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林晓，三十六岁，曾经以为婚姻就是互相扶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可当我哥需要帮助时，丈夫苏建明却冷冰冰地拒绝了。
二百六十万而已，他一个年薪九十万的人拿不出来吗？
我赌气跟他离了婚，把房子卖了帮哥凑齐了首付。
四个月后的今天，我突然想通了，决定给他一个台阶下。
毕竟夫妻一场，低个头也不丢人。
可当我敲开他家的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01
我和苏建明结婚八年，日子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
他在一家外企做财务总监，年薪九十万，加上年底分红，一年能拿一百多万。我在事业单位上班，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
我们在市中心有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是婚后第三年贷款买的。
房贷每月一万五，苏建明一个人就能还上，我的工资基本都用来日常开销。
说起来，我和苏建明的婚姻，从一开始就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
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那年我二十八岁，家里人催得紧，我妈三天两头给我安排相亲。
苏建明是第七个。
第一次见面，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
话不多，但说出来的每一句都很得体。
我妈事后拉着我的手说："小晓，这个小伙子不错，有本事，人也稳重。"
我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至少比前面那几个强多了。
我们交往了半年，他正式向我求婚。
没有什么浪漫的仪式，就是在家里吃完饭，他拿出一个戒指盒子。
"林晓，嫁给我吧。"
我看着那枚戒指，答应了。
不是因为多爱他，而是觉得合适。
年纪也到了，该结婚了。
婚后的日子很平淡。
苏建明每天早出晚归，我也忙着上班。
两个人偶尔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就算是约会了。
没有太多的甜言蜜语，也没有什么惊喜。
但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对我挺好，从来不让我操心钱的事。
家里的开销都是他出，我的工资自己存着。
他说："女人手里得有钱，这样才有安全感。"
我当时觉得他挺懂事的。
可现在想想，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防着我？
防着我的家人？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直到今年三月，我哥林峰突然给我打电话。
"小晓，哥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电话那头，哥的声音有些犹豫。
"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我看中了城东的一套房子，一百四十平，学区房，总价八百万。"
我愣了一下："哥，你要买房？"
"嗯，林浩今年该上小学了，我和你嫂子商量了，得给孩子找个好学校。"
林峰是我哥，大我三岁，在一家国企做中层管理，一个月工资一万多。嫂子在商场做销售，收入不稳定。
他们有个儿子叫林浩，今年六岁，是全家的宝贝疙瘩。
"那挺好的啊，城东那边学校确实不错。"我说。
"问题是，我手里只有三百万，还差二百六十万的首付。"
林峰顿了顿："小晓，你能不能跟建明商量一下，借我们点钱？"
"我知道这个数目不小，但我保证，三年之内一定还上。"
我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二百六十万，不是小数目。
"哥，这事我得跟建明商量，你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哥从小对我很好。
我五岁那年，爸妈出车祸去世了。
是哥哥一手把我拉扯大的。
那时候哥哥才八岁，自己还是个孩子。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照顾不了我们。
是哥哥每天早起给我做饭，送我上学，晚上辅导我写作业。
别人家的孩子放学后都去玩，哥哥却要赶回家给我做晚饭。
我上初中那会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哥哥每天省吃俭用，把省下来的钱给我买牛奶和鸡蛋。
他自己却总是吃馒头配咸菜。
有一次我发现他背着我偷偷啃冷馒头，我哭了。
"哥，你为什么不吃热的？"
他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哥不饿，你吃饱就行。"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为了省下煤气钱。
我上大学那会儿，家里条件不好，学费都是哥哥借来的。
他每个月给我打一千块生活费，自己却在工地上搬砖。
那年夏天特别热，哥哥中暑晕倒在工地上。
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看见他躺在病床上，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血泡。
我抱着他哭："哥，你别这么辛苦了，我不上学了。"
他推开我："傻丫头，哥就指着你有出息呢。"
后来我找工作，也是哥托人帮忙才进了现在这个单位。
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现在哥有难处，我怎么能不帮？
晚上，苏建明回来了。
他脱了外套，松了松领带，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今天开了一天会。"
我给他倒了杯水："建明，我有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哥想买房，差二百六十万首付，想跟咱们借点。"
苏建明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没说话。
"你哥要买多大的房子？"
"一百四十平，城东的学区房，总价八百万。"
苏建明沉默了几秒，放下水杯。
"林晓，二百六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但哥说三年之内一定还。"
"三年？"苏建明摇摇头："你哥一个月工资多少？一万多？他嫂子呢？"
"两个人加起来，一年到头能存多少钱？还要养孩子，还房贷。"
"三年还二百六十万？你觉得可能吗？"
我被他这话噎住了。
"建明，我哥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我没说他说话不算数，我只是实事求是地分析。"
苏建明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晓，咱们自己也有房贷，每个月一万五。我爸妈身体不好，上个月我妈住院，我出了五万。"
"咱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让我一下子拿出二百六十万，我拿不出来。"
我盯着他的背影："你年薪九十万，加上分红一百多万，怎么就拿不出来？"
"你是不是把钱都藏起来了？"
苏建明转过身，脸色沉了下来。
"林晓，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不通，咱们家到底有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我心里有数，正因为有数，我才知道拿不出这笔钱。"
他走回沙发边："咱们账户上的钱，你不是不知道。定期存款八十万，是给咱们以后养老用的。活期账户上还有三十万，是应急的。"
"剩下的钱呢？都投到理财里了，现在取出来要亏损。"
"再说了，我今年公司效益不好，年底分红能不能拿到还不一定。"
我听着他的解释，越听越生气。
"苏建明，你说这些我都懂，可我哥是真的需要帮助。"
"你不帮，他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你嫂子娘家吗？"
这话一出口，我彻底炸了。
"你什么意思？我哥找我借钱，我还得让他去找别人？"
"苏建明，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妻子？"
"我哥对我这么好，现在他有难处，你就不能帮一把？"
苏建明也火了。
"林晓，你别拿道德绑架我！你哥对你好，那是你们姐弟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咱们是夫妻，我哥就是你哥！"
"夫妻？夫妻就得无条件掏钱？"
苏建明指着自己的胸口："林晓，这些年我对你不好吗？房子是我买的，车是我买的，家里大小开销都是我出的。"
"你工资五千块，除了给你妈每个月寄一千，剩下的你自己花，我说过什么吗？"
"现在你哥开口要二百六十万，你就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应该给？"
我被他说得眼眶泛红。
"苏建明，你变了。"
"我没变，是你太自私。"
这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02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没再说话。
苏建明进了书房，一直到深夜才出来。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哥哥这些年对我的好。
还有苏建明那句"你太自私"。
我自私吗？
我只是想帮我哥而已。
第二天一早，苏建明出门上班，连早饭都没吃。
我也去了单位。
坐在办公桌前，我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争吵。
同事小张端着咖啡走过来："林姐，你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嗯，有点失眠。"
"是不是工作压力大？要不要请几天假休息一下？"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家里有点事。"
小张也没再多问，转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上午开会的时候，领导点名让我汇报上个月的工作情况。
我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的事让我根本没心思工作。
"林晓？林晓？"
领导叫了我两声，我才回过神来。
"不好意思，领导，我昨晚没休息好，能不能让我下午再汇报？"
领导皱了皱眉，最后还是同意了。
散会后，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发呆。
手机响了，是林峰。
"小晓，怎么样？建明同意了吗？"
我捏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哥，建明说……咱家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样啊……那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林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哥，你别着急，我再跟建明好好说说。"
"不用了，小晓，这事本来就是我强人所难。你和建明的日子也不容易，我不该给你们添麻烦。"
"哥，你别这么说……"
"行了，小晓，哥心里有数。你好好上班，别为这事影响工作。"
挂了电话，我坐在那里，鼻子发酸。
我给嫂子打了个电话。
"嫂子，是我。"
"小晓啊，怎么了？"
"嫂子，房子的事……建明他不同意借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晓，这事嫂子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你们小两口的钱，人家不愿意借也正常。"
"你哥已经跟我说了，咱们不买那套房子了。"
"嫂子，对不起……"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这不是你的错。"
嫂子叹了口气："小晓，嫂子就一句话，你和建明好好过日子，别为了我们伤了感情。"
"林浩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在现在这个区上学，也不差。"
挂了电话，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下午下班，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商场。
我想给苏建明买点东西，缓和一下气氛。
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一条领带。
深蓝色的，他应该会喜欢。
回到家，苏建明已经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进门，眼神躲闪了一下。
"回来了？"
"嗯。"
我把领带递给他："给你买的，试试看合不合适。"
苏建明接过领带，看了看，放在了茶几上。
"谢谢。"
语气很冷淡。
我坐在他旁边："建明，昨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
"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苏建明没说话。
"但是建明，我哥真的很需要这笔钱。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我："林晓，你还没放弃？"
"我……"
"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这钱我不会借。"
苏建明站起来："林晓，你哥的难处我理解，但我不能因为他的难处，把咱们家的积蓄都搭进去。"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打断我："林晓，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哥帮过咱们什么？"
"你上班是他帮忙找的，这个我承认。但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这八年，咱们给他们家的钱还少吗？"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苏建明冷笑一声："你忘了？去年你哥装修房子，找你借了十万。还了吗？"
"前年你侄子生病，你给了五万。要回来了吗？"
"大前年你嫂子失业，你每个月给她两千块生活费，给了半年。她现在上班了，还过吗？"
他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每说一件，我的脸就白一分。
"加起来，这些年咱们给你哥家的钱，少说也有三十万了。"
"林晓，我不是不愿意帮你哥，我只是觉得，帮也得有个度。"
"他现在张口就要二百六十万，你让我怎么拿？"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建明说的这些，我都记得。
但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在我心里，哥哥就是哥哥。
他需要帮助，我就帮。
从来没想过要他还。
"建明，那些钱……"
"那些钱我不要他还，但这不代表我愿意再拿二百六十万出来。"
苏建明拿起外套："林晓，我今晚住酒店，你好好想想。"
"如果你还是坚持要帮你哥，那咱们就好聚好散。"
门又一次"砰"的一声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家里，脑子一片混乱。
晚上，我妈打来电话。
"小晓，你哥跟我说了，你和建明吵架了？"
"妈……"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你哭什么？不就是借钱的事吗？你哥已经跟我说了，让你别为难。"
"可是妈，哥真的需要这笔钱。"
"需要也不能拿你的婚姻去换啊！"
我妈在电话那头叹气："小晓，你从小就这样，心软，重感情。但你得明白，你现在是有家的人了。"
"建明说的也没错，二百六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让人家一下子拿出来，确实为难。"
我擦了擦眼泪："妈，我知道。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气？"
"建明他明明有能力帮，却装作拿不出钱。他是不是觉得，我哥配不上他帮？"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
"小晓，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建明这些年对你不薄，你心里没数吗？"
"你别因为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可是妈，哥从小对我那么好……"
"我知道你哥对你好，但小晓，你得分清楚什么叫好。"
我妈顿了顿："你哥把你拉扯大，这是恩情。但你这些年帮他的还少吗？"
"你每个月给我一千块，我都攒着，想着以后给你哥应急。"
"你不知道吧？去年你哥装修房子借的那十万，就是我给他的。"
我愣住了："妈，你怎么没跟我说？"
"说了你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得帮他？"
我妈叹了口气："小晓，妈不是说不让你帮你哥，但你得量力而行。"
"二百六十万不是小数目，你让建明拿，人家能愿意吗？"
"再说了，你哥还能不能还上还不一定呢。"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又响了，是我的大学室友周莉。
"晓晓，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还行。"
"听你声音不对啊，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事情跟她说了。
周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晓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你说。"
"你哥这些年，真的对你有那么好吗？"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对你好，是真心的，还是因为你能帮到他？"
"周莉，你怎么能这么说？"
"晓晓，你别急。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冷静地想一想。"
周莉说："你上大学那会儿，你哥每个月给你一千块生活费。但你知道吗？当时他自己一个月工资就三千多。"
"给了你一千，他自己还剩多少？"
"可是你工作之后呢？你每个月给你妈一千，实际上是给你哥攒着。"
"你还时不时给你哥钱，买东西。这些年加起来，你给他的钱，早就超过他当年给你的了。"
"晓晓，我不是说你哥不好，我只是觉得，你们之间的账，早就两清了。"
"现在他张口就要二百六十万，你凭什么一定要帮？"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周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我头上。
"晓晓，你好好想想吧。我挂了。"
03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我需要好好想想。
坐在家里，我把苏建明说的话，我妈说的话，周莉说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突然发现，好像除了我，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应该帮哥哥。
难道真的是我错了吗？
中午，林峰来了。
他提着水果，脸上满是愧疚。
"小晓，都是哥不好，不该给你添这么大麻烦。"
我摇摇头："哥，不怪你。"
"怪我，是我考虑不周。"
林峰坐下来："我昨天跟你嫂子商量了，这房子咱们不买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觉得没必要。林浩在哪儿上学都一样，没必要非得买学区房。"
我看着哥，鼻子一酸。
"哥，你是不是怕我和建明闹矛盾？"
林峰笑了笑："也有这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想清楚了，量力而行。"
"二百六十万，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天文数字。就算你们借给我，我三年内也未必还得上。"
"到时候不仅还不上钱，还影响了你们夫妻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抓着哥的手："哥，你别这么说。这钱我一定帮你借到。"
"小晓，你别犯傻。"
林峰拍了拍我的肩膀："哥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这个妹妹。但哥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毁了你的家庭。"
"听哥一句劝，跟建明好好过日子。至于买房的事，哥再想别的办法。"
"哥，你别这么说……"
"小晓，你听我说完。"
林峰看着我的眼睛："这些年，哥欠你的太多了。你上大学，哥是供你念完了，但你工作之后，帮哥的也不少。"
"去年装修房子的十万，前年林浩生病的五万，这些哥都记在心里。"
"哥不能再问你要钱了。"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哥，你这是干什么？咱们是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
"正因为是一家人，哥才不能拖累你。"
林峰站起来："小晓，房子的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跟建明提了。"
"哥走了，你好好休息。"
林峰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家里。
我拿出手机，翻出了苏建明的微信。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给他发了条消息："建明，我哥说不买房了。"
过了十分钟，苏建明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我又打了一行字："晚上回来吃饭吗？"
这次他回得很快："回。"
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苏建明爱吃的。
六点半，他准时回来了。
看见满桌的菜，他愣了一下。
"做这么多？"
"今天休息，就多做了点。"
我给他盛了碗饭："快吃吧。"
苏建明坐下来，拿起筷子。
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工作啦，天气啦，什么的。
谁也没提房子的事，也没提吵架的事。
吃完饭，苏建明主动收拾碗筷。
"我来洗。"
"不用，你去看电视吧。"
"没事，我来。"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突然觉得，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
晚上躺在床上，苏建明突然说："林晓，对不起。"
我转过头看着他："你道什么歉？"
"前几天说的话，有些重了。"
他侧过身："我不是针对你哥，我只是……只是觉得二百六十万太多了。"
"我知道。"
"你不生气了？"
我摇摇头："不生气了。"
"哥说不买房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苏建明松了口气。
他伸手把我搂进怀里："林晓，咱们好好过日子。"
"嗯。"
我闭上眼睛，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第二天，嫂子给我打电话。
"小晓，你哥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
"你哥从楼梯上摔下来了，现在在医院！"
嫂子在电话里哭："医生说要做手术，得十万块！"
我脑子"嗡"的一声。
"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抓起包就往外冲。
打车到医院，嫂子坐在手术室门口，眼睛红肿。
"嫂子，哥怎么样了？"
"医生说摔断了腿，还有脑震荡，得做手术。"
嫂子抓着我的手："小晓，我手里只有五万，你能不能……"
我没等她说完，掏出手机给她转了五万。
"嫂子，你先拿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嫂子看着手机，眼泪又掉了下来。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
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但需要住院观察。
我松了口气。
林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看见我，虚弱地笑了笑："小晓，你怎么来了？"
"哥，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小晓，给你添麻烦了。"
"哥，你说什么呢？"
林峰闭上眼睛，眼角滚下一滴泪。
"小晓，哥没用。"
"哥，你别这么说……"
"本来想买房子给林浩一个好的教育环境，结果房子没买成，还摔成这样。"
林峰睁开眼睛看着我："小晓，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从小到大，都是你在迁就我，帮我。"
"现在哥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还得让你给我出医药费。"
"哥真的没用。"
我握着哥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哥，你别这么说。你从小把我拉扯大，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
"现在你有难处，我帮你，这是应该的。"
林峰看着我，眼里满是愧疚。
"小晓，哥谢谢你。"
晚上回到家，苏建明已经睡了。
我轻手轻脚地洗漱，爬上床。
躺在黑暗里，我脑子里全是哥哥的样子。
他说他没用。
他说他对不起我。
可在我心里，哥哥一直都是我的依靠。
他从小把我拉扯大，供我上学，帮我找工作。
现在他需要帮助，我怎么能不帮？
想着想着，我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银行。
把我这些年存的钱全部取了出来。
一共十二万。
加上昨天给嫂子的五万，还差三万。
我又去找周莉借了五万。
周莉劝我："晓晓，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建明呢？你跟他说了吗？"
我摇摇头："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钱，我有权决定怎么用。"
周莉叹了口气，还是把钱借给了我。
林峰住了半个月院，我每天下班都去医院看他。
苏建明问过我几次去哪儿了，我都说加班。
半个月后，林峰出院了。
我给他结了账，一共花了十三万。
嫂子拉着我的手，哭得不成样子。
"小晓，嫂子这辈子都还不完你的恩情。"
"嫂子，你别这么说。"
送哥哥回家，我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心里难受得很。
回到家，苏建明正在看电视。
他看见我，站了起来。
"林晓，你最近是不是很累？脸色不太好。"
"没事，就是工作有点忙。"
"那你早点休息。"
我点点头，进了卧室。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半个月，我每天往医院跑，又要瞒着苏建明，累得够呛。
但更累的是心。
我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我只知道，哥哥需要我，我就得帮。
可是，我该怎么跟苏建明解释这笔钱的事？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
04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苏建明突然问我："林晓，咱们账户上的钱，是不是少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我今天去银行查了一下，活期账户上少了十万。"
苏建明看着我："你是不是取钱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我取了。"
"取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哥上个月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住院花了十三万。"
"什么？"
苏建明站了起来："你哥出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我怕你不同意。"
"林晓，你……"
苏建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你哥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
"需要多少钱？"
"十三万，我都给了。"
苏建明沉默了很久。
"林晓，那笔钱，是你自己存的？"
"嗯，还有我找周莉借的五万。"
"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我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我怕你又不同意。"
苏建明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受伤。
"林晓，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你哥出事住院，这是急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我愣住了。
"可是……"
"可是你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
苏建明转身进了书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坐在客厅里，脑子一片混乱。
他说的对。
哥哥出事住院，这确实是急事。
如果我跟苏建明说，他肯定会帮的。
可我为什么没说？
是因为上次借钱的事，让我觉得他不会帮。
还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想着想着，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苏建明没出来。
第二天一早，他早早就出门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们几乎没说话。
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也是直接进书房。
我做好了饭，叫他出来吃，他也只是匆匆吃几口就回房间。
这种冷战持续了半个月。
我受不了了。
我主动去敲书房的门。
"建明，我们谈谈吧。"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苏建明站在门口，脸色憔悴。
"谈什么？"
"谈我们的问题。"
我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建明，我知道我做错了。"
"我不该瞒着你取钱，不该不信任你。"
"但是建明，你能不能理解我？"
"我从小就是哥哥带大的，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天。"
"他有难处，我下意识就想帮，根本没想那么多。"
苏建明看着我，叹了口气。
"林晓，我理解你。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需要你的信任？"
"咱们是夫妻，有什么事应该一起商量，而不是你自己做主。"
"上次借钱的事，我是真的拿不出那么多。"
"但你哥出事住院，这是急事，我肯定会帮的。"
"可你呢？你根本没给我这个机会，就自己把钱给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你心里，我根本不可靠。"
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建明，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晓，我累了。"
苏建明转过身："咱们冷静一段时间吧。"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好好想想咱们的关系。"
"建明，你……"
"林晓，我不是要跟你分手，我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他看着我："这段时间，我发现咱们之间的问题，不只是钱的问题。"
"更重要的是，我们对家庭的理解不一样。"
"在你心里，你哥和你嫂子，还有林浩，他们是你的家人。"
"可我呢？我算什么？"
"我是你的丈夫，但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扛。"
"林晓，这让我很难过。"
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建明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他说得对。
在我心里，哥哥一直是第一位的。
而苏建明，好像只是一个……合作伙伴。
"建明，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苏建明拿起外套："我先走了，过几天再联系。"
门关上了。
我坐在书房里，脑子一片空白。
05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建明没有回来。
他也没给我打电话，发微信。
我想了很多次要不要主动联系他，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也不知道该怎么挽回。
一个星期后，苏建明回来了。
他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晓，咱们谈谈。"
我看着那个文件袋，心沉到了谷底。
"那是什么？"
"离婚协议。"
苏建明把文件袋放在桌上："这一个星期，我想了很多。"
"我发现，咱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
"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好聚好散。"
我愣住了："建明，你认真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坐在我对面："林晓，我不怪你，真的。"
"你重感情，这是你的优点。"
"但这个优点，对我来说，却是一种伤害。"
"因为在你心里，我永远排不到第一位。"
"你哥需要帮助，你可以不顾一切。"
"可我呢？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说得对。
这些年，我一直都在为哥哥的事操心。
哥哥要买房，我想办法帮他凑钱。
哥哥生病，我瞒着苏建明给他出医药费。
可苏建明呢？
我有关心过他吗？
我有问过他累不累，辛不辛苦吗？
我甚至连他父母生病，都是他自己在操心。
我从来没想过要帮他分担。
"建明，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这不是谁的错。"
苏建明站起来："我已经想好了，房子归你，我不要任何补偿。"
"你想卖就卖，想住就住。"
"至于存款，我取走了我的那部分，剩下的都是你的。"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建明，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我可以改，我以后会多关心你，多体谅你……"
"林晓，晚了。"
他打断我："有些事，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我这一个星期想得很清楚，咱们不合适。"
"你需要的是一个能完全理解你，支持你帮助你家人的丈夫。"
"而我需要的是一个能把我放在第一位的妻子。"
"很可惜，我们都不是对方想要的那个人。"
他拿起外套："林晓，明天去民政局吧。"
"早点结束，对咱们都好。"
门再一次关上了。
我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突然觉得很冷。
那天晚上，我给周莉打电话。
"周莉，建明要跟我离婚。"
"什么？"
周莉惊讶得差点把电话摔了："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周莉沉默了很久。
"晓晓，你是不是该好好想想，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
"你这些年，一直都在为你哥活着。"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的生活呢？"
"建明对你不好吗？"
"他赚钱养家，对你父母也很尊重，从来没让你受过委屈。"
"可你呢？你把他当成什么了？"
"一个取款机？"
我被周莉说得无言以对。
"晓晓，我不是站在建明那边说话。"
"我只是觉得，你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你哥有你嫂子，有林浩，他们是一家人。"
"可你呢？你只有建明。"
"你真的要为了你哥，放弃这段婚姻吗？"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上，想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给林峰打电话。
"哥，我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和建明要离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的事？"
"哥，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小晓，你别冲动。建明那么好的人，你上哪儿找去？"
"哥，我已经决定了。"
我深吸一口气："哥，你借我的钱，我都记着。以后我会慢慢还给你。"
"小晓，你说什么呢？那些钱我从来没想过要你还。"
"哥，我必须还。"
"因为我发现，这些年我欠建明的太多了。"
"我想补偿他，哪怕只是一点点。"
林峰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小晓，你真的决定了？"
"嗯。"
"那……哥支持你。"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出门了。
第二天，我们去了民政局。
整个过程很安静，没有争吵,没有眼泪。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的时候，我看着那本绿色的小册子。
八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走出民政局，苏建明站在门口，看着我。
"林晓，房子的事，你不用急着卖。慢慢挂，别亏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还有，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他，突然问："建明，你恨我吗？"
他愣了一下，摇摇头。
"不恨，只是觉得遗憾。"
他转身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忙着卖房子。
房子挂出去后，很快就有人来看。
中介说这个地段好，价格也合理，肯定能卖出去。
果然，半个月后，房子就以四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了。
扣掉贷款和中介费，我手里还剩三百二十万。
我给苏建明转了一百五十万。
他回了一句："谢谢。"
剩下的钱，我拿出二百六十万给了林峰。
"哥，这是你买房的钱。"
林峰愣住了："小晓，你……"
"哥，你拿着吧。我卖了房子，手里有钱。"
"可是小晓，你卖了房子，你住哪儿？"
"我租房子住，没关系的。"
"小晓……"
林峰的眼眶红了。
"哥这辈子都还不完你这个恩情。"
"哥，你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
我笑着说，心里却空荡荡的。
卖了房子之后，我搬到了单位附近租的一居室。
房子很小，只有四十平，但胜在离单位近，上下班方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每天上班下班，回到出租屋。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没有了那些争吵，没有了那些冷战，每天下班回到家，虽然冷清，但至少清净。
林峰那边买房的事进展得很顺利，一个月后就交了首付，开始办贷款。
嫂子专门来找过我一次，拉着我的手哭了很久。
"小晓，嫂子对不起你。要不是我们，你也不会离婚。"
"嫂子，你别这么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嫂子擦着眼泪："小晓，你一个人过，嫂子不放心。"
"要不，嫂子给你介绍个对象？"
我笑着摇头:"嫂子，不用。我现在挺好的。"
其实哪里好。
一个人的日子，孤单得很。
但我嘴上不说。
我不想让任何人担心。
特别是哥哥。
他已经够愧疚的了。
06
三个月过去了。
秋天来了，天气渐渐凉了。
我坐在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落叶，脑子里突然冒出苏建明的样子。
离婚这三个月，我们没有任何联系。
他的微信还在我的好友列表里，但我从来没有点开过。
这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和苏建明还没离婚。
我们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他突然说："林晓，要不咱们要个孩子吧。"
我笑着点头："好啊。"
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
我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开始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建明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有道理。
二百六十万确实不是小数目。
他作为一家之主，考虑得更全面，这没有错。
是我太冲动了。
是我没有站在他的角度想问题。
我拿起手机，翻出苏建明的微信。
他的头像还是那张我们一起去旅游时拍的照片。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
说什么呢？
说我错了？
说我想复婚？
我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
离都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又过了一个月。
四个月了。
这天早上，我照常去上班。
路过超市的时候，我突然停住了脚步。
超市门口摆着一排酱肘子。
那是苏建明最爱吃的。
以前每次路过这家店，我都会买一个回去。
他总是笑着说："还是你记得我。"
我站在那里，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买了一个酱肘子，付了钱，拎着往外走。
走到路口的时候，我突然改了方向。
没去单位，而是打车去了苏建明现在住的地方。
离婚之后，他搬去了公司附近租的公寓。
地址我知道，是他当时填离婚协议的时候写的。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高层建筑。
他住在18楼。
1803室。
要不要上去？
会不会太唐突？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进了小区。
电梯里，我看着手里的酱肘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一个酱肘子，就想挽回一段婚姻？
但我已经到这儿了。
总不能空手回去。
电梯到了18楼。
门打开，我走了出去。
走廊很安静，只有我的脚步声。
1801、1802、1803……
站在1803室门口，我握紧了手里的袋子。
里面的酱肘子还有点温度。
我抬起手，准备敲门。
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
要不要敲？
敲了之后说什么？
说我错了？
说我想复婚？
还是说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他？
我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门内隐约传来了声音。
好像有人在说话。
他在家。
我的手在发抖。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直接推门。
反正都到这儿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我握紧了门把手。
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