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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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9月9日零时10分，北京中南海202别墅内，一代伟人的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
当天下午4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夏青用沉痛的声音向全国播报了这一噩耗。
消息传出，举国悲恸，亿万人民泪洒衣襟。十天后，首都各界干部群众百万人参加的追悼大会在北京天安门广场隆重举行。
200多个国家、政党和组织发来唁电唁函，9月21日，联合国第31届大会开幕式上，140多个国家的代表肃立默哀。
这位为中华民族奋斗了一生的伟人，走完了他83年的人生历程。
可时至今日，官方从未正式公布伟人的具体病因。坊间流传着各种说法，有人说是这个病，有人说是那个病，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伟人的晚年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病痛折磨？他的身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问题的？那些日夜守护在病榻旁的医护人员，又见证了怎样的历史细节？
【1】1971年：身体警报的初现
1971年之前，伟人的身体状况一直保持得相当不错。
作为一个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革命者，伟人有着超乎常人的体魄和意志力。他年轻时就酷爱游泳，即便到了晚年，这个习惯也没有改变。
1966年7月16日，73岁高龄的他还在武汉长江中畅游了一个多小时，这一壮举曾轰动全国。
伟人的作息时间与常人不同。他习惯于昼夜颠倒地工作，醒了就处理公务，饿了才吃饭，困了才休息。
这种不规律的生活方式持续了几十年，身边的工作人员早已习以为常。
在他的卧室里，床的一半堆满了书籍，睡觉的地方只剩下另一半。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手边也总是放着正在阅读的文件或书本。
可就是这样一个精力充沛的人，在1971年的秋天之后，身体状况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九一三事件的发生，成为了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关于这一事件对伟人精神上的冲击，后来有很多文字记载。
一个他曾经亲自选定并写入党章的接班人，一夜之间叛逃出走，最后折戟沉沙于蒙古温都尔汗。这一变故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沉重。
据身边工作人员的回忆，从那以后，伟人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从前。他变得沉默寡言，睡眠质量下降，食欲也大不如前。那个曾经神采奕奕、谈笑风生的领袖，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更让人担忧的是，他的身体也开始频繁地发出警报。
1971年冬天，伟人开始出现低烧和咳嗽的症状，浑身乏力，小便减少。
这些都是从前不曾有过的情况。经过医生初步诊断，怀疑是染上了肺炎，但仍需用X光等仪器进行检查，方可最后确诊。
可伟人在晚年最反感、最不愿配合的就是身体检查。他一向主张小病不要大养，更不愿意因为治病而影响工作。面对医疗小组的建议，他总是摆摆手，表示不必大惊小怪。
这种态度让医疗小组十分为难。他们既要尊重伟人的意愿，又深知拖延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最后，还是周恩来亲自出面做工作，伟人才勉强同意做一次胸透检查。
检查结果证实了医生们的担忧：伟人确实患上了肺炎，而且病情已经比较严重。
由北京几家医院著名内科专家组成的医疗小组随即对伟人的病情进行了会诊。
他们分析了伟人精神疲惫、咳嗽加重、气喘多汗、血压偏高等症状，一致认为应该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包括心电图和X光胸透在内的系统检查，以期对病情作出最后确诊。
周恩来特别指示医疗小组，要尽快完成这项检查工作。
可当医疗小组把这个意见报告给伟人时，他仍然不同意做全面的身体检查。
伟人之所以在病情转重之时仍然固执己见，原因似乎与他多年形成的思想有关。
他一直认为，人的身体要靠自身的免疫力来对付疾病，不能过分依赖药物和医疗手段。对于医生的话，他曾经说过，十句里面能信三句就不错了。
这种观念在他年轻力壮的时候或许没有问题，但到了七十多岁的高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周恩来再次亲自做工作，向伟人详细分析了拖延病情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他指出，如果现在马上治疗，病情不但会好转，而且恢复也比较快；如果继续拖延下去，肺炎有可能转为其他疾病。从当前下肢浮肿有明显向上扩散的迹象来看，最好尽快做一次心电图检查。
在周恩来的反复劝说下，伟人终于改变了对疾病的消极态度，同意接受进一步的检查。
心电图和X光胸透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片子显示，伟人的肺部感染已经相当严重。由于肺部感染长期得不到有效治疗，已经危及到了心脏。
心电图显示，伟人已经出现了肺心病的明显症状。不仅如此，专家们还发现了血性心力衰竭和阵发性心动过速的迹象。
根据检查结果，专家们认定，1972年1月18日伟人曾经出现过的长达半小时的昏迷，就是因为肺性脑病所致。
这是因为肺心病可以直接造成脑部缺氧，所以也才有伟人平日精神不振及嗜睡等相关症状。
医疗小组随即制定了一套治疗方案，主要包括强心、消炎和利尿三个方面。
伟人虽然勉强接受了这套方案，但他仍然认为自己的病情并没有医疗小组所估计的那么严重。
他让身边的人去询问当时也在住院的康生实施的是什么治疗方案，当他听说康生只用抗生素、其他药品一概不用时，便决定中断正在进行的一些药物注射。
因为无法大量使用消炎类药物，伟人的病情在1972年1月中旬以后，非但没有缓解和减轻，反而加重了。
1972年1月10日，周恩来的追悼会在北京举行。伟人坚持要出席这位老战友的追悼会。那一天，他只披着一件大衣便出门了，结果导致受凉感冒，病情进一步加重。
2月12日凌晨，一件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那天凌晨，伟人因为肺心病加重，突然休克了。
据医疗小组的记录，当时的情况十分危急。伟人的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血压急剧下降，心跳出现严重的心律失常。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采取有效的抢救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医疗小组的医生们立即投入了紧张的抢救工作。他们采取了一系列紧急措施，包括吸氧、强心、升压等。经过20多分钟的全力抢救，伟人终于苏醒过来，血压也逐渐恢复正常。
这是伟人晚年第一次被抢救。
这次抢救虽然成功了，但也给所有人敲响了警钟。从这一天起，医疗小组开始24小时不间断地守护在伟人身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紧急情况。
大病初愈之后，伟人的身体状况明显不如从前了。
他的双下肢出现了浮肿，虽然经过治疗逐渐消退，但浑身却出现了比较明显的消瘦。
从前喜欢散步的他，病后最多只能在室内行走，而且每一次行走都必须要有护士搀扶。散步的时间无论长短，他都会发生剧烈的气喘。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大病并没有让伟人的神智受到任何影响。他的头脑依然清晰，思维依然敏捷。只是体力越来越不如病前，大多数时间他都是躺在床上，有时候还需要吸氧。
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这是中美关系史上的一个重要时刻。尽管身体状况不佳，伟人仍然坚持会见了尼克松。
据记载，那次会见原本计划进行15分钟，结果却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伟人谈锋依然犀利，思维依然敏捷，给尼克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只有身边的工作人员知道，为了这次会见，医疗小组做了多少准备工作。会见结束后，伟人几乎是筋疲力尽地躺回了床上。
这就是1971年至1972年初伟人身体状况的基本情况。肺心病的确诊和那次惊心动魄的抢救，标志着伟人的健康状况开始走下坡路。
虽然经过治疗病情有所稳定，但身体机能的下降却是不可逆转的。
而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等着。
【2】1973年至1974年：双重打击
1973年，伟人已经80岁了。
经过一年多的调养，他的身体状况相对稳定了一些。这一年的夏末秋初，他甚至还出席了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党的十次代表大会。
可这次出席大会，对于伟人来说并不轻松。
当时的他行走已经非常不便，连走几步路也要气喘吁吁。作为大会的主持者，他当然无法回避这样重要的活动，可如何让他顺利走上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台，成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疼的问题。
周恩来等人为此事多次找医疗小组商量，以确保伟人能够安全地全程出席大会开幕式。医疗小组更是如临大敌，做了充分的准备，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
最后，伟人坚定地表示他一定到会。
大会当天，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伟人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主席台。虽然步履蹒跚，但他的眼神依然坚毅。这一幕，让在场的很多人都红了眼眶。
这是伟人最后一次在这样的重大场合公开露面。
1973年以后，伟人的病情虽然相对稳定，但他依然带着重病处理中央的重要工作。
这一年，他还亲自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恢复了一位老同志的工作。这位老同志后来成为了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
可就在人们以为伟人的身体状况已经趋于平稳的时候，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1974年初，伟人的视力开始急剧下降。
起初，他只是觉得看东西有些模糊，以为是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可到了4月份，当他在武汉下榻东湖宾馆时，情况已经变得非常严重——他的双目几近失明，几乎看不清任何东西。
对于一个一生都离不开书的人来说，看不见字是多么残忍的事情。
伟人的卧室里，半边床上堆满了书籍。他习惯于随时翻阅，常常是一边吃饭一边看书。可现在，他的眼前只有一片模糊，那些他熟悉的文字都变成了看不清的影子。
医疗小组立即对伟人的眼睛进行了检查。眼科医生初步诊断，伟人患的是老年白内障。这种病在老年人中比较常见，可以通过手术治疗。
可问题是，伟人的身体状况能否承受手术？
要知道，此时的伟人除了白内障之外，还患有肺心病、冠心病等多种疾病。他的咳嗽非常厉害，如果做白内障手术，术后一旦剧烈咳嗽，可能会导致手术切口破裂，引发严重的并发症。
这个问题让医疗小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更让医疗小组担忧的是，在检查眼睛的同时，他们还发现了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伟人的右侧肢体行动不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起初，大家以为这只是年老体衰的正常表现，并没有太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症状越来越明显，引起了医疗小组的高度重视。
为了查清这个问题，中央决定由解放军总医院神经内科和北京医院神经内科各派一位专家，到中南海为伟人进行检查和会诊。
两位神经科专家都是国内顶尖的权威。他们对伟人进行了仔细的检查，包括肢体功能测试、神经反射检查等多个项目。
检查结束后，两位专家得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难以接受的结论。
他们认为，伟人并非一些人所怀疑的帕金森综合征。他很可能染患了一种在当时世界医疗界也极为罕见的疾病——运动神经元萎缩症。
这种病在国内几乎没有几人患过。它会导致患者的运动神经元逐渐死亡，肌肉慢慢萎缩，最终可能影响到呼吸和吞咽功能。
更可怕的是，患者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失去控制。
当时的医学界对这种疾病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根据国际上的统计数据，患有这种疾病的人，生存期通常只有几年。
这个诊断结果，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中央对伟人的最新病情十分重视。可一些领导人感到医生的这种诊断令人难以接受，他们尤其无法把这种可怕的神经系统重症与身体外观仍然健康如常的伟人联系在一起。
于是，中央决定再从上海请来著名的神经科专家进行会诊。
上海的神经科专家到京后，对伟人的病情进行了详细的检查和分析。这位专家有着几十年丰富的临床经验，在神经系统疾病的诊断方面享有盛誉。
经过反复的检查和论证，这位上海专家得出的诊断与北京两位专家的意见基本相同。会诊后，三位专家一致认为，确诊为运动神经元萎缩症是正确的。
更让人担忧的是，这位上海专家还作出了一个令人心痛的预测。他指出，凡是病变已经侵犯到咽喉及舌部位神经细胞的患者，生命最多在三年左右。
他还估计，这种已经病至咽喉的运动神经元症患者，病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向右侧下肢发展延伸，最后很可能造成患者右侧的全部瘫痪和麻痹。
根据当时世界的医疗水平，国际上尚无对这种极为罕见的运动神经元症进行有效医治的办法及特效药物。
唯一的办法就是早日对患者采取一些必要的防范措施，比如为防止患者因吞咽困难引起肺部感染而安装胃管，以及防止因患者意外跌倒发生骨折等等。
三位神经科专家的诊断意见，首先得到了周恩来和叶剑英的认同。
叶剑英听取医生和专家的汇报以后，深为伟人日渐严重的神经系统疾病而心情沉重。
他认为，伟人的双目视力减弱可以马上采取有效措施根本医治，而运动神经元萎缩症如果得不到有效医治，很可能危及生命。
叶剑英建议，从现在开始，在全国范围内争取寻找与伟人相似的病例，一边进行医治，一边总结经验，以期尽早找出一个可以医治此病的有效办法来。
周恩来当时已因癌症入住北京305医院。他仍然忍着病痛，在病房里认真听取医生和专家们关于伟人病情的报告。
他建议，必要时可以通过中国各驻外使领馆，特别是中国驻联合国的外交使团，设法在西方国家寻找此类已经治愈的病例，以及较为成功的先进医疗经验，然后加以借鉴，抓紧对伟人的疾病进行对症医治。
就这样，1974年的伟人面临着双重打击：一边是让他几近失明的白内障，一边是当时无药可医的运动神经元萎缩症。
而在这两种疾病的背后，还有肺心病、冠心病等老年性疾病在持续困扰着他。多种疾病叠加在一起，让这位已经81岁高龄的老人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1974年6月，鉴于伟人的健康状况出现明显问题，经神经科和内科专家会诊后提议，中央决定第二次为伟人专门成立医疗组。
这个医疗组的成员包括心血管内科、神经内科、麻醉科、耳鼻喉科、呼吸管理、外科、重病护理等方面的专家，可以说是汇集了当时国内最顶尖的医疗力量。医疗组的存在一直延续了两年多，直到伟人去世。
1974年7月，身患多种疾病的伟人准备赴南方易地休养。18日，他抵达武汉，进行眼病会诊。
8月间，经来自各地的眼科专家确诊：伟人双眼都患有老年白内障，以右眼为重，左眼稍轻。
与此同时，伟人的两腿和双脚浮肿也越来越严重。为了缓解身体的不适，他在11月29日至12月4日期间，在室内游泳池里游泳了4次。
12月5日这一天，伟人最后一次下水游泳。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入过游泳池。这项他坚持了几十年的运动，就此画上了句号。
这是1974年伟人身体状况的基本情况。白内障和运动神经元萎缩症的双重打击，让他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一个曾经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伟人，现在连看书都成了奢望。
而关于如何治疗这些疾病，医疗组内部还存在着不同的意见。这些分歧，需要在一次重要的会议上得到解决。
【3】1975年：杭州体检与眼科手术
1975年2月，伟人前往杭州休养。
鉴于自己病情的日渐加重，伟人终于批准医疗小组对他的身体进行一次全面的检查。这是他多年来少有的配合态度。
中央随即从北京几家医院派出包括神经科、眼科、内科等著名专家参加的检查小组前往杭州。这是一次规模较大的体检，在杭州前后共进行了4天。
检查的结果基本上证实了此前专家们的判断。
首先，参加检查的神经科专家们再次确认了伟人所患的病确为运动神经元症。这个诊断结果虽然令人沮丧，但至少让医疗组对病情有了更加准确的把握。
其次，进一步确诊了伟人双目已近失明所患为老年白内障。关于这一点，医疗组的意见比较统一——需要尽快进行手术治疗。
除了上述两种困扰伟人多时的疾病之外，这次体检还发现了其他一些问题。伟人还患有肺心病、冠心病、右臂部褥疮和血中含氧量过低等病。
这些检查结果，需要向中央进行汇报，以便制定下一步的医疗方案。
1975年2月19日下午，周恩来带病从305医院来到人民大会堂，主持召开会议，听取医疗专家们的汇报。叶剑英等在京的相关负责人全部到会。
这次汇报会议持续了整整4个小时。
唐由之等医疗专家分别就伟人的心脏病和肺心病的治疗、双眼白内障手术以及心电图、X光肺片检查所得到的进一步情况，全面系统地进行了汇报。
在此之前，伟人病情的危重程度，只有周恩来、叶剑英等极少数人比较清楚，绝大多数人基本上不了解。所以在医疗专家汇报的过程中，与会者大都感到有些吃惊。
对于伟人的老年性白内障，汇报中很快取得了一致共识。大家都认为，伟人的双眼失明问题急需马上解决。毕竟，看不见东西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和工作。
在讨论白内障手术方案时，与会者进行了反复的讨论。
当时，治疗白内障主要有两种手术方法。一种是西医的白内障摘除术，手术切口较大，需要缝合5针，术后恢复期较长。
另一种是中医的白内障针拨术，手术切口很小，只有不到2毫米，不需要缝合，术后恢复较快。
考虑到伟人有慢性肺心病，咳嗽非常厉害，如果采用西医手术，术后一旦剧烈咳嗽，很可能导致缝合处破裂，引发严重的并发症。相比之下，中医的针拨术风险较小，更适合伟人当时的身体状况。
最终，周恩来经过慎重对比和咨询后，批准以中西医结合的白内障针拨术来治疗困扰伟人多年的白内障。
中央正式决定：由广安门医院的眼科专家唐由之主刀为伟人做白内障手术。
唐由之接到这个任务后，深感责任重大。他说，一想起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一个星期都睡不踏实。
为了确保手术万无一失，医疗组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他们把中央直属招待所——华北招待所的两间小会议室辟成临时病室，为40名高龄白内障患者分别进行白内障摘除术和中医白内障针拨手术。
这40名患者随机分为两组，一组由西医做白内障摘除术，另一组由唐由之进行白内障针拨术。两组医生既要注意患者的手术过程，同时也要总结患者术后的恢复情况。
40名白内障患者手术成功后，记录两种手术效果的总结报告都呈送到周恩来面前。这些对比数据，为最终确定伟人的手术方案提供了重要参考。
从第一次会诊到开始手术，唐由之准备了240多天。
准备工作是琐碎而细致的。唐由之经常去中南海给伟人检查身体，了解他的饮食起居、作息规律。伟人也渐渐对这位眼科专家熟悉了起来。
可是，要说服伟人接受手术，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伟人对医生的话，一向是半信半疑的。他更相信调动自身的免疫力来对付疾病，而不是依赖医疗手段。
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因为治病而影响工作。此前尽管他眼睛看不见，但也照常处理公务——身边的工作人员会给他念文件，他听了之后作出指示。
唐由之耐心地给伟人讲解了老年性白内障形成的原因、它在不同发展阶段的治疗方法、中西医两套白内障手术方法是怎么回事。可伟人依然不太愿意接受手术。
最后，唐由之另辟蹊径，引用了唐代诗人白居易写的两句诗。白居易晚年也患有白内障，曾经写诗描述自己的治疗经历。
这两句诗大意是说，患了白内障到一定程度后，吃中医的药丸也是徒然，但只要用金针一拨，就会豁然开朗。
伟人的古文功底深厚，当然明白这两句诗的意思。唐由之趁热打铁，介绍了这种针拨术的历史渊源和现代改进，指出它已经成为一种中西医结合的成熟手术。
经过唐由之的反复劝说，伟人终于被说服了。他决定先做左眼手术，同时提出一个要求：手术用的全部器械要用国产的，一律不用进口的。
唐由之按照周恩来的指示，专门到苏州和上海定制了全套手术器械和设备。
伟人不愿到医院住院，唐由之只好将他在中南海的一间书房改造成临时手术室。所有设备都按照手术室的标准进行了配置和消毒。
1975年7月13日，唐由之带着医疗小组对即将接受眼科手术的伟人开展10天的术前准备。这10天里，每天都要进行冲洗泪囊、滴眼药水等准备工作，每三天还要做一次结膜囊培养。
时间很快到了7月23日，这是10天术前准备的最后一天。
整个白天，医疗小组全体人员严阵以待，却没有接到任何开始手术的指令。伟人虽然每天都配合术前准备，但始终没有表态今天是否做手术。
指针渐渐接近夜晚10点。屋里还是静静的。
大家知道唐由之与伟人接触得比较多，就建议他进去问问。唐由之轻轻走进伟人的房间，开门见山地询问今天是否进行手术。
伟人反问他是否都准备好了。当得知一切都已就绪，伟人果断地表示同意进行手术。
当晚11点左右，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室里放着伟人喜欢的《满江红》弹词。伟人躺在手术台上，非常配合。唐由之全神贯注地进行手术，虽然耳边响着音乐，但一句词都没有听进去。
整个手术过程非常顺利，只用了四五分钟就完成了。当唐由之把纱布放在伟人眼睛上，告诉他手术已经完成时，伟人还有些意外，以为手术还没有开始。
手术结束时，已经是7月24日凌晨。伟人进卧室休息，唐由之就守在卧室门外。
刚过了一个小时，伟人突然醒了。他让人拿来纸笔，眼睛蒙着纱布，提笔写下了鲁迅的一首诗。写完后，他把这首诗送给了唐由之作为纪念。
术后24小时，唐由之打开纱布进行换药。伟人的左眼已经能够看见东西了。
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让唐由之为难的事情。换完药后，伟人不愿再把眼睛包起来。他想马上恢复看书、看文件。
唐由之担心伟人的眼睛受到外界感染，坚持要把眼睛包好。两人为此僵持了好一会儿。
最后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唐由之让伟人戴上一副特制的眼镜。这副眼镜既能保护眼睛，又不影响视物。
手术成功后，唐由之在伟人身边又待了3个多月，负责术后的护理和恢复工作。他与伟人相约，一年后再来为他做右眼的手术。
1975年11月初，眼科医疗小组顺利完成任务，离开中南海。临行前，他们与伟人合影留念。
这次白内障手术的成功，让伟人的左眼重见光明，生活质量有了明显改善。他又可以自己看书、看文件了。这对于一个把读书视为生命的人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可唐由之没有想到的是，一年后为伟人做右眼手术的约定，永远无法兑现了。
这就是1975年伟人身体状况的基本情况。在这一年里，他接受了全面体检，确诊了多种疾病，并成功进行了左眼白内障手术。
虽然运动神经元萎缩症仍然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但至少白内障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可好景不长。进入1976年，伟人的身体状况开始急剧恶化...
1976年，对于中国来说，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年份。
1月8日，周恩来在北京病逝，举国悲痛。
7月6日，朱德在北京病逝，全国再次陷入哀恸之中。
7月28日，河北唐山发生7.8级强烈地震，24万多人罹难，16万多人受伤。这是20世纪世界地震史上最惨烈的灾难之一。
而在这一年里，伟人的身体状况也在急剧恶化。
进入1976年之后，他的运动神经元萎缩症继续发展，吃药吃饭都需要人喂，每天只能吃一二两饭，行走更是困难。5月起，他的病情不断加重，身体极度衰弱。
5月27日，伟人最后一次会见外宾——巴基斯坦总理布托。此后，他不再公开露面。
6月初，伟人突患心肌梗塞，经过及时抢救才脱离危险。可此时的他已经无法自主进食，只能靠吸氧与鼻饲维持生命。
7月下旬，中央作出一个决定：指定专人起草讣告和悼词文稿，为可能发生的不幸事件预作准备。这个任务的保密性很强，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7月，伟人许多时间处于昏迷半昏迷状态。进入8月，他的健康状况更趋恶化，已常处昏迷状态。
8月18日，中共中央《关于唐山丰南一带抗震救灾的通报》，是伟人生前圈阅的最后一份文件。
9月2日，病情恶化。9月5日，陷入病危。9月7日，他让工作人员拿来材料，但只看了几分钟便昏迷过去。
9月8日，这一天是中秋节。从早上开始，伟人的呼吸变得短促，嘴唇发紫，血压开始下降。医疗组进行了紧急抢救。入夜，相关负责人分批前往看望。
据医疗记录显示，9月8日这一天，伟人仍阅读书籍、文件11次，共计2小时50分钟。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看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