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快看,老刘家那闺女被个野男人背回来了!”
“啧啧,衣服都烂成那样了,肯定没得好了。”
“这下赵阎王不得气死?那可是他看上的儿媳妇。”
1992年的深秋,大巴山深处的断龙坳,雾气还没散尽,村口的大槐树下就聚满了交头接耳的村民。陈锋背着昏迷不醒的沈青禾,刚踏进村口那条泥泞的小路,就被无数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些目光像带着倒刺的钩子,刮得人背脊生寒,哪有半点山民的淳朴,分明透着一股饿狼看见肉的凶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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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是退伍侦察兵,本来在县城蹬三轮,日子虽然苦点但也安稳。可半个月前,老娘突然查出了尿毒症,手术费要三万块。那年头,三万块就是天文数字,那是普通人家十年的嚼用。
为了救娘,陈锋把心一横,带着部队留下的那把旧猎刀,进了大巴山深处的无人区。听说那里的悬崖上有一种极品麝香,只要搞到一点,就能换回老娘的命。
谁知刚进山就在那鬼地方碰上了百年不遇的暴雨。那雨下得跟瓢泼似的,瞬间山洪暴发,浑浊的泥汤子夹杂着合抱粗的大树滚滚而下。
就在陈锋狼狈躲避泥石流的时候,他听见悬崖下有人呼救。
探头一看,只见半山腰横出来的一棵枯树上,挂着个采药筐,下面吊着个姑娘,那手死死抓着树枝,身子在狂风暴雨中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掉进下面的万丈深渊。
陈锋那股当兵的热血还没凉,想都没想,把绳子往腰上一系,顺着滑溜溜的岩壁就下去了。好几次差点脚滑摔下去,但他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把那姑娘给拽了上来。
那姑娘就是沈青禾。
两人躲进了一座荒废的山神庙。沈青禾浑身湿透,衣服被树枝挂得稀烂,露出了大片青紫的淤痕。她发着高烧,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锋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但这会儿他心里只有那点救人的良心。他背过身去,把自己干爽的外套脱下来扔给她,又生了火,把最后一点干粮嚼碎了喂给她吃。
整整一夜,陈锋就像尊门神一样守在庙门口,手里紧紧握着猎刀,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还有姑娘断断续续的呓语。
次日天晴,沈青禾醒了。她看着陈锋,眼神里全是惊恐,想说话,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是个哑巴?
陈锋心里一软,比划着告诉她没事了,这就送她回家。沈青禾似乎很抗拒回村,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颤颤巍巍地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刚到村口,还没等陈锋喘口气,那个叫刘老根的老头就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冲了出来。
“哪来的野汉子!敢欺负我闺女!”
刘老根一看沈青禾身上披着男人的衣服,头发凌乱,二话不说,冲上来照着陈锋面门就是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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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本能地侧头躲过,但这一下也让他火了:“大叔,你讲点理!我是救人!你闺女掉悬崖下了,要不是我,她早没命了!”
“救人?孤男寡女在山里过了一夜,你说你是救人?”刘老根唾沫星子横飞,那张满是沟壑的老脸上写满了蛮横,“在断龙坳,坏了规矩就是死罪!你毁了我闺女清白,以后谁还敢娶她?”
陈锋看了一眼缩在刘老根身后,拼命摇头却不敢出声的沈青禾,心里憋屈得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陈锋强压着火气问。
刘老根眯起那双浑浊的眼睛,伸出两根手指:“两条路。第一,赔一万块钱遮羞费,这事儿就算了;第二,你入赘刘家,娶了青禾当媳妇,以后就是我刘老根的女婿!”
一万块?娶媳妇?
这哪里是讲理,分明是讹诈!
“我没钱,也不可能娶她。”陈锋冷冷地说道,“家里老娘还等着我救命,我得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走?进了断龙坳,还没人能不打招呼就走!”刘老根冷笑一声。
哗啦一下,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村民突然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神阴冷,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抄起了棍棒。那架势,不像是在看热闹,倒像是在看一头落入陷阱的猎物。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这村子不对劲!
双拳难敌四手,陈锋被强行押回了刘家,关进了后院的柴房里。刘老根放话,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放人。
入夜,柴房的门被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沈青禾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溜了进来。她手里捧着两个黑乎乎的馒头,塞到陈锋手里,然后颤抖着拉起陈锋的手,在他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
逃。
写完,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的泪水,仿佛在说:快跑,这里是地狱。
陈锋握着那个带体温的馒头,看着沈青禾那双眼睛,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姑娘不像是个普通的山村哑女,她写字的笔顺很规范,手上也没有常干农活的老茧,反倒有些细腻。
“你是被拐来的?”陈锋压低声音问。
沈青禾浑身一颤,拼命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陈锋明白了。这断龙坳就是个吃人的魔窟!他当兵的时候就听说过有些偏远山区买卖人口,没想到让自己撞上了。
“别怕,我带你出去。”陈锋眼神一凛,那股侦察兵的煞气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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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沈青禾吓得脸色惨白,赶紧钻进了柴堆后面。
门开了,刘老根提着一壶老白干走了进来。
奇怪的是,此刻的刘老根没了白天的凶神恶煞,那张老脸在昏黄的油灯下显得格外苍老和疲惫。
“小子,出来喝一口。”刘老根把酒壶往地上一墩,自己先灌了一大口。
陈锋警惕地看着他。
“我看你身板硬,眼神正,是个当兵的料。”刘老根抹了一把嘴,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锋,“青禾是个好姑娘,跟了你,不亏。你带她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陈锋愣住了。这老头白天还要死要活逼婚,晚上怎么突然转性了?
“大叔,你到底什么意思?既然想让我带她走,为什么白天还要演那出戏?”
刘老根苦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演戏?不演戏,你们连这院门都出不去!你以为这断龙坳姓刘?它姓赵!赵阎王盯着呢,青禾是他早就看上的‘货’,准备留给他那个傻儿子传宗接代的!”
“法?在断龙坳,赵阎王就是法!”刘老根突然站起身,走到屋角那个贴着大红喜字的红漆木箱前,“你不娶也得娶,看了这个,你就明白了。”
说着,他猛地掀开了箱盖。
陈锋以为里面是金银首饰,或者是刘老根用来威胁他的凶器。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探头看去。
只这一眼,陈锋的瞳孔瞬间放大,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陈锋彻底震惊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嫁妆,而是一摞摞沾着暗红血迹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竟然是三年前新闻里铺天盖地报道失踪的那个名牌女大学生……而在那些证件下面,压着一把生锈的手术刀和几本泛黄的病历本,让陈锋瞬间明白了刘老根真正的身份!
那箱子里,足足有十几张身份证,每一张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条鲜活的生命。
“我是个罪人啊……”刘老根瘫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崩断了,“我是个医生,本来是救人的。可被赵阎王抓到这儿,他就逼着我……逼着我给那些刚抓来的不听话的女娃做手术,有的打残了,有的弄哑了……青禾没哑,是我给她喂了麻药,让她装的,这才保住她没被赵阎王那个畜生糟蹋。”
刘老根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我每天晚上闭上眼,就能听见那些女娃的哭声。我想死,可我不敢,我得活着,活着才能护住青禾这最后一根独苗。”
陈锋听得睚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原来这就是真相!这刘老根既是帮凶,也是受害者,他在良心和生存的夹缝里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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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青禾当干闺女,就是想找机会送她出去。可赵阎王看得太紧了,村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刘老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塞给陈锋,“逼你娶她,是因为赵阎王那傻儿子这几天犯病了,赵阎王急着冲喜。只要你答应娶她,名义上这就是咱们自家的婚事,我就能借口让你带她去镇上‘回门’,那是唯一出村的机会!”
陈锋看着这个满脸泪水的老人,心里的怒火化作了沉甸甸的责任。
“好,我娶!”陈锋咬牙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带她走!”
这一夜,谁也没睡。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陈锋换上了刘老根给他找的一身干净衣服,拉着换上了红棉袄的沈青禾,背着那个装满罪证的木箱(外面包了红布,伪装成嫁妆),准备出门。
“走吧,别回头。”刘老根站在堂屋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没动。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单薄,又那么决绝,仿佛一座即将崩塌的孤坟。
陈锋深深看了老人一眼,拉开院门。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一沉。