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漫行手记:五日慢品,茶香里的海风与旧时光
飞机轮子触地潮汕机场那一下,窗外正飘着毛毛雨。空气湿漉漉的,接机师傅一口潮普:“落雨天,俺潮汕最润。”行李厢里,他塞进两把伞,“拿着,这几日时雨时晴哩。”车子驶出机场,路旁榕树的气根在雨帘里轻摆,骑楼廊下有人支着小炉煮水泡茶——这第一眼,潮汕就用它的温润接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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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
第二天清早,在客栈天井里见到了小纤。她穿浅青衫子,头发松松绾着,正俯身嗅一盆茉莉。“醒啦?快来尝尝刚送来的茶米。”她转身笑,眉眼弯成桥。茶汤澄黄,入口是兰花香。“我是小纤,这五日咱慢慢逛,”她说话像在拉家常,“潮汕这地方啊,急不得。你看这茶,得快冲慢饮,才出真味。”几句话,就把旅人的心熨帖得平平展展。后来才知,小纤原在深圳做事,终究舍不下家乡的茶香海味,回来做了向导,“就想让外头人看看,潮汕不只有牛肉火锅哩。”
第一天:老埠烟火,在骑楼影里寻旧梦
小公园的早晨是从肠粉摊的热气开始的。小纤领我们钻进骑楼深处,“看这雕花,中西合璧,当年多少番客回乡建楼,把南洋的风也带回来了。”她指尖轻抚斑驳窗棂,像在触摸时光。在一家老照相馆前,她忽然推门进去——老板是位银发阿伯,正用毛笔修底片。“阿伯,这些后生想看看老汕头哩。”阿伯笑眯眯搬出几大本相册: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码头苦力、穿旗袍的百货公司小姐、骑楼下成排的茶摊……照片泛黄,潮汕百年的呼吸却扑面而来。
下午去妈屿岛,渡船突突响。小纤指着海面:“旧时红头船就从这出海‘过番’,阿妈们都来这拜别。”岛上妈祖庙香火盛,她却带我们绕到庙后礁石滩。几个渔家妇女正蹲着撬生蚝,竹篮里堆得冒尖。小纤用方言说了几句,一位大姐笑着递来几只生蚝,淋上金桔油。蚝肉滑进喉咙的刹那,海水的咸鲜混着金桔的酸爽在舌尖炸开——那滋味,野得叫人难忘。
傍晚乘轮渡游内海湾。夕阳把水面染成金红,远处礐石山渐渐模糊成剪影。小纤倚着栏杆轻声哼起歌谣:“一出娘胎学唱歌,唱到如今九十多……”调子悠悠的,随海风飘散。船上有放学孩童追逐嬉笑,有老夫妻并肩看落日,卖草粿的阿嬷摇着蒲扇——这寻常景象,因着暮色与涛声,竟有了诗的模样。
第二天:跨海访岛,在风车山下遇见慢时光
南澳大桥长得仿佛要开到天边去。小纤在车上放起潮剧《苏六娘》,咿呀唱腔里,她讲起岛上趣事:“南澳人捕鱼也种茶,清明采的‘宋种’最是金贵。”过桥时她指着窗外:“看,海水颜色分层哩,深蓝的是暖流,浅绿的是寒流交汇处,鱼虾最肥。”
青澳湾的沙细得像面粉,但小纤只让我们稍作停留:“走,带你们去云澳镇赶早市。”市集热闹得叫人眼花:刚上岸的带鱼银亮亮摊在冰上,老阿婆仔细挑着紫菜,卖鱼饭的汉子吆喝声洪亮。小纤买了条巴浪鱼饭,就地掰开分食——鱼肉紧实咸香,配着白粥,简简单单却鲜美无比。她说:“潮汕人吃鱼饭,吃的是海的本味。”
午后我按小纤建议租了单车。沿环岛路骑行,转过山坳,忽然撞见大片盐田。结晶池像调色盘,浅粉、淡紫、银白,几个戴斗笠的工人在收盐。我停下车,有位大叔捧来一掬新盐:“尝尝,太阳晒出来的。”盐粒在舌尖化开,竟有淡淡的甜。风车在山顶缓缓转着,远处海天一线——这片刻宁静,千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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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
第三天:古城寻踪,在茶烟戏韵里沉醉
去潮州路上,小纤说起韩愈:“他被贬潮州八个月,兴水利、办乡学,潮人感念,山河皆姓韩。”言语间满是敬重。
广济桥的十八梭船随波轻晃。小纤领我们慢慢走,在每个亭台前驻足:“这‘鳄渡秋风’亭,纪念韩公驱鳄;那‘凤凰时雨’台,是看雨最佳处。”她讲得生动,连石雕上的纹路都有了故事。过桥入城,牌坊街的气派让人屏息——二十三座石牌坊连成长卷,底下却是鲜活人间:手捶牛肉丸的“砰砰”声此起彼伏,老药铺飘出陈皮香,卖“鸭母捻”的甜汤铺前排着队。
晚上的潮剧体验安排在百年老宅。演员水袖轻甩,唱腔婉转如莺。小纤悄悄说:“这出《陈三五娘》啊,是潮汕人的《梁祝》。”戏罢,老师傅教我们甩水袖。我学得笨拙,袖子缠住了手臂,大家笑作一团。接着是功夫茶道,炭炉上砂铫“蟹目”翻腾,茶艺师提铫高冲,茶香顿时满室。小纤示范“关公巡城”:“要低斟,匀着来,每杯茶汤色味得一样。”一杯凤凰单丛下肚,喉底回甘,窗外月色正明,此情此景,怕是多年后想起仍会微笑。
第四天:匠心与香火,触摸潮汕的魂
阳美玉都的工作坊里,老师傅对灯端详翡翠原石。“玉有绺裂,要顺着它设计,”刻刀游走间,莲花瓣渐次绽开,“就像潮汕人过日子,顺天时、应地利。”小纤轻声翻译,眼里闪着光。她后来告诉我,这老师傅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回来学艺,“年轻一代愿意守艺,潮汕的文脉就断不了。”
城隍庙烟火缭绕,供桌上堆满青果糖饼。小纤买来香烛:“拜拜吧,潮汕的神明管得宽,衣食住行都操心。”看我们笨拙作揖,她掩嘴笑:“心诚就好,神明知道的。”又说:“你看梁上木雕,渔樵耕读俱全——神明也盼人间烟火旺哩。”
韩文公祠古木参天,橡子落了满地。小纤带我们看历代碑刻,苏东坡的《潮州韩文公庙碑》拓片悬在正中。“‘文起八代之衰,道济天下之溺’,这是潮汕读书人的脊梁。”她说得郑重,“所以潮汕再小的村子都有书斋,再难也要让孩子识字。”祠堂深处传来孩童诵读声,绵绵的,像春雨。
第五天:古寨晨光,把乡愁装进行囊
最后一天的龙湖古寨,在晨雾中醒来。寨墙爬满薜荔,街巷石板被露水润得发亮。小纤领我们走侧巷,在一处老厝前停步——院门虚掩,阿婆正在天井晒菜脯。“阿婆,萝卜缨子留点给我腌菜脯粒呀!”小纤扬声喊。阿婆笑骂:“馋丫头,进来喝粥!”我们真就坐下吃了碗白粥,配着菜脯蛋、橄榄糁。阿婆说儿孙在东莞,“寨子静是静,但树是老根,人是老邻,舍不得。”
寨里老裁缝铺,老师傅用老式缝纫机做旗袍;侨批馆的旧信纸泛黄,上面是工整小楷:“双亲大人,儿在南洋一切安好,随信附汇二十大洋……”小纤抚过那些字迹:“以前华侨寄钱信回家叫‘侨批’,一笔一笔,都是牵挂。”她眼眶微红,“潮汕人啊,走得再远,根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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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
这趟行程的贴心之处:
五天四夜双人1280元,实在实惠。住的是老宅改的客栈,天井能看星,南澳岛那夜推窗就是海涛声。吃更是没得挑,小纤带的都是本地人扎堆的老店:凌晨的粿条汤、午后的蚝烙、深夜的白粥打冷……她说:“在潮汕,不好吃的店活不过三个月。”
最要感谢的是导游小纤(微信/电话:13085794384长按复制添加好友)。她不止是向导,更像贴心姐妹。知道我爱吃甜,特意绕路买来老字号绿豆饼;看我拍照认真,悄悄告诉我哪个时辰光线最柔。有次我提了句想听真正的潮汕歌谣,隔天她竟请来邻居阿婆,在榕树下给我们唱了一下午的《天顶飞雁鹅》。阿婆嗓子沙沙的,唱到“鹧鸪啼在半天里,妹仔倚门等郎归”时,眼里有泪光。小纤轻声说:“这就是潮汕,再新的楼,底下还是老魂灵。”若你来潮汕,定要找小纤,她会带你穿过游客的潮汕,走进潮汕人的潮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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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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