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笔八百八十八万的横财，能把一个河北的包工头变成什么样？
能把一辆嘎吱作响的破皮卡变成油光锃亮的奔驰，也能把一地鸡毛的日子熨烫得服服帖帖。
李东坚信自己就是那个被天上金元宝砸中的天选之子，他已经听见了命运齿轮为他一个人转动的轰鸣声...
灰尘是河北这座三线城市的底色。
尤其是李东的工地，灰尘更是主角。它们无孔不入，钻进人的鼻孔，糊在人的眼睫毛上，给每个人的脸上都抹上一层疲惫的黄。
李东的皮卡车停在工地边上，车斗里扔着安全帽和几个空水瓶。他靠在车门上，正打着电话。
“张总，哎，张总，是我，李东。”他的声音隔着电话线，被自动矮了半头，带着一股讨好的热气。
“那个……尾款的事儿……”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李东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风吹的沙子，有点挂不住了，但还得硬撑着。
“明白，明白，您也难。我就是问问，手底下这帮兄弟都等着开伙呢。行行行，我不催，我哪敢催您。那您先忙。”
电话挂断，李东脸上的笑瞬间垮掉，变成了一块生铁。他狠狠一脚踹在皮卡的轮胎上，轮胎没动，他的脚尖倒是一阵钻心的疼。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点上，猛吸了一口。
烟雾和灰尘混在一起，呛得他咳嗽起来。
不远处的工地上，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靠在钢筋堆上休息，眼神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瞟。
那是他的队伍，跟了他五六年了，都是一个村或者一个镇出来的。李东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工程干完了，钱没到手，家里的老婆孩子都等着米下锅。
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头皮屑像雪花一样落在沾满灰尘的肩膀上。
资金周转，这两个字像个鬼，天天晚上追着他跑。他做梦都想有一天，能把一沓一沓的钞票甩在那些甲方的脸上，告诉他们，老子不伺候了。
可那只是梦。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李东开着他那辆启动时会全身发抖的皮卡，汇入城市晚高峰的车流。车里的收音机正放着俗气的网络情歌，女歌手的声音甜得发腻，李东听着，心里更堵得慌。
路过一条老街，一个红色的招牌跳进他的视线——“中国福利彩票”。
鬼使神差地，他把车往路边一停，熄了火。
车门打开，一股热浪夹杂着街边小吃的味道涌了进来。李东下了车，径直走向那家彩票店。
彩票店不大，墙上贴满了各种彩票的走势图和中奖喜报。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板，姓胡，正戴着老花镜，低头刮着一张即开型的彩票。店里有股淡淡的烟味和纸张的油墨味。
“老胡，来瓶冰红茶。”李东拉开门口的冰柜，拿了瓶饮料。
“自己扫码。”老胡头也不抬。
李东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心里的火气好像也被浇灭了一点。他的目光在墙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一张“快乐8”的海报上。
海报做得很艳俗，大红的底色上用金黄的大字写着：“选十中十，最高奖金888万！”
八百八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一个钩子，一下子就勾住了李东的眼球。他仿佛能看到一堆堆的红色钞票，堆成一座山，山顶上坐着咧嘴大笑的自己。
“老胡，这个快乐8，怎么玩？”李东指着海报问。
老胡这才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海报，语气平淡地说：“一到八十，八十个号。你选几个号，看开奖的二十个号里，你中了几个。选得多，中得多，奖金就高。选十个号全中，就发了。”
“选十个号……”李东嘴里念叨着，脑子里开始转悠。他走到投注台前，拿起一张投注单和铅笔。
选什么号呢？他想了想，把自己和老婆王慧，还有儿子的生日月份、日期全填了上去。
还差几个号，他就把自家门牌号、车牌号也给凑了进去。涂完十个数字，他觉得这组号码简直是天命所归，充满了家庭的温暖和希望。
“就这十个号。”他把投注单递给老胡。
“打多少钱的？”
李东犹豫了一下。平时他最多买个十块二十块的，图个乐子。
但今天，他被那888万刺激得有点上头。他想起下午甲方那副嘴脸，想起兄弟们期盼的眼神，一股邪火就拱了上来。
“搞就搞把大的。”李东一咬牙，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红色的票子，“给我打个复式，再……再给我打个二十倍！”
五百块钱。这几乎是他半个星期的生活费。
老胡接过钱，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那眼神很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老井。他什么也没说，低头在机器上操作起来。
“嗒嗒嗒”的声音响起，一张长长的彩票从机器里吐了出来。
老胡把彩票递给李东，又找了零钱给他。
李东把那张沉甸甸的彩票小心翼翼地对折，再对折，塞进钱包最里面的夹层，好像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已经生效的财富合同。
“谢了，老胡。”他转身要走。
“梦是个好东西。”老胡突然冒出一句。
李东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老胡已经又低下头，继续研究他的走势图了，仿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李东没多想，开着车回了家。
家在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里，两室一厅，住了快十年了。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
妻子王慧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来：“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今天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王慧是个稳重务实的女人，不好看，但耐看。这些年，李东在外面闯，她在家里守着，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饭桌上，儿子正埋头写作业。李东洗了手，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块最大的排骨。
“款结了？”王慧给他盛了碗汤，随口问。
“快了，快了。”李东含糊地应着，不想把外面的烦心事带回家。
王慧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夫妻俩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心里装着事。她只是默默地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
晚上，李东喝了点闷酒。他没喝多，二两白酒下肚，只是让脑子里的那根弦松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钱包里的那张彩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皮夹和裤子，炙烤着他的大腿。
他拿出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开奖结果应该出来了。
他点开彩票软件，找到“快乐8”的开奖公告。心脏不自觉地开始加速跳动。
他拿出钱包里的那张彩票，小心翼翼地展开，纸上已经有了清晰的折痕。
开奖号码有二十个。
李东深吸一口气，从第一个号码开始对。
他买的第一个号是07。
开奖号码里，有07。
李东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买的第二个号是12。
开奖号码里，有12。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三个号，19。中了！
第四个号，25。中了！
第五个号，33。中了！
第六个号，48。中了！
第七个号，66。也中了！
李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反复看着手机屏幕和手里的彩票，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没错！他选的十个号码里，竟然中了七个！
血液“轰”的一下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充满了气的气球，马上就要爆炸了。
奖金！奖金是多少？
他颤抖着手，在网上搜索“快乐8奖金规则”。
网页很复杂，各种表格和说明看得他眼花缭乱。但他根本没心思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的眼里只有那句最醒目的宣传语，像霓虹灯一样在他脑子里闪烁：
“选十中十，最高奖888万！”
他没中十个，但中了七个！十个号里中七个，这得是多大的概率！再加上自己还打了复式和二十倍的倍投！
李东的脑子已经不会计算了，他只知道，这是一笔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泼天巨富。
八百万，八百八十八万！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炸开，变成了无数张红色的钞票，像雪片一样把他埋了起来。
“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一脚踹开卧室的门。
王慧已经被他之前的动静惊醒，正要开口问，就被李东一把从床上拽了起来。
“发了！老婆！我们发财了！发大财了！”李东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样子有点吓人。
“你发什么疯？喝多了？”王慧被他摇得头晕眼花。
“没疯！你看！你看这个！”李东把手机和彩票一起怼到她面前，“中了！中了七个号！八百八十八万！是八百八十八万啊！”
王慧从惊吓到怀疑，她接过手机和彩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对。当她确认真的中了七个号码时，她的手也开始抖了。
“真……真的中了？”
“真的！千真万确！”李东吼道，他一把抱住王慧，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我们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夫妻俩在小小的客厅里，对着那张薄薄的彩票，激动得像两个孩子。那个晚上，他们谁也没睡着。
李东的嘴就没停过，他已经把八百八十八万的用处规划得明明白白。
“第一件事，换车！必须换！买个大奔，GLS，又大又有面子。以后再去见那些甲方，直接把钥匙往桌上一拍！”
“第二件事，买房！市中心那个‘壹号院’，不是一直嫌贵吗？明天就去，全款！买个最大的平层，带空中花园的那种！”
“还有儿子，必须上最好的私立学校，请最好的家教！以后让他出国留学，去哈佛，去耶鲁！”
“还有你，王慧，别上班了，辞了！我养你！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爱马仕，香奈儿，随便刷！”
王慧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巨大的喜悦让她也有些飘飘然，但她骨子里的务实还在。
“你小点声，别让邻居听见了。”她推了推李东，“钱还没到手呢，别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怕什么！”李东一挥手，豪气干云，“这钱是板上钉钉的！早晚的事！我李东，从今天起，也是千万富翁了！”
天还没亮，李东就再也躺不住了。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儿。
他穿上自己最体面的一件夹克，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准富豪”的光芒。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开车去了工友们常吃早餐的那家驴肉火烧店。
“老板，今天我请客！店里所有人，随便吃，随便喝，都算我的！”李东把几张百元大钞拍在桌子上，声音洪亮。
工友们都愣住了，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东哥，你这是……？”一个叫小六的年轻人问。
李东哈哈大笑，拍着小六的肩膀：“兄弟们，跟了我李东这么多年，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现在，好日子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道：“我中彩票了！大奖！”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多少？”有人小声问。
李东伸出八根手指，顿了顿，又加了一根，然后比划了一下。他没直说，但那股神气劲儿，所有人都看懂了。
“我靠！八百多万？”
“东哥牛逼！”
工友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上来恭喜他。李东被簇拥在中间，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他感觉自己这三十多年活得从来没有这么扬眉吐气过。
“大家放心！”李东手一挥，“等我奖金到手，在场的兄弟，每人，一万块大红包！一分不少！”
“东哥万岁！”
欢呼声几乎要把小店的屋顶给掀翻。
吃完这顿意气风发的早餐，李东开着他那辆破皮卡，直接杀向了市中心最贵的楼盘，“壹号院”。
他把车停在金碧辉煌的售楼处门口，那辆沾满泥点的皮卡在一众豪车旁边，显得格格不入。保安的眼神都带着一丝鄙夷。
李东毫不在意，他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一个年轻的女销售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的一丝审视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先生，您好，看房吗？”
“看房。”李东言简意赅，像个考察项目的大老板。
“请问您对多大面积的户型感兴趣？”
李东环视了一圈富丽堂皇的大厅，指着沙盘正中央那栋最显眼的楼王模型，淡淡地说：“就那个，最大的，还有吗？”
女销售愣了一下，重新打量起李东。她看人很准，眼前这个男人，穿着普通，开着破车，口气却大得吓人。她心里有点犯嘀咕，但还是保持着微笑。
“先生，这栋是我们的楼王单位，三百二十平的大平层，一线江景，单价是三万八。”她特意加重了“单价”两个字。
“嗯。”李东点点头，好像在听一个不值一提的报价，“全款有优惠吗？”
“全款？”女销售的眼睛瞬间亮了。三百二十平，总价超过一千二百万。能说出全款两个字的，绝非等闲之辈。她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和谄媚。
“先生，您要是全款的话，我们肯定能申请到最大的折扣！来，您这边请，我给您详细介绍一下户型。”
李东被请进了VIP接待室，享受着顶级的茶点和无微不至的服务。他听着女销售天花乱坠的介绍，心里爽快到了极点。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站在这套豪宅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手里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从售楼处出来，已经是下午。王慧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让他别太张扬。
李东在电话里跟她吵了两句。
“你这人怎么回事？不大气！咱们马上就是千万富翁了，还这么畏畏缩缩的，让人笑话！”
“钱还没到手！万一有什么变故呢？”王慧还是不放心。
“能有什么变故？彩票在我手里，开奖号码在那摆着，白纸黑字！你就是穷日子过怕了！”李东有点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他觉得妻子格局太小，跟不上自己暴富的步伐。
挂了电话，他心里突然想起一个人——彩票店老板，老胡。
他觉得自己应该去跟老胡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毕竟，自己的泼天富贵，就是从他那家小店里开始的。顺便，也打听一下兑奖的具体流程，自己毕竟是第一次中这么大的奖。
皮卡车再次停在了那条老街上。
李东推门走进彩票店，店里还是老样子，只有老胡一个人。
老胡正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拭着玻璃柜台，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老胡，忙着呢？”李东心情极好，声音都带着笑。
老胡抬起头，看到是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李东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彩票，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故意说得云淡风轻：“老胡，帮我看看，这张票是不是中了？”
老胡放下抹布，接过彩票，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把彩票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李东期待着，期待着老胡脸上露出震惊、羡慕、或者哪怕是一丝丝惊讶的表情。他想看到老胡拍着大腿说“小李你小子行啊”，想听到老胡激动地问他中了多少钱。
可是，什么都没有。
老胡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张中了五块钱的刮刮乐。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完了，把彩票还给李东，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嗯，号码是中了不少。”
就这一句。
李东感觉自己卯足了劲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点说不出的别扭。
“我……我这是大奖吧？”李东忍不住追问，“要去市里兑？”
“对。”老胡拿起抹布，继续擦他的柜台，“这是大奖，得去市福彩中心兑。咱们这兑不了。带上你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就行。”
“那……那我这票……”李东终于还是没忍住，他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试探着问，“老胡，我这自己算了算，选十中七，再加上我打了复式和二十倍，怎么着也差不多有你那海报上写的……八百八十八万吧？”
他说完，紧紧盯着老胡的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认同。
老胡擦拭柜台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迎着李东灼热而期盼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点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有点意味深长。
但他嘴上却说：“具体的奖金，要去中心核算。他们那里有专门的系统，一扫就出来了，那个最准。你快去吧，早去早兑，别耽误了。”
他巧妙地避开了李东关于“八百八十八万”的提问，把皮球踢给了福彩中心。
这种异乎寻常的平静，让李东的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嘀咕。感觉……有点不对劲。为什么老胡一点都不激动？他卖出去的彩票中了这么大的奖，对他来说也是一份荣耀和宣传的资本啊。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李东立刻把它归结为：老胡这人见多识广，可能以前见过更大的奖，所以才这么淡定。再说了，人家可能就是这种性格，喜怒不形于色。
对，一定是这样。
即将成为千万富翁的巨大喜悦，很快就把这丝小小的疑云冲得烟消云散。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市里！”李东重新变得信心满满，“等我领了奖回来，老胡，给你封个大红包！”
“不用。”老胡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又低下头去，仿佛柜台上的那块玻璃比李东的八百万大奖更值得他关注。
第二天，李东起了个大早。
他和王慧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典礼。王慧还特意化了个淡妆，但掩饰不住眼里的紧张和兴奋。
去市里的路上，李东开着车，嘴里哼着小曲。
“等钱到手，先把家里的债都还清了。”王慧坐在副驾，开始小声规划。她比李东想得实际。
“还什么债？那点小钱算债吗？”李东不以为然，“直接给他们，就说不用还了！”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借了就得还。”
“你啊，就是没发财的命！”李东笑着说，“格局要打开！以后咱们打交道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了！”
王慧没跟他争，只是把两人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又检查了一遍，紧紧地攥在手心。
市福彩中心的兑奖大厅，比李东想象的要冷清和严肃得多。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彩带飘扬，只有几个窗口，几把椅子，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庄重甚至有点压抑的气氛。
零星有几个人在兑奖，中的都是些几百几千的小奖，兑完钱就匆匆离开，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李东和王慧找了个空位坐下，感觉自己揣着巨款闯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有点坐立不安。
终于轮到他们了。
李东深吸一口气，拉着王慧走到一个窗口前。
窗口后面坐着一位穿着制服的中年女性，戴着眼镜，面容严谨，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个银行柜员。
“你好，兑奖。”李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还是有点发颤。
他把那张被他捂得滚烫的彩票，和两人的身份证，小心翼翼地从窗口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接过彩票，看了一眼，然后熟练地在旁边的机器上扫描了一下。
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串数据。
李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攥着王慧的手，手心里全是湿滑的汗。他死死盯着工作人员的脸，希望能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震惊，就像他昨天期待从老胡脸上看到的那样。
可他还是失望了。
工作人员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核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工作人员操作完了电脑。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东和王慧紧张的脸上，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公式化语气说道：“先生，恭喜您，您的彩票中奖了。”
李东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绽放出压抑不住的灿烂笑容。他几乎要跳起来，刚想开口说一句“谢谢！太谢谢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清晰、冷静，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李东的美梦。
“根据您这张‘快乐8’‘选十’玩法的复式倍投票，您一共中了三等奖二十注，五等奖八十注，七等奖一百二十注……经过系统核算，您的税前总奖金为三百五十万元。”
李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他脱口而出：“什么？三百五十万？不对！不是说最高888万吗？我中了七个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