哪还有钱给高飞买房啊。我可怜的飞飞,三十岁的人了,婚事要是因为房子黄了,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啊!”
说着,张桂英的眼圈就红了。
高健连忙安慰:“妈,你别急,办法总会有的。大不了我们再想想。”
我低头扒着饭,一言不发。
我和高健结婚四个月,住在我们自己贷款买的两居室里,每个月背着八千多的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
结婚前,我爸妈怕我受委屈,全款给我买了一套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学区房做陪嫁,面积不大,但价值三百万。房本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领证前,我特意跟高健和婆家说,我爸妈给的陪嫁房是个老小区,房龄三十多年了,不值什么钱,也就四十五万的样子。
当时婆婆张桂英还撇了撇嘴,嫌我娘家小气。高健倒是没说什么,只说有总比没有好。
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留个心眼。我爸做生意几十年,见多了人性险恶,他早就提醒我,婚前财产一定要拎得清,尤其是这种不对等的家庭。
现在看来,我爸的担心一点都没错。
“想想想,能有什么办法?”张桂英的调门高了起来,“要我说,魏莱,你那套陪嫁房,不就正好?”
我心里一沉,戏肉来了。
我抬起头,装作不解地问:“妈,我那套房子怎么了?”
“你那房子不是空着吗?反正你们也住不上,地段又不好,又老又破。卖了也就四五十万,虽然不多,但好歹能给你弟弟凑个首付的零头啊。总比放在那发霉强吧?”
高健也赶紧帮腔:“是啊老婆,我妈说得对。那房子我们留着也没用,还不如变现帮帮我弟。都是一家人,以后我们有困难了,他还能不帮我们?”
我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母子,心里一阵发冷。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妈,高健,那房子是我爸妈给我留的退路。他们说了,这房子不能动。”
张桂英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什么退路?你嫁到我们高家,就是高家的人,还留什么退路?你这是不把我们当一家人啊!”
“就是啊魏莱,”高健也皱起了眉,“你这话说得太伤感情了。我弟有难,我们做哥嫂的,能不帮吗?”
“帮,当然要帮。”我点点头,然后看着高健,“你不是每个月工资还有结余吗?你把钱都给你弟,我不拦着。但是我的陪身家,谁也别想动。”
02.
第二天是周末,我刚起床,门铃就被人按得震天响。
我打开门,婆婆张桂英拎着一袋子菜站在门口,一脸“我来视察”的表情。
“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让她进门。
“我来看看你们。怎么,我来我儿子家,还得跟你打报告?”张桂英一边换鞋,一边挑剔地打量着屋子,“哎呦,我说你们这房子也太小了,进门都转不开身。当初就该听我的,买个大点的。”
我心里冷笑,我们自己还贷,买多大关你什么事。
“高健呢?”她问。
“他去楼下买早饭了。”
“正好,我跟你说说话。”张桂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菜往茶几上一放,“魏莱啊,昨天妈说话可能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我给她倒了杯水:“妈,没事。”
“妈也是为了高飞着急。”她话锋一转,又绕回了原来的话题,“你想想,高飞是你亲小叔子,他要是过得不好,你跟高健脸上也没光,对不对?”
我没接话,等着她的下文。
“你那套房子,我昨天想了一晚上。空着实在是太浪费了。”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我听人说,那一带最近好像要规划,说不定能涨点。你那四十五万的房子,要是运作一下,卖个五十万也不是没可能。”
我差点笑出声。三百万的房子,在她嘴里涨了五万就成了天大的好事。
“妈,那房子真不能卖。”我还是那句话。
“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张桂英的耐心用完了,声音也尖锐起来,“魏莱,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高飞是我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你别以为嫁进来了就安稳了,这家里还是我说了算!”
“您说了算,也算不到我的婚前财产上。”我的语气也硬了起来,“那房本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想卖就卖,不想卖谁也逼不了我。”
“你!”张桂英气得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反了你了!你这是要逼死我啊!高健!高健你死哪去了!你老婆要骑到我头上了!”
高健正好提着豆浆油条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妈,魏莱,你们这是干什么呢?”
“你问你老婆!”张桂英恶人先告状,“我好心好意跟她商量你弟弟的婚事,她倒好,直接跟我拍桌子!说我的手伸得太长,管到她头上去了!”
高健一脸为难地看着我:“魏莱,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呢?妈也是为了咱们家好。”
“为咱们家好,就是打我房子的主意?”我反问。
“什么叫打你房子的主意?那不是为了帮高飞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态度也太伤人了!”高健把早饭重重地放在桌上。
我看着这个只会和稀泥,胳膊肘永远往外拐的男人,心凉了半截。
“行,我不跟你们吵。”我拿起包,“我今天约了朋友,先出去了。”
我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一句。
我刚关上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张桂英的哭喊声:“儿子啊,你看看你娶的这是什么媳妇啊!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03.
我所谓的“约了朋友”,其实是回了娘家。
我爸妈听完我的叙述,我爸气得当场就要给高健打电话。
“爸,您别冲动。”我拦住了他,“这事我自己能处理。”
我妈拉着我的手,心疼地说:“莱莱,委屈你了。当初让你瞒着房价,就是怕遇到这种喂不饱的狼。现在看来,他们比我们想的还要贪心。”
“妈,我不委屈。”我摇摇头,“我就是看清了高健的态度,有点失望。”
“傻孩子,这才哪到哪。”我爸冷静下来,给我分析,“他们现在只是试探,看你好欺负,就想一步步地逼你就范。你记住,房子是你的底气,绝对不能松口。他们要是再闹,你就跟他们拖着,看谁耗得过谁。”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傍晚我回到家,婆婆已经走了,高健黑着脸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屋子里一片狼藉,早上的垃圾都还没扔。
他见我回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知道,这是要跟我冷战。
我也不理他,自顾自地收拾屋子,做饭。饭做好了,我叫他:“吃饭了。”
他不动。
“不吃我倒了。”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饭桌前,扒了两口饭,又把筷子一摔。
“魏莱,你今天去哪了?”
“回我妈家了。”
“呵,去告状了?”他冷笑,“你现在本事大了,有你爸妈给你撑腰,就不把我们高家人放在眼里了是吧?”
“高健,你说话讲点道理。从头到尾,是你们在逼我卖陪嫁房,还是我在无理取闹?”
“帮你弟弟一把怎么了?那可是一辈子的幸福!就你那套破房子重要,还是我弟的终身大事重要?”
“都很重要。”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弟的幸福,应该由他自己和你这个当哥的去奋斗,而不是靠牺牲我的财产来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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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们争吵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小叔子高飞带着一身酒气,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有我们家的备用钥匙。
“哥,嫂子,吵什么呢?”他打着酒嗝,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高健看到他,火气更大:“你还知道回来!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你自己的事自己不上心,就知道让你妈跟着操心!”
“哥,我怎么不上心了?我这不是在为婚房的事发愁嘛!”高飞嚷嚷着,然后把目光转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佻。
“嫂子,我听我妈说了,你不同意卖房是吧?”
我没理他。
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嫂子,你别那么小气嘛。不就是一套破房子,我用了以后又不是不还你。再说了,你是我嫂子,你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我女朋友说了,下周就要去看婚房,你赶紧的,把钥匙给我,我好带她去看看。”
我被他这番无耻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
“高飞,”我站起身,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嘿,嫂子你什么态度……”
“我让你滚出去!”我抄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摔在他脚边。
“砰”的一声,高飞吓了一跳,酒也醒了一半。
高健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我反应会这么激烈。
“疯婆子!”高飞骂了一句,灰溜溜地跑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高健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愤怒。
“魏莱,你太过分了!他是我的!”
04.
“你为了你弟,就要把我逼疯!”我冲他吼了回去,积压了多日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是我唯一的弟弟!我爸妈就我们两个儿子!他结婚,我这个当哥的能不闻不问吗?魏莱,你的心怎么就这么硬?我们结婚才多久,你就这么对我的家人?”
“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就是变着法地算计我的婚前财产!高健,你摸着良心说,这事是我做得过分,还是你们做得过分?”
高健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索性耍起了无赖:“我不管!反正高飞是我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不帮忙,就是不把我当老公,不把这个家当回事!”
那天晚上,我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高健摔门去了次卧,我们开始了更彻底的冷战。
我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果然,几天后,婆婆张桂英亲自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缓。
“魏莱啊,我是妈。这个周六晚上,回家里来吃饭吧。你爸亲自下厨,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之前的事,是我们不对,妈给你赔个不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啊?”
我心里清楚,这八成是场鸿门宴。但我还是答应了:“好的,妈。”
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周六晚上,我独自一人去了婆家。
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不仅公公婆婆、高健高飞在,连他们家八竿子打得着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好几个。
满满一桌子菜,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
“哎呀,魏莱来了,快坐快坐。”一个我只见过一面的远房姨妈热情地拉我坐下。
饭局开始,大家绝口不提房子的事,只是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夸我懂事能干,夸高健有福气。
酒过三巡,婆婆张桂英终于开了口。
她先是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含辛茹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的不易,然后又把话题引到了高飞身上。
“高飞这孩子,从小就老实,没他哥聪明。如今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眼看就要成家了,却被一套房子给难住了。我这当妈的,心里难受啊!”
“是啊,”那个姨妈立刻帮腔,“桂英你就别上火了。这不有高健和魏莱嘛。高健是哥哥,魏莱是嫂子,哪有看着弟弟受难不拉一把的道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另一个舅舅也开口了:“魏莱啊,我们都是看着高健长大的,这孩子实诚。你嫁给他,就是我们高家的媳妇。高家的事,就是你的事。高飞的事,你不能不管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对我轮番轰炸,主题只有一个:你必须卖房帮小叔子。
高健坐在我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默认了这一切。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今天是要搞一场道德绑架,用亲情和舆论来压垮我。
我放下筷子,环视了一圈众人。
“各位叔叔阿姨,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房子不能卖。”
张桂英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魏莱!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把话说明白了。”我站起身,“第一,那套房子是我爸妈给我买的,是我的私人财产,谁也无权处置。第二,高飞结婚,作为哥嫂,我们可以出钱,高健的工资可以全都给他,我没意见。但想动我的房子,门都没有。第三,如果你们觉得我这个媳妇不合格,觉得我冷血无情,那我们可以谈谈我和高健的未来了。”
最后一句话,我看着高健说。
全场死一般地寂静。
高健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
他可能从没想过,我会把“离婚”这两个字这么轻易地摆上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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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场鸿门宴,最终以我摔门而出告终。
我走后,高健并没有追出来。
我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头,冷风吹得我无比清醒。这场婚姻,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没想到却嫁给了一个扶弟魔和一群吸血鬼。
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高健没有回来。
我给他发了条信息:我们谈谈。
他过了很久才回:没什么好谈的,魏莱,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第一次认真地思考离婚这件事。
第二天,高健回来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火,也没有冷战,而是带着一身疲惫,坐在我面前。
“老婆,我们别吵了,好吗?”他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看着他,没说话。
“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让我妈叫那么多人来逼你。”他放低了姿态,“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你能不能也体谅一下我?一边是老婆,一边是亲妈亲弟,我夹在中间,真的快要疯了。”
他开始打感情牌了。
“高飞他就是个混蛋,我知道。我妈那个人,你也知道,思想传统,就觉得大儿子必须帮小儿子。但是魏莱,我们才结婚四个月,难道就要因为这件事,把我们的家给拆散吗?”
他拉住我的手,语气恳切:“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那套房子,算我借你的,我给你打欠条。以后我跟高飞一起还你。卖房的钱,就按你说的,四十五万,一分都不少给你。等我弟结了婚,我们俩就好好过日子,再也不提这些烦心事了,好不好?”
如果不是我清楚地知道那套房子的真实价值,如果不是我经历过他们一家人轮番的逼迫,我可能真的会被他此刻的“真诚”所打动。
可惜,没有如果。
我看着他表演,心里一片冰冷。
他见我神情松动,再接再厉:“老婆,你忘了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了吗?你说你喜欢我踏实,喜欢我对你好。我对你的心,从来没变过。只是现在家里出了事,我实在是没办法。你就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
“高健,”我抽出自己的手,“如果今天,是我弟弟结婚需要买房,你会卖掉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去帮他吗?”
他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那怎么能一样?你弟弟有你爸妈……”
他说到一半,自己也觉得不对,闭上了嘴。
“是啊,怎么能一样呢?”我笑了,笑得有些悲凉,“所以,别再说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所有的温情和恳求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魏莱,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我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莱莱,怎么样了?”
“妈,还是老样子。”
“别怕。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爸已经找人帮你查了点东西,也许很快就能用上。你自己稳住,不要心软,也不要害怕。”
我妈沉稳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让我瞬间镇定了下来。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06.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家里出奇地安静。
高健不再跟我提房子的事,每天按时上下班,只是我们之间几乎零交流。婆婆和高飞也没有再来骚扰我。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让人不安。
周五晚上,我正在准备晚饭,高健回来了。
他的神情很奇怪,既不是之前的愤怒,也不是恳求,而是一种带着得意和冰冷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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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换鞋,径直走到我面前,将一份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流理台上,溅起几滴水珠。
我停下切菜的动作,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单。
“魏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高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把你的陪嫁房卖了,给我弟凑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