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林!你站住!”
总裁陈海峰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快步穿过大厅,一脸焦急。
我刚从人事部办完手续出来,手里只抱着一个纸箱。
“陈总。”我停下脚步。
“正好!你跑哪去了?那个澳洲6亿的订单,你准备交接给谁?今天必须把最终方案给我!”
我平静地看着他:“陈总,我刚办完离岗手续。”
陈海峰愣住了:“离岗?什么意思?谁批的?”
“部门的王坤经理批的。他说我53了,年龄大,反应慢,是时候给年轻人让位子了。”
陈海峰的脸瞬间涨红:“胡闹!王坤呢!这个6亿的单子只有你能跟!你走了谁接?”
“不知道。”我摇摇头,“您得去问王经理。陈总,我先走了。”
“你去哪?你不能走!我马上把手续给你扯了!”
“来不及了。”我按了电梯,“明天我就入职这家公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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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姐,这份澳洲客户的参数要求,太刁钻了。我们要是全用他们指定的新材料,成本根本压不住,没利润啊。”
说话的是张强,新来的大学生,据说是部门王经理的远房亲戚。
我头也没抬,指了指合同附件:“你看的是第3页。你再看看第11页的B款。利润不在材料上,在后续五年的独家维修权和技术服务费上。这6个亿,是他们买我们未来五年的保障。这才是大头。”
张强“哦”了一声,脸有点红:“我……我没看到那么后面。”
我叹了口气。我叫林静,今年53。
在这家公司,“启明科技”,我待了二十五年。从一个翻译做起,一手拉起了整个外贸部。现在我是部门的技术核心,专门啃硬骨头。
丈夫老刘是大学教授,女儿在海城读研,家里没什么经济压力。我就是放不下这份工作。
但半年前,公司空降了新经理王坤,一切都变了。
王坤四十出头,精力旺盛,天天把“数字化转型”、“年轻化团队”挂在嘴边。他一来,就招了三个像张强这样的毕业生。
这天下午,王坤把我叫进办公室。
“老林啊,”他靠在老板椅上,转着手里的笔,“这个澳洲的单子,你跟了三个月了,进展有点慢啊。”
“陈总那边催得紧。你年纪也大了,精力跟不上。这样吧,”他指了指门外,“你把手上的资料整理一下,明天交给张强。你带带他。”
我眉头一皱:“王经理,这个单子不是开玩笑的。6个亿,公司今年一半的指望。张强他连合同的利润点都看不懂。”
“看不懂你不会教吗?”王坤的笔“啪”一声拍在桌上,“林静,你是老同志,要有格局。公司要培养新人!你难道想把这个项目抓在手里一辈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这么定了!”王坤摆摆手,“你把张强教会了,以后你就负责带带新人,审核一下文件错字,轻松点。对你身体也好。”
02.
第二天,澳洲客户戴维森的越洋视频会议。
张强坐在主位上,显然很紧张,额头都是汗。王坤坐在他旁边,给他打气。我坐在最末尾的角落。
“张先生,”戴维森在屏幕那头,表情严肃,“关于你们提供的B方案,我们技术部门评估过了。数据冷却的峰值,比你们承诺的低了8%。这不符合我们的要求。”
张强赶紧翻资料,手忙脚乱:“不……不会的,戴维森先生。我们的数据……”
“数据在这里。”戴维森共享了屏幕,“这是你们上周发的测试报告。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的合作没法继续。”
张强瞬间白了脸。他拿错报告了。他拿的是上个月的初版测试数据。
王坤也急了,用中文小声催:“张强!快解释啊!数据怎么回事?”
“我……我……”张强站了起来,鞠了个躬,“对不起...对不起...”
“够了。”我站了起来,走到镜头前。
“戴维森先生,好久不见。”
“林!”戴维森看到我,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管这个项目了。”
“抱歉,是我们的新同事拿错了文件。”我插上自己的U盘,“这是我们本周一刚做的压力测试报告。您看这一栏,峰值数据超过标准12%。我们还额外增加了一个备用冷却系统,完全免费。这是我们的诚意。”
戴维森仔细看了十分钟,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林,后续的工作,我希望还是由你来对接。我不想再出任何岔子。”
会议结束。
我刚松了口气,王坤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的座机上。
“林静!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一进门,王坤就把一个杯子摔在我脚边。
“林静!谁让你抢话的!谁让你站出来的!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让张强出丑!你好大的官威啊!”
“王经理,”我躲开地上的碎片,“张强拿错了数据。我不站出来,这个6亿的单子,五分钟前已经飞了。”
“飞了也是他负责!你是干什么的?你是辅助!我让你辅助!不是让你来拆台的!你当着客户的面打我的脸,你很得意是吗?”
“我只是在救公司。”
“救公司?”王坤冷笑,“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新人好!倚老卖老!林静我告诉你,你这个月的奖金,没了。作为你越级汇报、不尊重上司的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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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晚上回家,脸色很不好。
老刘端出最后一道菜:“怎么了?看你一晚上唉声叹气的。”
“没什么。公司来了个新领导,不太好打交道。”
“不好打交道,就少打交道。”老刘给我盛了碗汤,“你都53了,还跟年轻人争什么?你那个部门,我早就说该退了。把身体累垮了,不值当。你看看我,在学校里,现在只带研究生,课都给年轻教授了。多清闲。”
“清闲?老刘,我那个单子6个亿。我清闲了,公司怎么办?”
“公司离了谁都转。你就是操心的命。”老刘摇摇头,“我是劝你。你那个王经理,既然是新来的,你别跟他对着干。他让你带新人,你就带。他让你放权,你就放。工资不少你一分就行了呗。”
我一口汤也喝不下去。
第二天回到公司,气氛更压抑了。
王坤把我调离了项目组的核心工位,让我搬到了最角落的杂物间旁边。
美其名曰:“林姐你需要安静的环境,好好审核文件。”
张强过来,递给我一叠厚厚的文件:“林姐,这是澳洲合同的中文版翻译,你给校对一下。王经理说,一个错别字都不许有。”
我接过来。这都是我三个月前就翻译好的。
他现在让我做的,是“校对”。
我打开电脑,登录内部系统,发现我对澳洲项目的访问权限,被降级了。
所有核心的技术数据,我都看不了了。
我直接去找王坤。
“王经理,为什么我的权限被锁了?”
王坤正和张强有说有笑。
“哦,老林啊。这是公司新规定,项目保密升级。”王坤指了指张强,“现在张强是项目A级负责人,我是S级。你是B级,负责辅助文书工作。这很合理。”
“合理?所有的技术对接都是我做的。客户只认我。你把我权限锁了,后续客户问技术问题,我怎么回答?”
“你不用回答。”张强插了一句,有点得意,“王经理说了,以后客户那边,我来对接。林姐你年纪大了,熬夜倒时差对身体不好。这种苦活,我来就行。”
“你?”我看着他,“你知道戴维森对B方案的备用冷却系统有几个疑问吗?”
“我……”张强一愣。
“林静!”王坤打断我,“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在质疑我的安排吗?你现在的工作,就是校对文件!别的,不该你管的,别问!”
04.
事情在周五彻底爆发了。
周五下午,王坤召集了部门全体紧急会议。
“今天开会,主要说一件事。”王坤的表情非常严肃,PPT上打出了“重大失误”四个红字。
“我们正在跟进的澳洲项目,出了一个极其严重的漏洞!”
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们给客户的报价方案里,关于后续五年维修服务费的计算,出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王坤重重地按了遥控器。
PPT上出现了一张表格。
“我们的人,把年服务费率,按1.5%报上去了。而我们内部核定的底线是4.5%!这一个小数点,公司未来五年,要损失将近两千万!”
王坤猛地转向我,声音提高八度:“林静!这份报价,是你一个月前提交的!你做了二十多年外贸,你告诉我,这是什么级别的失误?!”
我死死盯着那张PPT。
“这不是我的方案。”我站了起来,“我提交的最终版,服务费率是4.5%,我还额外加了浮动条款。你现在拿出来的,是我的初稿,是作废的!”
“作废?”张强马上站起来,“林姐,这怎么是作废的?这份文件,就是你上周亲手交给我的!你说这就是最终版!你还说你反复核对过了!”
“我没有!”我转向王坤,“你调系统记录!我提交给你的最终版,根本不是这个!”
“调系统?”王坤冷笑,“林静,你是不是忘了,你上周五说系统卡,让你儿子帮你做了个什么‘清理’,你工作站的本地缓存和提交记录,全被清空了?”
我如遭雷击。
我女儿上周五确实来公司给我送东西,看我电脑卡,顺手帮我清了垃圾文件。
“王坤,你……”
“我什么?”王坤拍着桌子,“林静!你53了!不是35!你是不是记不清了?是不是老糊涂了?这么重大的失误,你给公司造成两千万的损失!你怎么交代!”
“我没有!”我气得发抖。
“你没有?那这是什么?”王坤把一份文件摔在我面前。
是一份纸质版,正是我提交的那份“作废初稿”,而签名栏上,赫然是我的名字。
“这签名……这不是我的!”
“林静。”王坤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够了。别再狡辩了。全公司都看着。你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我们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公司要替你的失误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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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会议不欢而散。
我被当众羞辱,成了全部门“老糊涂”的典型。
我一回座位,人事部李经理的电话就来了。
“老林,来我办公室一趟。”
李经理比我小十岁,一向客气。今天,她的表情很公式化。
“林姐,坐。”
“李经理,我是被陷害的。王坤和张强,他们合伙伪造了文件。”
“林姐。”李经理打断我,“王坤是部门负责人。张强是项目负责人。现在出了两千万的漏洞,他们两个,都把责任指向了你。”
“我有人证!澳洲的戴维森……”
“戴维森是客户。他能证明什么?证明你以前很能干?”李经理叹了口气,“林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今年53了。”
她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公司现在在搞年轻化。王坤是上面请来的。你和他……不合适。”
我看着文件标题:《内部退养协议》。
“这是……劝退?”
“林姐,别说得这么难听。这是‘离岗’。”李经理说,“公司体谅你二十多年的辛苦。N+3补偿。这笔钱,够你舒舒服服养老了。你那两千万的失误,公司也不追究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李经理的笑容收了起来,“那你就是‘重大失误’。公司会走开除程序。到时候,你一分钱补偿金都拿不到,履历上还背个污点。老林,你53了,出去再找工作,谁要一个被开除的?”
“王坤呢?他拿假文件陷害我,公司不管?”
“林姐,证据呢?”李经理摊开手,“你的电脑记录没了。纸质版由你签名。你怎么证明?你跟公司说你老糊涂了,不记得自己签过字吗?”
我沉默了。
这是个死局。
“林姐,拿着钱,体面地走吧。”李经理把笔递给我,“别闹得大家都不好看。这个项目,你也别管了。张强会接手的。”
我握着笔,手在抖。
“好。”我签了字,“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的竞业协议,必须解除。”
李经理一愣,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干脆,反而松了口气:“没问题。你这个年纪,也没什么竞业价值了。我马上给你办。”
06.
我花了半个小时办完了所有手续。
N+3的补偿金,会在下个月到账。
我桌上的东西不多。几本书,一个女儿送的保温杯,还有一盆养了五年的绿萝。
我抱着纸箱,走出了部门。
张强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正在打电话。
“戴维森先生……是是是,我明白。林姐她……她家里有急事,退休了。以后这个项目我全权负责。您放心!”
王坤站在他旁边,拍着他的肩膀,满脸笑容。
他们看到我,笑容都没收,只是轻蔑地瞥了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了。
总裁陈海峰,正站在里面,一脸焦急。
“老林!你站住!”陈海峰快步走了出来,“正好!你跑哪去了?那个澳洲6亿的订单,你准备交接给谁?今天必须把最终方案给我!”
“陈总。”我停下脚步。
“正好什么正好,快说!”陈海峰根本没注意我手里的箱子,“戴维森那个老狐狸,刚给我打电话,说方案B有问题!只有你能解决!你……”
他终于看到了我的纸箱。
“你这是……搬家?”
“不是。”我平静地说,“陈总,我刚办完离岗手续。”
陈海峰愣住了:“离岗?什么意思?谁批的?”
“部门的王坤经理批的。他说我53了,年龄大,反应慢,是时候给年轻人让位子了。”
陈海峰的脸瞬间涨红:“胡闹!王坤呢!这个6亿的单子只有你能跟!你走了谁接?”
“不知道。”我摇摇头,“您得去问王经理。陈总,我先走了。”
“你去哪?你不能走!我马上把手续给你扯了!”
“来不及了。”我按了另一部电梯,“明天我就入职对家公司,嘉腾那边了。”
“嘉腾?!”陈海峰声音都破了,“我们最大的死对头?!林静!你疯了!你的竞业协议呢?”
“哦,”我走进电梯,“人事部的李经理,刚给我免除了。说是……体谅我年纪大,没什么经业价值。”
电梯门缓缓关上。我看到陈海峰像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手抖得拨不出号码。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启明科技”的大门,阳光有点刺眼。
一辆黑色的奥迪A8L无声地滑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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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精神矍铄的脸。
“林工,上车吧。”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久等了,魏董。”
“不久。”开车的魏董,嘉腾公司的董事长,亲自给我递过来一瓶水,“那个戴维森,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他现在就在我们公司的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